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死了。

    原本好端端的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被搞成这样，这小杂种就不能好好的待在家里么？瞎跑个什么？难不成真觉得凭他就能够进国美不成？

    施季庭不知道肖木住在哪儿，更别提他在哪一个学校了。怀着一肚子憋屈的怒火，施季庭又找到刚刚那个店老板，问来了肖木的学校还有年段，气冲冲的坐着车赶了过去。

    ……

    学校里。

    也许是昨天和肖木有过短暂的交流，今天班长主动上前来找肖木聊天。

    班里其他人的声音不自觉的小了许多，偷偷瞥着肖木那头。

    他们实在是对肖木好奇的很，想知道他消失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想知道他的腿为什么会受伤，但他们又碍于肖木置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不敢上去直接问他。

    所以他们默默的把所有寄托都放在了班长身上。

    班长不知道身后那群同学的小九九，他昨天回家后，脑子里老是时不时的浮现出肖木画的那张双翼天使图，越想越觉得好看，越想越觉得喜欢。

    就连晚上睡觉的时候都罕见的做了个梦，梦里有一个挥着圣洁双翼散发金光的天使从天而降，他伸出手接住天使落下的羽毛，羽毛落到手心的一瞬间，他醒了过来，第一时间竟然觉得有些失落。

    好不容易再次入睡后，他又断断续续的梦到那个天使。直到天亮，他心里头萦绕着一股患得患失的感觉。

    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班长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去问一问肖木能不能把那张画给自己。

    回想起之前肖木对他动了自己的画时剧烈的反应，班长心里就有些没底。

    况且那张画好像被肖木揉成了一团，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丢了……

    班长把嘴边的话吞了回去，颇有点小心翼翼的意味：

    “那个，肖木，昨天给你的笔记你有哪里不懂的地方么？”

    对面的少年神色莫名的看了他一眼，班长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这才想起来昨天肖木根本没拿走笔记。

    他尴尬的咧嘴笑了笑，绞尽脑汁都想不出该怎么接住下面的话题。

    好在这时候有人叫肖木去办公室一趟，让班长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

    班上的人嬉闹打笑着，似乎没人把视线放在这儿。

    班长的眉头拧了拧，眼睛向下瞟着。

    要不要趁着肖木不在的时候找找那张画？

    反正他又不是要偷东西，也不会弄乱肖木的东西。

    可是他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未经允许乱碰人家物品也不是什么好事……

    啊啊啊，可是可是他是真的很在意那张画啊！要是找不到他今天肯定又要失眠了！

    班长纠结了半天，手却很诚实的一点点伸向肖木的抽屉。

    “请问你们班有肖木这个人么？我找他有点事情。”

    班长触电般的收回手，呼吸不自觉的加重加粗，心虚的看向了门口。

    门口站着的男人估计有二十来岁，穿着打扮看起来都和这个教室的学生格格不入。

    他的刘海挑染出多个颜色，脑后编了四条细细的辫子，耳朵一边也打了四个圆圆的耳环，只不过这平时精心打理的发型被汗水打湿，狼狈的贴在脸上。

    班里大部分人的目光不自觉的放在了来人的破洞牛仔裤上。

    要说平日里街上不是没有人穿破洞牛仔裤，可那基本都是女孩子穿的，而且上头的洞最多不过巴掌大。

    这个人的裤子……

    与其说是破洞牛仔裤，不如说是两三块布料用几根线连在了一起，松松垮垮的坠在他的胯上。

    施季庭站在门口站了一分钟，刚刚还吵吵嚷嚷的班级自从他问出话后愣是静了半分钟，没有一个人说话，接着就是三三两两的人凑在一起小小声的说着什么，一边还自以为隐蔽的偷偷瞥着他。

    就是没有一个人回他的话。

    真是让人火大的很。

    施季庭的忍耐值所剩无几，在回到这个又破又小的镇子里后，就没有一件事是顺心的，找个人都要被一群没见过市面的乡巴佬指指点点。

    回想起刚刚进学校的时候还被保安拦住检查，施季庭越发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肖木在这个班么？！”

    他用脚踹了一下教室的铁门，发出咚的声音。

    这下更没人敢上前了，谁都不敢和这个看清了像是社会不良青年的人搭话，就怕说错了什么惹祸上身。

    班长硬着头皮走了上去，“你是谁，找肖木有什么事情么？”

    施季庭勉强克制住了自己快要发出来的脾气，语气还带着点没完全收起来的火气：

    “我是跟他一个画室的师兄，找他谈一下比赛的事情。你是不是认识他，把他给我叫过来。”

    班长不喜的皱了皱眉，不太相信肖木这个冷漠到有些孤僻的人会认识这种人。施季庭看他不信，拿出手机比划了两下，调出自己之前发的朋友圈。

    班长凑过去看，这条朋友圈发的是一张山水画，据旁边的人所说是他自己画的。

    往下一划，几百个赞，上百条评论，清一色的夸赞。

    班长完全看不懂这幅画和别的画有什么区别，也感受不到下面评论里说的什么灵气什么恰到好处，要他说还是昨天他看到肖木的画画得好看。但是最起码他可以知道，这个人还真的不是他想象中的社会小青年。

    确定了这一点后，班长就放下心来：

    “刚刚班主任把肖木叫走了，现在应该在办公室吧。”

    施季庭知道了肖木在的地方后，连声谢谢也懒得讲就走到办公室，找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肖木。

    他的穿着打扮频频引起老师的注意，不得已又回到了肖木的班级，找了个空位坐等肖木回来。

    本想着肖木最多十分钟就能回来，结果没想到上课铃声打响了肖木都没回来。这节课是自习课，教室里只有稀稀疏疏的翻书声音，施季庭都多少年没上过自习课了，无聊到简直要发霉，老式的电风扇吱吱呀呀的转动着，靠近电风扇开关的人一会儿开电风扇一会儿又关电风扇，不知道是太冷太热还是太闲。

    施季庭刷了会儿手机，手机也没什么好玩的，闲的不行了，主动坐到了刚刚和他说话的小男生旁边。

    “喂，你和肖木熟么？”

    班长左右看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疑惑的看着施季庭：

    “我？”

    “对，和你说话呢。”

    “我和他不太熟吧。”

    “想也是，肖木那个人性格就很难让人接近，他在学校里应该也没有什么朋友吧。”

    班长总觉得这个人说话怪让人讨厌的，一时半会儿也不想回他这句话。不过施季庭才不管他回不回话，自顾自的说着：

    “当初他过来我们这个画室的时候，基础也差，老师教的东西都跟不上，要不是我带的他，他现在估计连排线都排不清楚。”

    “唉，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让他好好画画他都不听，这个月还有个重要的比赛要报名，本来他画画天赋就不够，又不肯努力，之前跟我说过要报名，这怎么过得了审核？”

    “我看他还是老老实实再跟我学一段时间比较好，花个三五年学到一点东西，出去参加一些小比赛绰绰有余。”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早期的朋友圈翻给班长看。

    上面有一左一右两张画，同样都是山水画，一张让班长挑不出来什么不对，另一张就连他这个外行人看起来就脏乱得很。

    施季庭不断翻着朋友圈，又挑出一张肖木的画来。

    这一张画看起来不像是上一张一样充满着初学者稚嫩生涩的痕迹，却也没有好到那里去。不是说画功有什么明显的不好，反正班长自认为是个外行中的外行，没法评判画的好坏。

    但这幅画让人一眼看去就不舒服，只一眼就让人忍不住移开视线，没有心情再看下去。

    底下的评论也和班长的感觉一样。

    ‘这是师兄那个小师弟画的？怎么画得这么难看啊！’

    ‘没想到师兄水平这么高，小师弟却不怎么样啊，哈哈，师兄要好好教教小师弟啊。’

    ‘这张画画得也太压抑了吧，色调也过暗，画的人物像真的不过关，师兄你还是让小师弟好好跟你学山水画吧。’

    ‘说起来可能有点不好听，但是你这个小师弟画画好像没什么天赋。’

    朋友圈越往前翻，肖木出现的频率也越少，近几个月来就只剩下施季庭自己秀自己画的画了，根本没有肖木的身影。

    班长桌子附近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上了一圈的人，低声说着：

    “哎，没想到肖木竟然会画画。”

    “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这些比赛我在电视上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