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忙直起身子，假装寻找什么似的左顾右盼着，嘴唇张翕了好几次才勉强挤出一句：“neill太太呢？”

    今天是工作日，neill先生肯定还在上班，而一般这个时候neill太太都在家的。

    “她和邻居家的willg太太还有noran太太去百货商场了，听说是今天有打折。”见dean那么明显地躲开了，sa失落地垂下眼睛，手指抓了抓裤腿，便再次将视线转到了电视节目上。

    支支吾吾“嗯”了一声，dean又借口洗澡慌慌张张上了楼，直到脱光衣服站到出水的花洒下面这才终于敢慢慢放松绷紧的神经。

    他不是故意要躲开sa的，只是还不习惯。他习惯了欺瞒和隐藏，现在居然都忘却了该怎么变得诚实。

    想到刚才sa失落的样子，青年恨不得一拳打晕自己。

    他有话要告诉sa，至少他得让sa知道，他当初之所以拒绝并不是出于厌恶或自我保护。他想告诉sa，就算中间发生了这么多事，就算他们之间依旧延续着从那晚开始的狼狈尴尬，可他的想法从没改变过，他依然如他们刚刚到达海边那时一样，希望成年的自己能从养父母手中接过照顾sa的责任。

    不管发生什么事，sa都是他唯一的弟弟，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对sa弃之不理。

    是他做错了。

    至于其他的，也许他还需要一点时间。

    打定主意之后，dean悬起的一颗心终于稍稍落下了。他匆匆忙忙洗完澡，换上衣服下了楼，却发现sa已经不在客厅里了。

    “sa？”惊慌地喊了一声，听见弟弟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转身就看见sa抱着两罐饮料拖着他那条打着石膏的腿艰难地从厨房里走出来。

    责备地看了他一眼，dean一边迎过去一边说道：“就不能等我洗完澡下来帮你拿吗？”

    “渴。”sa孩子气地用一个字驳回了兄长的建议。他伸出手给dean递去一罐汽水，脚下却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重心失衡的身体就这么向前仆倒下去。dean见状连忙大步过去向扶住弟弟，谁知刚刚伸手，对方的身体就压了过来，结果两人撞到一起双双倒在了地板上。

    结结实实撞到后背的dean疼得闭起眼睛闷哼出声，sa的整个体重压过来，叫他差点喘不过气。他一面在心里纳闷sa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重了，一面慌忙用手环住sa的背，吸着气问他有没有摔到。

    哪知刚睁开眼睛就看见弟弟额前的刘海垂了下来，几乎就要戳刺到他的眼睛里了。少年在他身上不安地乱动着，像是正奋力想爬起来，无奈那条骨折的腿却让他屡试屡败。就在这一秒钟里，对方心里似乎也感应到什么似的，猛地抬眼看过来，四目相对了，所有的声音顷刻之间就消失了。

    sa伏在dean身上，几乎是鼻尖抵鼻尖，胸膛贴胸膛。他的一条腿正压在dean的腿间，dean的双手紧紧环着他的背，嘴唇在慌张失措里那么微微张着，连躲在牙齿后面的舌尖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一刻，突然就不挣扎了。

    紧张的反倒更紧张了。视线黏着视线，呼吸撞着呼吸，干涩的嘴唇浮起危险的蠢动，sa狠狠吞咽了一下。

    dean就这么直勾勾看着他，不知是被吓住还是被惊到，绿色的眼珠嵌在眼眶中一动不动，只有生在浅粉色眼皮上的浓密睫毛轻轻颤抖着，像猜不透的密语，挠得sa心里发痒。

    单恋的期限有多久呢？

    十五岁的少年能有的参照只有sean了。

    算上他那些徒劳的冲撞与挣扎，几个月吧。如果所有的单恋只能持续那么久，他是不需要如此痛苦的。他只要等待，就像时钟敲响十二下，所有的魔法都会“砰”一声消失。马车变成南瓜，马夫变回老鼠，单恋是枕上的黄粱一梦，醒来了就会嘲笑那时的自己为什么那么愚蠢。

    可sa至今还能听见那晚海浪起伏的声音，他能听见自己颤抖的呼吸和眼泪滴落的声音，听见dean对他说对不起。

    一年了。

    一年了，他依旧没能意识到自己究竟错在哪里。

    一年了，想起dean时还是如此揪心难捱。就算他刻意在dean面前做了那么多，刻意在dean上楼时在房间里叫着他的名字自慰，刻意地不把换上的干净衣服带进浴室，刻意地像以前那样吃掉dean吃过一半的蔬菜……就算他都做了，就算他用如此幼稚的方式来表现自己的不满，奢求着dean能有哪怕一丝的动摇，可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等到。

    dean是这世上最好的哥哥，是这世上最铁石心肠的信徒。

    sa看着dean，看着在他心中仍是好到任何人都不足以比拟的完美形象，满怀难过，满腹委屈，又满腔爱意。

    他低下头。

    嘴唇贴在了dean的嘴唇上。

    像过往的那些谎言。

    困兽之斗。

    绝望的决心。

    他吻了dean。

    嘴唇很快就离开，眼睛仍凝视着兄长，不眨眼，也没有移开视线。

    接着低头又吻了下去。

    舌尖贪恋地描摹唇型，从张开的缝隙探入，倔强地顶开牙关，生涩愚笨地磨蹭吮吸。

    他从没吻过别的什么人，不知自己该怎么做才好，也不知自己还能怎么做，只是僵硬又贪婪地任由唇舌紧挨着dean，竭力控制着自己颤抖的呼吸，手指那么小心地轻轻触碰着dean的胳膊。

    再多一些，再近一些，哪怕只是微末，只是微不足道的徒劳。

    sa在等，像等待dean能回答他写在缎带背后的那个问题那样，怀着不安与空落落的期待，怀着落寞与可以预知的失望。

    他在等，等待dean惊讶地推开他，等待dean认真告诉他这是错的，等待dean道歉，再等待dean那么小心地把他扶起来。

    他总是被很粗暴地摧毁，又被温柔地捧起拼凑。

    少年的悲伤难以自已，哭得让眼泪落进了兄长的眼睛里。dean眨了眨眼睛，于是像他也跟着哭起来似的。

    sa哽咽着将嘴唇撕离dean，带着哭腔问他为什么不推开。青年听得微微一愣，胸膛顿时像被人用力扯开，撕裂的伤口里涌出的全都是他的懊丧与后悔。

    他没有说话，没有眨眼，甚至不敢呼吸。

    只是缓慢地、缓慢地抬起手，将它轻轻搭在了弟弟颈后。

    然后扬起下巴，让自己的嘴唇在sa错愕的眼神里贴上了他的。

    tbc

    第三十四章 34

    混乱的麻线在少年的大脑里打了结，他抽丝剥茧想理出个头绪，可思绪的丝线越扯越长，在他脚边堆积，绕乱，成了死结。

    嘴唇上传来了dean的温度，湿润的舌头舔着他的牙龈齿背，小心得近乎提心吊胆地试着去勾住他的舌头。他们的呼吸乱作一团，视线在夏日明晃晃的亮光里不知所措地纠缠，而后是从他们的鼻腔与喉咙里传出的声音，还有他们的心跳、他们饥渴的皮肤。

    sa抽泣了两声。

    dean的主动反倒让他震惊，让他无措。他就这么傻傻压着兄长，眼睛里全是伤心的眼泪，想问，想确认些什么，又舍不得就这么让dean的嘴唇离开自己，只能呜咽着，摸索着用手捧住dean的脸，不知餍足地回吻。

    紧贴在一起的躯体向彼此传递着温度，心脏撞击着骨骼，胸膛的剧烈震动仿佛连对方都能感受得到。sa用力捧着兄长的脸，手指紧紧箍在他的颔骨之下，用力得好似只要一松手，那里就会浮起鲜明的指印。唇舌纠缠的声音让两人都红了脸，sa却不敢闭上眼睛，生怕只要他从光里退出，这一切就会消失，dean就会推开他，他的悲伤并未结束。

    这个吻该有多长呢？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又或者只有转瞬的一毫秒而已。

    当他们因为耗尽肺里的氧气而不得不喘息着分开时，湿漉漉的津液不分你我地涂抹在两人的嘴唇上，藕断丝连地在他们之间连缀起一条长长的丝线。

    刚和哥哥接吻过的sa喘得厉害，抖得厉害，一只手微微撑起身体，居高临下看着还躺在地板上的dean。泛红的眼皮让dean那双宛若幽碧星球的眼睛更加翠绿欲滴，sa一时有些沉迷，忍不住又压低了腰，直到他已经硬起的腿间顶在了兄长的下腹。

    察觉sa异样的dean下意识缩了一下，发出一声宛若抽噎般的呻吟。他还抱着sa的肩膀，手掌轻轻握在他的颈后，sa的大腿压在他的胯间，过烫的温度让他虚弱地夹紧了双腿。

    “你刚才吻了我。”

    激动与情欲纠缠，sa的声音嘶哑，呼出的气息喷洒在dean脸上，烫得宛若滚沸的水。

    弟弟直白的话语让dean的脸更红了，那只手不小心重重捏了一下sa，少年吃痛地缩了缩脖子，却仍是乖乖地不敢动，只是满眼急迫地凝视，满怀着他从未有过的饱满期待等着一个答复。

    “我们……我们可以先起来再继续这个话题吗？neill太太快回来了吧……”

    “不。”

    sa咬咬牙，说得斩钉截铁，“如果她看到了，就让她看吧。你吻了我，dean，你吻了我，你……”像是一句话说得太猛太急，sa突然呛了一下，眼神也随之变得又凶又躁，“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sa的话让dean陡然感到背后一悚，下意识朝门口看了一眼，生怕neill太太真的就站在那里目睹了刚刚发生的一切。顶在下腹的硬物让他有些慌乱，匆匆咽下紧张的津液，他哀求似的看着弟弟，随即又仰头快速地在他嘴角吻了一下，说道：“这就是答案，我可以告诉你任何你想知道的，只是不在这里，只是……你知道被人发现会有什么后果。”

    当看到一抹冰冷的惧意从dean眼中寒流般涌过时，sa突然感到一阵无可抑制的战栗。他不知道那是因为他也在害怕，抑或是他从dean的惊恐之中读懂了dean的想法——他不知此时自己的内心里，恐惧与狂喜，究竟是哪个占了上风。

    没人不害怕那个意象，刑架与绳索，就像人人都惧怕地狱。

    sa紧张地喘息起来，耳畔嗡嗡作响。或许那一天迟早都会到来，可他无法阻止自己这颗向往dean的心。低下头又一次吻在了dean的嘴唇上，dean也只是最初下意识地挣动了一下，接着也妥协地任由弟弟为所欲为，甚至伸手抚摸他的身体，直到手指停在他鼓胀的腿间，模糊不清地说着“到我房间里去”。

    dean的话让sa忍不住低吟出声，曾无数次出现在脑海中的那些画面又一次降临了，那些短发的男人们被压在墙上床上和椅子里，他忍不住咬了一下dean的嘴唇，挺胯粗鲁地顶了一下。

    最好笑的却是，少年最后还不得不在兄长的搀扶之下这才勉强从地板上爬了起来。他们的头发乱糟糟的，身上又变得汗津津，衣服上还沾着些许灰尘。sa匆忙抓住了dean的手就想把他拖上楼，无人在意地十指相扣，dean微微诧异地悄悄低头，发现弟弟的手竟同自己的差不多大了。

    在扶着sa费力上楼时，门口突然传来了一些动静。大门被推开，拎着大包小包东西的养母走进来，发现电视机还开着，客厅里却没人。她困惑地走进了养子们的视线，抬头见他们正站在楼梯上，dean看见她先是疑惑不解地愣了一下，接着便开心地笑道：“dean，你回来啦。”

    “下午好，neill太太。”幸运的是，他们此时都是背对着养母的，脸红和汗水都能归咎于这该死的炎热天气，而牛仔裤根本隐藏不住的诚实反应则被他们的身体挡住了，“刚刚sa在楼下摔倒了，我还是先把他关进房间里吧。”

    “摔倒了？严重吗？”妇人闻言立刻露出紧张的神色，拎着东西就想上楼来瞧瞧小儿子的情况。

    “不严重，就是被绊了一下，我正好回房间看看书。”sa连忙出声安抚。躁动的欲望让他狠狠抓了一下兄长的手，看向养母的眼睛里却还是不动声色，波澜不惊。

    听到sa的解释，妇人这才稍稍安下心来。她知道几个月不见，dean和sa一定又有许多话要说，便也不再纠缠，放心地让他们上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