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光明顶除魔卫道，张无忌那小子说不定到时候又要插一脚，要是他真的去了，那都不用其他人调查了。联想能力强一些的人都能想到谢逊回来，会和张师兄、殷师姐这两个同谢逊一起失踪的人有关。”纪楷青声音有些低沉，语气里倒是没有透出什么情绪出来，“毕竟金毛狮王谢逊和明教也确实是有些关系。”

    宋青书这时候觉得纪楷青在这里分析这个他们两个都能想到的东西有些不太寻常，他抬眼看过去：“你说这些是想要说明什么？”

    纪楷青伸手将信纸抽出来拿到手里，他看着宋青书有些惆怅的问：“我们能想到的，你爹也能想得到吧？”

    “自然。”宋青书点头。

    “这两件事算不算坏消息？”

    “应当……”

    纪楷青幽幽的说：“那如果我现在在这种可以称得上是焦头烂额的情况下，跟你爹说一件糟心的事情，他会是什么反应？”

    宋青书的思维还在汝阳王府和光明顶上，他缓缓拧眉：“还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我和你的事情。”

    宋青书：“……”

    宋青书也和纪楷青一样，幽幽的说：“他可能会放弃和峨眉一同上光明顶，先带着累加的怒气来砍死我们两个兔崽子。”

    第161章 旧友

    其实有关同袍这件事完全是宋青书在迁就纪楷青, 有游戏系统面板的人是纪楷青, 需要来一场这种只有一些人才懂得的“仪式”也是纪楷青需要的。刚刚在常棣仙境所经历的事情, 在宋青书这里都是可有可无的, 去做了也行不做也行，对他没有任何损失。

    所以他对纪楷青把这个事情看得很重要心里还是有些不太理解的。

    不理解归不理解, 宋青书也没有那么不知好歹的认为纪楷青多此一举，反而觉得有这么个仪式还挺有意思的，起码宋青书现在是感觉到了纪楷青的认真。他其实一直觉得纪楷青对他的感情是那种“日久生情”，这里的“情”更偏向于“亲情”一些，不过现在宋青书就不会这么想了。

    有谁会因为亲情做这些事情啊？

    “担心那么多做什么，反正不管怎么样都是要说的。”宋青书看了一眼自他那句话出口之后就一直被焦虑所笼罩的纪楷青, 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背，“我刚刚是跟你开玩笑的, 再怎么样我爹也不会做出追着砍人的事情。”

    纪楷青把手放在宋青书的肩膀上, 看着他像看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你不懂, 在这种事情上，再冷静儒雅的人都会气到想要砍人的。”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一刀, 早说晚说都要说。”他将之前在太虚观写好的信纸从物品栏里取出来, 拴在鸽子的腿上后扭头又道，“反正宋师兄也说了去光明顶的事情，也没有让我们回武当，所以……”

    “所以你就打算避避风头？”宋青书听到他这么说，有些想笑, 唇角卷了卷带着笑意道，“也不知道我爹看到信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纪楷青站直身体放下了搭在宋青书肩膀上的手，非常自然的垂下去握住了宋青书的手。“我想做法让宋师兄不要那么生气，这样的话我还能多活一会儿。”

    他的语气里带着叹息，非常担心宋远桥那边的反应。但是宋青书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比自己领先了半步的纪楷青身上，他能感觉到从纪楷青手上传来的温度，比他的稍稍高了一些。他的目光落在了纪楷青微红的耳朵上，默不作声的笑了笑，然后微微握紧了纪楷青的手。

    这么一握让纪楷青放缓了脚下的速度，他等宋青书多走半步跟他并排，手指抬起来又握回宋青书的手背，这么来了两下后，宋青书看着脚下轻声问：“怎么了？”

    纪楷青也没有抬头，同样看着脚下有些难走的山路：“我现在有真实感了。”

    “那就好。”

    下山比上山快了不少，从半山腰走到官道上也只花了一炷香的时间。上了官道之后，纪楷青并没有像宋青书想得那样松开手，反而在宋青书诧异的看过来的时候，还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怎么，挺好的。”宋青书自然不会傻到把问题问出来，那样的话得到的只能是纪楷青的嘲笑。

    “现在我们是按照原定的计划去江南，还是去光明顶？”宋青书看着纪楷青问，“去江南的话我们应该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要是去光明顶……峨眉派的那些人都还没有到，我们去了也没有什么用。”

    纪楷青突然想到之前在潇隐村看到的那群峨眉弟子，他晃了晃两个人交握的手：“你说峨眉派的人去找程晓橙是不是为了屠龙刀？程晓橙是知道我们带着谢逊和屠龙刀回来了，要是为了这个的话，去找程晓橙也说得过去。”

    几年前谢逊在王盘山岛夺走屠龙刀、掳走张翠山和殷素素的时候，就有很多人找程晓橙来要谢逊的下落，但因为谢逊跑去了东海那边，程晓橙也没有办法把手伸那么远，所以当时去问她的人都没有得到回答。

    但现在不同，程晓橙连他们从沧漩渡回到中原都知道，那自然也知道在平遥镇发生的一些事情。虽然纪楷青不确定程晓橙是不是清楚他差点杀掉赵敏，但她知道屠龙刀已经回到中原是肯定的。

    “不过我觉得程姑娘应该不会见她们，”宋青书想起在程晓橙那个小木屋外的“闹剧”，轻轻摇了摇头，“虽然她正经起来特别像一个心胸宽广从来不计较的人，但你我都清楚程姑娘其实挺记仇的，和你一样。”

    宋青书说的非常委婉，要是换了纪楷青可能就会说“一讲话像个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一做事像个地主无赖”。

    不了解程晓橙的人还真的会认为程晓橙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有人冒犯不会计较，是那种以德报怨的类型，他们觉得动手的是姚五，把闹事的人记在小本本上的也是姚五，而程晓橙就是世间难得的一朵清纯白莲花。

    纪楷青对此的评价是：长得好的真有优势。

    “你说的很对，”纪楷青点点头，“所以我想着，既不去江南也不去光明顶。我们去汝阳王府。”

    宋青书挑了一下眉：“……去杀赵敏？”

    纪楷青翻了个白眼，这是对听到赵敏这个名字的反感：“我杀她干嘛啊，我的[烟月鹤雪]还没见血呢，要是把第一次用在赵敏身上，还不够我膈应的。”

    “而且留着她给张无忌那小子一个教训，省得他一天到晚的瞎几把菩萨心。”

    -

    宋青书和纪楷青原本就在三个地区交界的地方，所以从这里进入中原也不需要多长时间。一路走的都是官道，哪怕再偏僻的地方，官道也都比其他那些小路平整。

    很快前面就出现了一个茶摊，茶摊挺简陋的，但里面已经有一两个人坐着，旁边还栓了两匹马。

    那两个人应该在这里休息有一会儿了，纪楷青指了指那边的茶摊：“看到茶摊了，就说明前面有个小村子。”他点开地图看了一眼，表情有些古怪，“我们两个是怎么走的？不是朝着西陵城的方向去的吗？”

    宋青书也看到了地图显示出来的地方，有些无奈：“你是你，我是我，我是跟着你走的，你应该问自己是怎么走的。”

    前面是一个叫安国寺的地方，听起来是个寺庙，但实际上已经荒废很久了。如果这里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的话，再往前看，从安国寺向前就是应龙城和牡丹镇了。

    说实话，纪楷青实在是不太想去牡丹镇，那个地方待多了会神经错乱的。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直接带着宋青书往另个一方向走，绕过牡丹镇和应龙城，坐在茶摊里面对着他们低头喝茶的人突然抬头，也看到了他们两人。那人好像说了什么，突然站了起来冲着他俩挥了挥手。

    这种莫名其妙的举动让纪楷青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小地图，这才发现小地图上有两个蓝点。

    纪楷青看了半天都没看出来那两个人是谁，但他们能主动冲着他和宋青书招手，那就说明是认识的。纪楷青碰了碰宋青书，扬了扬下巴：“那两人谁啊？”

    宋青书看了看：“我不太确定，冲我们招手的那个人看着像是……陆小凤？”

    纪楷青有些诧异。

    陆小凤怎么过了这么久还在中原啊？他不是一直在江南地区呆着的吗？

    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宋青书冲着纪楷青摆出了同款疑惑脸。

    “算了，既然都打招呼了就过去看看。”纪楷青看着宋青书挂出的眼熟表情“啧”了一声，先迈步往那边走。

    两个人谁都没有想要掩饰关系的意思，直到走到那两人身边后才为了打招呼松开手。走近了后才看出来果然是四条眉毛的陆小凤，但他们两个都没有想到，和陆小凤坐在一起的竟然是燕南飞，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怎么碰到一起去的。

    “陆前辈，”先向不是很熟的陆小凤打了招呼，而后才看向在凤凰集一起经历了一些事的燕南飞，“燕大哥，许久未见了，你们……是怎么碰到一起的？”

    燕南飞是背对着他们的，陆小凤在冲着他们招手的时候口中只说了“看到一个认识的人”。燕南飞也没有转头去看，反正总会走过来的，但他确实是没想到陆小凤口中认识的人也同样是他认识的。

    “说来话长，你们两个怎么是从那个方向过来的？连马都没有吗？”燕南飞站了起来冲着纪楷青和宋青书笑了笑，如果不是眼前这两个人没有一点风尘仆仆或者遇到什么难事的样子，燕南飞甚至觉得他们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说来话长基本上等于不想说。

    纪楷青也没有惹人烦的继续追问，反正他和宋青书去干嘛了也不能说啊。他也笑：“遇到一些事儿，不过已经解决了。我和青书准备去清徽观，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二位。”

    清徽观是一个不算太大的道观，和武当派向来关系不错，这是整个中原武林都知道的事情，所以纪楷青这么说也没有引起燕南飞和陆小凤的怀疑，听山区有理有据的。他也是仗着信息不对等才敢这么说，而且不管怎样唯一知情的宋青书也不会拆穿他。

    纪楷青眼前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和纪楷青比较熟的燕南飞将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简单的说了一下。

    还是因为屠龙刀，不过他们一开始并不是因为收到屠龙刀消息才重新来中原的，而是因为青龙会。燕南飞依旧在青龙会的事情上纠缠着，之前还因为那句“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的句子询问过他，当时收到回信的时候面前还站了陈友谅。

    而再过一段时间，陈友谅就会和圆真一样“掉皮”，一个被少林扫地出门，一个被丐帮扫地出门。虽然不清楚这个“一段时间”是多久，但纪楷青估计应该不会太远，毕竟峨眉派的都已经开始邀请武当上光明顶了。

    按照之前成昆表现出来的性格，他肯定会去浑水摸鱼的。

    在追查青龙会的时候无意间听说汝阳王府也在打探这几句话，本来燕南飞是不太想掺和屠龙刀的，但是一些线索偏偏就搅在了一起。他和陆小凤以前就认识，这次也是恰巧撞到了一起，不过陆小凤纯粹是觉得挺有意思的，并不是专门为屠龙刀和青龙会而来。

    屠龙刀的事情其实不光是在中原武林中带着些传奇色彩，在其他的地方比如巴蜀或者江南，也有人对倚天剑和屠龙刀感兴趣。

    不过因为峨眉派在江湖中还算是正面的声望，还没有自诩正派人士的人去找灭绝师太抢夺倚天剑，但心里是不是希望着有人能先一步夺走倚天剑就不知道了。反正江湖中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一点都不少，起码纪楷青就见过不少这种人。

    简单的说了那么几句就把事情说清楚了，纪楷青倒也没有什么八卦的心，也就没有细问下去。凤凰集雨夜的那件事还算是有了结果，只不过这个结果没有办法结束，所以燕南飞才一直往下查着。

    但这些事情和纪楷青没有什么关系，他自然不会想要往自己身上揽事。

    宋青书和他原本就是想要去一趟汝阳王府的，他想了想，与其到时候在汝阳王府附近不小心碰面尴尬，还不如直接说自己也要去，目的不同但目的地相同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这么想着纪楷青就开口道：“既然这样的话，我和青书也就和两位一同，原本我们就准备去汝阳王府的附近打探一下的。”他们四个人一直都站着，谁都没想起来坐下说话，纪楷青对这方面向来都不怎么在意，他看了看面前的两个人，笑了笑，“去清徽观的事情不是很重要，只是帮着师兄带封信而已。”

    燕南飞是清楚纪楷青的一些能力的，既然这么说了肯定不是心血来潮。他爽快的点了点头，这事儿本来就是他自己的，对方只是说同行，也没有说别的，燕南飞自然不会拒绝。至于陆小凤，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说不定他连汝阳王府都没到呢，就收到什么信儿离开了。

    -

    重新和认识的人一起走，纪楷青明显的和跟宋青书在一起的时候不一样，他收敛了一些，看着多了一些靠谱的感觉。但宋青书了解，这样的纪楷青实际上无形中给自己套上了一层保护罩，和旁边的人拉开了一些距离。

    不过谁都是这样的，不可能对着关系一般的人敞开心扉。宋青书和这两个人都不怎么熟，他作为武当第三代最出色的弟子，燕南飞和陆小凤自然也知道宋青书流传在外的性格，对于他礼貌的笑和不怎么说话的样子也很理解。

    温文尔雅，对不清楚的事情不随便发表意见，看起来像个少年人却非常老成。如果不是时机不对的话，陆小凤其实挺想和宋青书多说几句话的。

    不过还是因为宋青书太沉默了，什么都让纪楷青做主。要是当时在鬼村的时候没有注意到纪楷青对宋青书的态度，陆小凤都会以为宋青书一直是跟着纪楷青下山历练的小弟子。

    说起和陆小凤认识的事情，纪楷青现在想起来还是挺高兴的。高兴的不是见到故人，高兴的是当时陆小凤要找的东西，和纪楷青现在想要的差不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