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凌晨，天上下着点点细雨，街道上却早有不少卖早点的小摊贩，一身黑衣的警官大人走在这街道上，不自觉流露出无尽威严。

    “老板，你这就算我便宜点嘛，你看这大早上的，也就只有我来捧你场，别人我还不待见呢？”

    “不行！说了加蛋七块，是你自己要加的，咋又赖账？”

    “嘿，你……”刘芒还想再说些什么，余光瞥见被吵闹声吸引的警官大人，急忙掏出钱:“不用找了。”

    “真是个怪人，为了几块钱和我吵了半天，现在直接给我五十。”小摊贩看着刘芒跑走的背影嘟嚷道，转而看向走近的警官大人:“这位先生想来点什么？”

    警官大人看着刘芒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

    “我操！怎么老子买个早餐都能看到他？还好老子跑得快！”刘芒闪进一条巷子，回头看了几眼，见警官大人没跟来松了口气，但心里也有些许的失落，将手中的手抓饼取出，几口搞定。

    “吃饱了？”

    耳边传来一声询问，刘芒条件反射地点点头，随后意识到不对劲，猛地转过头，只见警官大人一脸冷淡的看着他，身后升起的太阳为他添加几分神圣的光辉。

    “哈喽！好，好巧啊！”刘芒尴尬地笑笑，双腿早已做好跑路的准备，警官大人挑挑眉:“嗯，很巧。”话音刚落，手铐拷在了刘芒手上。

    刘芒:“……”

    大早上的，不带这么坑人的啊！

    刘芒抬头望青天，内心不住咆哮，可下一秒手上的手铐却自动解开了，刘芒疑惑地看着警官大人:“警官大人莫非不舍得抓我了？”

    警官大人冷笑一声:“今天我放假，不抓人。”

    好吧，你很有原则。刘芒心想。

    小巷里，刘芒站在警官大人面前，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警官大人如鹰的双眸紧着他，雨过天晴后的晨光将他的窘迫暴露无遗。

    “啊！”

    一声尖叫将刘芒的窘迫打落一地，两人对视一眼，急忙朝着尖叫声处跑去，在微风的吹拂下，刘芒看见他此生的开端。

    一名女子坐在地上，在她的面前躺着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硕大的身躯仿佛要将西装撑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股腥甜的气息，男人身下的血混着雨水汇聚成一条血河，在晨光的照耀下散发着瑰丽的色彩，刘芒的双眸不由得一沉。

    “心脏被捅穿，周围没有鞋印和任何的来往痕迹。”警官充满磁性的声音唤回了刘芒的思绪，双眸霎时变得清明:“唔，至少我们来了呀，还有，这位女士。”

    警官懒得理他，扭头看向受到惊吓的女人并拿出警察证:“跟我回警察局，录口供。”

    刘芒撇撇嘴，这人对待女士就不会温和点吗？摆个冷脸给谁看啊？还没等刘芒吐槽完，那女士瞬间从惊吓中回过神来，放声大哭，整个巷道充斥着震耳欲聋的猪嚎声。

    警官不耐烦了，皱眉喝道:“闭嘴！”

    估计是他严肃的吼叫太过可怖，女人听完立马哭不出声，一下子愣在原地，看着警官的表情和看见尸体时是一致的。刘芒扯了扯嘴角，到底没敢上前扯皮。

    “打电话给110，叫他们把法医找来，不要开警车。”

    刘芒愣了愣，不确定警官大人是在和自己说话，直到收到那一束不满的视线，才急忙掏出手机。

    刘芒打完电话，转而就看见警官看着自己的目光多了一丝玩味，连忙举起双手:“喂，我可说白了，我一大早就和你撞上了，没有机会行凶的。”警官白了他一眼，刘芒笑了，又道:“那男人穿得这么人模狗样的，肯定有钱，身上的值钱物品都还在，肯定不是杀人夺财……喂，警官大人……”

    刘芒正说得兴致勃勃，手上突然多了一把手铐，脸色霎时变得不好看，而且警官大人有了一次教训，这次连带着手指一起铐住。

    警官抬眸看着他:“恶意触碰尸体，破坏案发现场。”顿了顿，又道:“这幅手铐专门为你设计的，感觉不错。”

    刘芒:“……”你妹的不错！

    “不是说今天休息不抓我的吗？”刘芒撇撇嘴摆出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样子，警官自动忽略他这句话，说道:“你拿了什么都交出来。”

    “我就动动，没拿。”刘芒见警官一副信你是傻逼的表情，不由得感到一丝好笑，叹了口气:“好吧，我承认拿了他的钱包和手表，在我裤子口袋呢，自己掏去。”

    刘芒刻意作出生无可恋的表情，但警官没有去搜他裤子，他转过身将依旧瘫坐在地的女士扶起，手铐仍然拷在刘芒手上。刘芒藏在碎发后的眼睛水波流动，看着自己的裤袋时眼神变得狠厉。

    [还好他没搜。]刘芒心想。绷着的身体放松下来，重新摆回浪荡不羁的模样:“警官大人真让人伤心，为了美色把人家晾在一边。”

    经过一年的接触，警官已经学会把他的话左耳进右耳出，将女士推到刘芒旁边，自己走到尸体面前。刘芒可没什么兴趣勾搭女人，正想去讨嫌，耳边却听到女人喊了他的名字。

    刘芒眼睛微眯，压低声:“你怎么知道我名字？”女人轻轻一笑，红肿的双眼给她添加不少妩媚:“因为我要找你呀。地下赌场的鬼先生。”

    刘芒迅速撇了警官一眼确认他什么都没察觉后，重新盯着女人，女人注意到他的动作，嘴角微勾:“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你想干嘛。”不是疑问而是陈述，女人知道刘芒会接受她提出的要求。收起笑容，轻声道:“再说吧，我会联系你的。”

    雨后的微风吹过，女人的头发被吹起，一缕缕的发丝轻轻游动在刘芒脸上，刘芒终于正眼看女人。她过于浓厚的妆容一看就知道是为了掩饰身份，因为方才的哭泣眼下一片污黑更好的掩盖了她原先的面貌，刘芒忽然觉得有些眼熟，正想再仔细看清楚，女人开口了:“鬼先生还有紧盯着人的习惯？”

    刘芒:“……”

    “尸体除了心脏的致命伤，脖子处还有被勒过的痕迹，除了钱包和手表，他身上应该还有地下赌场的入场券，可是现在不见了，刘芒你……”

    “我没拿！”刘芒不等警官说完，急切地打断他，“我只贪财，要那玩意我不找死吗？地下赌场谁不知道，那里什么都赌，进去的人都没有能完整出来的，别把我和它混一起。这种恶心的地方！”

    女人和警官都看着莫名激动的刘芒，刘芒吼完后反应过来，眼眶中含着的泪已经来不及忍住，轻轻掉落一地，警官沉默着解开他的手铐。

    “警车马上到，你选择去警局蹭几天饭，还是想自己买早餐随便你，我讨厌哭，特别是男人。”

    刘芒咬牙将泪水吞下肚:“尤其讨厌我吧？警官大人你不相信我，你觉得刚刚都是一场戏是吧？”警官没回答他，但看着他冷淡的表情，刘芒内心有了答案。

    “啊！我还是选择去警局蹭饭吧，还不用给钱。警官大人加个赠品呗，我要和你睡。”刘芒立即恢复本色，一本正经调情。警官真不知道自己是要惊讶他翻脸比翻书快，还是要堵住那出言不逊的嘴。一直在一旁看着的女人眼眸变得暗淡，看着警官的眼神多了一份厌恶，刘芒注意到了，调戏的表情延伸出一抹苦笑。

    刘芒和女人并肩站着，警官重新走到尸体面前拍照取样，刘芒看着那高大的背影，心里一阵难受。他是爱撒谎，但，不是所有谎都为了自己，在他的面前他毫无底线。

    可惜，那个人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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