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渝州:“没有暗号!我这是诚信牙科, 童叟无欺。”
何顷不赞同地摇头:“你这么死心眼, 赚不到钱的。”
夏渝州:“……”
好在不多时陈默就放学了,夏渝州把带着新护士认器材的任务交给儿子,自己很是心累地出来透口气。
正在准备下班的思思忍了又忍, 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夏哥,这位……虽然有证,但也太外行了。你真要留下她啊?”
夏渝州叹了口气:“先用着吧,不行再说。”
思思很是不解:“可是,之前面试的护士,也不比他差呀。”其实她觉得自己都比何顷经验丰富,但没好意思说。
小姑娘的未尽之言,夏渝州看得明明白白,为了以后同事之间能够友好相处,他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冲思思勾勾手,等人凑过来,单手遮住嘴神神秘秘地说:“他是关系户,你多担待。”
“哦哦。”思思顿时懂了,并对夏渝州表示深深的同情。一个小小的牙科诊所,也被人塞关系户,真是不容易。
一场同事之间即将发生的倾轧消弭于无形,夏渝州觉得自己这个老板当得特别有水准。
天渐渐黑下来,夏渝州左等右等,没有等来今天的领主任务。
总不会是巧克力吃腻了吧?夏渝州挠头,犹豫着要不要给司君打个电话。
“爸爸,你这样好像巴浦洛夫训练出来的doge呀。”陈默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好在理智尚存地没有把“狗”字说出来。
“换成英文,我就不知道你在说你爹是狗了?”夏渝州敲儿子脑袋。
陈默抱住脑袋,从沙发这边滚到另一边:“不过,我今天看到前夫爸了。”
“嗯?”夏渝州正给司君发消息,听到这话疑惑地抬起头来,“你在学校,怎么看见他的?”
陈默耸耸肩:“他去找何教授。”
大一刚开学课程并不紧张,加上陈默之前得病被媒体报道过,现在健健康康地出现在课堂上容易引起事端。因而打从开学之后,他就一直呆在实验楼,由专属老师何予给他开小灶。
今天上午正讲课,司君突然过来。讲规矩的何教授自然以领主为先,打发陈默自己玩去。两人一谈就是整个上午,到了饭点才离开。
夏渝州皱眉,这人刚上完夜班就跑去找何予,还骗他说睡觉了:“他们在谈什么,你听到了吗?”
儿子得意地抬起下巴:“我怎么会做出偷听这种事呢?不过我瞄见了前夫爸手里拿着的东西,是一本名叫《血族生理构造与心理健康》的书。”
“叮咚——咚咚咚!”
正在公寓补眠的司君,被一阵敲门声吵醒。门外的人定然是个急性子,按了门铃还不满足,要连带着敲门。
慢吞吞爬起来,按下床头的可视门铃监控,瞧见了提着袋子站在门外的夏渝州。迅速清醒过来下床,看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柔软的居家服、尚未整理的发型,这么开门太失礼了。但又不能让渝州久等……
司君抿唇,按下通话键说了句:“稍等。”
门上突然冒出说话声,夏渝州被吓得蹦了蹦,看了半天才发现门铃旁边有个小喇叭。等了大概十秒钟,门才打开。
这么短的时间,显然不够换衣服,司君也的确没换,穿着一身软料的黑色睡衣。然而就这柔软的、睡出皱褶的居家服,愣是给他穿出秋季高定休闲装的感觉。刚刚睡醒的领主大人,发型竟然分毫不乱,整整齐齐,甚至喷了定型水。
夏渝州倒是没注意这种细节,只觉得穿着睡衣的司君比平日瞧着柔和许多,笑着提起手里的饭:“给你发消息也不回,想着你是睡着了,就没打电话吵你。饿了吧?来吃饭。”
司君看了一眼手机,的确收到了几条消息,全是夏渝州发的。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钟:“我睡得太沉,没听到。”
“嗯哼。”夏渝州并不是在责怪他,便随意地应了声。卧室那一层半高的巨大玻璃窗,被遮光帘严严实实挡住,没漏一丝光亮进来,也难怪这人昏睡不醒。
拉开窗帘,让星光透进来。夏渝州自己在诊所吃过了,这饭是专门给司君带的。趴在茶几上看着穿睡衣的司君乖乖吃饭,有一种投喂小动物的错觉:“你今天去找何予了?”
司君喝了口粥,拿过纸巾擦了一下嘴角:“儿子告诉你的。”
“唔。”夏渝州应了一声,答应完觉得司君对陈默的代称有点不对,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原本准备好的问题顿时卡壳了,忘了自己要问什么。
司君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再说话,就低头继续吃饭。虽然是外卖食物,倒进了高级瓷器容器中,配上自小养成的贵族用餐礼仪,就莫名奢华了起来。
“你跟他探讨什么学术问题呢?”夏渝州单手托着下巴,点点桌上那本厚厚的血族医疗相关书籍。
听到儿子说起这本书的名字,夏渝州回忆起那天看到的几行划线字,很明显司君已经察觉了他对断牙这事有应激反应。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认真地找人讨论,还是在刚值完夜班极度疲累的时候。
一瞬间,特别特别想见司君。
第52章 狗牙
什么学术问题?
司君停下喝粥的动作, 抬眼看向夏渝州。淡色的软唇间, 露着一颗尖尖细细的小牙。
回想起今天上午何予说的话。
“血牙对血族的影响很大。以前有过不少案例, 血族因为意外摔断了血牙,而患上严重的抑郁症、焦虑症。”何教授调出了资料给他看。
最近的一例是三年前, 青羊氏有一名血族喝醉酒跟人打架被弄断了牙齿。之后这位原本体重180斤的胖子开始暴瘦,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吃不喝,最后被抓去医院输血才救下一条命。但直到现在, 还在服用抗抑郁的药物,并拒绝社交。
“青羊氏的这位还算好,他失去血牙的时候处于醉酒状态, 并不记得自己牙齿是怎么断的。如果血牙的断裂伴随着暴力行为,还可能导致受害者行为失常, 出现严重的应激反应, ”何予说这话的时候, 摘了眼镜直直地看着他,“你已经发现了, 不是吗?”
司君:“不该你问的, 别问。”
何予:“要对医生说实话。”
司君皱眉:“你不是医生,我才是。问你什么就答什么, 不要说多余的。”
“问什么答什么, 那是三流学者的态度, ”何予微微偏头轻笑,倒也没有继续招惹在发火边缘的领主,“应激反应你也知道, 并不容易治愈。我的建议是,最好不要提及,更不要重复当时的情景。”
“当然,也有理论是重复当时的情景,可以做刺激性的戒断治疗。但这个太粗暴了,可能会引发其他意外甚至加重病情,对病人来说也过于痛苦,并不建议使用。”
“如果当时的情景并不是生活中常出现的,回避就好。”
司君静静地听完这一套理论,沉默半晌:“我不清楚当时的具体状况,但它的触发点应该不仅限于重复情景。”
接吻,跟断牙时的情景风马牛不相及,但夏渝州还是发作了,且发作之后拒绝交谈。
司君从那颗小牙上挪开视线,重新拿一张纸巾擦擦嘴,这才开口:“何予一直在研究血族的特殊医疗问题,我有不明白的地方,需要咨询他。”
笼统而敷衍的回答,夏渝州撇嘴。这人不承认,他又不能硬往自己脸上贴金,说人家是为了自己才去咨询的。放下支撑脑袋的手,蔫蔫地趴回桌面上。
司君看他这个样子,抿唇想了想,夹了块盐酥鸡递过去。
夏渝州瞪着眼前的炸鸡,他不张嘴司君就一直举着,平稳端正,连一丝晃动都没有。瞥了一眼面色如常的司君,不明白这人为什么在做出这种暧昧动作的时候,还能保持矜贵优雅的姿态,叫人看不出破绽。恨恨张口吃了,鲜香酥脆的炸鸡,瞬间安抚了得不到准信的心。
司君收回筷子:“你特别像……”
“像什么?”夏渝州伸手,自己又捏了一块来吃,“像你以前的男朋友吗?”
“咳,”司君轻咳一声,“像等着摸头的小猫。”
夏渝州:“……”
这么多年了,夏渝州还是忍不了司君这种突然诗意的说话方式。当年说他的嘴巴像小猫嘴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说他人像小猫!
寒毛炸起,夏渝州觉得浑身痒痒,整个人都弹了起来:“咳,你慢慢吃。”
茶几这里待不下去了,他开始在屋子里瞎转悠。不得不说,这房子的设计当真特别符合夏渝州的审美。黑白灰色调,家具都是极富设计感的,简单又有趣。
没有餐桌,只酒柜边安放了一张高脚吧台。一个人吃饭倒是可以,两个人吃饭就得去沙发区,颓废地盘脚坐在地毯上边吃边看电视。这根本不符合司君的生活习惯,更像是“夏渝州的理想生活主题馆”。
唯一看来像是司君应该拥有的东西,大概就是角落里的那架立式钢琴了。
钢琴没有罩防尘布,擦得一尘不染。打开琴盖,轻轻拂过漂亮的黑白键。夏渝州眼前一亮,他忽然想到跟司君好好沟通的方式了。
司君将用过的碗碟拿去厨房,端着一杯红枣茶出来,就听见夏渝州在弹琴。
“叮叮咚咚”,简单而明快的节奏,是那首经典的《小星星》。
缓缓将茶杯放在桌上,司君走到钢琴边,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弹。
当年在琴房四手联弹,夏渝州玩得特别开心,末了他说:“要是以后我们生气冷战了,我就乱弹你心爱的钢琴。等你忍不了难听的曲子来给我伴奏,就算和好了。”
一曲终了又重复一遍,那双修长的大手始终没有加入,整个房间里只回荡着乏味的单音节乐曲,像一场没有回应的孔雀开屏。夏渝州停手,指尖发凉,忍不住攥了攥拳头。
“时候不早了,你回去吧。”司君轻声说出这句话,抬手慢慢合上了琴盖。
夏渝州不可思议地抬头看他,这人到底在想什么?强吻的是他,不回应的也是他。
看着司君欲言又止的样子,夏渝州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暴躁地把琴凳推进去,非常想把司君按在钢琴上亲哭,逼他说说到底在别扭什么。然而终究是没法实现的,他怕自己又犯病。
气鼓鼓地离开公寓,夏渝州在楼底下啐了一口,隔空指着司君的窗户,呲牙咧嘴地无声谩骂。
这股气性一直持续到第二天,等他看到站在街角拉客的何顷,怒气值就达到了顶点。
“我说大少爷,您这是干什么呢?”夏渝州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就这么气死,让无知的西方种们以为他们祖上是河豚精。
穿着护士服,带着明艳大檐帽的何护士摆摆手:“我不是大少爷啦,我在家里是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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