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不会在演戏吧？”

    台词一串一串的……

    周全满脸黑线，“真要演戏，刚刚得是限制级。”

    她下意识道，“我们电影又不分级的。”

    周前竟然觉得她说得有几分道理，“没事，演出来也会被剪掉，播不出去。”

    于意：“担心被你粉丝骂？”

    他不说话，只是动了动，手伸到她背后将松开的搭扣扣回去，再伸回身前帮她理正。

    见他还要去理衬衫，于意一把将他手拉住，“别动手动脚……”

    他便埋回她耳畔，“你刚刚摸我多少下？”

    于意被他这耳旁风吹得发痒，侧头，看着他那张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语气莫名柔和下来，“收钱？”

    他摇头，“白给你摸，白给你睡。”

    她笑，“粉丝这回该哭了……”

    “那没办法，”他说着又凑过去啄她鼻尖，“不生气了。”

    “我没生气……”

    “那在一起？”

    于意不吱声了。

    “不是吧？以前亲了不就默认在一起了么？”

    她试图翻个身，翻不动，便推，“那是你，我不这样。”

    周前微微撑起一点给她空间，“那你想怎样？”

    她又是怔愣片刻，而后手触到他脸，“周前，我现在什么都没有。”

    他不依不饶，“你觉得你需要什么？”

    她回答不出了。

    “有我不够？”

    于意这下缓过神来，用了点力再推，周前自己往后，翻个身与她屁股挨着屁股。

    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不够。”说得掷地有声。

    头顶还剩一撮乱着，周前沉默帮她顺平。

    “我妈以前研究过五格，你不是说明天军训么？那时候军训前一天你送我回爷爷家，后来我妈来接我，我跟她说起你，说你家也住清水，还告诉她你叫什么……”

    那天跟林知晚提到这个名字，于意还有几分不自然，刻意别开头看向车窗外。

    林知晚问，“哪个qian？”

    她就想起他那报复似的四个字，心虚地清了清嗓子，“前进的前。”

    林知晚只是点了点头，没再说话，看似在专心开车，等车子在院子里停好，忽然就开口，“这孩子大概不会太顺利。”

    于意听着手上一顿，门一下没关紧，“您又瞎研究。”

    林知晚把着车门，“刚刚算了下他的五格，有运气，基础打得劳，可容易生出意外，不遇苦而自苦，太一意孤行能把媳妇儿丢了。”

    越到后面越离谱，于意嘭一下关上门，“说得跟真的一样，怎么不给我算算？”

    “早算过，”林知晚关上门往屋里走，“五格剖析法说你是天之骄子，可偏偏专挑火坑跳，最后吃力不讨好。”说完自己笑了。

    于意那会儿还急点头，笑得跟个傻子似的，“我就听到了前四个字。”

    结果到现在也印证了，她不仅不是天之骄子，也确实专跳火坑。

    “然后呢？”周前在她停了足够久后提醒她继续说。

    她却没了兴致，“然后，我现在还是不愿意跟你在一起。”

    以为能让他板脸，结果却是笑了一声，“可以，都听你的，等你愿意了，就在一起。”

    于意：……

    逆来顺受吗？怪吓人的……

    她站起来把衬衫束回裙子里，满身都是拍拍屁股要走人的气息。

    周前到底没忍住，拉住她手腕，“要吃荔枝么？”

    于意一僵，很快回头用力一甩，“你是没吃过荔枝么？那么爱吃怎么不去当荔枝代言人呢？”

    周前好整以暇地看她一阵飞红的脸，张口只回答她第一句，“吃过啊，你不是喂过？”

    没完了……

    “我告诉你，那次是无心，不是故意要喂你。”

    他点头，嘴角带着一点笑，“知道。”

    他这么乖顺，于意是没办法了，开了门，走出去。

    桌上已经空了，只剩饮料跟红酒摆在正中央。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好不协调。

    于意的一颗心也如此。处境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奇怪，她火急火燎，他淡定如初，好似缺掉的那几年真的不存在，一切保存尚好，两人相处起来毫无芥蒂，有的只是她单方面无用的嘴上功夫。

    打开董思柔家那扇雕了花的门，一室的空气像是找到了出口，一对冲，于意觉得好受了些。她自顾往楼下走，后面人跟着，她只是挺直了背默默下楼。

    她往外走了一段，想得太出神也没注意后边，再走一会儿，才发现有车子慢慢在跟着。她转头，那家伙竟然也没拉上口罩，车窗就那么大喇喇敞着，一副“记者来了也不怕”的心安理得。

    于意只好往外走两步，周前将车子停了下来。

    他不说话，只看着，于意被看得头皮发麻，手一伸握住门把，一拉，矮身坐了上去。

    周前没立刻将车开出去，见她低头拉上安全带，没忍住多看了一眼。

    他手机里现在还躺着一条助理没多久前发过来的一条微信。

    林喜说，“我要是你，就不会忍到现在才把人追回来。还有，当初是不是因为人家长得漂亮才乖乖就范的？”

    一定要客观讲，他第一眼见到她，确实觉得挺漂亮的，但也就仅此而已。会注意到她，最本质的原因还是靠她的直白与纠缠。

    一开始觉得挺烦，到后面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根本不确定哪个瞬间就缴/械投降。她像水，不注意时慢慢渗透蔓延，等注意了，她已经像股洪水侵袭过来，要堆砌高墙抵挡为时已晚。

    那颗心就被浸泡着，膨胀至爆破。

    她毕业去北京，他其实比谁都不舍。

    徐朝雨有个唱歌账号，录视频的时候会把弹琴的于意录进去半只胳膊，他看那些视频能看到半夜，思念如潮，忍不住就发一条短信过去，说想她。

    等她因为他一句话回榆阳，他又无法把心底的情绪说出来，她就似笑非笑地说，我怎么没看出来你多想我啊，他觉得窘迫，极其不自然地凑过去亲她一口，结果反倒被她带着亲。

    她从来不隐藏自己的想法，想做什么就做，像一团火，他这张白纸被她烧得稀巴烂。

    这么一个像水又像火的人，收敛了不少，可骨子里还保留着，不可磨灭。

    刚刚在房间，他知道她想亲他。

    也知道，她在生气。

    他探身从储物盒里拿出一罐糖，递过去。

    于意看一眼，接到手里，一拧，倒出一颗含进嘴里。

    甜。

    “你助理的演技可真差。”她淡淡一句，似吐槽，更像平常的聊天。

    那句“周前说你不爱吃糖”不知道怎么编出来的，说的时候还从后视镜里看她的反应，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