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沈念君也走了进来,他看我正在拔一只山鸡的毛,走到我跟前,拎起了筐里的蘑菇银耳去洗了。
他大概是看到了我方才可怜巴巴的委屈表情,刚跨出去两步,又折了回来对我浅浅一笑道:“别担心,我没事。”
我能看得出来,沈念君是个明事理的人,他知道今天这事儿我是无辜的,没有给我冷脸。
同时我也很佩服他,刚刚他说的是“我没事”,而不是“不怪你”,这就很玄妙了。
啧,我不禁感叹了一下,自己怎么想的这么多,也许人家真的就是无心一说呢,干嘛要跟个老娘们一样想那么多。
我低下头,揪着那只鸡开始认真的拔毛。
我把两只山鸡和一只肥兔都干净后,沈念君那边的菜也已经都洗好切好了。
我把肉往他砧板上一搁,开始看着他切。
“你去屋里等着吧,”沈念君一边利索的动着刀子,一边轻声道,“我这里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了,再说了,也没有让客人下厨的道理。”
我笑道:“我也没打算帮忙,你看我像是能帮得上忙的人吗?不过你要是需要被帮倒忙的话,随时招呼我一声就行。”
沈念君被我逗笑了,我看得出来这是发自内心觉得好笑的笑,不是出于礼貌的敷衍。
这一笑,带着那若有若无的紧张感的气氛也就被冲散了,我觉得轻松了很多。
沈念君切好了兔子,抬头看了我一眼笑道:“也不帮忙,也不捣乱,那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看你做饭啊,”我盯着他的手道,“看看这双刚刚还在纸上笔走龙蛇的手,又是如何做出人间绝味的。”
沈念君笑笑,没说话。这就够了,我可以肯定,他现在已经开心多了。
这就是会拍马屁的好处了,毕竟很少有人经得起我这么天花乱坠的称赞的,伸手不打笑脸人,这句话说的一点没错,先贤诚不我欺。
但人家到底就是有两把刷子的,在我看来,沈念君不过是让各种食材在滚烫的锅里翻了个滚,几样调料下进去搅了搅匀。我还没看够,几道热气腾腾的菜就已经装好盘了。
小鸡炖蘑菇,银耳兔肉汤,爆炒山鸡,浓烈的菜香味在整个后院弥散开来,我不由自主的咽了好几口口水。
我有些恍惚,喃喃道:“这就……好了……?”
沈念君解下围裙,把微微卷起的袖子放了下来,点点头道:“嗯,好了。”
我和沈念君端着菜一起回大厅的时候,苗苗和景宁都已经回来了,二哥正看着他们俩写字,时不时的指点一二。老板娘也出奇的没有躲在暗处,正一脸欣喜的看着苗苗练字。估计是看出来了我二哥不是来找麻烦的,所以拉着他教苗苗写字了。
我有些惊讶,在这种鬼地方,老板娘居然那么看重孩子的教育。几乎一个读书人都不放过,但凡对方有点文化,都能被她揪去教一教苗苗。
方才在院子里竟未觉时间流逝,进了屋才发现阳光已经到了一天中最鼎盛的时期,整个屋子亮堂堂的,此刻是正午了。
啧,这么说,从早上到中午,其实我们在后院里也忙了挺长时间了。
但我怎么总觉得,时间还没怎么过呢?
虽然每道菜都美味的不得了,但这顿饭却吃的很是压抑。
小朋友们倒是啃的欢,老板娘得一个劲儿的拦着苗苗,才能控制住她多吃肉。景宁则表现的和我第一次吃沈念君做的炒兔肉一样,两眼放光,狼吞虎咽,筷子基本上就不停。
二哥和沈念君都没怎么说话。
我们的原计划本来是吃完了饭还要再玩会别的,但现在这种情况,还是吃完饭自觉拍屁股走人比较好。我和二哥交换了一下眼神,凭借对对方的了解和多年来形成的默契,确定了对方的想法和自己一致。
吃完饭,我就和二哥一起带景宁回了小山包,一路上二哥都没说话。
景宁倒是挺欢实的,到了我的小木屋都还在惦记着今天出去玩的很开心,还问我什么时候再带他去,二哥始终冷冷的,寡言少语的一反常态。
回到小山包还没有半个时辰,二哥就带着景宁回家去了。
我心道,二哥这反应也太夸张了,就这么点事儿完全不至于不高兴到现在啊……
但我还是没问,一反常态必事出有因,人家不愿意说,我强问是不好的。
我躺在屋后的小吊床上打了个盹,隐隐约约中记得自己似乎做了个梦,梦里好像是小时候做游戏打打闹闹,二哥追着我跑,我怎么逃都甩不掉他,眼看着他要追上来的时候,我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失去重心狠狠的跌在了地上。
——然后,我就从吊床上翻了下去……
我猛然惊醒,发现自己还真的在地上,但意识还是恍惚的,迷迷糊糊的捶了捶自己的背,活动了几下胳膊和腿,确定没摔出毛病之后,我进入了短暂的放空。
待我完全清醒了,我才发现,贴身的中衣都快被冷汗浸透了。这才想起来,刚刚做了个梦。梦果然都是反的,就二哥那个体质,他从来就没跟我们一起做过任何游戏,更别说撵着我跑了。
再清醒了一下之后,我不禁感叹了一下幸好这是个土质疏松的小山包,要是换了硬地,这会儿我还指不定得把哪儿摔散架呢。
我坐在地上,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几幅画面。
沈念君眼角滑下泪水的样子……
沈念君安静的蜷在桌旁的样子……
还有……他一脸平静的炒菜的样子……
我突然……有点儿想他……
我想……去看看他……
我化成原身,一步一个脚印的走下了山,缓缓踱过这条无数次往返于客栈与木屋的小路。
走在路上,我突然想起,沈念君很喜欢我的箫声,我有些动摇,想变回人形去寻他,给他吹个曲子,也许会让他开心起来。
但我还是没有这么做,我总觉得,他喜欢上我的箫声,也许只是因为我那日吹的是一首失传多年的神曲,对凡人用灵力,自然会产生很好的效果。
每次想到这里,我都会有些隐隐约约的心虚。
虽然我走得很慢,但到底是轻车熟路了,所以很快就到了客栈前。
我在门外卧了一会儿,竖着耳朵听了听,屋里似乎没有动静。我用右前爪挠了挠门,发出了几声细小但足够屋里人听到的声音。
沈念君打开门,看到了我,先是一瞬的惊喜,紧接着,他朝我身后放眼张望了一会儿,确定了我是独自前来以后,他放我进了大厅,把门带上了。
屋里燃着蜡烛,很亮,我瞥见一张桌子上铺了张大纸,笔墨砚台都搁在桌上。应该是沈念君方才在这里写字了吧。
但他今天才刚受了些刺激,此时应该会对笔墨产生抗拒才对,这么做我倒是揣摩不出来他的心思了。
沈念君走过去洗净了笔,又卷上了铺在桌上的白纸,看样子应该是不想让人看见的东西。
我一直乖乖地跟在他脚边,也不叫,也不扑他。
他收拾好了东西,坐到桌旁,我卧在他跟前,抬起头来看着他。
“你还知道来啊,”沈念君笑笑,伸出手指轻轻地戳了一下我的脑门道,“这都几天了,又来讨食儿吃了?不过今天可没的东西给你吃,你也好些天没送了,我想做饭给你也没食材。”
啧,他这时候居然一点儿不像个只会客套的书呆子,还会打趣儿逗人了,跟我说话的时候,怎么不是这般有趣儿呢?难道我一个大活人在他这儿还不如一只灵宠亲?
我有些莫名的失落,冲他摇了摇头。
“不是来讨食儿?”沈念君有些意外,又道,“那你这么晚了跑来干嘛?你家主子今天才来了,你怎么没跟他一起回去?”
我站起来,伸出前爪搭在了他的膝盖上,把头埋进他怀里蹭了蹭。
沈念君明显有些惊讶,过了好半天才摸了摸我的后颈道:“知道我今天心情不好,特意来陪我?”
我冲他点了点头,还在他手心里舔了舔。我现在乖觉的完全不像一头威风凛凛的狼,简直……就是只听话的大蠢狗……
不过毕竟白天是我们惹了人家不开心,这会儿赔个笑也是应该的……狗就狗吧……
沈念君伸手在我头上揉了揉,过了半晌,他道:“那我带你去睡觉,好吗?”
我:“???”
他站起身来,朝楼上走去,我只能乖乖地跟着他。
到了楼上,我才发现,他的屋子就紧挨着昨晚他给我安排的房间,而且这屋子怕是隔音奇差,估计在这屋里讲几句梦话,隔壁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啧,这是安的什么心呢。
屋里难得没有冷如冰窖,而且炭火居然添的很足,我在厚实的皮毛下甚至有些发汗了,看来这老板娘还是有些人性。
沈念君脱了外衣,搭在床边的衣架上,他坐在床边,看着我拍了拍床板示意我过去。
这是什么意思?
是让我和他一起上床睡觉吗??
他以前难道没有养过宠物的吗???
他难道不知道宠物不需要睡床的吗????&/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下午体测完之后整个人基本瘫痪,躺平流泪&/li&&/ul&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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