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爷！”

    破天一回到回春堂，便是径直走到老医师的房间。

    “破天，你回来了！”

    老医师欣然地望着破天，他还记得，前些天的晚上，自己还给这小家伙上药，小家伙言志恳恳的说，‘我能够活下来就已经是上天的恩赐，这点伤只当是老天对我的历练，若是我连这点苦都受不了，又如何成为人上人？’

    世事如棋，如今才几天的功夫，他就已经有了这般成就。

    “嗯，我明天要去上官家报到，以后恐怕少有机会来回春堂了，就过来跟你告个别。”破天点了点头，声音有些轻柔。老医师对他的救命之恩和关爱，破天是没齿难忘，甚至隐隐之间，破天已经将老医师跟前世的院长放在同等的位置上，再造之恩，何等厚重！

    “呵呵，你有心了。”老医师老怀安慰地道，“当初我把你捡回来时，就知道你很不一般，如今你成功了，我也为你感到欣喜。但是我希望你能够明白这只是个开始，往后的路还很长，务须一步一个脚印、脚踏实地，才能走得更远。”

    “嗯，我会记住的。”破天眼眶带红地应声点头。此时，在破天的眼里，老医师就仿佛一名尊尊教诲的长辈，不是亲人、尤胜至亲。

    “我相信你。”老医师面色慈爱地抚了抚他那花白的胡须，短短的四个字，却胜过无数赞扬的言语。

    随后老医指着椅子说道：“你也别站着，坐下来再说！”

    老医师沏了壶茶，给破天倒了一杯，开口问道：“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是准备一心踏入魂道，还是如医尊那般？”

    “永不分家。”破天小饮了一口，淡淡的道，“医是我的灵魂，魂武之道是我的**。魂不可离体、体不可无魂，两者缺一不可。”

    破天放下茶杯，“老爷爷，你是不是感觉自己的医术总是停在处方上，一旦离开了处方，你就不知道该如何为病人下药？”

    破天一言，犹如灌顶洪钟般，让老医师浑身一震，“你……你怎么会知道？”

    “医术当如浩瀚海洋，精湛非凡。绝非小溪小湖那般片面，若是流连其中而不知它们终要流向大海，岂不如雾里看花，犹自不清？”破天显然是有意指点老医师医术以报恩德。

    “何为小溪小湖，何谓大海？”老医师眼露精光地望着破天，他感觉自己一直停滞不前的医术，仿佛找到了突破口一般，心头不由得激动乱跳。

    “小溪小湖总是平静，只会随风而荡波。大海浩瀚，浪花海啸、波涛汹涌，此起彼伏。当如病人一般，病情有高有低，有重有轻，同样的一种病却有多种病态、多样变化。当如药草一般，药性或是猛烈、或是乍寒、或是温和，两相结合甚至会延伸出新的药效。”破天眼眸浩瀚，对医术的理解直指其根本、指其灵魂。

    “小溪小湖总是平静，大海浩瀚总是彼伏。”老医师低吟着，面色深沉而凝重，思考着什么。

    “其实医术并不复杂，唯一的途径便是了解人的身体、了解你所能接触药草的本性。如此，病可知其源头，治可知入何药。”

    破天微微一笑，细细地品着杯中香茶，让老医师一人静心思考。一个人跨越梏桎，要走出闭门造车，踏入全新的局面，其思想上必当有一次如醍醐灌顶般的转变，只有思维宽广了，才能在医道上走得更远、才能精益求精。

    “小溪小湖、大海？人身、病的源头？药性、入药？”

    老医师的嘟嚷着，沧桑的眼眸中却透露出一丝尤胜年轻人的龙精虎猛，好似老来得子般。

    “这才是医道，这才是真正的医道啊！哈哈……至今我才知道，原来我所认知的医道是何等的狭隘、何等的无知。”

    老医师一脸兴奋地踏了起来，手舞足蹈的就如小孩童一般。

    “破天，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我一生追求医术，没想到在半脚踏入棺材的时候，还能够真正的认知医道，知晓医术如海。上天真是待我不薄，为我赐下你这位福星！”老医师静下心来，一脸诚恳地望着破天。

    “我只是将我知晓的说出来罢了，能够真正看懂，这是老爷爷你自己的能力。这话，若是放到回春堂中，我敢保证，那些闭门造车的医师恐怕没有一人能够明白。”破天为老医师倒了一杯茶，微笑地道。

    “是啊，现在医师太过闭门造车，丝毫不懂得相互交流，集思广益的道理。只是，真正能够做到这一步的又有几个呢！”老医师认可地点了点头，有些感慨地道。

    “若是连这点心胸和认知都没有，又如何成就医道，成为一代宗师？在真正的医道面前，一等医师跟六等医师又有何区别？根本就是虚名罢了。”破天摇了摇头，想起自己前世的种种经历，不由得唏嘘不已。

    “这医师等级的出现，当真是医道的毒药，令众医师蒙闭了医道的双眼，深陷泥泽而不自拔。”

    老医师叹道。同时，老医师目光别具深意地望了破天一眼，一个小小孩童便已经明白了医道的灵魂，这该是何等惊世骇俗？只要时刻保持这个心态，老医师甚至已经看到了，在不远的将来，第二名医尊将在医术界诞生。

    老医师的心中有许多的疑惑，可他并没有开口询问。他知晓自己寿命不久，在医道上的成就必当有限。唯一能做的，便是默默的为破天祝福，只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够看见新一代的医尊诞生，那就是他最大的成就。

    “老爷爷，等我闲暇之时，我定会寻空来看望你。”破天站起身来，恭敬地向老医师行了一礼。

    “好、好、好！”

    老医师连道了三声好，受破天一礼，这一礼是告别，也是感谢。

    回春堂，能令破天留念的也唯独老医师，至于其他人的拜访，都被破天以修炼拒之门外，包括总管事和白老。此事，委实叫这两位跳脚不已，大骂破天过河拆桥。

    名利对破天而言尚且如浮云，更何况是这些命里勿勿的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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