最后进厨房喝口水都是冷得急急忙忙，毛手毛脚放好水杯就熄灯转身跑，然而就是刹那之间，脚下一滑，就撞到了厨台的角上，肋骨的地方立刻传来一阵钝痛，并且慢慢弥漫开来。

    郁闷的揉着被撞疼的地方，他小心翼翼的打开房门进了房间，没想到刚回身却吓了一跳，适应了黑暗的眼睛清楚的看到椅子上多了一团东西。

    “顾、顾晓？”他奇怪，大半夜竟然还没睡。

    “干嘛去了？”质问的语气。

    顾熙已经忘了自己很冷，任身体有点发颤，心思全在顾晓的话上，“……朋友，聚餐。”

    顾晓突然起身，几步走过来拽住顾熙的手就往浴室走，顾熙不明所以，只暗暗感觉不妙。

    灯“啪”地被打开了，突然的光线让顾熙眼睛有点难受，顾晓已经把他拖到了莲蓬头边，长臂一伸就开了水，哗啦啦的水声和渐起的雾气很快充满了整个浴室。

    “顾晓你干嘛？”顾熙不解。

    顾晓没有说话，电光火石之间直接把他按到墙上，然后拧紧了眉吻他，带着一丝酒气。

    震惊而害怕地瞪大眼睛，顾熙慌乱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顾晓狠厉的眸子，忘记了呼吸。

    一边狠狠地吻，一边狠狠地瞪，顾熙甚至感觉到顾晓在很粗鲁地拉扯他的毛衣，中间唯一松开他的空档就是要把他的套头毛衣给脱了。

    他赤着身子用力推开顾晓，然后随便扯了浴巾来裹住自己，顾晓却突然看到了什么似的一双眼睛要喷出火来。

    面对再次把他压回墙上的顾晓，顾熙恼羞地用脚踢他，但顾晓还是不痛不痒地看看压着他。

    “……顾晓，你到底要干嘛？”顾熙颤抖着问。

    “干嘛？”顾晓冷冷地看着他，“继续那次没做完的事啊！反正你也不介意男人不是吗？你愿意喜欢男人不是吗？被男人干也可以不是吗！那我当哥哥的来满足一下你啊，反正大家都舒服，各取所需！”

    “顾晓！”顾熙低吼，爸妈在家，夜晚还那么安静，他不敢太大声，但又实在羞愤，“你在说什么！”

    “我哪儿说错了吗？你和他在一起多久了啊？你们做过几次了啊？刚刚一回家就先洗澡是怕我闻到什么不该闻到的味儿吧？怎么，不打算和哥哥分享一下和他上床的感觉吗，我的好弟弟！？”

    “啊……”顾熙吃痛的惊呼，顾晓抚到他腰际的手突然重重捏了一下。他不明白顾晓为什么突然那么偏激，每个字都难听到能把他戳出窟窿。

    顾熙蒙了水雾的眼睛不敢看他，手上也失去了反抗的力气，只能难受地不停踢着他的腿，企图能让他离自己远一点。

    “怎么，上次我们在酒店你不是挺热情吗，现在委屈什么？”顾晓边咬着他耳朵边沉沉说着，手也没有闲着，“还是因为那次只是特殊情况，在你旁边的人又只有我，所以你只能屈从？”

    顾熙用力推那个紧紧搂着自己的人，嘴巴颤抖着一开一合，吐出破碎的几个音：“……顾晓……你混蛋……放开、放开我……混蛋……”

    谁想顾晓听到后反而发起狠来，直接把他的手掰到身后固定住，让他使不上力气，“对，我是混蛋，全世界都tm只有姓季的不是混蛋！”

    “你别提他了行不行！？”顾熙恼怒，奋力扭动着身体想挣脱顾晓的禁锢。

    尽管力量上有差距，但毕竟是男孩子，全力抵抗起来顾晓也有点费力。

    “如果你不怕把爸妈招来，可以继续扑腾。”顾晓警告道。

    闻言，顾熙冷静下来，愤愤地瞪着顾晓，“顾晓，你现在停，我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停？”顾晓冷笑，“你还想为他守身如玉啊？”

    “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顾熙试图澄清，他已经那么对不起季久夏了，不能再利用他来欺骗顾晓。

    “不是你们当众接吻？不是你身上的红印是蚊子咬的？你当我瞎还是当我傻？”

    当众接吻？是刚才的酒吧？顾晓也在那里？他怎么没看到？

    还有身上的红印……什么红印？

    “你误会了，我和季久夏真的什么都没有！你放开我了好不好！”顾熙无力道。

    “我不信。”顾晓轻轻地碰了碰他的唇，细碎地亲吻着他的肌肤。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凉到了底端，苍凉地说：“……不要。”

    顾晓抬眼瞪他，“同样的事，你更愿意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乱来吗？”

    “你到底把我看成什么？”顾熙控制不住眼睛里奔涌而出的液体，眼前的人模糊复清晰，“你怎么可以这样想我啊？怎么说我们也是兄弟，你不觉得这样太羞辱人了吗？”

    “你怕羞辱那就别在外面乱找人啊？被别人上你就觉得不羞辱了吗？”

    “顾晓！”顾熙气到发抖，哽咽了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就算真的在外面乱来，那也是我自愿的……可你在干嘛？你……在强迫我……”

    顾晓气结，索性关了水就把顾熙拉出浴室，粗鲁地把他甩到床上，然后迅速地把自己的外套脱了扔在一边，屈膝爬到床上，严严实实地把顾熙压住。

    被顾晓的举动吓到的顾熙蹭着床不停后退，顾晓干脆把他双手箍住按到头顶。

    “顾晓、顾晓，你干嘛！？你不要乱来，爸妈都在呢，顾晓！”顾熙开始无比惊慌，顾晓是认真的，他真的会乱来。

    “我要干你啊亲爱的弟弟，你不知道不是吗？你他妈不是看不出我对你的心思吗？那我就让你清楚啊！”顾晓近乎咬牙切齿地说着。

    “顾晓不要……松手……顾晓，你不能这样，顾晓我求求你……求求你……顾晓……”

    许是嫌他烦，顾晓直接堵了他的嘴，让他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

    良久，顾熙一得了说话的机会就赶紧祈求顾晓放开他，那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道界限，如果迈过去了，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不能这样……我们是兄弟啊……顾晓……顾晓……你别这样对我……我求你了……”

    顾熙哭着，被抑制的声音断断续续，像针一样刺进顾晓耳朵里。

    顾晓终于停下了所有动作，抬起头静静看着顾熙，心疼地抹去他一脸的泪痕，“……不准这么委屈。”

    看到顾晓冷静下来，顾熙痛苦地说：“顾晓，停吧，你也有过女朋友，那种感情难道在你看来很肮脏吗？你不喜欢男人，我不求你能理解我，但是……我……你要是觉得恶心，你就当……从来没我这个弟弟吧，我只希望你别再用那么极端的方式来劝阻我，反正……”

    顾晓狠狠打断他：“你觉得我只是在劝阻你？顾熙你……你到底在骗谁？”

    顾熙张了张嘴，没说话。

    骗谁？对啊，他都知道，但还是硬要给这一切套上一个牵强的借口，固执的想装无知。

    顾晓双手扶上顾熙的脸，“小熙，我知道你都明白的……你记不记得以前赵清清说过我是弟控，其实不是，我看不到你就会想你，想你在认真地看书还是在和朋友玩耍，看到你就想抱着你，狠狠地吻你，还有……就像刚才，想对你……我忍过很多次，我告诉自己那是不对的，可是越来越忍不住，尤其是看到你和那混蛋亲近的时候，我简直想撕了他……”

    “以前我从来没想过为什么那么喜欢去耍你逗你，小时候我告诉自己是因为你抢走爸爸所以我必须讨厌你，可根本不是啊，我只是受不了你离开我的视线，又或者自己进不了你的视线罢了。等我不再幼稚地想和你好好相处了，又发现自己老早把那道台阶给拆了。”

    “……顾晓别说了……”顾熙闭起眼睛，把头转过一边，眼泪流的更凶。

    顾晓没听他的，一边给他擦着眼泪一边说：“以前只是单纯的占有欲吧，可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变了……我的确没把你当过弟弟，但也的确，不管我怎么警告自己，都没办法真的讨厌你。真的，如果你好好找个女生交往，我会把这些话烂在肚子里，可你偏要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偏要逼我说出来……”

    许是心头的火气消去了很多，顾晓也不再那么狠心，揽着已经凉了一身的顾熙把他塞进被子里，然后起身去衣柜里找来睡衣和内裤，但顾熙没让顾晓给他穿。

    顾熙穿好衣服后，顾晓脱好外衣也钻进了被子里。当顾晓伸手过来把他往他怀里拉的时候，他开始止不住地发抖，害怕顾晓又要做什么。

    “……别怕，我只是想抱着你。”顾晓把头埋到他颈窝里，轻轻说道。

    然而这一夜注定无眠，本以为已经摆正的轨迹再次彻底扭曲，且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他们在这一场错乱里，终于走向了不得善终。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躲避

    天边才微微泛起鱼肚白，顾熙就被纷乱复杂的梦境折腾得辗转醒来，顾晓依然维持着昨夜刚入睡时的姿势抱着他，使得他整条手臂和一双腿都僵硬麻木了。

    身体向旁边挪了挪，血液像冲刺一般在全身迅速散开，僵麻的手脚也慢慢恢复了知觉。

    顾晓被他细微的动作惊醒了，睁开惺忪的睡眼紧紧看着顾熙，“醒了？还早呢，再睡会儿吧。”

    “……我不困了。”顾熙径自起身，把顾晓的手臂挣了开。

    “小熙。”顾晓拉住顾熙，“昨晚是我不好，你别生我气好吗？”

    顾熙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拨开了顾晓的手，穿上棉拖起身，“……我去洗漱。”

    顾平绍和张慧走出房间看到兄弟两已经在吃早餐，皆是一脸惊讶。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们起那么早？”顾平绍坐到桌边。

    “爸，妈。”顾熙打招呼。

    “锅里煮了粥。”顾晓说。

    张慧舀了两碗肉粥放到桌上，“是不是一会儿打算上哪里玩儿去啊？”

    “我去图书馆。”顾熙回答。

    顾晓看了顾熙一眼，低头喝粥。

    吃过早餐，顾熙穿戴好准备出门，顾晓拉住他，问他中午想吃什么，他闪躲着眼睛说都行，然后就逃也是的夺门而出。

    顾晓看着空荡而曲起的手掌，苦涩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