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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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了!

    就算钱书丞再怎么没经验,单看慕容凌此刻的反应也知道那些人到底是出现了。几个人?只有那么一车的人还是这些该死的树林里也蹲了很多埋伏?钱书丞学着放缓呼吸,努力听着外界的声音,可是除了雪花簌簌落地的声音什么也听不见。

    ‘砰!’

    突如其来的枪声让钱书丞猛然一惊,声音在雪花与雪花之间来回撞击,回音让他辨不出具体方向,只知道离他们有段距离。他看向慕容凌,却发现慕容凌跟个雕塑一样,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盯着某个方向一动不动。

    接着,他就看见慕容凌缓缓的将左手放下,枪口顺着灌木缝隙探了出去。

    ‘砰!’

    这一声枪声完全不同于先前,直接炸雷般在钱书丞耳边响起,习惯了周围的安静,突如其来的声音仿佛击穿了鼓膜直达脑部神经。他抬手挖了挖耳朵,耳鸣的症状维持了几秒后才消失,然后尽量放轻动作挪到慕容凌身边找了个缝隙望出去,依旧什么也看不见。

    慕容凌拉着钱书丞的手一直没有松开,察觉到他的动作后安抚性的捏了捏,示意他稍安勿躁。两人之前的脚印虽被雪覆盖了大半,但依稀还是能看出个大概模样,直白的暴露了他们藏身之地,两人都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慕容凌声音压的很低,几近耳语,很好的掩藏在雪声中。

    “等一下我先出去,你看好时机沿着灌木走……”

    ‘砰砰砰!’

    慕容凌一把将钱书丞按在地上护在怀里,只是他过于纤瘦的身体实在没办法将早已长成个大人、甚至比他还要高还要壮的钱书丞完全笼罩身下。钱书丞下意识的回抱住身上的人,冻得有些麻木的手环上去却发现这个人比看上去看要瘦几分。

    慕容凌的呼吸略微有些急促的扫在钱书丞的脖颈上,钱书丞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上次两个人这么近距离接触的时候还是在床上。还没等到钱书丞回想起什么,慕容凌猛地起身,拉着钱书丞就跑,身后不绝于耳的枪声如同过年的炮仗,脚边不时有积雪炸开。慕容凌一把将钱书丞甩到一处变压箱后面,回身射击,随后跟了过去,中没中不知道,但也缓了对方的步子。

    又是几枪打在了他们用来掩体的变压箱上和两边的雪地里,在这个大雪纷飞的夜里,没带夜视镜很难确认目标的准确位置。钱书丞原本还在埋怨老天爷不开眼,为什么偏偏挑在这么个日子下雪,如今却万分庆幸,若不是这场大雪,他们两个人这个时候估计已经凉了。

    钱书丞手中的枪自始至终没有射出一发子弹,他想着自己既然没把握,不如把子弹留着备用。慕容凌在收拾东西的时候他瞄了一眼,加一起不到30发子弹就是他们目前唯一的依仗。周遭枪声不绝于耳,有敌人的,有慕容凌的,这是钱书丞第一次面对这种阵仗,奇怪的是尽管紧张却没有丝毫惧怕,既然他今天帮不上什么忙,那不要成为拖累就好,已经是个废物就不要再成为个包袱,倒是第一次见到慕容凌一脸冰冷双眼嗜血的样子,心里没来由的兴奋。

    周遭弥漫着的血腥味充斥着钱书丞的鼻腔,他背靠着配电仰着头,望着漫天的雪□□直飘落,也不知道他们最后会不会被彻底埋葬在这场大雪里,现如今也只能将性命完全托付给了身边这个人,生也好,死也好,慕容凌之前就跟他说过,自己做的选择就要承担起相应的后果,只是连累了慕容凌。

    钱书丞突然看开了,生也罢,死也罢,还有个人陪着他,但至少在活着的时候把该说的话说完.于是他有些躲闪的眼睛望着天,语气却异常郑重的说:“哥,那天的事,对不起。”

    慕容凌正靠在旁边填子弹,手上原本麻利的动作一顿,说:“我不是说过没事吗。”

    钱书丞未动,就算看的再开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看着慕容凌的眼睛来谈这件事,只能这样面上镇定自若,内心慌得一批的说:“我说的是真心的,并不是讨好你或者怎么样,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将我哥的死揽到自己身上,但无论如何,我都该向你道歉。”

    虽然道歉没什么用。最后这这半句还是咽了下去,没用自己不还是在说,不过是自己自私的想讨个心安。

    慕容凌嗤笑一声,说:“这是遗言吗?”

    钱书丞一呆,死这件事自己看开是一回事,从他人嘴里说出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不过还是一本正经的点点头道:“算是吧。”

    慕容凌揉了揉钱书丞凌乱的头发,满头的雪花揉掉了许多。一直沉浸在自己想法里的钱书丞这才后知后觉的闻到空气中夹杂着的甜腻腻的血腥味并不是被风吹来,眼前的雪花没有变换任何轨迹的飘了下来,周遭哪有一点风?他脑袋突然嗡嗡作响,身体如同被冰封住动弹不得,只有耳朵堪堪能用,就听见慕容凌接着说。

    “遗言还早,我不会让你死。”

    作者有话要说:

    致为数不多的读者:元旦快乐。

    第29章 第 29 章

    蒋凡一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车,他爸妈很多年前就是死于一场车祸,所以他即使有驾照也是能不开就不开。但凡必须开车的时候,他勉为其难倒也能当当司机,就是这个司机开车特别慢,车速基本上不会超过50,跟在他后面的车总会超上来开窗啐他一下,可他不为所动,依旧我行我素的跑,管他世人欺我骂我,我自归然不动。渐渐地,周遭的人都猜他因为父母的事情产生了心理阴影导致没办法正常开车,不是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也不会找他。

    但是今天,开着车的蒋凡一完全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脚踩在踩在油门上基本就没松过,平时嬉皮笑脸没个正型如今却满脸乌云,吓得坐在旁边的崔宇大气都不敢喘。

    蒋凡一接电话的时候崔宇就在身边,其余还有两个人跟着。那通电话他知道是谁,也知道发什么什么事,所以在蒋凡一要求跟他换人驾驶的时候,整一车的人打从心眼里不相信,甚至阴谋论蒋凡一是不是要谋权篡位所以才故意亲自开车拖延时间。当车真的在车上风驰电掣的时候,所有的阴谋论彻底消散,狗屁心理阴影,蒋凡一的驾车技术原来这么好,所以之前开车开成那个熊样是故意为了不开车耍赖?

    慕容凌估算的不错,在全程飙车的情况下蒋凡一统共用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时间才到地方,只是现场的情形着实有些惨烈。

    蒋凡一过来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他先是看到报废在一颗大树下的车,车里面靠在座位上的那件衣服眼熟的有些碍眼,但他也知道,要是慕容凌因为这都能死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所以他没多做停留,顺着雪地上残留的痕迹往下找,他觉得自己像极了电影里面后知后觉到达现场的警察。待他终于看到人后,只有50米的距离,他却没有勇气再往前走下去。钱书丞敞开自己的羽绒服,紧紧的将一个人抱在怀里,那模样好像生怕一个不注意,怀里抱着的人的体温就会被周遭依旧未停的雪花带走。

    钱书丞怀里抱的是谁?为什么一动不动?地上的血是谁的?

    钱书丞听见声音,保护欲极强的双臂一紧,警惕的抬起头。隔着雪幕,他艰难的辨清来人,吼道:“快过来!站着发什么呆!”

    蒋凡一倏的被惊醒,迈开长腿三步并两步地跑了过去,而钱书丞怀里的人听到这声叫喊才动了动,挣扎的要坐起来。

    蒋凡一松了口气,只是雪地上扎眼的血迹终究是让他心中一片阴霾,随即道:“先生怎么样?哪里受伤了?”

    钱书丞的语气有些慌乱,一边试图起身抱起怀里的人,一边又怕动作太大失了怀里的温度,嘴中逻辑混乱的说:“赶紧去医院,他流了好多血,我们赶紧走,他中枪了,我用围巾扎了一下,我们赶紧去医院。”

    蒋凡一一把接过钱书丞手中的人,动作轻松的好像抱起的并不是一个一米八多的男人,钱书丞下意识的要拦,蒋凡一却已经迈开步子向车停靠的位置跑去,边跑边说:“你们几个先排查周围,等一下栾斌他们过来把该处理的处理干净,钱书丞快点跟过来,羽绒服赶紧给他盖上,他都这样了你还带着他坐在雪地里嫌他死的不够快吗!”

    他说这话完全是在泻火,根本没考虑在这片林子里除了雪地还能坐在哪里。

    上了车,蒋凡一把所有能脱的衣服都脱了下来盖在慕容凌身上,一脚油门踩到底的向医院奔去。钱书丞坐在后座将慕容凌拥到怀里,好像不这样这个人就会消失一般,一双眼睛通红的仿佛要滴出血。

    蒋凡一掏出兜里的手机扔给钱书丞,语气冰冷的说:“通讯录里找沈俞清,让他做好准备,我们10分钟到。”

    钱书丞抬头,一脸你什么意思的表情,过来支援用了30分钟,去医院才10分钟?如果再早10分钟,只要10分钟,慕容凌或许就不会受伤。

    蒋凡一自顾自的开车,听后座一直没有声音,语气不善说:“还不快点?你就这么希望他死吗?”

    “安排个……心理医生。”

    钱书丞尚未作出回应,微弱的声音率先从他怀里传出。慕容凌推开他,有些费力的坐起靠在座位上,苍白的面庞近乎跟还没被血沾染过的白色毛衣领融为一体。

    蒋凡一嘴唇紧抿没做回应,手中的方向盘快要被他捏碎。

    ………………

    沈俞清终于结束了一天的报告会,从医院顶层学术报告厅出来的时候深深的呼了口气,透过大大的玻璃窗望出去,觉得天上飘落的雪花都是可爱的。作为一个国际知名大夫的弊端在于此,全国各大医院学校都邀请他前去演讲,年末这段时间尤为严重,他以手头有病患不能离开由推辞掉了其他地方的邀请,但是本市内的这些交流会照样把他搞得焦头烂额。

    ‘叮!’

    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他脚步轻快的走到自己车边,准备前往他预约半个月才约上的餐厅,想以此犒劳一下这段时间很是辛苦的自己,甚至在打开车门前就想好了一会儿要开一瓶什么样的红酒。只是刚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口袋中的电话就不合时宜的响起。

    沈俞清叹了口气,然后任命的掏出手机,手机上来电显示号码他不认识。

    “喂,您好。”

    “沈大夫吗?”

    “我是,您哪位?”

    电话里的声音他不认识,但是说出的话让他再没有心思去遗憾他还没来得及开瓶的红酒,沈俞清干脆利落的将车熄了火,一脸沉重的跑回电梯。

    “沈大夫,我们大概五六分钟到,慕容凌中枪了,请您尽快准备一下吧。”

    可能是蒋凡一的到来终于让钱书丞有个人可以一起分担压力,他终于从之前的惊慌失措中缓过来。钱书丞左手附上慕容凌的手,冷的触感让他内心一阵恐惧。慕容凌一直没有彻底晕过去,强撑着精神回握了一下钱书丞的手。

    自己都这样了,他竟然还在安慰自己!

    钱书丞狠狠的咬了下自己的嘴唇,当血腥味弥漫整个口腔时他才再次找回自己的声音说:“哥。”

    钱书丞的眼睛一直盯着慕容凌的脸,生怕错过一秒便是天人永隔。

    慕容凌艰难的勾了勾嘴角,声音略微有些沙哑,语气极缓似是在保存体力,他说:“没事儿……别担心。”

    这是慕容凌进手术室前跟钱书丞说的最后一句话,只是他怎么可能不担心?但更让钱书丞在意的却是沈俞清在医院门口接到人之后说的话:你这是废了个右手还不算,左胳膊也不打算要了?

    又是右手。

    他记得慕容凌跟他哥最后一次一起出门的时候,右手还是好好的,回来后右手就一直缠着纱布了。难道就是那时候废的?到底是什么事能让慕容凌废了只手,让他哥直接死亡?

    钱书丞坐在手术室门口的长椅上,有些力竭的靠在墙上,双眼出神的看着头顶上的灯。

    蒋凡一走到他旁边坐下,一模一样的动作靠在墙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等一下你去心理诊疗室。”

    钱书丞:“去那里做什么。”

    蒋凡一转过头看着这个一身血迹的青年,尽量压着自己的火气,自以为语气和缓的说:“先生之前在车上吩咐过,你没听见?”

    “听见了。”

    “听见了还不快滚。”

    钱书丞闭上眼直接选择选择无视。

    蒋凡一的耐心彻底告罄,一把揪住钱书丞的衣领,全然不顾沾了一手黏腻的血。他将脸贴近,一脸阴狠,声音压在喉咙里说:“钱书丞我告诉你,先生要是真出事谁也保不住你,你最好烧高香祈祷他没事儿。”

    钱书丞眼睛眯成条缝,任由蒋凡一拉着他,语气不善的说:“你真就是慕容凌一条狗,逮着谁咬谁,你以为今天这事儿是我安排的?”

    蒋凡一嗤笑一声松开手,说:“你要是有这能力,先生也不用费劲安排那么多事儿。”

    钱书丞靠回墙上,眼睛瞥了一眼,他实在没精神跟他逞口舌之争,他只想在这坐着等手术室里的人平安出来。

    蒋凡一却不打算放过他,叹了口气说:“今天的事儿你别放在心里,你想坐在这里等就等吧,但是一会儿乖乖去看心理医生。”

    钱书丞依旧保持先前的姿势,整个走廊静悄悄的,过了许久他才开口说:“我前几天见了孟祾钊。”

    蒋凡一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提这件事,便只回了两个字:“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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