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穷酸了些,希望二位去到寒舍,不要嫌弃。”
“怎么,干甚么要到你家去?!”王易安一听到要去那穷酸贱民家下榻,当即很是嫌弃,“你爹是樵夫,你们家肯定……”
江余听出那语气里的嫌弃,脸上有些异样,谢武甫见状赶紧死死捂住王易安的嘴,赔笑道:“我们公子今天走了太多路,脑子已经不清醒了,无妨,你只管带路,我看这一时半会也上不了书院,还不如就在兄台家借宿一晚,兄台请!”
王易安死命挣扎,奈何争不过谢武甫力气大,被直接挟裹着亦步亦趋。
“王公子,山上的小路被泥水冲刷阻隔了,且明日还有大雨,鹿山书院正找人抢修,只得委屈你在寒舍几日了。”
“不委屈,我家公子最擅长吃苦,这等事算不上什么,是吧,公子?”
被捂着嘴的王易安在谢武甫示意下,只得闭眼点了几下头,谢武甫这才放开了她。
江余就在前面带路,王易安故意走慢,不愿同他并排走,谢武甫见她实在走得太慢了,时不时会等上一等,督促她走快些。
可王易安仍对要夜宿在贱民家的事耿耿于怀,十分不高兴,嘴里还不住地碎碎念。说什么“贱民的家有多脏,能住人吗?”“你看看他穿的衣服,是怎么有勇气出来见人的?”
江余隔得远,谢武甫耳力向来好,隔得又近,听得很清楚。他看看自己的衣服,一身陈旧玄衣,且裤腿上沾满了许多泥水,而王易安的裤腿也好不到哪去,在细雨里走了好几个时辰,心里旋即浮起悲凉之意。
他适时扶住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让她低头:“你看到你衣物有多脏了吗?”
王易安低头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毫无情绪地对上他的眼:“嗯,蛮脏的,可是那又怎样?”
“你这么脏的衣服都穿了,你凭什么说别人的家脏?你说说别人前能不能先看看自己?”
“我看了,我看了,你可不能污蔑我……但是这又能说明什么?”王易安脸上严肃中带有不解:“我的衣服只是脏一时,贱民却是贱一辈子,他们的家自然也是脏一辈子,我和他们从来都是不一样,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那我呢?”
“你和他没什么两样,穿着一样的破旧衣服。”
谢武甫沉默良久,王易安是什么人,他最清楚不过。
小时偷针,大时偷金。
他怎可因为王易安一时兴起,流露出来的善意,就忘了她的本质?
小时,欺负他最惨的就是王易安。原本谢武原,谢婉青没那么讨厌他的。是王易安教会了他们嫡庶有别,嫡庶之间有云泥之别。
他隔着袖袍摸到手臂上凹凸不平的瘢痕,那是王易安亲手烙上去的,下贱人的标志。
他冷笑转身:“……我懂了。”
这是生气了?谁让他来刺激她嘛?她就是不想搭理贱民啊!
第6章 娇生惯养
“谢兄,你们就暂住这间屋子,被套都是新换过的,有需要只消吩咐一声,对了,这是饭菜,趁热吃罢。”
“江兄大恩,谢某铭记于心。”送走了江余,谢武甫便将手中托盘重重往桌上一搁,“吃饭。”
王易安四处打量,只见屋内幽暗潮湿,一股腐草烂稻之味,使劲扇了扇鼻子,想驱散未果。
谢武甫在旁边整理包袱,取出里面干净的衣物要换掉身上的泥衣。
“啊,这是什么呀?!”
谢武甫脱衣服脱到一半,亵衣衣带散开,就听到王易安叫起来,赶忙来看发生了什么事,却只见王易安用筷子把那碗里的什锦菜翻来翻去,脸上表情很是凝重。
什锦菜,顾名思义就是多种菜混合在一起,那小小的碗里有萝卜,有白菜,有土豆,还有蜀地最常见的鲜红辣椒。
至于肉,王易安数了数,有两块,还是指甲盖大小。
“这能吃吗?猪食还差不多!”
“我没想到堂堂王家嫡长子,还见过猪食。”
“我没有见过,但只用我这聪明的脑袋瓜一想,这样的菜不是猪食还能是什么?这是人吃的吗?!”
“这是人吃的,只是不是王嫡子你吃的。放那吧,我来吃,至少还有肉。”
谢武甫夺过她手中的筷子,郑重地搁在饭碗上,自己转身去继续换衣服。
“谢家小弟,你怎么能光着身子呢!”身后的王易安在哇哇大叫,谢武甫不理她,王易安竟然还凑到他面前来,用手挡着眼睛,偏偏指缝隔得很开,遮了跟没遮一样。
欲盖弥彰!
谢武甫在心里骂了一句,淡定地把毛巾放到脸盆里拧干,先擦脸再擦上半身。
他都没理她了,她竟然还不走,他把毛巾摔到盆里去,没好气地说道:“你还要做甚么?”
“我看看你们练武之人的体魄是不是跟传说中的一样精壮。”边说,还边伸出细长手指来戳谢武甫的胸膛,戳了一下还不算,还来第二下。
谢武甫顺势扣住她的手,目光锐利:“戳够了没?”
王易安讪讪地收回手:“嗯,戳够了。”
“王家嫡长子,我希望你记住,我们身份有别,不要随便做些自降身份的事。”
“嗯,我记住了。”王易安嘴上虽这样答应,心底却纳闷搞那么严肃干嘛?
她转而去找了张椅子,先是站着打量,再是蹲着打量,迟迟不坐下,那副认真的神色,饶是谢武甫也用余光不住地瞟过去。
“谢家小弟,这椅子好脏,上面好多黑点,我不敢坐。”
“不敢坐就别坐。”原来是嫌椅子脏,谢武甫鄙夷。
“你来擦一擦罢。”
“没有布。”
“你手里的就是啊!”
“这是我擦脸的。”谢武甫彻底沉了脸。
“没事,我不嫌弃。”王易安脸上一派坦诚。
“小的身份卑贱,擦脸的毛巾给公子做抹布,都怕脏了公子屁股!”毛巾重重地再次摔到盆里,溅起一滩水。
那一滩水着实吓了王易安一跳:“我说错什么了吗?你怎么又在生气?”
“你没错,王公子不论说什么,都是再对不过。”
突然,谢武甫捞起脸盆里的毛巾,粗粗挤了几下,就挟带着一堆水大步走过来,那气势汹汹的样子,王易安护住头脸,胆战心惊地说:“你要做甚么!”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给王大公子擦板凳!王大公子身子精贵,沾不得一点脏污,您先去把衣服换一身,小的来给您擦板凳,您换好就可以坐了!”谢武甫嘴上客气,手上动作一点儿都不客气,看那大力的动作,椅子晃动弧度极大,再擦得久一点,估计都要塌掉。
他莫不是把那张椅子当作她了吧?
王易安后背直冒凉气,她想制止他继续擦下去,却又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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