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普云熙缓缓转过身子,一双眸子已经恢复原本的淡然,看着宫冰璃口中冷声说道,宫冰璃闻言后顿了顿,撇了撇嘴偏过头,有些难为情地说道:“那以后我就不说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其实我,并没有那个意思。”
“你这句话,本王可以认为你根本没有理解本王的意思,宫冰璃,别再逃避什么,如果这样发展下去真的让你感觉那么不安的话,你可以直接说出来与本王商量,但别动不动就说什么不再见面这种话了,以后本王不会不经过你的同意对你做些什么事情了,这样子说你满意了吗?”
皇普云熙见宫冰璃这个模样顿时就来气,但自己仍退了一步,给了宫冰璃一个台阶,其实刚刚在窗旁平息怒火的时候,皇普云熙自己也在想刚刚所发生的一切,自己是不是不知不觉中玩得太过火了?这样子对宫冰璃,那种动作,难怪她会感到那么不安,毕竟她只是一个女人而已,一个年仅十三岁,应该称是女孩的人,而不是他皇普云熙。
就算她的外表再坚强,表现得再怎么奸诈,能让人不知不觉忘了她只有十三岁,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手段致命的贵妇,她也还是那个传统的女子,骨子里在相府受到的一切让她不得不小心翼翼,顾虑太多,自己是不能强求她和自己一样对任何事情表现得洒脱,该放手就放手,该面对就去面对,逢场作戏,不必当真,可惜她做不到。
人无完人,世界上本无两片相同的叶子,自己不可能让宫冰璃跟着自己一步同仁,但为何自己对宫冰璃却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情感,想让她跟着自己的脚步呢?皇普云熙不明白,但皇普云熙心中能肯定的是,自己不希望宫冰璃不与自己见面,这样,即使是传信一说,那也如同断了关系一般,斩断了这条唯一联系他们之间的线。
“真的?”
宫冰璃挑起眸子,惊讶地看着皇普云熙,口中有着止不住的欣喜,若皇普云熙真的不再像刚才那样对自己动手的话,那真是太好了,至少以后相见,也没有那么多的害怕和尴尬了。
“难不成还有假?宫冰璃,敢质疑本王的话,信不信本王立马就收回去?!”
皇普云熙见宫冰璃这种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冷怒,吓唬着宫冰璃说道,宫冰璃连忙摇了摇头,抿起一丝笑意,对皇普云熙恭敬地说道:“不,云熙,我没有质疑什么,真的很谢谢。”
宫冰璃心中松了口气,没想到刚才那番话竟然能起到这样的效果,能让皇普云熙为之后退一步,若是以后的日子能够平安相处的话,与他经常见面倒也没什么所谓,只要不再对自己动手动脚,撩动自己心弦的话,自己还是能控制与皇普云熙之间的距离的。
其实,若是以后的日子都不要和皇普云熙见面,宫冰璃想到也很舍不得,尽管不能去喜欢,但远远看着自己就心满意足了,特别还是能帮助到他,站在他身边,就像今日一样。
“哼,天色不早了,脚好了就赶紧回相府吧,晚回去了,你娘亲估计又要担心了。”
皇普云熙冷哼一声,转过头不再看着宫冰璃,迈着大步便往大堂门口走去。
“啊,等等,云熙,你等我一下,我还有事情跟你商量。”
宫冰璃见皇普云熙要走了,连忙叫住他,将放在软垫上的脚移下,匆忙穿好自己的绣花鞋,往皇普云熙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什么事情?”
皇普云熙转过身子,一双眸子一如当初见面般透着一股冷意,看得宫冰璃心中轻轻一抖,一种难言的苦涩从心中蔓延,但随即被生生硬吞了下去,这样就好了,宫冰璃,你做得很对,只有这种态度才能彻底断了自己的念头,自己不想要像娘亲一样受到伤害了。
“其实,在我出相府的时候,当日你在相府内堂里见到的那种类似死人般的侍卫也偷偷监视着我。”
宫冰璃定了定神,将自己的发现全部跟皇普云熙说了出来,听得皇普云熙微微挑眉,没有想到那只老狐狸竟然派那种东西来监视宫冰璃,究竟是为了什么?
那种东西死气太重,虽然极为忠诚,武功高强,但身上透着那股阴寒和视线,不去刻意注意都能够感觉的到,明明知道若是被宫冰璃发现的话,自己一定会派人将那东西给捉回来,可宫啸仍旧这么做了,其中,到底有什么意图。
“直到了王府才没有见到他的踪影,但我想,如果我从王府回去相府的话,他会不会再次出现?”
宫冰璃将自己的猜想给说了出来,皇普云熙微微抿唇,望着宫冰璃脸上的神情,淡淡地说道:“所以,你想拿自己当诱饵一次?然后让本王去将那东西给抓出来?”
“没错,我有个想法,只要他仍旧躲在暗处监视着我的话,就能把他给引出来,来个瓮中捉鳖。”
宫冰璃点了点头,一双眸子透着一股睿智的光芒望着皇普云熙,看得皇普云熙不由想起当初与宫冰璃第一次见面,这种感觉,又像是回到了以前那个宫冰璃了。
有时候害羞,有时候懦弱,有时候倔强,有时候阴狠,攻于心计的你,还是想要逃避的你,宫冰璃,你这个人还真是一个矛盾的集合体啊,究竟是什么样的经历才能把你变成这样,本王当真是很好奇。
“把你的想法说出来,你所谓的瓮中捉鳖。”
皇普云熙负手于腰间,一双眸子扫了一眼宫冰璃,将眸中的涟漪不留痕迹地一去,淡淡地说道。
“好,就这样……。”
宫冰璃深吸了一口气,沉着地将自己的计策分析给了皇普云熙听着,末了还补上一句:“如果有什么不好的地方,麻烦指出来,我们再商量商量。”
皇普云熙听了后,嘴角不由抿起一丝笑意,这种计策听起来着实是高,若自己是那东西的话,心里绝对会按耐不住出现的,因为如果是宫啸那种人,下的命令绝对是关于宫冰璃的人身,那么那东西就不得不出现。
宫冰璃,你还真像一个智囊啊,并且这个计策也太拼了,拿自己的性命去开玩笑,如此敢赌,本王何尝不和你赌一把?
“若硬要说什么漏洞,本王觉得,应该是那东西有很大可能不会再出现了,毕竟宫啸也明白那东西的视线太过寒人,绝对会被你注视到,若是被抓住了,那可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皇普云熙虽然很赞同宫冰璃的计策,但该考虑的还是要考虑进去,这个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那个东西究竟还会不会出来。
“虽然有很大的可能性,但宫啸明白,如果要探查到我的底细,那么这路的去回根本没有意义,其实在我回相府的路上,才是最有可能抓到关于我的把柄的地方,所以宫啸,有可能会赌这一次,并且还准备好了失败后的退路,只是那退路到底是什么,我暂时还猜不出来。”
宫冰璃抿了抿唇,将自己关于宫啸的想法给说了出来,皇普云熙听了后,轻轻昂首,点了点头,确实有这个道理。
“宫冰璃,这想法不错,本王允了。”
夜幕星辰。
此时天上的火红已经渐渐退散,取代而之的则是漫天的星光与高挂天中的明月,月光轻柔,犹如一层纱一般笼罩着大地,凤朝的各家各户点起了大红灯笼,烛光明媚,小贩们在闹市街叫嚷着,对比起周边那清冷的景点,就像是一个城市和一个无人区的感觉。
而一辆马车,就这样缓缓行驶在这条无人的荒郊路上,车夫头戴斗笠,身穿着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粗布素衣,垂着头,时而挥了挥自己手中的缰绳,赶着马拉着马车就这样在这条路上跑着。
马儿呼哧着粗气,马蹄奔跑在这路上的石板上,发出“哒哒”的声音,周边的树木环绕,清冷的月色透过几道缝隙照射其中,让这里的环境看起来有些寒人,周围的黑暗犹如侵袭般的鬼魅,若不是心智坚定的人,很少会走这种路。
而宫冰璃就坐在马车内,车内熏香四起,放着一个暖炉,尽管白天炎热,但还是春季,到了晚上也是感觉有些凉,靠着软垫,手里拿着一本皮上写着“洛神赋”,懒散地看着,似是很悠闲的样子。
突然一阵阴风吹过,惊得马儿一阵长嘶,突然树林间跳出来一个黑衣人影,身上穿着夜行衣,脸上带着黑色的面罩,手持一把长剑,运着轻功,似是像踏着一股月色飘忽过来,刀光寒影。
车夫忙刹住了马车,隐藏在斗笠下的脸色不由一变,连忙调转车头想往身后的方向跑去。
宫冰璃被这一举动震得全身晃了晃,有些抓不住地差点摔倒在地上,连忙将手中的书给放了下来,将马车的帘子拉开望了望前方,见一道黑影正往马车的方向急速飞了过来,暗暗咬了咬牙,掀开马车的帘子,对赶着马的车夫轻声说了什么话。
“想跑?没门。”
黑衣人的声音犹如地狱中出来的修罗一般,带着一股戏虐,话音一落,运转轻功跳动在枝头上,几片树叶抖了抖,人已经飞到了马车的顶部,顺着月光,在两人的视线下,长剑便是拔刀一出,落叶飞下,遮住了喷洒而出的血液。
仅仅几秒之间,黑衣人就追上了马车,在宫冰璃的面前,将那车夫一剑封喉,滚烫的血液喷洒到了宫冰璃的身上,粘稠带着一股窒息的感觉让宫冰璃感觉想吐,但此刻情况的危急让宫冰璃生生将这股感觉给咽下去,抬起头,望着坐落于马车上的黑衣人,一双眸子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究竟是谁,为什么想要杀我?”
“杀你?我怎么舍得,你身上可是值很多钱的,四王爷的王妃,你现在的身价,可是一个聚宝盆。”
黑衣人冷笑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将宫冰璃拦腰一抱,便往身后的方向飞了过去。
“我宁愿是死,也不会作为你的棋子去危害云熙的。”
宫冰璃被黑衣人抓住动弹不得,但口中仍旧冷冷说道,从自己腰间玉带上掏出了一根银针,趁着黑衣人掉以轻心的时候,狠狠刺进了黑衣人的腹中。
“你,你这是找死!”
黑衣人感觉自己腹中传来一阵剧痛,继而红色的血液冒了出来,染红了那套黑色的衣裳,恼羞成怒地一吼,手上的力量却是松了下来,而宫冰璃就这样从大约七米的高度掉了下去。
“不!”
黑衣人见到手的鸭子即将飞了,嘶哑着嗓音喊着,连忙运起轻功往宫冰璃的方向飞了过去,伸出大手向宫冰璃的方向抓去,可是仍差了几分,但若是此刻宫冰璃肯伸出手抓住黑衣人的话,那么就还有救。
宫冰璃嘴中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一双眸子鄙夷地看着黑衣人,继而缓缓闭上眼睛,一副等死的样子,代表着她是不可能伸出手的。
白衣轻展,如同仙子坠落红尘般,身上透着柔和的月光,她嘴角轻轻抿着一股笑意,若不是在这生死关头的话,黑衣人还有心情欣赏一番,但此刻眸中带着匆忙,张着口大喊道:“你这是找死吗?快抓住我,不然你就死定了!”
但这句话犹如石沉大海,宫冰璃连睁开眼睛都没,仍旧这样直直坠落,这样下去,宫冰璃只有死路一条!
而此刻,暗处藏着的人,已经忍不住了。
一道阴冷的气息闪过,宫冰璃并未如黑衣人预料般那样摔得变成肉酱,一个全身笼罩着寒意,穿的一片漆黑的人抱住了宫冰璃,一个转身,一双如同死尸般的眸子看着眼前的黑衣人,而他,正是当日相府内堂,宫啸身边的那个死士侍卫。
宫冰璃在一被这个死尸抱住的时候,他身上冒出的寒意冻得宫冰璃不由打了个寒颤,睁开眸子诧异地望着他,这真的是活人吗?怎么身上这温度比皇普云熙还冷,简直就跟个死人一样,不,看起来绝对是个死人,但为何会能像活人般思考和运动?
难不成,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死士这种存在?还是在宫啸的身边?先不管这些,总之,终于将这条鱼给引出来了,接下来要见机行事了。
“哈,真是太巧了,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同行,不过呢,她是我先看上的猎物,同行之间的规矩,麻烦让让,多少钱,你说句话,把人给我。”
黑衣人眯起眸子,挂着一抹笑意往抱着宫冰璃的那个死士打着哈哈,率先收起了自己的长剑,往死士的方向走了过来,以表诚意。
“你死,人就给你。”
死士冷冷开口,如同死人般吐着尸气,黑衣人闻言一愣,心中涌起一股气急,但仍平和着语气对死士说道:“这么说,兄台这是想破坏我们这一行的规矩了?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不想混了么你。”
“你,给我呆在这,他,给我去死。”
死士将宫冰璃直接丢在地上,接着拔出腰间的长剑,如同机械般地吐着话,身形一移,便往黑衣人的方向冲了过去,刀光一闪,气运丹田。
黑衣人脸色一变,暗暗咬了咬牙,将自己腰间的长剑拔了出来,抵挡着死士这迎面而来的一击。
“铛”。
两把长剑碰撞在一起,纠缠出了激烈的火花,剑身微微一抖,黑衣人不由暗中吃了一惊,这家伙,怎么力气这么大,不过比速度,他还远远输于我!
黑衣人在招架之余,直接伸脚一踹,将死士身形给踹得后退,身形退散,接着黑衣人看准时机,趁着他没有摆好身形的时刻,将自己手中的剑直直刺入死士的胸膛之中。
“嗯哼。”
死士的胸膛被黑衣人的剑直直贯穿了,但出乎意料的,根本就没有血流出来,而死士只是轻微地哼了一声,接着将自己手中的剑直直往黑衣人的方向砍了下来。
“怎么可能?!”
黑衣人不可置信地说道,简直就愣了,这一剑刺下去常人应该会大失血才对,而他只是轻微一哼,连血都没流,而且好像没有知觉一样,还能挥起剑来,这是怪物吗?
直至刀光即将挥到黑衣人的面门,直接砍下去,黑衣人必死无疑,宫冰璃见到此状心中一跳,怎么回事?皇普云熙怎么还没来?
说时迟,那时快。
一把袖珍小剑划破虚空,直直刺向了死士手中的长剑,两把刀刃在空气中碰触,发出一声巨响,袖珍小剑掉落在地上,震起一番尘土,而死士手中的长剑却是完全断裂,堪堪划过黑衣人脸上的面罩,几片断刃掉在地上,发出响亮的声音,黑衣人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将刺在死士胸口上的长剑一拔,跳着后退几步,与死士保持距离。
黑衣人见安全了,不由松了口气,这才感觉自己身上都是湿的,刚刚回想,那剑即将斩断自己的头,命归黄泉的时候,那种死人般的眼神毫无感情,都是一阵后怕,若不是有人及时出手相救,估计自己现在已经死了。
死士面无表情,手中的虎口被这股巨力震得颤抖发麻,接着眯起眸子,转身往宫冰璃的方向跑了过去。
“现在才发现,太晚了。”
一个犹如宣判死刑的声音从阴暗的树林间传了出来,继而接上的,则是数十把袖珍飞刀往死士的方向飞了过去。
死士眸子一扫刀子飞来的方向,面无表情,身子一偏,运起轻功往树梢上飞去,想要躲开这天女散花般架势的攻击,却不料刚刚一踏上树梢,便迎上了一双深邃的眸光。
“本王一直在等着你呢。”
话音一落,便是一刀直接刺入。
死士还没反应过来,背骨就被一把长剑狠狠刺中,内劲散发,一股巨力将死士给生生打飞到地上,震得地上石砖碎裂,卷起一阵尘土。
骨头碎裂的声音,霹雳啪啦地在地上响起,犹如一阵交响乐般,但即使全身骨头已被粉碎,死士仍旧拼命挣扎着,面无表情,似是没有痛感一般,但全身上下都被剑给死死钉在地上,一点都动弹不得,没有任何痛叫,只是犹如机械般挣扎着手臂。
“暗云,你没事吧?”
宫冰璃连忙跑向黑衣人的方向,嘴里担忧地喊着,黑衣人摇了摇头,将脸上的面罩脱下,露出了一张清秀帅气的脸蛋。
“王妃,我没事的,放心吧,幸好主子及时出手,不然的话我真的不知道算不算有事了。”
暗云嘿嘿一笑,眸光带着崇拜看着眼前不远处的皇普云熙,见他从树上运起轻功飞落,犹如一个冷绝天仙般,面色沉稳,如纳入泰山之间。
“你这家伙,不是说了一旦有危险就快点后退吗?你直接拿剑去刺他干嘛?”
宫冰璃简直是担心死了,刚刚差一点就看到暗云被死士的剑给斩了头,幸好皇普云熙出手的及时,不然的话恐怕暗云不是站在这里,而是躺在地上了,这家伙,那么爱出风头,早知道叫夜云来帮我好了。
“对不起,王妃,我这个人一旦动起手来就忘了轻重,特别还是听到主子说这种人貌似是没有痛觉,即使全身骨头粉碎了都不会感到痛楚,也不会死,我刚才看他动作那么慢,以为他就是个沙包而已,可没想到……”
暗云垂下头,委屈地说着,宫冰璃见到暗云这个模样也不好再去责怪他,只能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着:“不管你是怎么样的想法,敌人终究是敌人,特别还是这种不知道底细的敌人,你刚才那样冒昧简直就是自寻死路,吃一垫长一智,以后可不准这样了。”
“是。”
暗云犹如一只斗败的公鸡般,刚才的锐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宫冰璃也没有去安慰他,如果他不觉悟这一点的话,仍旧喊打喊杀,拿自己的性命去开玩笑,那就是个大傻瓜,她宫冰璃却偏偏不想看到这个傻瓜死。
“死暗云,你这臭小子,刚刚是找死啊你。”
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暗云闻言全身一颤,不远处一个车夫打扮的男子正快步往这里走了过来,正是刚才被暗云一剑封喉的那个车夫,此时他的斗笠已经脱下,露出了那张与暗云相似的脸,却多了几分锐气和怒意。
“哥,我……王妃,你救救我。”
暗云看到来人正是夜云,不由向宫冰璃哀求道,宫冰璃微微挑眉,闪到一边,对着夜云说道:“好好教训一下他,让他知道清醒,否则的话怕他下次还会犯的。”
“放心吧,王妃,这个臭小子今日不好好打他一顿看他是不知道醒悟的了,我会好好教训他的。”
夜云恨得牙痒痒的,这小子还敢跟王妃求情,知不知道刚才自己都差点人头落地了,挽起袖子,抓着暗云的衣领便是一顿痛打。
“怎么样,云熙。”
宫冰璃转过身子,没有理会身后暗云的哀求声,往皇普云熙的方向走了去,眸子见到被剑钉在地上,犹如八爪鱼般乱爬的死士,淡淡地问着。
“不出本王所料,这东西是苗疆秘书上所记载的死士,看来宫啸的势力,还真超出了本王的想象,竟然跟苗疆的人扯上了关系。”
皇普云熙微微抿唇,负手看着地上的死士,嘴里冷冷地解释道,宫冰璃微微挑眉,不解地看向身旁的皇普云熙问道:“苗疆?那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苗疆是介于四大国之间的一个部落,派系分散,传说他们隐居在极为凶险的深山之中,有关于他们的传说都是从去一些未探知过的山上采药的村民身上传出来的,有些村民因为失误不小心受到了致命的伤,在临死之际就是被苗疆的人给救了,但他们再去的时候,却找不到苗疆的人究竟住在哪里,苗疆是个很神秘的一族,关于他们的记载真的不是很多,本王也只是知道个大概而已。”
皇普云熙为身旁的宫冰璃讲解着,蹲下身子,看了看死士的眼睛,那双圆滚滚的黑瞳倒映着皇普云熙的身影,却是没有一丝涟漪,嘴巴里发着咿咿呀呀的声音,手脚并用地爬着,身上都沾上了许多泥土。
“那么按你所说的那样,苗疆也应该是个很友善,不问尘世的一族,但为什么宫啸会有苗疆的死士,还有,为什么你会如此肯定这是苗疆的东西?”
宫冰璃看着皇普云熙的动作,微微皱眉,转过头思索着皇普云熙刚才的话,但仍想不通很多地方,疑惑地问道。
“只要是人,就注定会有七情六欲,哪怕是再怎么友善,不问尘世,但毕竟是一个族,不是一个人,拥有这种力量,却愿意甘于平凡,那并不是多数人能做得到的,这还是建立在那种生长环境作为前提之下,至于本王为何会知道这是苗疆的东西,很简单,本王曾经亲眼见过。”
皇普云熙淡淡地说着,似是在叹一股红尘,宫冰璃闻言后微微垂下睫毛,看了看那个在地上爬着的死士,心情有些沉重。
的确,自己能够明白皇普云熙的话中之意,拥有这种力量的话,而且还是如此神秘的一族,若是出到了这四大国之间,将会是多少达官贵人追求的目标,尽管苗疆一族本意不在乎尘世一切功名利禄,但并不代表他们族中的个人不在乎。
隐居山野,忘记尘世的一切,说得轻巧,但做到的人能有几个?
“不过那个苗疆的人出手也太狠了点,这死士培养在苗疆那里一直是被作为禁术来的,不轻易传授给苗疆子孙,他竟然会知道这种东西的做法……”
皇普云熙嘴里轻轻呢喃道,宫冰璃闻言后心中一跳,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身旁的皇普云熙,微微张口说道:“云熙,难不成这……”
“他是活人的时候被改造成这样的,原本,并不是一具尸体,具体的,本王想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否则的话晚上睡觉的时候怕你会做噩梦的。”
皇普云熙的这番话让宫冰璃的心中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样,看着地上犹如机械般的死士,谁会想到这曾经是活生生的人?他本该有自己的妻子儿女,父母亲戚,有他的生活要过,可在活着的时候却硬生生被改造成了这个模样,这一切,究竟是谁的错?
苗疆之人,仰或者是宫啸,还是权力欲望的代价品?
“云熙,告诉我,这人究竟是怎么做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宫冰璃拉了拉皇普云熙的袖子,昂起头来,一双眸子透着一股坚定的光芒,皇普云熙微微挑眉,沉声问道:“为何会想知道?”
“他是因为宫啸变成这样的,我……”
宫冰璃张了张口,说到最后却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自己这是想帮“宫”这个姓氏赎罪吗?还是在帮自己身上流着的血给洗干净一点?可这样子做有用吗?宫冰璃不知道,或许很可能看做是自欺欺人,但宫冰璃就是想知道这一切。
就算会做什么样的噩梦也好,自己也要明白在这个人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其实说起来很简单,首先先将一个活人绑在支架上,在冷水中用慢火煎熬,冷水变成沸水,把身上的皮肤烫到极致,然后丢进冰窖之中,一冷一热交织起来,然后在死士的身上将所有的血放光,变成一个驱壳,接着就是关键的,放苗疆人所制造特有的盅物,让盅物在死士的脑子里产卵,待幼虫破壳以后,控制住这个死士的神经驱动,便能够闻声听从主人的命令,这种死士的生命力简直就是不死,再加上特有的锻炼,即使是寻常人家,经由这个改造也会变得武功高强起来,但其做法实在太不人道,因此也被列入苗疆的禁术之中。”
皇普云熙眸光偏向远处,淡淡地问宫冰璃讲解着死士的做法,末了还补上一句:“还有这个死士在活人的时候必须先经受住冷热的交织,这种犹如地狱般的苦邢很少有人能够坚持得住,因此……。”
“因此,宫啸肯定是暗中找了很多人去给那个苗疆人当做试验品,最后才培养出这些死士的吗?”
宫冰璃最后打断了皇普云熙的话,口气飘忽如天上飘着的云朵,不知道其目的,似是没有感情地说出这番话一般。
“理论上说,应该是这样,怎么?知道了这些,你又想做什么了?”
皇普云熙听着宫冰璃的口气,有些觉得不妥,眸光偏向宫冰璃的方向询问道。
“不想做什么,只是觉得很可笑,你刚刚说的话,绝对不是理论上,以宫啸的性格,为了保全自己,他绝对什么都做得出来的,明明宫啸都拥有了那种地位了,却还要跟苗疆的人扯上关系,用了那么多人的生命去制造一个死士来保卫自己,可他从来没有考虑这些人的感受,罢了,像他那种人,会考虑的话,就绝对不会选择用培养死士这种方法。”
宫冰璃轻轻一笑,似是在自嘲一般,站起身子望着天上星光闪烁,心中越来越不想回去那个相府,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宫冰璃对那个所谓的家更是厌恶了起来,明明人人都披着一张羊皮,遮住了那狼一般的心,还要去面对那个宫啸,宫冰璃现在还不能收拾心情,她做不到。
“……回去吧,记得把放在马车内的衣服换一换,尽管是假血,但味道还是很难受的。”
皇普云熙微微抿唇,转过身子,负着手往来路的方向走了去,宫冰璃看了看皇普云熙的背影,不明地说着:“那么这个人,就这样放在这里?”
“等等会有人来清理的,夜云,暗云,先送王妃回去。”
皇普云熙并未回头,气运丹田,说出的话瞬间传入了不远处的夜云和暗云耳中,夜云闻言后狠狠瞪了瞪被自己打的鼻青脸肿的暗云,松开了他的衣领,警告地说道:“下次如果被我看到你再这样不知轻重,我非得打断你的腿不行,看他还怎么逞英雄。”
“哥,我知道了,您饶了我吧。”
暗云哭丧着脸说道,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袖子,脸上一阵阵疼意传来,唉,肯定是被哥打的破相了,再这样几次下去,自己将来都娶不上娘子了都。
“云熙,那你一个人没有关系吗?”
宫冰璃冲着皇普云熙的背影轻声问道,皇普云熙摇了摇头,负手而去,留下一句冷音传弦。
“本王还有一些事情要先去查一查,你先回相府去吧。”
宫冰璃轻轻咬了咬薄唇,转过身子,看了看那个被钉在地上的死士,夜云走到宫冰璃的身旁,恭敬地询问道:“王妃,要不要属下现在就载您回相府去?”
“夜云,我想问一下,这个人会被怎么样?”
宫冰璃指了指地上的死士,往身旁的夜云询问道,夜云看了看,轻轻昂首说道:“这,属下想应该是会被主子的隐秘部队给带回王府去,他们处理这种东西比较有经验,具体的,夜云也不知道,不过,唯一能够肯定的是,他们是主子身边最强的手下。”
“好,我知道了。”
宫冰璃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下去,转过身子便往小路的尽头走了过去,夜云看了一眼宫冰璃的背影,感觉越发看不透眼前那个女子的想法。
此刻的宫冰璃,真不像是自己在中午时候见到的那个女子,如此漠然简言,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呐。
“哥,走吧……。”
暗云握着自己被打的发疼的脸蛋,路过夜云身旁的时候,见他发着呆,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恩,走。”
夜云回过神来,低声应了一句,便迈开步子跟上宫冰璃的背影,暗云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怎么回事,刚刚大哥他在发呆什么?王妃跟他说了什么话吗?
“夜云,暗云,我现在还不想回相府,先带我去彩凤客栈一趟。”
在上了马车后,夜云刚想御鞭行驶,突然坐在马车内的宫冰璃传出了这么一句,听到“彩凤客栈”这个名词,两人全身不由一颤,对望了几眼,还是夜云先开口问宫冰璃:“王妃,怎么突然要去那个地方?”
“有个友人,今日想去见见。”
宫冰璃的回答很简便,却透露着一股无法拒绝的坚定,夜云和暗云对望了一眼,还是暗云先开口,用着只有两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说道:“大哥,王妃难不成是想去找那个人?”
“不可能,王妃从来没和他见过面,怎么可能会去找他,别多想了,既然是王妃的吩咐,我们还是赶紧去彩凤客栈吧,现在时辰已经不早了。”
夜云摇了摇头,望了望天空,此时黑云已经完全将天空给遮掩了住,看来时辰已经不早了,若王妃不早点回相府的话,恐怕她的家人会担心的。
“驾。”
夜云一声喝令,原本跺着脚,鼓足劲的骏马像是得到了什么释放一般,长啸一声,便往彩凤客栈的方向跑了过去。
而宫冰璃靠着窗儿,望着外面的景色,身上染血的素衣已经换下,这里是凤朝的荒郊,原本就见不着几个人,外面倒是一片漆黑,唯有天上的月光照耀前路,看得有些寒人,不过,为什么皇普云熙会那么放心地就将那个死士放在原地等人来处理?难道就不怕会被宫啸的人躲藏在暗处捷足先登吗?
隐秘部队,皇普云熙身边的部下,连夜云都不知道,最强的手下,难怪,皇普云熙会对他们如此放心。
而刚才,在那片树林小路的深处。
原本还在挣扎着的死士面前,突兀飘过一道人影,一股狡诈的笑声如同老鼠般“嘿嘿嘿”地响着,接着在死士面前出现了一个全身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尖嘴猴腮的模样,挂着奸诈的笑容,望了望在地上如同机械般的死士,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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