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接过他递来的水，“这事儿是我不知好歹。”

    张狂狂没忍住摁了摁她的头，“滚。”

    “我看你沧桑了不少，压力大？”

    张狂狂从桌上拿了烟过来，点了一根，抽了几口，半晌才“嗯”一声。

    两人认识也不短了，于意看出来他这回是真郁闷。

    “怎么啦？跟女朋友掰了？”她开玩笑似的问。

    张狂狂闻言看她一眼，“你几时看我谈过女朋友？”

    于意双手一拍，“问题就出在这，大导演，赶紧谈个女朋友吧！”

    “连你也来催我了。”他说得格外沮丧。

    两人这会儿站在落地窗前，于意透过窗子看向外面，“也不是催你找对象，是希望你找个人说说心里话，什么事儿一个人憋着，压力就大。”

    “说得你不是一样，工作上的事儿你就会找周前说了？”

    她低头，“我俩不一样，我压力早在几年前就释放完了，你是越积越多，身体跟精神都会垮。”

    张狂狂几不可闻地笑了一声，“好，那我现在跟你说。”

    “行啊！”她看过去。

    “你觉得陈霏微怎么样？”

    于意没控制住，眼睛立时睁大了，“你……”

    “你觉得我看上去像是喜欢她么？”

    于意想了想，摇头。

    “林喜一直觉得我喜欢她。”

    于意有点懵，“她整天跟你们在一起，应该是更了解。”

    “应该？”

    他这么一问，于意说不准了，“你要是喜欢她，应该早告诉我们，闷头去追了吧。”

    张狂狂这回笑得挺大声，低头把烟灭了，“我也以为我要是有喜欢的人，肯定闷头就追。”

    于意突然发现自己脑袋有点不好使，张狂狂话多得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弯弯绕绕地。

    她再一结合，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你……喜欢林喜？”

    张狂狂明显一怔，“你瞎想什么？反了。”

    “反了？？？！！！”

    他看着她表情生动地一变再变，眼里多了些感慨，“嗯，前几天暗示我了。”

    “然后？”

    “我装没听懂。”

    于意碉堡了，“她之前是有男朋友的吧？”

    张狂狂又笑了，“你说的哪个？她前男友一只手数不过来。”

    见她还处在惊讶之中，他继续解释，“有些人就这样，林喜对我有想法也不是最近才暗示的，老早以前就提过了，她心里很清楚，所以没一头栽在我这里。”

    频繁地换男朋友，也不知道里面夹杂了多少刻意与消遣。

    “还有一类人，看得很明白，但又不愿意明白，”张狂狂重新抽了一支烟出来点上，“这种人有两种选择，一种参照吴鹰。”

    明明知道结果，还是奋不顾身去追，这是一种。

    他说着去看旁边的人，于意低着头专心听他讲，脸上已没了讶异，多了几分严肃。

    “说起吴鹰，好久没跟他联系，他最近干嘛呢？还粘着你？”

    话题突然一转，于意抬起头，继续去看外面断了线的雨，“忙着公司的事吧，我跟他说清楚了，他也明白了。”

    他笑，“这两天老想起之前他去参加比赛的时候，没人做后期，还得你上。”

    他对编程算法啊都没什么概念，刚认识的时候问于意他去干嘛了，于意说参加比赛，问什么比赛，她回acm。

    又问，“有钱拿么？”

    于意：“有的吧。”

    “靠，还剪什么视频，都去玩计算机得了。”他当时自不量力地说道。

    他吐出一口烟，“挺羡慕他的，想得透彻，追过，也没遗憾了。”

    于意没话了。

    好一会儿，张狂狂开口，“你怎么不问我另外一种选择？”

    于意皱着眉，保持着缄默。

    他朝她挪了一小步，“还有一种，想得也很明白，但没吴鹰有胆，知道人家有男朋友，就只能一直憋着，这种人没什么出息，比如我。”

    于意一抬头，便对上他投下来的目光。

    “我最近一直在想，当初出了资料馆追着你去s大，到底是真的好奇你会不会联系那个导演，还是说……”

    于意伸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张狂狂眼睛都没眨一下，捉住她手腕拿开。

    “于意，再憋我要疯了。”

    他微微低了头，“我——”

    “求你……”于意打断他。

    时间仿佛停止了，一室静默。

    两人一个低头，一个抬头，足足对视了一分钟。

    先别开头的是张狂狂，他转个身，背对着她又点了一根烟。

    后脑勺坚毅，明显不后悔说开来。

    不需要于意一些好言好语来劝他，张狂狂大概比谁都明白她的心在哪儿。

    “是我浑了，当我说了一通废话。”

    烟只抽了几口，就被扔进了垃圾桶。

    他转回去，眼睛滞了滞。

    于意正拿了支黑色笔在窗子上写字。

    她写得又轻又快，一句写完，便将笔套套回去，放回了旁边的柜子上。

    看回来时脸上有似有若无的明朗。

    张狂狂知道那抹明朗是刻意的。

    走出去的时刻，于意脚是轻盈的，心却十分沉重。

    再说些什么都是互相伤害。

    张狂狂没说出的一句是——这电影是为你拍的。

    这话也不会再从他嘴里出来。

    于意留下的是——梦想始于剧本，终结于电影。

    让一切都终结在电影里吧。她希望他能懂。

    榆阳的雨还在下，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到周前手里也开出了两个小时。

    估摸着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于意都有些心不在焉。

    周前看了看她脸色，问：“不会跟狂狂哥吵架了吧？”

    于意矢口否认，“没。”

    他再看，没再说话。

    过会儿于意又主动开口，“林喜跟狂狂哥关系好么？”

    “挺好的，他跟你说了？”

    于意在犹豫要不要说实话，她不敢确定其他人知不知道林喜喜欢张狂狂这事儿。

    周前看在眼里，“那就是说了。”

    于意奇怪。

    “之前就怀疑过，有一回喜喜姐喝醉了说的，猛猛哥他们也在，都听到了。”他解释。

    她会意似的点了点头。

    “不过狂狂哥当场就说了拒绝的话，”见她唇干，周前示意她喝水，“气氛挺奇怪的。”

    喝醉了说的话，可以不当真，即便当真，也可以装作不知道，不回应。

    张狂狂却当着大家的面说了一句：“我有喜欢的人。”

    几个人都猜不准林喜到底有没有听到，事后都当没发生那回事儿。

    于意确实是口渴了，猛喝了几口，水还没完全咽下去，差点又喷了出来。

    周前问：“狂狂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