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茗眼神阴郁,他最自豪的就是他的排名,最耻辱的也是他的排名。纵然他爬到了榜单第十三位,这几年就没有丝毫进步,而他身后的人却慢慢逼近。
他接这个单的时候不是没有犹豫过,全盛时期的慕容凌是他万万不敢靠近的。
慕容凌在一年前因重伤被送往国外治疗,之后就一直杳无音讯。后来甚至有传言说慕容先生已经死在去往国外的路上。可是才一年,蠢蠢欲动的人还没来得及动作,慕容凌竟然回来了!
万幸,慕容凌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
心思太多注意力不够集中的张茗双手被慕容凌擒于身后动弹不得,抬手抽出张茗的腰带,将他手捆了个结实。
慕容凌起身,表情早不似之前的柔和,用手摸过自己被割破的脖子,一抹鲜血染红了他白皙修长的手指。
“今天孟老爷子寿辰,我其实不想见血。”
张茗自知逃不掉,冷笑斜了眼慕容凌道:“慕容先生,既然左右我都逃不掉了,我很好奇,您手上钱书宁的血洗干净了吗?”
站在不远处的钱书丞浑身一颤,从慕容凌和楚云锡听说这事儿是一回事,听外人说就是另一回事了。就好像有一只手,将他从自欺欺人的幻境中拉了出来,而幻境的外面布满雨雪风霜,那样的刺骨。
慕容凌没有注意钱书丞的反应,他先是压的很低的笑,越笑越大:“听你你这么一说,我改主意了。”
转身对孟霆烨道:“孟老爷子,今天卖我个人情,这个人给我怎么样?”
他的这话就好像要的不是一个人,而是阿猫阿狗。
孟霆烨一时有点犹豫,如果说在场只有他们几个人那还好说,可是现在这么多人,万一被有心人抓住……
慕容凌适时的接着开口:“‘墓’会处理好后续所有事情。”
孟霆烨迟疑了几分钟,最终应了下来。
张茗瞪着眼睛看着慢慢走过来的慕容凌,看着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冷汗顺着张茗的鬓角流过他极其突出的颧骨,流到翘起下巴,然后滴到了地上。他原本以为,就算失败了也不过是落到孟家人手里,在他的印象里这种军人世家骨子里都正直得很,大不了一死,应该不会遭太大的罪。
“慕容凌,你是真准备目无法纪,对我下毒手吗?”张茗这句话是吼出来的,那模样生怕宾客们听不到。
慕容凌不疾不徐的蹲下,修长的手指缓缓地划过张茗布满冷汗的脸,抚摸着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紧张而有些微微颤抖的嘴唇。
“放心,我不会就这样杀了你。你不是问我手上钱书宁的血洗干净了吗?”柔柔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蛊惑人心的恶魔,他抬起手腕上缠着纱布的右手,那眼神仿佛看的不是自己得手,而是一个无关痛痒的物件。
慕容凌凑近到张茗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一字一顿的说:“你背后的主子准备好接受我的招待了吗?”
张茗猛然睁大了眼睛。
慕容凌站起身:“蒋凡一,潘世荣,你们俩再不滚过来以后就永远不用出现在我面前了。”
蒋凡一听到这话连滚带爬的拉着潘世荣过来:“先生!您吩咐!”
“带回去。”慕容凌一歪头,“把他的肉一片片切下来,一口一口的喂给他吃~”
蒋凡一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哆嗦,同情的瞥了眼张铭。
慕容凌:“在我想知道的事没搞清楚前别弄死了。否则切你们两个。”
第12章 第 12 章
张茗先被蒋凡一他们带走了,慕容凌跟孟霆烨道了个歉也一起离开,不知道他是忙着亲自回去片肉忘了钱书丞这么人,还是有意为之,钱书丞是一个人走的,看了眼孟君辰在忙便也没过去打招呼。心中暗自庆幸慕容凌还没来得及把他介绍给别人,没有人会注意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离开。
宾客们在慕容凌走之前大气都不敢喘,等这个‘阎王’走后才陆陆续续的去跟孟霆烨告辞,发生了这种事儿,宴会也很难继续。
钱书丞一个人在大街上瞎逛,此时也不过八点半,大街很多饭后出门闲逛消食的人。
金秋十月,晚风吹卷着落叶在地上打着转。街道两旁的店铺灯火辉煌,时不时会有结伴的顾客,或情侣,或朋友,或家人前去光顾。擦身而过的还有卖着各种玩具的小贩,他左手拿着一把绑着彩灯的气球,右手捏着几个花环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脚步轻快的边走边询问遇到的小情侣。
钱书丞平时很喜欢热闹,爱凑热闹,因为每每身处热闹的时候就会一时忘记自己是孤独的,只是今日,周遭的欢声笑语更加反衬出心里的空虚,他抬脚踢了下刚落到脚边的树叶。难得收拾这么个齐整的样子,被风吹的稍稍凌乱的头发更显着不羁,再配上俊朗的五官和将近一米九的个子,吸引了不少姑娘们频频装路过,再在后面窃窃私语。钱书丞皱皱眉,他就是想一个人安静的待会儿,四下望望,他记得这附近有个规模不小的公园,想到便毫不迟疑的大步走去。
红石公园是市中心为数不多占地面积很大的公园之一,公园有个气势磅礴的大门上书‘红石’二字,据说这个公园的湖里有一块女娲补天时从五彩石上掉下了个碎片。但是为什么掉下来的是五彩石,到了这变成红石?老人说:五彩石红色石头那个位置掉下来的碎片不就是红石吗?
公园绿化极好,号称城市氧吧。估计是为了让都市里的人也能体会一下森林里的静谧,给每天在城市里奔波的人一个放松心情的地方,公园里绿植覆盖率特别高,参天大树郁郁葱葱,身处其中真有点不知身处何地的感觉。现在正值秋天,白天到公园里,躺在满是落叶的树下,望着被树叶遮挡有些斑驳的天,心灵能得到莫大的放松。可是晚上,单单从大门向里望去,幽幽的路灯照着被风吹的微微晃动的树叶,总觉得会在人猝不及防间蹦出来个妖魔鬼怪。
钱书丞不信鬼,他毫不迟疑的抬步走进,刚进门还能偶尔遇到几个老人围坐在一起聊天下棋,再往里走了5分钟,就很难再看见一个人影了。
他来到传说中沉着五彩石的湖边,望着只有细微波纹在荡漾的湖面,突然很像抽支烟,手伸到兜里才想起来他是不抽烟的,随手从栏杆上捡了个树枝叼到嘴里,眼睛一眯脑子开始旋转。
从前他很少会考虑事情,有什么事儿交给他哥就好,从来没考虑如果有一天他哥不在了怎么办,结果真到这一天,他慌了。他需要一个寄托,哪怕是恨也好,正好传话的人告诉了他杀人凶手是谁,虽然这个人是他熟识并深信的一个人,但朋友再怎么亲也亲不过亲哥,所以他将所有的怨气都加在慕容凌身上。
这几天的空闲,让他想了很多。
慕容凌回来的时候,不得不说,他第一反应是松了口气。他不能忽视掉自己内心的想法,明明听见好几个人证实杀他哥的凶手就是慕容凌,他却还在不停的求证。不可否认,他是在乎慕容凌这个人的,如果说之前是朦胧的好感,碰了慕容凌后,那层窗户纸算是彻底捅破了。
这么多年的相处,他觉得他还是了解慕容凌的为人。一个人虚伪到什么程度就为了骗两个孤儿伪装十来年?他不相信之前相处的点点滴滴都是假的,既然如此,何必难为自己,不如先调查清楚,给他哥一个交代,也给自己个交代。
这次回来,慕容凌看见他也是高兴的,他能感觉的到。但是两个星期后,为什么变了?那天在慕容老宅,慕容凌说话的口气和语调是怎么搓火怎么来,明显一副把他向外推的样子。还有,楚云锡说隐情是什么?
钱书丞又下意识的去抓头发,把微微凌乱的发型抓的更乱了。
还有今天这个过来刺杀的人,明显是知道他哥死亡内情,看那个人问慕容凌话时的那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肯定也有他什么事儿在里面,还有,那句话感觉是故意说给自己听。
可是要自己调查的话,要从哪来开始?钱书丞扶额,毫无头绪。
忽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钱书丞偏头,看见一个浑身被黑色笼罩的男子。
昏暗的路灯勉强能照个路,实在没办法辨认这个男人的具体特征,仅能看出这人背挺得笔直,个子不算高,周围仿佛围绕着罡风。
刚刚经历了刺杀事件,又是这么个人迹罕至的地方,钱书丞不由的多留个心眼。只是就这么一直盯着别人太没礼貌,也很容易被误认为是个变态,他转过头,余光时不时的瞥过去,心中暗暗提防。
男人越来越近,钱书丞没有感觉任何杀气,尽管如此,他也不敢掉以轻心,他经验太少,若对方是个身经百战的人,善于隐藏自己的气息也不是不可能。
男子渐行渐近,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听见那人几近耳语的说了两个字:“小心。”
城市的夜难得这么安静,在这个四周都被树木环绕的湖泊,抬眼望去竟然能看见天空中斑斑点点的星星。国家这么多年重点环境保护,增加绿植覆盖面积还是很有成效的,至少尘世雾霾减少很多。
钱书丞站在原地,刚刚说完两个字就径直走了,他让我小心什么?张茗已经被慕容凌带走了,看张茗今天的目的应该只是慕容凌。难不成,想抓我当人质?
周遭除了树叶飒飒和蛐蛐濒死前最后的哀鸣,他什么也听不见,这种感觉很不好,他有些后悔来这个地方了。
钱书丞皱皱眉,决定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回去慢慢筹谋。思及于此,抬步便准备往回走,就在这时,三个人悄无声息的凭空出现在面前。
三身高悄悄不及钱书丞但气场十足,西装革履再配上宽大的墨镜,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像是在演黑客帝国。
“几位有事?”钱书丞见三人没有开口,一副非要把逼装彻底的样子。
其中一个黑衣人倨傲的动动嘴唇语气生冷的说:“钱先生,我们主人请您到我们那里做客,还请您乖乖跟我们回去,不要作无谓的挣扎。”
钱书丞嗤笑一声:“你们主人请我?谁啊?家门都不报就让我跟着走,怎么这么没教养。”
周遭的气温感觉瞬间降了好几度,钱书丞面上维持着天老大他老二的样子,心里却暗暗叫苦。这三个人可不是学校里面那些没经历过事情的少爷,一挑三想都别想,一对一单挑他都不敢说肯定能打得过,三人明显是练家子的。他在心里暗暗回忆起来的路线,并着手给自己规划一会儿向哪边跑路能最快跑到有人的地方。
黑衣人可不会给他那么多考虑时间,语气里也听不出丝毫怒气:“钱少爷不必逞口舌之快,您还是乖乖跟我们走,免得遭罪。”
“不乖的话要什么罪?大庭广众之下杀了我?”
黑衣人:“钱少爷言重了,顶多缺几个零件而已。”
钱书丞嘿嘿一笑。
黑衣人也不急,问一句答一句,他还想看这个草包少爷能拖延时间多久,结果一眨眼,人不见了!
钱书丞可不想逞英雄去一挑三,还不如趁现在体力尚足赶紧跑,万一被他跑掉了呢。按照正常思维是没错,但他忽略了对方可不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乖乖在后面追。
‘噗’
身后突兀的声音钱书丞虽然没听过却也猜到不是什么好东西,听到声音的同时迅速就第一滚,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小腿掠过。
妈/的,这帮孙子还带着枪。
钱书丞起身的时候,原本就没有被甩多远的三人已近眼前。跑不掉只能拼,钱书丞咬咬牙冲了上去。
黑衣人将装了□□的枪插回怀里,他们的任务是将人带回,并不是去了钱书丞的性命。
三人个子虽比钱书丞稍稍差点,但每个人的肌肉都是实打实的,跟健身房里专门练出来用来装逼的完全不同,一拳打上去跟石头一样。招式套路钱书丞从前没见过的,不仅凌厉刁钻,杀伤力还很大。
钱书丞感觉自己就像个幼儿园里小朋友,自以为打得过幼儿园所有的小朋友就天下无敌了,妄图闯进大人的世界,结果自己的小拳头对成年人来说杀伤力几乎为零,成年人的一拳却能要了他半条命。
钱书丞身上的伤越来越多,打在黑衣人的有效攻击却越来越少,他意识到被抓住带走也不过是时间问题,会带他去哪,做什么?
热乎乎的液体顺着额头流下来,遮住了一只眼睛的视线。
他抬手挡住了一个人踢向他面门的腿,踉跄的后退了几步才堪堪站住。对方似乎将他当做了玩具,慢慢玩,玩累了,玩坏了再带走。
钱书丞想他不如直接跳湖算了,但是以他现在的状态,估计还没到湖边就会被脱回来。
妈/的,太窝火了!
就在他感觉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一阵劲风从他身边掠过。
钱书丞惊讶的睁大了未被影响的一只眼睛,面前正在殴□□衣人的竟然是刚刚湖边提醒他的陌生人。他有些当机的大脑费力运转也没有搜刮出这个人的任何信息,难不成这真是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活雷锋?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