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回应。
“joey……”
封彦喊她的名字,伸手想抚摸她的脑袋,指尖刚触上,床上的女孩却猛地一缩,浑身颤抖起来,掀起被子将自己整个蒙住,拒绝他的靠近。
封彦动作滞在半空。
她这副反应,他再熟悉不过。她打定主意逃避不肯面对他,便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封彦静静看她良久,没有任何动作。过了会儿,他起身走到书桌,从最下方的柜子取出一份文件,轻放在床头。
“我今晚回来。”他说。
等感觉他渐渐离远,听见卧室的门打开又被关上,终于只剩下她一个人。乔伊才慢慢掀开被子,从里面出来。
她眼睛肿的像两只小核桃,头发乱糟糟的,心已如死灰。乔伊动作缓慢地爬起身,空茫地看向床头那份文件。
打开。
是股权转让书。
虽然姜泓已留下亲笔书写的退股协议,但只要她签名,风向那22.3%的股份仍然是她的。
-
风向记者招待会。
那日他们在餐厅外被媒体拍到,即使风向已经在第一时间压下新闻,但乔伊就是当年风向创始人之一姜泓亲孙女的消息不胫而走。
加之钟衡提前公布7g上市计划,这几天有关风向的负。面新闻呈爆炸式增长,风向又受钟衡提前发布7g上市计划之事影响严重,股票连续多日下滑,外界流言纷争不断。
一进会场,封彦便被多家媒体包围。
“封总,请问传闻您的女友就是姜泓亲孙女的事是不是真的?”
“当年一直有传风向董事长软禁姜涵,事情真相到底是怎样的?”
“为什么钟衡会突然公布7g上市计划,而且核心内容如风向高度重合,是不是风向有人对外泄露机密?”
“现在钟衡旗下7g产品即将上市,风向是否会作出相应对策?调整产品方向,提前或者延期上市?”
“风向股价跌到历史新低,对得起一直以来支持风向的股民吗?”
“封总,封总,请你回应一下……”
……
闪光灯此起彼伏,在眼前交织成刺眼光海。保镖在前开道,男人仿佛不受任何舆论影响,维持着一贯的清寡冷淡,走到台上,平静望向席内众人。
“今天很高兴在这里与大家见面,关于最近外界对风向作出的揣测,首先要感谢大家对风向的关心。我希望借今天的发布会和大家表明,风向原定研发的7g产品仍会如期上市,不会因外界因素提前或延后,至于外面媒体的失实报导,本人将保留法律追究的责任。”
“此外,本人将会以大股东的身份,增持风向股票,由原本的35%增加到40%,我相信这样能稳定风向股价,亦会恢复投资者对我们的信心。”
他嗓音沉缓,有条不紊地道:“最后我要强调,风向财政稳健,即使多年来外界流言不断,也不会对我们造成任何影响,谢谢。”
三言两语,便将媒体和大众的质疑清扫干净。
封彦从招待会下来,循例接受几家媒体采访。陆沉走到他身边,递上一份文件,“这是大小姐刚才托人带回公司的。”
封彦垂眸,目光落在文件夹的黑色胶面。心中已有预感,是他今早留在床头的那一份。
打开,股权转让书右下角的签名处一片空白。
他有些意外,却又好像不那么意外。
文件夹的最后一页,多了一个信封。
封彦拆开,就看见a4纸最上方的四个大字:辞职申请“本人乔伊,任职风向集团总裁助理三个月以来,承蒙封总厚爱,栽培相助,心怀感恩。但因能力有限,无力协助封总工作更上一层,心感愧疚,故此请辞。当您看到这封辞职信时,我已经不在了,万望封总不要挂记,江湖不见。
申请人:乔伊”
申请书是手写的,字迹仓促,尤其写到他的“封”字,下笔刀刀如刻,愤恨之情溢于言表,简直把那纸当成他的小人戳着。
格式和措辞更谈不上规范,大有小孩子撒泼耍脾气的性质,但短短一目便能看完的内容,封彦却看了很久。
指尖抚过纸页下方那一圈被泪水晕散的墨痕,良久无声。
陆沉来时路上看过文件,是最先知晓此事的。他说:“我让人查了大小姐的去向,她订了最近一班回珠海的高铁,要不要我派车去拦?”
陆沉看看腕表时间,距离那班高铁发车不到十分钟,应该已经来不及。
他说:“或者,封锁高铁站?”
封彦眸光始终弥留在她的字迹,指尖摩挲着那页纸,半晌,他将辞职信重新折合。
“让她去吧。”封彦说,“她脾气太犟,决定的事拦不住。”
陆沉犹疑:“那就这样让她走?”
封彦没有回答,只道:“回公司,把接下来的行程安排发给我。”
-
那天,封彦和往常一样,回到公司便是例行会议,处理邮件,听各类报告,和洛杉矶研发基地开视频会议,一直到夜晚十点处理完所有公事,他才返回。
走进卧室,他没有开灯,有一刻什么也没干,只是坐在床上。
如他以往二十八年人生中平淡无奇的一天,白天被工作填满,夜晚回到家中他应该洗完澡,看看书,翻阅财经消息和睡前查阅邮件……每一日重复如此。
这一天,他却忽然觉得一切变得枯燥乏味,空虚的,像少了些什么。
被子和枕头乱乱的,还有早晨女孩睡过的痕迹;他便忽地记起她那极为不安分的睡姿,总是喜欢像一只小考拉一样,把胳膊和腿挂在他身上,睡梦中喃喃呓语,像只没有安全感的小兽,一定要人抱着才能睡着,离开她一下就会闹脾气。
封彦从没遇见过这么爱闹情绪的女孩子,他习惯了高姿态,以他的身份和地位,他也无须对谁低头求全,下属对他的指令必须严格执行,谁也无法违抗。
他从来被人奉承,捧在天上,却把那份唯独的耐性给了她。
乔伊只带走了她平时穿的几套衣物,他送给她的礼服,耳饰,项链,高跟鞋全都留在了封家。
就像她信中所说,她已下定决心要与他划清界限。
封彦拾起床头那枚淡粉色的栀子花耳钉,在手中端详许久。想起他们在甲板上彼此相拥的那支慢步探戈,女孩在月色下清润羞怯的神色,她跌跌撞撞地,落入他的怀中。
画面犹新,仿佛只是隔日。
他将耳钉放回原处,手背无意碰到桌面某个冰凉的东西。
砰。
玻璃小熊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幸运星洒了满地。
是她第一次到家里来,他送给她的糖果罐子,她还一直留着;那日情人节,她偷偷折的星星被他发现,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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