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很清楚，慕墨影就是穿着这样一件白色的衣服。

    他从来都是穿黑衣的，不知为什么，偏偏那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衣服。

    过去她从来没有见过他穿白衣，穿着白色衣服的他，比穿着黑衣的他阳光很多，也俊朗很多。

    可是，这样的他，却永远长眠在了与他同色的白雪当中。

    老天这是在捉弄人吗？

    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安排了人来救她，却又用这样一件衣服来刺激她。

    这一定是某个户外活动爱好者的衣服，那个人救了她，自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因为她记得，陆洋穿的不是白色的衣服，救她的人不是陆洋。

    白司晨掀开衣服，扶着洞壁站起身。

    严格说来，这并不是一个洞，只是山岩间略微凹进去的一个地方，背风，比较适合作为暂时的栖息地。

    身子不如先前那般乏力，只是肚内依然空空的。

    白司晨扶着覆雪的岩壁，来到外面。

    走到外面，吹到冷风，她哆嗦了一下，打了个冷战。

    她穿得很单薄，站在雪地里很冷，但是她一点也不想回到火堆边，更不想再披上那件衣服御寒。

    那件衣服会让她心酸伤心。

    她甚至不想见到那个救了她的人。

    白司晨朝周围望了一眼，触眼处全是白雪，平平坦坦的，只有远处能看到白雪覆盖的山峰。

    她不知道这是在什么地方，她也不想知道，她放开了岩壁，走在雪地里。

    雪地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

    白司晨吃力地走着，走出老远，她的面前出现了一条溪流。

    在这样冰冷的死气沉沉的环境中，出现了这样一条流动着的，充满了活力的溪流，让白司晨感到异样。

    她停了下来，对着溪流发呆。

    她听见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寂静的雪地里，脚步声听起来特别清晰。

    可能是因为走在雪地里的缘故，身后的脚步声显得有些缓慢。

    白司晨不想回头看，她背向着身后问：“你就是救了我的人？你想让我回到火堆边去？”

    身后那个人轻轻地“嗯”了一声，是个男子的声音。

    白司晨听见那个声音，心莫名地悸动，眼睛闪亮了一下，差点忍不住回过头去看。

    那个声音让她有一种熟悉的奇妙的感觉。

    但是她没有回头，自己在心里晒笑，她这是怎么了？随便一个男人的声音都能联想到慕墨影。

    他自身都难保，哪可能来救她。

    热泪忍不住又涌出了眼眶，白司晨吸了吸鼻子，头往上仰，想让眼泪倒流回去。

    身后那个人问：“你在哭？为什么？”

    他的声音很沙哑。

    白司晨的心一下子跌了下来，虽然早就知道，后面的那个人不是慕墨影，可是听见这个迥异于他的声音，依然感到失望。

    她忍着眼泪问：“你为什么要救我？我一点都不想活了。他不在了，我也不想活了。”

    身后静默了，那个男人没有再发出声音。

    白司晨低下头，对着雪地中的溪流默默地垂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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