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30

    更不敢同sa说话了，甚至不敢看他，尤其是那双手。

    dean每次经过sa的房间都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又会听见什么他不能听见的声音。可总有天不遂人愿的几次，他的名字从门的另一边传来，夹杂着破碎的喘息。

    他想冲进去告诉sa别这么做了，可是胆怯的双手从不敢触碰那扇门。

    他只能逃避，只能躲开，离开家，在街头漫无目的地游荡。路过教堂，侧目向内张望，犹犹豫豫，可最终还是低着头快步离开。

    他希望neill夫妇能快些回来，希望那幢房子里能再多几个人，甚至是再多几只老鼠也好。就让它们在墙里把电线咬得吱嘎作响，让它们偷走放在厨房里的食物，咬坏他的书，让他分心，让他不会再时时刻刻想着sa和被关在那个房间里的幽暧氛围。

    在neill夫妇行程结束的前一晚dean接到了neill先生的电话。

    他们明天午后就能到家了。

    青年松了一口气。

    结束慢跑回到家中的sa拿着刚从冰箱里拿出的水带着一身热汗上了楼，恰好dean刚从浴室里出来。他们尴尬地打了个照面，从sa身上飘散而来的汗味让dean陡然感到心中一紧，视线又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双手上。

    “你还要用浴室吗？”sa喘息着用手把额前汗湿的刘海随意捋向脑后，手中的水瓶举到嘴边，他迫不及待地仰头又灌了几口，喉结随着他吞咽的频率起伏不停。

    dean仿佛也被sa传染了，燥热从背心里开始朝着四肢百骸蔓延。男孩滚动的喉结让他猛地咬紧嘴唇，几乎是贴在墙上地一步一步往自己的房间挪去，支吾着否认。

    像是没注意到兄长的反应，sa轻轻“嗯”了一声，用胳膊擦了擦脸上的汗，伸出舌头舔舔湿润的嘴唇，拿着水走进浴室就准备洗澡。

    “呃……你不拿衣服吗？”dean忍不住多嘴地问了一句。

    sa扭头，眼神古怪地看了dean一眼，仿佛他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反正家里只有我和你，我洗好了回房再穿。以前不都是这样吗？”他说着，一把关上了浴室的门。

    经sa提醒，dean这才想起他们以前确实是这样。甚至，就算neill夫妇在家，他们有时也会忘记拿衣服到浴室，最后也只能这么灰溜溜赶紧跑回房间。

    再正常不过了。

    dean不知自己到底在紧张什么。

    愣愣在浴室门外呆立了一会儿，直到听见里面传来水声，他这才猛地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又拍了拍浴室的门，告诉sa明天neill夫妇就会回来。

    sa没回应他的话。

    dean叹了一口气，丧气地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

    从草草结束了并不愉快的毕业旅行回来，到今天，大概也只过了一周。可dean却觉得他已经有好几个月没好好和弟弟说过话了。他们以前会一起出去打篮球或是棒球，一起看电影，遇到不想出门的时候，就会窝在沙发里拿着手柄在游戏里拼个你死我活。

    而现在，他们再也没做过那些了。

    dean有些后悔，如果自己没有带sa去那个海边的篝火派对，说不定就不会发生后面的那些事了。

    可是他自己也很清楚，派对上发生的事只是一个看似偶然的起因，就算他们幸运地在那个时间避开了那件事，不代表之后不会再发生别的会导致相同结果的事。

    也许他不该对sa说那是错的，他不该让sa误会他在指责是sa错了。如果那个时候他再耐心一些，能将自己的紧张惊惧暂时放置一旁，能和sa把花说得再清楚些，可能现在就不会是这样了。

    dean很难过，心里总是揪痛成一团，却不知该怎么弥补。

    外面又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似乎是洗完澡的sa从浴室里出来了。想到此刻正在外面的男孩正赤裸着身体，dean陡然又是一阵紧张。浑身的肌肉不由得绷紧，背后像爬满了蜘蛛，他一时竟无法动弹，只是莫名的热切从胸口涌向下腹，他感觉腿根发烫，阴茎在短裤里狠狠抽搐了几下。

    接着便无可抑制地，又想起sa的手，脑中顿时涌现出无数下流的画面。dean慌乱地掐住掌心，门外那声不轻不重的关门声让他猛地一个激灵，顿时连脚趾都蜷了起来。

    双手开始在键盘上忙碌起来，他试图从电脑里找一些能转移注意力的东西，譬如一两场篮球赛的转播，或是几支有关动物的搞笑视频。可最后他竟鬼使神差地打开了电脑里唯一的那个隐藏文件夹，光标就悬停在某个收藏的网页文件上，他握着鼠标的手指在发抖，有个声音发了疯似的告诉他不能那么做，但他终于却还是打开了它。

    金棕色短发的男人被一只有力的手狠狠按在墙上。

    dean的身体一震，突然发出一声颤抖的呻吟。

    男人的乳头被含住，被粗鲁地拉扯啃咬。

    dean一手握紧了鼠标，紧紧夹住了双腿。

    男人的阴茎被另一只手握住，他开始尖叫、请求，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dean的呼吸跟着也颤抖起来，那个声音还在他脑中大吼大叫，可他的视线却离不开屏幕了。他着迷，又害怕，羡慕又嫉妒，他担心着这时会有人突然推开房间的门，可兴奋驰骋在血管里，让他不得不张开嘴唇呼吸。

    他把手伸进了裤子里。

    阴茎已经硬了，比满是汗水的掌心更湿更烫。他感到羞耻，恨不得蜷缩起来躲进某个缝隙里，可双腿只是在快感的支配下慢慢张开。他盯着屏幕，看着视频里纠缠在一起的两个男人，不愿低头去看自己。

    因为太久没有自慰过，他很快就射了。手还握着阴茎，精液在手指和掌心里很快干结成块，阴茎慢慢疲软下去，而他就维持着这种姿势，直到视频里那个短发的男人射在了另一个人的肚子上。

    久违的高潮带来令人窒息的快感，汗水在难以形容的舒适感里包裹着dean。可那之后就是漫长的空虚迟缓，有过几个瞬间，dean甚至想不出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阴茎在手掌之下安分地贴着耻骨，他从短裤里抽出手，厌恶感陡然像张开了血盆大口的怪物。

    换掉了被弄脏的内裤，去浴室里洗了手。往手上涂了一层又一层肥皂，搓得手背发红，洗得指腹皮肤起皱，冲了一遍又一遍水，可那怪物还在身后虎视眈眈盯着他。

    青年仓皇地删掉了那个文件夹，包括里面所有的网页收藏和缓存。他清空了回收站，清空了浏览记录，关掉电脑把自己抛上床。

    这天晚上dean做了怪梦，梦见自己成为了神父，却被一个看不清容貌的男人压在了教堂那巨大的十字架下。男人扯断了他的念珠，解开他的扣子亲吻他的脖子，他挣扎了一会儿就妥协了，抓着男人的头发迎上他的嘴唇。教堂里光线明亮，像天主降临，可他顾不上那些了，闭上眼睛，拼命拽紧了对方的衣服。然后他听见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听见海鸟的尖啸与浪潮的低吟，他睁开眼睛，风里带着海腥味，男人把他压在礁石上，十四岁的少年奋力扯开男人，在他面前捧上沾着沙粒的念珠。

    少年的眼神逼得他从这荒诞不经的梦境里醒来，双手揪紧了床单喘息不已。白纱窗帘被月光照得透亮，婆娑树影映在柔软布料上，像躲藏在黑夜里的怪影。他茫然失措地下了床，跌跌撞撞开门下楼，泫然欲泣地跪倒在悬挂在客厅的十字架前。

    tbc

    第三十一章 31

    翌日养父母就回来了。他们被南部热辣的太阳晒黑了，neill太太摘下墨镜，和小伙子们亲昵地拥抱，亲吻他们脸颊的时候说给他们带了纪念品回来。她和丈夫把东西拎回房间，换了一身家居服便迫不及待地下厨准备给全家做一顿丰盛的晚餐。

    养父还穿着海滩最流行的撞色花衬衫，摘草帽的动作惹得妻子哈哈大笑。他从包里拿出两个古怪的工艺品，说是在当地的博物馆里买来的，能带来好运。男孩们拿过纪念品都没出声，花衬衫和草帽也让他们想起海风和海鸟的鸣叫，思绪自然而然被带到那个充满错愕惊诧与心碎的夜晚，sa抓紧了工艺品的底座，嘟囔着他还在写植物观察报告，便一个人率先上了楼。

    neill先生满脸迷茫地看着男孩的背影，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dean。dean心虚地耸耸肩，撒谎自己也不知弟弟是怎么回事。

    “也许还是青春期搞的鬼。”

    中年男人挠了挠脸颊，又从包里掏出其他奇奇怪怪的纪念品，顺便问了dean有关毕业旅行的事。

    “还不错。”dean违心地说道，“不过最棒的还是那辆车。”而这句是实话。

    这天的晚餐果然异常丰盛。neill太太炫耀似的告诉男孩们，她从迈阿密的一家餐厅偷学了一招，迫不及待想回家试验一番。像往常一样，sa还是坐在dean身边，只是近来一周里，他们几乎都没靠得这么近过。

    养母又说了些什么，dean没注意听，只是心不在焉地用餐具切开盘子里的食物不停递送进嘴里，眼神一不小心就会滑向sa那边，着魔似的盯着他握住刀叉的手，看锋利的刀刃切开带着血丝的肉排，看餐叉将肉块送进一张嘴里，酱汁残留在削薄的嘴唇上，接着就被舌头舔去。

    直到被养母问起晚餐的味道怎么样，这才回过神来的dean感到脸颊一热，忙不迭点头说很好吃。像是为了佐证自己所言不虚，他急忙切下半熟的牛肉送进嘴里，又切下烤鸡的一只翅膀放进面前的盘子里，努力装出一副不知该先吃哪个的样子。

    男主人和女主人向孩子们说着度假里发生的趣闻，dean还在偷看弟弟的手。他突然想起昨天看过的视频和夜里的梦，双腿下意识夹紧，他如坐针毡，不小心错把拨到一边的胡萝卜放进了嘴里。

    他咬了一口。

    又猛地回过神来，皱着鼻子嫌弃地把那块橘红色的蔬菜推到盘子的最边缘。

    他身边的sa吃掉了盘子里的肉排，喝了一些蘑菇汤，便很自然地过来把兄长盘子里的配菜拨到了自己盘子里。

    以为他再也不会这么做的dean难掩吃惊地扭头看过去，恰好看见弟弟把刚刚被他咬过一口的胡萝卜放进嘴里，咀嚼，最后咽了下去。

    sa以前也经常这么做，吃他不肯吃的，甚至连被他咬过的也一并吃掉。他此前也从未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妥，只是经历了过去几天的种种，当看到sa那么理所当然地吃掉他吃了一半的蔬菜，他陡然感到脸颊更热了，也隐隐感觉到这热度已经烧到了耳根。

    这天晚上，dean又做了古怪的梦。

    后来几天里也是，梦里都是光怪陆离的场景，总有许多只手停留在他身上，他在梦里没有一丝畏惧，就让它们紧贴着自己。只是他总会在那些不可思议的地方遇到sa，像他跟踪着sa，或是反过来。梦里的他有时会低头亲吻sa，有时又会躲开，他们兜兜转转去了很多地方，有的像天堂，有些像地狱。

    而每个逐渐清醒过来的早晨，他的短裤总会被硬起的阴茎撑起尴尬的帐篷。

    在距离开学还有半个月的时候，dean选择了提前离家。

    大学的第一个学期不好也不坏，朋友越来越多，派对越来越多，花在社交上的时间越来越多，多到dean自以为这下应该能放下对sa那点诡异的感觉了，可每次忍不住给sa打电话时，只是听到弟弟的声音，那些幽微的喘息、破碎呻吟之中他的名字、还有那双手、那张嘴、舔过嘴角的舌头和上下起伏的喉结……它们就会无比清晰地出现在他脑中。

    于是又被带进了怪梦里，他被容貌模糊的男人按在教堂的十字架之下，他模糊不清地请求，跪倒在对方面前，手指攀着他的膝盖。光从高高的穹顶落下，他觉得炫目，看不清的容貌从黑暗中逐渐浮现，是一张少年的脸，狭长的眼睛，削薄的嘴唇，善良无害，像一只小狐狸。

    无数次从这样的梦里惊醒。夜半的寝室里充斥着室友的鼾声和梦呓，dean瞪大了眼睛，喘息粗重得像他刚刚经历了一场生与死的拉锯。

    圣诞节回家时，sa似乎又长高了，头顶已经和他的眉骨持平了，说不定下次回家，弟弟就该比他高了。

    尽管在学校里饱受各种怪梦的侵袭，但dean以为既然也分别了几个月，像sa这么大的少年也该忘记对他的那点不正常的迷恋了，于是回到家里他压抑下心中那些令人不安的情愫，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那样给弟弟来了一个热烈的拥抱。

    可在他放开sa时，sa投来了别有深意的一瞥。少年背对着养父母，看着站在大门口的他，那眼神与几个月前在海滨的旅馆房间里所见的如出一辙。像是笃定身后的大人们决计看不到他此刻的样子，看着dean的目光愈发肆无忌惮。

    sa没有“纠正”错误，他没有像当初那么努力淡化和忘记对sean的感情那样也试着来移除对dean的。他就放任它们留在那里，留在他的大脑和心里，dean能从他的视线里看出这些，他能看出sa的热切，夹杂着本可被称为动人的感情，夹杂着某些隐秘不可说的欲望。

    梦里的sa渐渐重叠在了眼前的弟弟身上，身后客厅里明亮的灯光像教堂穹顶外透下的光芒，dean的身体摇摇欲坠，几乎要像梦里那样跪到在地，只想把手攀在弟弟的膝盖上，把脸贴向他的牛仔裤拉链。

    他狠狠咬住了舌尖，与此同时，指甲再次深陷进掌心。他在疼痛中含糊地和弟弟打着招呼，狼狈不堪地躲避他炽烈的眼神，拎着包逃跑似的大步走进客厅。

    这个圣诞节过得如芒刺在背，他们一家去教堂的时候，dean都不敢去看神父和神坛上的十字架。他想起自己的梦，想起那些陌生男人和那些手，他想起某个人的嘴唇，最后是一双狭长美丽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