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同人)【高桂】光辉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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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下记得松平有个十几岁的女儿,不知他剖下那致命一刀的时候眼前是不是会闪过那张青春可爱的脸庞。可能也算是解脱吧,比起出死入死间忍受思念亲人的折磨,或许变成魂魄后如影随形的守护更为安心。

    近藤来找土方和银时交待了一些事,他们说话声极小,在下隐约听到有“投降”的字眼。土方有些激动地争执起来,挥起右臂的时候脸上明显一僵。银时立刻伸手按住他,眼神中有制止和安抚的意味。这一举动之后他们三人意外地沉默了。过了许久近藤拍拍土方和银时,他刻意避开了土方的右肩,深深看了那二人一眼,低声说了句:“如果万不得已。”

    土方恼怒地别过脸去,银时的视线长久地停留在他倔强的后脑,随后低下头去陷入了沉思。

    双眉紧锁的银时与平时很不相同,桂也注意到这一点,他犹豫着想要走向那边,被晋助勾住了腰。晋助看着他的目光十分冷峻,其中命令的成分不容置辩。

    “这种时候你在乱吃什么醋啊。”桂不满地小声埋怨。

    “没有。只是不想你添乱。”

    桂想了想便老实地停在原地,开始漫无目的地把玩小退还给他的钢笔。细长的笔身在他优美的指节间快速翻转,令在下也一时间失了神,直到他问出那句:“会死掉吗?晋助?”

    “不知道。我不打算再考虑这个问题。”桂英俊的小恋人抬起下巴看着他,“我也不打算死掉。不管怎样我都要活下去,你得跟着我。你以前答应过的。”

    听了这话,桂转着钢笔的手指顿住了,他盯住那微眯的深碧色眼眸,慢慢漾出一个若有若无的笑。

    “哪里都跟着你。”他平静却坚定地说。

    那二人默默地看着对方,空气里灼灼的情味让在下一度误认为他们某一秒会忍不住当着所有人的面接吻,但他们显然具有基本的自制力,千言万语都在眼神交汇间说尽了。

    雨声给这穷途末路的夜晚平添了几分凄绝,然而此刻在下的思绪却并未**扰得更加混乱,反而好像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清明一些。“与其想着怎么华丽地死去,不如想想怎样华丽地活着。”这是银时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在下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产生强烈的共鸣。在既定的战败面前是用性命殉葬那早已尽弃的荣誉还是跌爬滚打地找出一条活路?在下心中恐怕有了答案。这答案并不是完全受了银时的影响,或许也与某些心性单纯的小朋友有关。

    “河上先生去过白川吗?”他曾经这样问过在下。

    “没有。是在岐阜吧?听说很美。”在下知道那古老的村庄是个水田纵横河川奔流的美妙地方,遍地的金色芒草与柿子树。

    “嗯嗯!”他很高兴,“是我的家乡。要是河上先生什么时候能来看看就好了,一定会喜欢。”

    他欢欣鼓舞的样子让在下也觉得愉快,忍不住想要逗他多说几句。

    “什么季节去合适呢?”在下问。

    他皱着眉地想了想,认认真真地回答说:“什么时候都好。虽然这样说好像有些自大,但白川真的哪个季节都很棒。春天有野花看,夏天可以去池塘里捉岩鱼,秋天柿子好吃,冬天下起大雪的情形也好看得不得了。”

    “唔,这么一说,在下真想见识见识呢。”

    “真的吗?河上先生来的话我一定会全程接待的!”他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我妈做的红豆包最美味了,河上先生想吃多少有多少!”

    那时他天真的笑脸令在下有些晃神,一时间觉得与他相比自己过于衰老了,突然想要年轻回去。

    也想要活下去。想有一天亲眼见到那画卷般的小村子。他在那里长大,那养育了他这样澄澈简单之人的地方,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这强烈的愿望算是在下变软弱,还是变强大了呢?在下竟不能分辨了。

    “喂你干嘛!这么多人……”桂羞愤的轻声抱怨让在下回过了神,他正一只手护着自己的衣襟,恨恨地盯着晋助。

    “我说,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晋助玩味地看着他,将他自我防卫的手拽开,无视他的挣扎,故意慢悠悠地解开最上面的扣子。

    “扣错了,笨蛋。自己重新扣好。”他恶劣的笑容让桂脸上腾起了红晕。没有办法,桂也只有一边嘟囔着一边急急忙忙地对付纽扣。

    “被别人看到真要羞死了……”桂懊恼地说。

    “是啊,恐怕已经有人看到了哦。”晋助指指在下的方向。

    在下立刻将脸转向小退。在下私以为假装无知总是没有错的。

    小退的眼睛因为一宿没睡而生出了血丝,他略有些困倦地向坑道外张望,随后告诉在下:“天亮了呢,河上先生。”

    在下顺着他的视线捕捉到那点清清淡淡的光。

    是啊,天亮了。

    第十三章

    1945.6 高杉晋助

    终于翻到了这一页,这早被写上纸面的结局。伤员在**的作用下安乐地死去,长官们也追随着司令切腹了,然而走到这步我却决心不择手段地活下去。藏匿也好,投降也好,都强过没有意义的殉葬。能做的早已做尽了。从现在起,我和假发,谁都不能死。

    那次被银时从枪口救下之后我才算明白死活的分别是什么。活着,眼睛可以看,耳朵可以听,嘴可以说话与亲吻。而死是失去假发。对我而言就是这么简单。

    他是赞同我的。或许他更早比我看明白这点。我们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天皇的颜面而战,而是单纯地想要保护些什么。如今军力尽失,冲绳岛已然成了尸横遍野的人间炼狱,我只希求政府即刻承认战败,以将更进一步的破坏与伤亡早早打住。荣誉固然守不住了,守住命也是好的。

    整个六月下旬不断有人投降,有的以个人名义,也有军官组织部队去主动找上美国人。残余兵力零零散散各顾各的,除了少数人还在固执地战斗着,其他都在想办法躲藏。我和假发换了便装,除非迫不得已我们也不想沦为战俘。为了安全起见我们与银时等人分开了——一群青年男人走在路上总是容易引人怀疑的。分别的时候我们约定如果能平安混到美军撤离一定要聚起来好好庆祝一番,喝到醉死。做这约定其实有几分故作轻松,彼时美国人清剿的力度非常之大,甚至买通原住民帮忙搜寻存活的日军,可以说能多自由一天都十分侥幸。

    银时吊儿郎当地拜托我保护好假发,他那自以为娘家人的姿态让我很不爽。作为报复,我从仅剩的几根卷烟里抽出一支给了土方作为临别礼,还亲自替他点了火。土方显然很高兴,而银时翻白的死鱼眼显然让我更高兴。

    假发的小朋友山崎一直闷闷地好像快哭了,直到万齐邀请他与自己一起行动才笑逐颜开,脸又红通通的,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

    假装平民比我想象得艰难。就算脱下了军装,我的左眼仍是个危险的暗示。也很难随意向原住民求助,一来我们只会说很少的方言,其次听说过有军人被出卖的事。可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我们的干粮根本不够用。假发总说不饿,需要我逼着才肯吃东西,我知道他是想把食物省给我,可这样只让我更加恼火自己的无能。我必须要想办法弄到吃的才行,不能眼睁睁看着我温柔体贴的小爱人活活饿死。

    我们东躲西藏了三天。不能一直缩在山洞里,因为狡猾的美国人会用烟熏。时刻的提心吊胆令假发的头疼病复发了。他没有告诉我,但他脸色的变化全都落在我眼里。我想不出别的办法,只好对他说再忍忍,等天黑了我去偷东西给你吃。他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只是闷声不响地闭目养神,一只手紧紧攥着我衣角,不知是因为疼得难受还是怕我趁他不备独自跑了。

    那天夜里我就近锁定了一户人家。白天见到有位婆婆出入其中,家中想必是有粮食的。假发非要跟着我一起。他很虚弱,我不放心丢下他一个人,只好带上这小累赘一同潜进去。托着他翻墙的时候我心中一酸,太轻了,他原先就瘦,但也不是这么个轻法。这场苦战究竟把他折磨得有多惨。

    但我也无暇多想,只希望能尽快弄到些吃食喂饱他。厨房门上了老式的锁,我找了根树枝伸进去捣鼓了一阵,竟然打开了。假发狐疑地看着我,我用口型对他发誓这是第一回 ,他撇撇嘴。

    我们小心地打开每一扇柜门,找到些米面和蔬果。虽然对屋主有些歉疚,但更多的是欣喜。我打开背包将食物一样一样往里装,尽量不发出声音。假发说你给人家剩下一点,不要全拿走了,现在哪儿的粮食都难弄。我便听他的话各自取了一半。

    背包鼓起来之后我说快些走吧。假发却突然往地上一顿,说走不动了,想睡觉。我拽他起来,他又死命赖了下去,说反正哪里都一样,外面也不比这里安全啊。这不合时宜的小孩脾气真是令人啼笑皆非,可我知道他已经很久没有安心睡着过,一定是极为困乏了,只好妥协下来,答应他可以睡一小会儿,但再拉他起来就不准耍赖了。他笑着点点头,往地上一倒就阖上眼睛。

    我看着他疲倦的睡容,一下子有些难过。他的呼吸很沉,轮廓精致的脸庞在月光下安详得不像话,半点都无法让人联想到窃贼。我替他将散落在脸上的长发拨开,他就满意地露出些笑模样,可能并不是有意识的。这样的人怎么可以跟偷窃扯上关系呢?到底哪里出了错?

    半个钟点过后,我想我应该摇醒他,但我发现自己做不到。他睡得太安稳,嘴角微微翘着,这样子让我不忍心打断他甜美的睡眠,想看着他这样子直到天亮,或者再久些,直到老。

    之后我也迷迷糊糊地侧对着他卧了下去,心想干脆就睡一觉再走吧,一个婆婆又有什么好怕的。

    我做了一个

    宁静的梦。梦里月圆花好,有许多人依次出现,爸妈,假发,辰马和陆奥,还有银时他们,连新八都笑盈盈地牵着阿妙朝我走来。我问假发是不是休战了,假发说是的,你可以陪我去街上吃冲绳拉面了。我妈说去什么街上啊,回家去,妈妈给你们做一桌好吃的。我爸也笑,搭着我和假发的肩膀说,就是,我们回家。

    回家。

    这个词的发音多好听,软软的,好像假发的头发一样。

    可这时却有一个冷冰冰的声音生生插了进来。

    你们是谁?

    我们是谁?你又是谁啊?假发扫兴地抢白那人。

    他却不说话。良久又一字一顿地问了一遍,你们是谁?

    我没有理他,正要继续行走,却感觉有东西抵着我的额头,因而无法向前。

    那冰冷的触感让我觉得很不舒服,它生生将我从梦中逼得清醒。我蓦地睁开眼,面前是位长相凶悍的婆婆。我见过她。

    而抵在我脑门上的是一杆枪。

    我心中一惊,身体下意识地朝后缩去,撞翻了没有系紧的包袋,三四个青芒立刻滚了出来,简直无法更令人窘迫一些。我推推假发,他哼哼唧唧地说还困得很,再睡半个时辰就好。婆婆冷笑一声,说道:“做贼都做得这么悠闲,也真是罕见。”假发这才醒了点神,揉揉惺忪的睡眼竖起上半身。呆滞了几秒钟后他似乎弄明白了我们尴尬的处境,连忙换了跪的姿势不住道歉。

    “是我们的错,可实在是没有办法……请婆婆不要开枪,拜托了!”他焦急地看看抵在我额上的枪口,忙不迭哀求着。

    那婆婆没有一点好说话的样子,仍是冷着一副脸。

    “你还没有回答我,小鬼。快说,你们是什么人?要是糊弄老太婆我有你好果子吃。”她不依不饶地盯着我。

    我不敢说出实情,这样凶的女人,难保不会把我和假发交到美国人手上作为入室行窃的惩罚,顺带着还能捞一笔。假发显然有同样的考虑,没有贸贸然地开口。

    “哼,嘴还挺硬。”她昂着下巴神态倨傲地打量我,“没有本地口音,那就是内陆来的。这只眼睛是瞎了么?怎么弄伤的?战场上?”

    “打架打的。”我尽量镇定地迎着这婆婆的视线,她岁数虽大,目光却是青年男子一般的炯炯有神,实在不像容易对付的角色。

    婆婆嗤了一声,说:“你这小鬼不是善类,我不信你。”然后将视线移向一旁跪着的假发,“你看着比较老实,告诉我,你们是不是当兵的?”

    假发连连摇头。

    “这样啊。”婆婆白他一眼,又说,“哎,本想着你们要是当兵的,给些吃的倒也罢了,普通小鬼的话,我可舍不得糟蹋自家粮食。”

    假发立刻脸上放光了:“真的吗?婆婆,这些食物真的可以给我们吗?”

    这笨蛋!

    “当然是骗你的。”婆婆冷笑,“把东西给我放回去,然后滚。再让我撞见一回,看我不毙了你两个。”

    假发脸色暗了下去,朝我投来抱歉的一瞥。我看着他有些凹陷下去的面颊,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不能再凶他。不过也好,至少这老太没有打算出卖我们,已经算是宽容了。

    那婆婆将枪口从我额前挪开,指了指门的方向就不再说话。我搀起跪了好久的假发,他起身的时候十分费力,可能是跪麻了双腿,才刚站起来又脚下一软险些跌倒。见他这样我突然又无法识趣地乖乖离开,他情况太糟,再不吃些东西,真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我只好硬着头皮恳求婆婆施舍些食物,不用太多,几个青芒也好。

    “不要跟我讨厌还价。我最讨厌当兵的。你们快点走,快。”婆婆十分不耐了,几乎不愿看我一眼。

    “算了,晋助。我们本来就不应该,婆婆没有罚我们已经很好了。”假发竟然对那婆婆笑了笑,说,“谢谢婆婆,之前真是抱歉。”

    假发说完便拉着我往外走,然而没走两步整个人往下一坠,我急忙伸手扶住他,却发现他眼睛闭上了,脑袋重重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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