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应该是肖敬棠认识的,他从屋里主动给他开了门,或者两个人晚上一起结伴回来,打开门,进入屋子。不管是哪种情况,他们进入卧室,起了冲突,扭打起来,来人拿起花瓶,摁在肖敬棠的头上。
主卧是一片狼藉的,除了散落在地上的花瓶外,床头柜上的台灯也倒了,零零散散地还扯落了不少小玩意。肖敬棠脚下的那片床单,已经扭成了一团,堆在了床脚。
“应该是争吵引起的激情杀人,这个场景不像是有计划的蓄意谋杀。”老刘对一起前来的警察说。
“哦,对了,”安保的负责人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当时还给肖总单独装了一个门禁系统,是一个一键反锁的系统。就是启动后会关闭前后两个门,只能从外面打开。”
老刘说:“你知道这个的启动键在哪里吗?”
“就在主卧,当时也是我们团队负责的。”他在床头那边摸索了一会,把一个黑色的小装置指给刘定远,“就是这个按钮,我带着笔记本,可以远程连我们公司的操作系统,看一下这个安保系统昨晚有没有启动。”
过了一会,负责人抬起头来,“没错,昨晚肖敬棠有启动警报,把前后门都反锁上了。”
老刘皱了皱眉头,那按这样的说法,只有从外面打开大门,才能走出去了?他看了眼还在低头捣鼓系统的安保人员,“除了肖敬棠,还有谁有他们家的钥匙?”
“他们家的防盗门是指纹解锁的,黑进系统的话应该可以找到录入的指纹。但是这些指纹匹配的是谁,就不清楚了。”
刘定远觉得自己运气蛮好的,因为肖敬棠的防盗门一共就录入了两款指纹。一个是他自己的,一个在警局的指纹库里匹配成功。那还是因为陈谷雨的死亡,而采集的肖敬棠儿子肖滨的指纹。
☆、第43章
老刘对手下的几个刑警说:“查一下出事那晚上这条街的监控,看看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按老刘的设想,应该有个人给凶手打开门,把凶手接应出来,两个人再逃走。
监控调出来了,确实有一辆黑色的沃尔沃驶入了肖敬棠家的地下车库。新河湾这个小区,每栋别墅下面都配有私人的停车场,但肖家的停车场是没有监控的。因此只看到了一辆汽车进去,过了没多久,又出来了。
那时候大概是凌晨一两点的光景,路灯昏暗,看不清车内的人。记下了车牌号,通过警方的检索系统一查,车主很快出来了。
是肖滨。
可以说意料之中,又可以说意料之外。意料之中在于肖滨是除肖敬棠外唯一可以打开这个家门的人,好像只有他,才能顺理成章地把凶手接出来;意料之外又在于动机呢?给一个杀死自己父亲的人打开家门,没有报警,于情于理都不合适吧。
不管怎样,老刘决定先把肖滨找来聊聊。
肖滨出狱后没有搬回新河湾的家,而是在市中心住。现在住的这个房子也还是肖敬棠名下的,据说每天也不上班,还是打打游戏,混日子。
天已经冷了,肖滨穿着绒绒的线衫,底下搭着牛仔裤。咋一看不像个在监狱里待过的不良少年,就是个普通的青年人,只有他偶尔抬胳膊时露出的一两处伤疤,才能提醒他人,这个少年并不那么简单。
刘定远要肖滨坐下。这个少年和几年前,他初次见到他时没多大的变化。第一次见到他时,他也是规规矩矩地坐在那里,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一点也没有杀人嫌疑犯的恐怖样子。
老刘给他倒了一杯温水,说:“你父亲去世了,这几天你的心情也很沉重吧。”
少年低了一下头,阴影挡住了自己大半的面容。
老刘拍拍他的肩膀,话锋一转,“听说你有一辆黑色的沃尔沃,怎么样,开着舒服吗?”
肖滨突然抬起头,眼光略过刘定远的面庞,那么快速地一扫,好像转瞬之间的事情,让人把握不住。他歪着脑袋,像是思量了一会,“哦,你说那辆啊,那辆几个月前被人偷了。嗯?你们给我抓着偷车贼了吗?”
“被偷了?怎么没见你报警啊?”
“那种价位的车,至于么?几十万块钱,还不够我来回警局的油钱。”
老刘哼哼冷笑两声,他还真不知道来回一趟警局要花这么多钱,算下来,自己也是身价上亿的大款了。
“现在这个事情巧得很,你被偷的那辆车,出现在了案发当晚十二点钟的事故现场。你要是说车被偷了,那你本人那个时间在做什么?”
“睡觉啊,凌晨不睡觉还能做什么?”
老刘挠了挠头,虽然预想到事情不会一帆风顺,但是肖滨的态度还是让人心焦。
肖滨走后,刘定远坐下沉思了一会。虽然是独立的两个案子,但肖敬棠的死总把他拽回到六年前陈谷雨的案子里,好像有一根线,朦朦胧胧地牵引着他们。
“小于,你觉得肖敬棠的案子,和六年前陈谷雨的案子,有关系吗?”刘定远问道。小于是原来在云西区分局就跟在他身边的小年轻,现在也不年轻了,但还是愣头愣脑的,做事有一股蛮劲。
小于说:“要是凭感觉,我也觉得这两个案子有关系,毕竟里面都夹着一个肖滨。不过细想想,一个是郊区那边的无正当职业女性遇害案,一个是商界精英的突然死亡,好像差得有点远。”
老刘点点头,没错,肖敬棠和陈谷雨,正常人怎么也不会把这两个人联系到一起。但这两个案子又有一些相似的地方,比如说都是激情犯罪,比如说犯罪后的逃跑都规划的不错,让人觉得有人帮忙似的。
他灵光一现,这个帮忙的和被帮忙的,会不会在两起案子中,互换了身份?报恩吗?或者是不是有什么更深层次的情感,义气、爱情?
他把这个想法在自己的心里面掂量来掂量去,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本来就对陈谷雨的案子还怀着一丝疑虑,总觉得有些问题没有解答出来。这次的事件反倒有可能成为一个契机,把一些失掉的拼图再弥补上去。
十二月的云城,天气阴冷又潮湿。天空中积压的是沉而重的乌云,轰轰烈烈地卷起一阵阵落叶飞舞的晚风,又轰轰烈烈地飘向远方去。
晾在衣架上的衣服总也晒不干,四五天了拿出来还是潮乎乎的。空气里面像是粘着水分,一层层地往你皮肤里钻。
这时候,如果有一个阳光浓烈的晴天,一切该多么不一样。
24号恰好是晴天。是那种简寒小时候经常在作文簿里用“万里无云,天高气爽”来描绘的晴朗。阳光直直地射下来,给所有的人,所有的物都蒙上了一层金色的罩子,罩子里面是许多颗突然间雀跃起来的心。
简寒想,自己其实盼这一天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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