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扑中文 ) 客栈中一个穿着藏红袄子的大汉,见那店小二长得清秀,伸手拍了一下那店小儿的臀部,大笑道:“小二的,你这鲜肉包子,该不会是新鲜的人肉包子吧?”
那店小二笑道:“哎哟,客官说什么话呢,你去问问,这方圆几十里的,谁不知道咱们西京客栈是一家正正经经的店,可不是什么黑店!”
那汉子眉眼都笑到了一起,指着店小二对与他同桌的人道:“瞧瞧,这嘴利得,来,大爷给你修理修理。”说着,便要去拧那店小二的脸,大堂内立刻响起一片哄笑。
客栈中热络的气氛,丝毫也没有影响到坐在最里面阴暗角落里的少年。
大雪天的,那少年竟只穿了件冰蓝的袍子,外面罩一领玄色披风。落满陈年油渍的木桌上放了三四坛大秦国最烈的烧刀子,此时三个酒坛已经空了,歪歪斜斜地倒在桌面,第四坛酒正被少年单手提着,咕隆咕隆地往喉头里灌,眼看也快见底了。
喝完第四坛,少年将那陶坛往地上一摔,带着十分的醉意喝道,“上酒,给你萧大爷上酒!”
店家见他气势汹汹,不敢不上,道了声,“好咧。”便又端上两坛未开封的烧刀子来。
那少年看也不看端酒的店家一眼,拍开泥封,抓起酒坛就又往喉咙里灌。众人这才注意到,少年披风下的左袖,竟然是空空如也,这样一个长相俊美的少年,居然断了一条手臂,都不由得摇摇头,一阵惋惜。
此时,客栈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声音住处,一群带刀的侍卫簇拥着一个披一件黑貂披风的硕大男子进来,男子大概弱冠的年纪,剑眉准鼻,双目有若鹰隼,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气势。
不过是淡淡的一眼,客栈内的众人便都进入他的眼底。他身边的一个侍卫拿出一张金令,喝道:“穆王爷驾到,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那一众人一听是被称作西秦第一勇士的穆王司马钺,面上无不失色,掌柜跌跌撞撞跑出来,跪在地上道:“小的不知王爷驾临,王爷恕罪。”
那侍卫又喝道:“少废话,没有听到王爷的命令吗?”
掌柜的吓得直哆嗦,只得对客栈中的客人道,“众位客官,烦请各位腾出个地儿,今日的饭菜,都算本店请了,对不住的地方,还请各位见谅。”
客栈中的人心中虽然气愤,但在西秦的地盘上,谁敢得罪皇室的人,尤其还是这么一位传说十三岁就射死一头老虎,十六岁便率兵与西蜀、天水、西理诸国交战,立下无数战功的穆王。
一番天人交战之下,店中的客人,都迅速的收拾起包袱走人了。一瞬间原本到处都是人的客栈便空了。
司马钺扫了扫空空的客栈,却见最里边的角落里,还有一道冰蓝的身影,依旧坐在那喝着酒,似乎丝毫没有离开的打算。
那掌柜的见这情形,早已憋了一身的汗,心想着这下那少年必然是小命不保了。
果不其然,侍卫已经走到少年身边,一把黄澄澄的钢刀,架在少年脖子上,喝道:“打扰王爷清净,格杀勿论。”
一把钢刀架在脖子上,那少年却丝毫不以为意,弄得旁人不知道他是真的醉得不省人事了呢,还是确实不怕死。
突然,少年右手一动,“啪”的一声,那坛酒已经砸在了那侍卫身上,酒坛破碎,哗啦啦地溅了那侍卫一身的酒液。
最重要的是,那样一个上百斤的汉子,竟被他一个破酒坛子扔出一丈开外,那把原本架在少年脖子上的钢刀,此时已经斗败的公鸡似地躺在了地上。
少年似醒非醉的嘟嚷了一句,“可惜了一坛子好酒。”说着,又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般,拍开桌上另一坛酒的泥封,提起来又往喉咙里灌。
那些侍卫见自己的同伴吃了亏,都拔出武器要对付少年。不料,司马钺却喝道:“住手!”
在司马钺而言,他确实非常不喜欢被人打扰,但见少年方才的那一出手,确实有几分实料。加之能够不被他的威严所摄的人并不多,少年那股骨子里透出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气质,倒引起了他几分兴趣。他司马钺并非向传闻中那样的武夫,相反,他不但精于谋略,还是个喜欢狩猎的人,一个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人。
司马钺一边思索着,已经走到少年对面,撩衣坐下,郎声道:“掌柜的,也给本王上几坛酒。”
那掌柜的哪敢怠慢,连忙搬了五坛上好的烧刀子来,又端出客栈中最精致的银碗银箸。谁知碗筷一放上桌,司马钺衣袖一拂,叮当的数声碗筷落地的声音,把那掌柜的立马吓得双腿发软。
掌柜的正以为司马钺要发作,却听得司马钺道:“不要这些,这位小兄弟怎么喝,本王也怎么喝!”
他说着,也拍开酒坛上的泥封,端起一坛子酒,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那股子豪劲,果真是喝得落拓潇洒,意兴遄飞。
客栈内一片静谧,只听到酒水流动到喉管的声音。一连喝空了三坛酒,司马钺才将酒坛放下,盯着对面依旧自顾自喝着酒的少年道,“小兄弟真是好酒量。”
少年带着一丝自嘲道,“酒量好有什么用,还不是一个废物,还不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喜欢的人被人夺走。”
司马钺听他这么一说,便知他是为情所困,又道:“好男儿志在天下,好比这喝酒,就图一个痛快,这些儿女私情,算得了什么。”
少年睁开微醉的眼,扫了一眼司马钺,他心中很苦,满腔的苦水,似乎找到一个倾泻的地方,看着司马钺道:“你不懂,没有灵犀,我萧青凤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司马钺向来是抱持强者为王,弱者为寇的观念,从小志得意满的他多少带了点强盗逻辑,他听萧青凤这么一说,便道:“原来小兄弟姓萧,萧兄弟既然如此喜欢那位灵犀姑娘,你告诉本王,那位灵犀姑娘现在何处,本王帮你抢回来就是。”
萧青凤消瘦不少的脸上又浮起几丝苦笑,“那个地方,别说是人,就是神,也别想活着从里面出来。”
司马钺一听,不禁来了几丝好奇,“哦?天底下竟然有这样的地方,萧兄弟不妨说来听听。”
“花月教……”
萧青凤这回是真醉了,吐出这么三个字,便醉得人事不醒地昏了过去。
司马钺听到“花月教”三个字,更是浑身一震,黑豹般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醉倒在桌面的萧青凤,心下思忖道,这个人,莫非和花月教有关?
一边想着,他已下令,“来人,带这位萧兄弟,回王府。”
☆☆☆
一场宿醉,萧青凤昏昏沉沉地醒来,已经是在穆王府的北苑。冬日清冷的阳光透过绿窗纱洒在萧青凤脸上,映出一张憔悴落魄的容颜。
这几个月来,萧青凤辗转到了大秦国,云灵犀没了,左臂也断了,他不禁心灰意冷,日日风前醉酒,自残又自伤。只差鼓起勇气一刀结束了这条性命。
如今看着这陌生的房间,他也不慌张,大抵绝望的人,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身处险境。
门外的婢女们见萧青凤醒来,早已端茶送水,尽心的服侍着。司马钺听说萧青凤醒了,也急急地赶了过来,到房间内又是一番嘘寒问暖。
萧青凤这才模糊记起在客栈中的事情,对司马钺道:“青凤酒醉,多有得罪之处,还望王爷海涵。”
司马钺忙道:“萧兄弟哪里话,本王对你,可谓一见如故。些些小事,提它做什?”
他说着,又对一旁立着的婢女、侍卫们道:“你们先出去,本王有话要单独和萧兄弟谈谈。”
待那一众人等都退了出去,司马钺这才在罗汉床边坐下,端起红玉茶杯,喝了一口,随意道:“萧兄弟昨日喝了太多些,来喝杯这天山瑞雪吧,这可是产自西秦绝域雪峰的名茶,这东西有清心静神的奇效,就是皇宫里也不多。”
萧青凤原本站着,见司马钺如是说,他也不客气的坐到罗汉床上,端起小几上泛着晶莹光泽的茶汤,喝了一口,果然清香四溢,唇齿留香,心肝脾肺为之一清。
司马钺道:“怎么样?”
萧青凤道:“确实是好茶。”
司马钺朗声一笑,“这天山瑞雪,比起西理国的南海一枝如何?”
西理的南海一枝茶,生长在昆仑之巅,采摘极难,茶色又佳,也是茶中的极品。
萧青凤的母亲玉真郡主,本为西理皇室宗亲,府中宝物甚多,自然是喝过南海一枝的。司马钺这么一问,他便道:“南海一枝好似南国佳人,这天山瑞雪,只比北地胭脂。”
司马钺一听,又是一阵朗笑,“没想到萧兄弟不但武艺高强,连这些文人雅士喜好的玩艺儿,也如此精通,本王真是佩服。”
这一句,却不是萧青凤的,而是一年前,和云灵犀喝茶,云灵犀的见解。想到此间,他心中不禁一阵疼痛,酸涩道:“萧某本是个粗人,哪懂这些,这话本不是萧某说的。”
司马钺何等聪明,见他如此,早已猜出七八分,“莫非,此语出自那位灵犀姑娘?”
萧青凤一怔,“不瞒王爷,此话确实是灵犀所言,但灵犀,却不是位姑娘。”
司马钺的一张脸,浮现出惊异的表情,随即,突然拍了一下萧青凤的肩,神情雀跃道,“原来令萧兄弟牵肠挂肚的那位灵犀,竟然不是位姑娘,而是一位公子。”
说着,他又连声感叹,道:“萧兄弟啊萧兄弟,难怪本王与你一见如故,原来本王与你如此性情相投。”
萧青凤却不明白了,问道:“王爷何出此言?”
司马钺道:“反正此事也是西秦上上下下都知道的事,不满萧兄弟,本王也颇好男风。”
萧青凤这才楞了一下,司马钺又道:“萧兄弟,你与本王竟然如此趣味相投,也算有缘,本王有意与你结为兄弟,将来若有机会,本王一定帮你夺回你的心上人。”
他此言一出,萧青凤原本僵死的心,不禁又浮现一缕生气,以他一人之力当然不能和西理、花月教抗衡,如果以一个大秦国的力量呢?他看得出来,这位穆王爷野心勃勃,当今天下,本为乱世,各国谁没有问鼎中原的野心,只要他能忍,总有那么一天,他会杀了顾倾城,夺回云灵犀。
想到此间,萧青凤突然起身,单膝跪地道:“承蒙王爷厚爱,青凤愿意追随王爷,鞍前马后,助大秦一统天下。”
司马钺哈哈大笑,忙扶起萧青凤道,“贤弟请起,我大秦灭西理之日,便是贤弟与灵犀公子团聚之时。”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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