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人都是一怔,包括风凋、龙玥、虎贲在内,连虎贲这么笨的人都看得出画魂喜欢的是君清华,他们的圣主如何会提出让画魂自己选择这个蠢到家的方法?
君清华却知道顾倾城这样说,必有所侍,他哪有那么容易着顾倾城的道,“顾教主,不如我们换个方法,你我打一场,赢了的就带走魂儿,输了的就自己离开,这辈子也不许再对魂儿动任何心思!”
顾倾城笑得狂妄,将画魂交给风凋,“好,那本座就给你个痛快。”
说时迟,那时快,顾倾城的身影已经闪了出去,瞬间掠到了君清华对面。
微风轻震,被浑厚的内力鼓荡的月白衫子,雪青纱在烈日下涤荡。
“顾教主,请。”
君清华既要维持风度,顾倾城也不客气,运起掌风就击了过去。两人很快缠斗在一起,花月教主与十里竹海圣君的一战,自然是格外惊心动魄,两边的弟子都睁大了眼睛在看,一方面是担心着自己的圣主(圣君),另一方面,那一众人的心里,都不愿错过这场难得的巅峰对决。
画魂被化妆成桃花的风凋掣肘着,一颗心都快急死了,生怕他的君大哥受到一丝半点的伤害,那个圣主虽然可恶,人坏心眼也坏,可是他也不希望他死。
眼见得两人又过了好几百招,面上的神色都有点蜡白,突然间,顾倾城一掌击在君清华左胸上,君清华的唇角,立马涌出一丝鲜血。
不过顾倾城击出那一掌,自已也没捞到多少好处,右边胸口上几乎在同时也被君清华击了一掌,倒退数步的同时,也是喷出一口鲜血。
众人看在眼里,心中都想,十里竹海的圣君与花月教的教主看来在武功修为上是不相上下,今日若要决出个胜负,一定会是两败俱伤你死我亡的下场。
画魂一看君清华受了伤,连忙拉着风凋的手,“桃花姐姐,你快阻止他们好不好?不要再打了,这样打下去他们俩都会死的。”
风凋摇了摇头,“我阻止不了。”
“圣君。”
“圣主。”
檀云和青冥见君清华受伤,立马奔了过去,站到君清华身边,欲助他一臂之力。
同样,龙玥和虎贲也几乎是同时涌到了顾倾城身边。
君清华青纱下的手轻轻一挥,对檀云和青冥道,“都退下。”
青冥道长的性子向来火烈,见这情景,瞪圆了眼道,“圣君,那花月教主本不是什么善类,咱们何必跟他们客气,趁着人多,又是咱们西蜀的地界上,把李画师抢回去不就得了!”
“青冥,你是要置我竹海于言而无信之地么?”
君清华的声音虽然清淡,却是不怒自威,那檀云和青冥只得恨恨地看了对面的顾倾城一眼,不甘地退到后面去了。
君清华看了顾倾城一眼,“看来顾教主的曼荼罗境,还没有突破第七重吧?”
顾倾城瞧着君清华,凤眸中也有那么一点惺惺相惜,“彼此彼此,君道长你的天罡无极功,怕也还停留在第八重吧?”
天罡无极功原是十里竹海圣君代代相传的武功秘籍,一共九重,君清华目前,也的确只练到了第八重,离突破第九重,确实还需要些时日。
君清华倒也坦然得很,轻轻颔首,越发地显得风华清靡,双眸温润如波,“顾教主说得没错,不过魂儿,本君势在必得。”
顾倾城菱唇微勾,越发地显得神秘邪肆,“真不巧,本座跟你想到一块去了。”
两人一个眼神的交流,身影同时一掠,又缠斗在一起,画魂眼见那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再度交缠在一起,手心都快掐出血来。
小院中狂风乍起,烈日下飞沙走石,那院种的柳枝儿,海棠芭蕉,在两个绝世高手的对决中,无不枝折叶飞,又是几百招后,整个院落已经被他俩摧残得不成样子。
突然“碰”的数声,顾倾城与君清华的身影在空中一翻,两人连交数掌,身子被彼此的内力震得猛地弹开,一连震出十几步,两人才勉强稳住身体,穿着丝履的双脚都还有点轻浮。
刚才的一翻交手,两人都用了七八成的内力,体内真气涌动,两人脸上都跟三月的后花园似的,一搭青,一搭白,一搭红,一搭紫,各自的唇角再度涌出两行血丝。
顾倾城先开口,“你我再这样继续下去,最终不过内力耗尽而亡,既然在内功上不相上下,咱们比剑如何?”
君清华微微颔首,“好,刀剑无眼,你可要小心了。”
顾倾城大笑,“本座正想见识见识十里竹海的太极剑法。”
这边青冥已将君清华的清风剑递了过来,君清华接了剑,淡淡道,“顾教主的剑呢?需要君某借一把给你吗?”
顾倾城抿唇,“那倒不用。”
又对龙玥道,“龙护法,取芙蓉剑。”
龙玥垂首道,“是。”
说着,便将思沂交给身边的虎贲,进了室内,取出一把剑鞘上雕镌着芙蓉花纹的古剑。
那是一柄通体雕花镶嵌着红宝石的古剑,剑身长三尺,宽三寸,玄青铁锻炼而成的剑身,通体闪着幽冷的白光,那一股杀气,竟比空中的烈日还要浓几分。
十里竹海的弟子见了这一把剑,俱是一怔,连君清华深湛的凤眸里,也闪过一瞬的错愕。
青冥道长两只眼睛睁得跟铜铃似的,喝道,“顾倾城,你什么意思?打算用我西蜀的传国宝剑来对付我西蜀的圣君么?”
顾倾城只是冷笑,君清华挥了挥手,屏退了青冥,淡然道,“无妨,顾教主请出剑吧。”
画魂见他俩人开始要动刀子,急得直冒汗,“君大哥,不要打了,不要受伤了.......”
画魂还没说完,已接到顾倾城的一记眼刀,顾倾城是在想,你就这么在乎那姓君的么?生怕本座伤了他?那本座呢?你可有想过本座也可能受伤?
画魂却以为顾倾城是在警告他不许说话,又见思沂还在那大牛手上,生怕大牛要对思沂不利,心下又是急,又是怕,口上却什么也不敢说了。
君清华递给画魂一个温柔的眼神,“魂儿,不用担心,君大哥不会有事的。”
“够了,接招吧!”
顾倾城哪由得他俩眉来眼去,你来我往,一手一翻,芙蓉剑已经化成一阵剑光击向君清华。
君清华的太极剑法,本是抱虚守一,化有为无,顾倾城自小练剑,从没一日偏废,他的剑招,也早已达到无招胜有招的化境。
两人的剑法,俱臻极致,这一交手,只见空际中衣袂翩跹,剑光闪闪,一阵一阵剑花,若钱塘江头的浪潮一般,白花花的浪头,在弄潮儿的操纵下,卷来卷去,风姿优雅,天花乱坠,看得一众旁观的人,都不禁有点傻眼,这两人用剑的姿势,怕是比那唐代裴旻的剑舞还要优美、清雅、冷绝、狂妄三分。
李太白的歌诗,张旭的草书,裴旻的剑舞,本是唐人的三绝,可是目下,就是这三人融合起来,也未必有院中两人的风姿气度,君清华的清雅,顾倾城的邪狂,注入到他们的剑招里,那一种千变万化,夺色生辉,让观者移不开眼。
清风剑原是一位飘缈脱俗的道长所锻炼,自然与生带了那么与一股清气,这样的剑,正适合君清华。
而那芙蓉剑,原本是思乡断肠的望帝用心头血淬成,天生便带了一种痴狂,这样的剑,自是再适合顾倾城不过。
名剑,都要在与其气性相合的剑客手下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此刻的清风剑与芙蓉剑,与君、顾二人的性情那正是相得益彰。
君清华的剑,剑花如浪,如波,如雪。
顾倾城的剑,剑气如飞沙,如狂风,如走石。
转眼间,两人已经是交了数百剑招,顾倾城月白的衣襟被清风剑削落了一块,君清华袖口上的青纱也在芙蓉剑的剑锋下去了一截。
两人面上的神色都不太好看,这样打下去,斗上三天三夜也未必能有个结果。
突然间,顾倾城虚晃了一剑,等了好久,才等到君清华剑招中的一处破绽,虽然怀疑那是君清华故意露破绽给他,不过他还是决定赌一把。
一道剑光闪过,芙蓉剑森白的剑锋绕过清风剑的剑身,直击君清华的胸口。
而就在那一瞬间,君清华手上的清风剑剑锋一转,也几乎在同时逼近了顾倾城的胸前。
“圣君.......”
“圣主.......”
众人震惊之中,一道淡青的影飞速地掠了过去,硬生生的挤入那两道剑光之中。
顾倾城与君清华待要收手,已经是收之不及,那两柄剑,几乎同时刺入少年的身体里。
虎贲的双眼圆睁,几乎吓傻了,这才意识到自己怀中已空,原来思沂趁着他将注意力放在顾倾城与君清华身上时,挣脱身掠了出去。
院子里突然静得恐怖,热风如浪,烈日滚滚。
“思沂大哥........”
“思沂.......”
画魂吓得忘了哭泣,眼看着思沂前胸后背各中了一剑,如潮的鲜血,不断从少年单薄瘦削的身体里涌出来,那一张平凡的脸,苍白得可怕。
君清华手中的清风剑猛然地掉在地上,他的手,居然有点颤抖,这个孩子,在他身边十三年,也算是他亲手带大的,他居然,居然刺了他一剑。
“沂儿。”
回过神来,君清华封上了思沂身上的几处大穴,血,还是在不停地流,思沂已经昏了过,明显已经在死亡的边缘挣扎了。
顾倾城手上握着芙蓉剑,白毡下的脸是看不出的情绪,看了一眼那躺在血泊中的人,“他伤得很重,不马上治肯定活不了,你确定还要打吗?”
一听说思沂活不了了,画魂再也抑制不住奔腾而出的泪水,是他害死了思沂大哥,如果不是他,思沂大哥就不会死。
思沂大哥人这么好,是他遇到的除了君大哥之外最好的一个人,不可以,思沂大哥绝对不可以死!
画魂握着拳头,声音里都是颤抖,“君大哥,你救救思沂大哥,圣主,你放过思沂大哥,我跟你走,我跟你走.......”
顾倾城走到风凋身边,将浑身颤抖的画魂抱了过来,经过君清华身边时,“你听清楚了,是他自己要跟我走的。”
“君大哥,救救思沂大哥,救救思沂大哥........”
君清华听着画魂口中喃喃着,当顾倾城抱着画魂走向门口的时候,一众十里竹海的弟子开始拔剑。
檀云道,“圣君。”
君清华微阖了凤眼,“让他们走。”
竹海的弟子得了君清华的指令,这才都闪在一边,眼睁睁地见着顾倾城抱着画魂,风凋、龙玥、虎贲三人尾随着离去。
魂儿,对不起,君大哥必须先救沂儿。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巻完,第三卷比较虐啊,跳坑要谨慎,受不住的请自备伤药~~~~~~~~
(紫琅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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