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几天,每晚顾倾城都把画魂折腾大半个晚上，第二天破晓时分,他就起床去书房练功。十几年来,顾倾城习惯了早起晚睡，一天二十四个时辰，他倒有十五六个时辰用在练功和处理教务上。他精力旺盛，即使晚上在画魂身上操劳得多了，减少了睡眠时间,第二天依旧能神清气爽地练功,处理教务。画魂既没他那么旺盛的精神,也没他那么好的体力，更没他那么好的精力,每晚被他折腾完，画魂是一定要睡到第二天晌午时分的。

    这样一来，画魂几乎每天都错过早膳的时间，顾倾城担心他的身体，便每晚都命膳房备了宵夜，等他练完功回房陪画魂吃，吃完再抱他上床。

    这一日，天刚亮，顾倾城依旧披衣起床，出了花厅，莺歌、醉月、非烟三人送水上来，醉月绞了毛巾给顾倾城擦脸，非烟端了漱口的金盅，莺歌手里拿一把绿檀雕凤凰纹的木梳给顾倾城梳头，收拾完，顾倾城便去了书房，莺歌命膳房将早膳送到书房，最近这段时日，怕吵到里间还在睡觉的画魂，顾倾城都是在书房用的早膳。

    顾倾城一走，非烟、醉月、莺歌三人便在厢房里等画魂起床，眼见得至少还有两三个时辰，她三人便围在紫檀木嵌螺钿的圆桌边坐了，莺歌取了针线，在窗下绣花，五彩的丝线穿过绣花针，削葱似的手指捏了银白的绣花针，一针一针在雪白的丝绢上穿梭。那一朵朵嫣红的曼陀罗花枝，在她的银针下，一朵一朵绽放在枝头，比那园子里开的还要俏几分。

    醉月在读一本《玉簪记》的戏文，她素日里最喜欢看那《西厢记》、《牡丹亭》、《燕子笺》、《青楼梦》一类的戏文，觉得不但那戏文里的文辞艳丽清新，就是嵌在里头的铜板画上的那些书生、公子一个个都俊得了不得。

    非烟搬了一张凳子，挪到醉月旁边，要与醉月一起看，醉月正看到那潘必正琴挑陈妙常，正是你浓我浓，眉来眼去的关头，哪好意思跟非烟一起看。

    见非烟凑过来，醉月赶紧将书阖了，“姐姐，走开些，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非烟右手一摊，“拿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在偷看那些淫词艳曲儿。既是偷看了，为何不拿来孝敬姐姐我？”

    醉月拿她没法，只得将那本《玉簪记》递了过去，非烟翻了几页，觉得也无甚趣味，不明白醉月为什么那么喜欢看。

    又翻过几页，见那一副俊俏公子的小像，勒着簇新的红绣抹额，头上盘了一圈发辫，用几颗指头大小的白珠子攒在头顶，发式倒新鲜有趣儿，非烟看了半晌，指着那幅画道，“妹妹，莺歌姐姐，你们看，这发式可适合公子？”

    莺歌停下针线，和醉月一起瞧那副画，两人看完，都点头，“公子要梳上这头，一定俊得不行。”

    非烟便道，“等待会儿公子醒了，莺歌姐姐你就给公子梳这头可好？”

    莺歌莞尔一笑，“好。”

    非烟瞧了瞧莺歌手上的手绢，问道，“姐姐这手绢，可是绣给妹妹们的？”

    莺歌嗔了她俩一眼，骂了一句，“小蹄子，胡闹什么，明知道这是圣主用的，看我不拧弯你的嘴！”

    非烟咯咯一笑，“知道知道，六七年前圣主还要穿肚兜的时节，那红艳艳花晶晶的凤穿牡丹肚兜，也是莺歌姐姐一针一线绣的，而今圣主不用穿肚兜了，这鞋袜丝绢上的绣工，也都还在姐姐手上。”

    莺歌粉腮一红，将一圈丝线扔了过去，“小蹄子，还不快闭上你的臭嘴！”

    三人打打闹闹的一会儿，堪堪地到了子牌时分，院子里秋阳大炙，花厅外守候的小丫鬟过来传话，说是李公子醒了。

    非烟、醉月、莺歌三人这才出了厢房，端茶的端茶，端水的端水，绞毛巾的绞毛巾，洗漱了一番之后，非烟将画魂拉到梳妆台前，“公子坐好了，今天奴婢们给公子梳个新发式。”

    画魂点了点头，“好。”

    莺歌拿了梳子，一丝一丝地给画魂梳理有些凌乱的墨发，醉月将画魂额间耳边的墨发一股一股分开，一根一根地编着辫子，非烟从桃花心木的五斗橱里取了一盒子攒珠，将那一根根辫子用白色的珠子攒了，笼在一起，束成一根发辫。

    非烟又取了一只檀木雕花木箱，里面放满了首饰盒子，抽开屉子，里面堆满了金箍、各色玉簪子、各色的玉冠、明珠、玉结子、玉坠、玉佩和金线簪花的绦子，其中有一盒抹额带子，非烟挑来挑去，挑了个二龙攒珠的金抹额，勒在画魂的额上，那金色映着画魂玲珑玉面，越发地衬得脸上的皮肤白皙光洁。

    弄了小半个时辰，三个丫头都是眼前一亮，不过是新换了个发式，画魂竟是光彩照人，秀目修容，俊俏不可方物。

    非烟拍着手，“莺歌姐姐的手艺真是没得挑，这下只差一件衣服了，这发式配什么衣服好呢？”

    非烟打开五斗橱，翻来翻去，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锦绣衣衫，各种丝的、罗的、绫的、缎的、绢的、纱的，顾倾城倒是一点也不亏待画魂，那些衣服都是由非烟和醉月量了画魂的身段，送到雍南城最好的布庄裳衣坊定做的，那衣裳的剪裁，花纹的绣工，都是一流，这些东西送来，画魂是几十年也穿不完，不但五斗橱里塞得满满地，墙角还放着几箱子。

    在五斗橱里没找到逞心如意的，非烟又开了箱子，醉月乍见一件葱绿色绣花丝衣，“姐姐，敢情这件好，花色又新，丝质又柔软，配公子头上的明珠，也配得过去。”

    非烟点点头，“好，就是这件。”

    画魂穿上那件吴绫绣荷叶滚边纹的葱绿丝衣，系上绿玉腰带，醉月又在首饰箱子里挑了一块青玉双面镂雕麒麟玉坠给他系上，又穿了莺歌亲手绣的掐金丝小靴。

    三个侍女正忙得差不多的时节，乍见顾倾城突然出现在云母屏风前，她三人连忙跪下，“圣主。”

    顾倾城见坐在菱花镜前的画魂，粉面如玉，淡映春云，这一身装束，穿在他身上，实在动人得很，一时间不禁看得有些痴了。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对三个侍女道，“你们先出去吧。”

    非烟、醉月、莺歌三人道了声“是”，便悄悄地退到了花厅外。

    顾倾城走了上去，圈着画魂的腰，“果然是佛靠金装，人靠衣装。莺歌这头梳得好，醉月和非烟那两个丫头挑的衣服也好。”

    画魂也是性气儿好，也才能一起床就被她三人折腾大半个时辰换衣服梳头，他又不是女孩子，要那么精致干什么，何况就算是个女孩子，打扮给眼前这个人看，他也是一万个不愿意的。

    画魂拉开顾倾城的走，站开几步，“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去看我爹娘？”

    顾倾城凤眼弯成两道浅浅的月芽，身子朝画魂倾了过去，暧昧地在他如玉的脖子上呵着气，“你躲着本座？”

    画魂再也不敢推开他了，“没有，你让我去见我爹娘好不好，我上次答应过他们，等几天再去看他们。”

    画魂觉得脖子上湿湿的，顾倾城居然又在舔他的脖子。

    然后是耳根，被他技巧地含住，舌尖伸进耳廓里，缠着耳骨，温软地湿意让画魂的身子颤了颤。

    顾倾城原是从后面搂住画魂的腰，这时候，画魂半个身子都倾在他胸膛上，透过轻薄的丝质衣衫，画魂感觉到身后抵着他的灼热。

    这家伙不是人，根本是个彻头彻尾的淫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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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倾城这才放过画魂，命人送水进来给自己和画魂清理身子，折腾了小半个时辰，转眼已到了晌午时分。

    莺歌到膳房传膳去了，非烟和醉月进来服侍画魂和顾倾城更衣，俏脸红扑扑的。

    画魂的脸最红，头埋得低低的，几乎快缩进脖子里，等闻到桌上香喷喷的饭菜，画魂才觉得胃痛如绞。

    顾倾城探了探他的额头，“画儿，怎么了？”

    非烟和醉月见他俊脸泛青，也急了，“公子，病了么，圣主，要奴婢去请花大夫过来么？”

    顾倾城正待要点头，画魂忙道，“不用，我是饿了而已。”

    细长的眉微蹙，顾倾城面色一变，问非烟和醉月，“怎么回事，他没用过早膳？”

    非烟和醉月吓得跌跪在地，“圣主恕罪，奴婢们该死。”

    原本画魂都是要晌午才起来，今日早了两个时辰，她二人竟是忘了传早膳上来。

    画魂拽了拽顾倾城的袖子，“是我起得早了，你不要难为非烟姐姐和醉月姐姐。”

    顾倾城把画魂抱到花厅外的春凳上坐了，对非烟和醉月道，“起来吧，下次再忘了，每人赏你们三十板子。去膳房端一碗清淡点的粥来。”

    醉月起身端粥去了，非烟站在一边给画魂和顾倾城布置碗筷，一会儿莺歌和醉月端着粥来了，将一碗红糖莲子粥放在画魂面前，画魂一勺一勺地舀着喝了。

    “画儿，本座明天陪你去石磨村见你爹娘如何？”

    画魂喝了一口粥，“不用了，非烟姐姐和醉月姐姐陪我去就好了。”

    顾倾城面色一冷，“那就别去了。”

    画魂磨了半晌，“我，我是怕你忙.......”

    顾倾城的面色这才缓和了些，唇角挂起一丝淡笑，“好了，乖乖吃饭，明天一早本座陪你去。”

    画魂这才“哦”了一声，埋头继续喝粥。喝完粥，非烟又给他盛了饭，这才开始用午膳。

    作者有话要说：呼，喘一口气.....

    (紫琅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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