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宋致然所说,扑面而来清新的风,山下风景也是极其壮观。
只是待得久了,风变得冷冽,有种难以言说的寂寞。
等她回到两人身边的时候,仍是宋致然一个人在说话,说的是上古玄远之道。
那人仍是呆坐在原地,只是由呆望风景变成了呆望宋致然。
宋致然以为这是个良好的改变,顿时信心倍增,乐此不彼地把儒家名教,修身养性之道列举一番,其中不乏独特见解。
再紧接着述说两年云游之获。
在王易安听来,他宋致然可真是应了那句——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纵使不愿,也不得不对他的知识渊博,阅历丰富而倍感崇敬。
不过无论如何,她是一点儿也不会表现出对他的好感。
某人实在属于蹬鼻子上脸型。
约莫一个时辰过去了,宋致然说得口干舌燥,可那人除了呆望他,再没有其他反应。
宋致然闭了嘴,反凝视于他。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相顾无言。
王易安看得不耐烦,真是两个怪人!
突然,宋致然对着远山长啸一声,声音振聋发聩,王易安只得捂住耳朵。
万万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奇怪的举动竟意外获得那人的反应。
他黑瘦脸上表情松动,略带欣慰地笑道:“你可以再啸一次。”
原来他不是聋子,也不是哑巴。
宋致然报之一笑,两个人便开始你一声我一声的长啸起来。
在他的带领下,宋致然不只是毫无章法地乱吼乱叫,而是注重节奏,比如起承转合,颇有黄鹂的啾鸣婉转。
清越的长啸响彻山林。
后来告别那人,下山而行,行至半山腰的时候,宋致然跟她讲那人的来历。
别看他其貌不扬,但他却是蜀地最有名的隐者邓登,号木门真人,原是朝中权贵,却因不满官员尸位素餐,假借清谈之名不务实事,放任百姓自生自灭,进而心中失意,隐居于蜀地此山中,已有十年。
王易安疑惑,既有十年,宋致然从小在这附近长大,没道理不认识邓登,那……
好啊,敢情两人刚刚是在她面前演了一出知己相认的戏码。
她还以为他们两个举止怪诞,脑子不正常,是傻子!没想到到头来,被当作傻子耍得团团转的是她!
“诶?你在生气?”
王易安不理他,到了学院里就要回房,宋致然扯住她胳膊不让她走。
宋致然见她气鼓鼓一张脸,嘴角微微上扬,推她到旁边墙角。
王易安看这是个僻静角落,四下无人,当即惊慌叫道:“你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你气鼓鼓的样子让我不禁轻薄你一番,做一回名副其实的登徒子。”
眼看着他凑上来,王易安迅速捂嘴不让他亲。
宋致然意味深长地盯着她:“你以为这样,我就拿你没法了?”
王易安得意,嘴都捂住了,看你还能有什么法子?
对于她来说,只要不亲嘴其他都能接受。
但这仅限于亲,不代表出格地袭胸啊!
虽然胸前裹了一层又一层的布,胸无二两肉吧,但那好歹是胸啊!
宋致然拎了拎她耳朵,坏笑不已:“我跟你身边的谢武甫、江余可不一样,永远不要低估我的无耻程度。”
以为这样她就会遂他的愿了?
她不低估他的无耻程度,他也不要低估她王家血脉的硬气。
王易安绷着膝盖就要顶上去,宋致然没料想得到,匆忙去挡,却被王易安趁机溜掉了。
宋致然又是得意又是挫败,得意的是自己开个玩笑,她还当真了;挫败的是,他今天费了这么多心力安排,想让她一扫心中郁闷,她却一点儿都不领情,亲一下都要让他断子绝孙的势头。
这可真不公平。
平日里她与那个名叫谢武甫的书童有多亲密,大家可是有目共睹的,都在传王易安是个断袖,那书童是她的禁脔。
宋致然知晓个中情由,自然知道她不是断袖,只是她对那书童的情意,着实超了尺度。
宋致然想到这笑起来,笑得越发忘怀,最后竟扶着墙笑得直不起身。
只是那笑颇有几分苦涩。
在一侧目睹了两人互动全过程的黄北山,震惊地捂住了嘴。
刚刚他看到了什么?
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宋致然竟然和王易安有一腿!
第27章 北山试探
黄北山和宋致然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没道理自己不知道他有龙阳之好呀。
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越想越不对劲,看那王易安身形瘦小,□□敷面,五官柔和,虽平常故作压着嗓音说话,但情急时偶尔冒出来的几声尖嗓子……王易安他莫不是宫里来的太监!
黄北山在脑海中进行了千种万种的设想,反正认定王易安极有可能是个太监,而不是个女子。
至于王易安为什么会变成太监,又怎么会进宫,琅琊王氏为什么会让王易安变成个太监,宋致然既是他认为的没有龙阳之好,那又怎么会看上个太监等一系列问题,他统统选择性地忽略,不作设想。
琅琊王氏下一任族长竟然是个太监!
黄北山越想越兴奋,足足笑了好一阵子,但兴奋之余,思索一阵,还是去验明正身为好。于是他一拍脑袋,就决定让另几个身体康健的小弟去试探试探。
膳食堂
江余、苏晚冬坐在一侧,王易安一个人坐在一侧,三个人共用一张桌子吃饭。
苏晚冬瞄了一眼王易安,唇角勾笑,偏身向着江余,筷子一提便把菜碗里的土豆扒拉进江余的碗里:“江兄,我已饱了,你多吃点。”
江余谢过一声,端起自己的菜碗,便将碗内所有土豆连带着苏晚冬的土豆都倒给了王易安,温柔地招呼王易安吃。
王兄这几日一直食欲不振,今日好不容易主动提议来吃饭,当然得多吃点,她最爱吃土豆,只要是她爱吃的东西都给她。
王易安头也不抬,“哦”了一声,夹起土豆刚准备往嘴里塞,便感觉有人在饭桌下踢了自己一脚。
她狐疑地抬起眼去看饭桌上的两个人,江余面上仍挂着温柔的笑,而苏晚冬直勾勾地盯着她,眼里带有无穷无尽的恶意,仿佛在说“就是我踢的你,怎么着?”
踢都踢了,她还能怎么着?只有默默受着,苏晚冬那么凶,她根本打不过他啊!都怪自己学个点穴都不用心,十次点九次都定不住,上一次真是走狗屎运才能让黄北山那两个小弟当肉盾。当时,谢武甫那是给她留面子,才没当着江余的面揭穿她,现在谢武甫不在,她还是不要为一时意气,伤害到自己。
于是她不为所动,继续低下头吃饭。
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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