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啦。”

    刘芒推开门，一脚踩入被拖得干干净净的地板，李连杰急忙喝止住他。

    “站住！不知道换鞋的吗？”

    刘芒回头看着一旁的鞋柜，大大小小，不同种类的鞋从上到下依次摆齐，显示出主人一丝不苟的个性。

    “我穿哪双？”刘芒看完，问道。他突然没了玩闹的兴致。

    李连杰将一双女士拖鞋放到刘芒面前，两人瞬间处于尴尬的氛围中。

    “没有别的鞋，将就着吧。明天我去买新的。”

    “不用了，也不会打扰很久，否则嫂子会生气的。”刘芒把鞋穿上，大小竟然刚好合适。李连杰见此，唇角勾起笑容，“那时她突然想买大一码，说是穿着舒服，你这也是因祸得福。”

    刘芒点头:“哦。我码数41。”

    李连杰:“……”他这是在吐槽我老婆脚大吗？

    “愣着干嘛？就让我这个残疾人在门口吹风？快扶我进去！”

    李连杰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这个混小子，从换鞋开始就没有好脸色，仗着腿废，将自己吆喝来吆喝去的，还带上各种嫌弃。

    “我说我要吃苹果，削成兔子的那种。”

    “能吃不就行了。”李连杰有些恼怒。

    “我不要！我就是要兔子形状的！”

    “……”李连杰，“好，我削。”

    李连杰将苹果削好端到刘芒面前，刘芒看了一眼，冷声道:“好丑。”

    “……”忍。他就是傻子！是个小孩！不要和小孩计较！

    “我不吃了，没食欲。”刘芒看李连杰没说话，心底略过一丝失望，低头假装玩手机。

    他听到李连杰将果盘放到桌子的声音，刘芒没有在意，过了一段时间后，刘芒发现身旁一点声响都没有。

    “李连杰？”刘芒抬头，面前空无一人。

    “李连杰你在哪？”

    “警官大人我错了，你去哪了？快出来。”

    刘芒慌了，他就是吃醋了才对李连杰胡作非为的，没想到会因此把李连杰气走，更何况他是病人啊，按李连杰的性子来说，他不会离开的才对啊……

    刘芒爬下沙发，大腿传来一阵刺痛，他忍着刺痛，一步步往大门走。被别人搀扶行走多日，他几乎忘记如何保持身体平衡。双手无意识的想抓住什么保持平衡，可偌大的客厅，每样东西的距离对他来说都相隔甚远，面前唯一的依靠只有桌子和沙发。

    刘芒重新坐回沙发，转而趴在地上，双手开始匍匐前行。双腿使不上任何力气，只靠着双手很快就感到疲惫，刘芒往前看，自己离大门的距离依旧十分遥远，刘芒突然觉得自己真他妈可悲。

    “我靠你妈的李连杰！等我找到你，滚你妈的祖宗十八代！”

    “有本事你去滚。”

    刚刚骂完的刘芒没想到会立即有人回应，被吓得把眼眶里的眼泪缩回去，他回头，看见一个模糊的高大身影将他抱起。

    “呼！你也是可以的，有手机不用，这么想帮我拖地？”

    刘芒将头埋入李连杰胸膛，“我傻呗。行了吗？”

    “……”李连杰被刘芒的服软整得没了脾气，但又觉得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依旧冷着脸，将刘芒重新放回沙发。

    好不容易见到警官的刘芒死活不撒手，两人就这么保持着一上一下的姿势，距离近得只要刘芒嘟起嘴就能碰到警官的唇。

    “放开！”李连杰哑声道。

    刘芒当然知道这个姿势太过暧昧，但他就是喜欢，听到警官的警告，反而抓得更紧。李连杰眼瞳颜色渐渐加深，抱着刘芒直接坐到沙发上。

    刘芒：“……”这，这，这，我靠！

    刘芒震惊得不小心松开警官大人，心内大喊不妙，担心警官抓住机会逃开，又再次急忙抓住他。他没注意到，这一切被李连杰看在眼里，眼睛含着深深的宠溺。

    “你想出门？”李连杰脸色依旧冷漠，声音也冷淡得听不出感情。

    “不是。”刘芒低下头，有些不自在，“我只是以为你走了。”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吃醋，故意耍你。刘芒卡壳，他说不出这样的话，一直都是他一厢情愿的喜欢，警官大人又怎么会理解呢？况且，是吃他妻子的醋。

    “警官大人，我大腿好痛啊！需要亲亲。”刘芒把脸凑到李连杰面前，他想扯开话题。李连杰果然很配合地给了他一个白眼，用力掰开他的手，将他扔到沙发上。

    “唔～警官大人，你不爱我了吗？你舍得扔下我吗？我腿好痛，我心好痛，你个负心汉！”

    “……”李连杰，“我去做饭，你要戏精到死，也没人管你。”

    “你果然不爱我了！你走！去和你的大米恩爱去吧！滚蛋！”刘芒表示，做戏要做全套。

    “……”李连杰想说，有病！

    吃过饭，时间已过九点一刻，刘芒百无聊赖地将手机打开又灭屏，打开又灭屏。李连杰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冷声道：“你到底想干嘛？”

    “啊？”刘芒不解，看到警官一直盯着他玩手机的手，这才明白警官大人的意思。

    “那个，警官大人，嫂子不回来吗？都九点了。”

    李连杰闻言色变，轻声道：“嗯。她不回来。”

    “为什么啊？！”刘芒坐直身子，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李连杰，里面充斥着满满的期待。不用问，李连杰也知道他在期待些什么。

    “我要去值夜班。”李连杰躲避刘芒的疑问，“我送你去卧室。今天，早点睡吧。”

    “哦。”刘芒点头，他再傻也知道问下去会触及警官不好的回忆，既然警官大人不说，那肯定是自己不能知道的。

    李连杰出门后，直接走去附近的酒吧，他并没有什么夜班，为了刘芒，他请了一天的班。虽然这些行为很不符合他的职业，但他害怕自己会再次，因为工作，失去重要的东西。

    “所以呢？这就是，你约我出来喝酒的原因？”

    白羊坐在李连杰面前，精致的妆容搭配上一身知性黑色包臀裙，显得她更富有魅力，吸引不少男性的目光。

    “拜托，头，我刚做完任务。”

    “嗯。所以才现在找你。”李连杰放下酒杯，看着白羊。

    白羊白他一眼，“要是别人知道，李大警官这么任性，估计那人会惊讶得下巴掉。哪有这样的警察。”

    李连杰禁不住笑出声，白羊实在不知道她的吐槽有什么好笑的，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李连杰。见白羊没有玩笑的意思，李连杰收敛了笑容。

    “怎么？工作不顺？”

    白羊没说话，她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趴在吧台上，用幽怨的眼神盯着李连杰，无声控诉这个罪魁祸首！

    酒吧昏黄的灯光打下来，白羊姣好的侧颜配上撒娇般的动作，使得李连杰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李连杰叹口气，时间真是神奇，才没几年，那个人的模样已经记不清了。

    “你常说，我长得像嫂子，那你以前怎么没答应我的追求。”白羊坐直身子，目光灼灼。

    “像，但终究不是同一个人。”李连杰垂眸，记忆里残存的碎片和白羊的脸渐渐融合，重新幻化出一个人的身影，内心深处的伤痛重新被揭开。

    “你骗我。”白羊道，“其实，你从没爱过嫂子，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当然在一起得这么自然而然。”

    “我承认我没爱过她，也不可能爱。我一直在批判罪恶，批判残暴，可我忘了，我最应该批判我自己。是我将她害死的。”

    白羊顿时不知该说什么，她没料到李连杰会这么轻易就招供一切，明明以前很抵触这些话题。

    刘芒的出现，改变这个男人太多，让他开始面对自己，面对过去。

    “他出院了？”

    “嗯。”李连杰知道白羊问谁。

    “……可以吗？他的伤不是很严重吗？”

    “我问过医生。况且，他不喜欢医院，我也不喜欢。”

    白羊注意到，当李连杰谈及刘芒时，神色永远带着温柔。就像第一次遇见刘芒那时，明明是被开枪打中，却没有一丝恼怒，反而一遍一遍的追着那个人，抓到又放跑，反反复复，直到今天。

    ［不过，他那时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吧？］白羊心想。

    “你看到他，想到什么？”白羊问。

    李连杰想到家里睡熟的人，想起轻轻抚摸刘芒头发的触感，眼神极尽温柔和怜惜：“我们常说正义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但是，迟到的正义，和缺席又有什么分别？有些伤，就算愈合，也始终会留下疤痕。”

    “那不就得了？”白羊轻笑，“回去吧。他需要你。伤疤不是被淡化，是被倾诉的。”

    李连杰走出酒吧，街上一片灯红酒绿，换作以前，他肯定会先送白羊回去。

    但现在，他等不及了。&/li&

    &/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