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
是的,他早该注意到那时她对那户人家的拘谨,不应是对父母该有的态度。他早该知道,一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子怎会恰好在攸关时刻出现在大漠,怎会轻车熟路地带他们脱离危险。
“先生,是否需要……?”身旁许泽开口,他是唐准的心腹,今年已是不惑之年。
唐准摆手,转身离开,随后问道:“闭园时间?”
“二十分钟后。”
唐淮走向车前,“回主家。”
也好,是时候该让她清醒清醒,让她好好看清楚眼前的人,她该依赖的人,到底是谁。
空气里尽是泥土气息,方涯站在这儿不知有多久,这肃然的站姿并未让她觉得有些许的不适。等她稍微活动了会手脚,才发觉,雨早已经停了。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墓碑,然后微微鞠躬,离开,不带一点儿犹豫,似是在像什么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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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来得晚,此时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许泽将车停好,唐淮与他一起进了唐宅。
唐家是京城赫赫有名的大家,世代从军,各个家主都位居高位,在军事方面已然筑下了一面坚不可摧的城墙。直至上个世纪,唐家方在商业方面有了涉足。
唐淮进了门,就看见唐铮和林宛如静默地坐在沙发。唐铮抬头瞥了一眼唐淮,淡淡道:“回来了。”
唐淮点头示意,在一旁落座。
“从今以后,你知道怎么做。”唐铮开口,放下报纸,语气有点儿淡,却自带威严。
“我明白,爸。”唐淮垂眸。良久,彼此都没有再开口。唐淮起身,准备离开。
直到他上了楼,在楼梯尽头。他才听见了唐铮说:“那孩子,趁早断了吧。”
唐淮握着扶手的手紧了紧,一瞬间指尖有点儿泛白,眼中翻涌着复杂的颜色,他闭眼,握着扶手的地方微微颤抖。也就一瞬,他放开了。没有回应,转身拐进了房间。
他没有开灯,任由黑暗将他的身影吞噬。唐淮深陷在座椅,闭着眼,像是在想些什么。
就这样持续了许久,楼下传来隐约的交谈声,然后是一阵不急不慢的脚步声。
方涯刚将钥匙插进门,就看见隔壁的门打开了。她没有回头,只是开门的动作有些微停顿,接着打开。身后的视线让人无法忽视,像一根荆棘从后背一点一点刺入她的心。她不敢再停留,打算关门。
突然一只手卡进门缝,方涯惊讶地回头,唐淮趁机进了房间。
“你……”方涯有点儿恼,直接转身不再看他,“请出去。”
唐淮忽然轻笑一声,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他不理方涯,走到她面前。方涯抬头,四目相对,却少了以往的温情。
唐淮眉头微蹙,一双黑眸紧紧地盯着她,有点儿锐利,却又像隐藏着野兽蠢蠢欲动。他望进方涯故作镇定的眼,修眉微皱,一张小嘴紧抿着,失了些血色。他动了动嘴角,沉默了会,“为什么?”
方涯微怔,她一直都清楚会有这么一天的到来,她一直都明白,总有一天,这个问题会从唐淮嘴里脱口而出。只是当它来了,她仍然有点不适应。
“为什么?哪有这么多为什么。”方涯微笑。
唐淮像是被她的话气笑了一般,“是,这世上不是所有问题都找得到答案。”他顿了顿,声音有点儿哑。
“那你呢……?”
方涯不解,“我?我怎么。”她疑惑地看着唐淮,他凌厉的眼总有化不开的冷淡,此时却掺杂了
太多让人看不透的东西。唐淮静了一瞬,“我们的关系,你要怎么办?”
“我们……就这样吧。”方涯说完,不再看他,是不忍,也是不敢。
“什么意思?”
“我们本来就没有什么。”
唐淮又笑了。
“你再说一遍。”
方涯退了几步,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唐淮噙着笑的脸有些僵硬,他看着方涯毫不畏惧地,像是诉说真实的机器一般的神情。他抬起手,覆盖住方涯的眼睛。
方涯只觉得刹那间一只冰凉宽大的手掌遮住了自己的视线,指腹有点儿粗糙,她不禁眨了眨眼。
“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你这双眼睛。”
方涯有一瞬间的怔然,忽然觉得一股气息散在被遮盖的眼部,不大,却仍旧被她察觉到。她总觉得唐淮像是朝自己靠近了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别这样。”
唐淮紧握的拳颤了颤,他沉默了会,觉得喉处有点儿铁锈味,他咬了咬牙,硬是把这口血气压了下去。然后他松开了手,声音比方才更哑了点。
“好。”
一声关门的轻响传入方涯的耳里,最后,唐淮留给她的话也只是像往常一样的纵容。只是这次不太一样,他们好像永远也无法再像过去一样,永远也无法再回到过去。
方涯站了许久,直到麻意渐渐从脚心传来,她在动了动,她终究还是忍住了泪。
有些人,注定无法长相厮守,就像飞鸟与鱼,硬是强迫,只会两败俱伤。方涯不懂,唐淮也未尝明白。那时他们之间似乎始终有无法逾越的荆棘林,有人要靠近,就必定要受伤。
唐淮站在门口,紧紧攥着刚刚覆着方涯眼睛的手。低头沉了会,然后抬手举至唇边,狠狠烙上。紧闭的双眸隐隐颤抖,决绝又隐忍。
☆、甜品
方涯倚在门边,心跳平稳了。她站了许久,吸了吸鼻子,转身进了浴室。她在浴缸加满水,快速脱光了衣服简单清洗了一番,然后把自己泡进水里。方涯望着天花板,她不敢闭眼,只要一闭上眼,往日种种就像走马灯扑面而来,塞进脑海就再也拿不出去,一幕一幕在脑子里重现,揪着她的心一阵阵地抽。
她叹了口气,咬了咬后槽牙。
终究还是没忍住,泪突然地就涌了出来再也难收。方涯小声呜咽着,她不想哭出声来。
六月炎夏,驱不散热意。方涯怕热,把空调又调低了几度。她吹干了头发后便一股脑埋进被窝,随意揪了个被子盖在腰侧。
方涯一沾床,困意就席卷而来。下午参加完唐老爷子的葬礼之后,身心俱疲。晚上回来,又碰上唐淮。她滚了滚眼珠子,就几乎半梦半醒。
方涯梦见三年前,她在大漠初见唐淮的那些日子。
自从唐淮死里逃生后,他又在方涯家了留了一会。那天他和许泽站在帐篷外不远,风有点儿大,除非站在他们身侧,否则几乎听不清他们谈话的声音。
许泽的手还缠着绷带,他从小就和唐淮一起长大,两个人交情很深。
“这次真的大意了,情报是获取了,但是兄弟们……”
唐淮动了动嘴皮子,眼睛看着远处,不知在想什么。他神色有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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