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2日下午1点从香港坐13个小时的飞机到法国,4月13日上午九点遭遇一场心碎,十一点搭乘沈柏棠的私人飞机重新返回香港。据说海参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会把心肝脏脾都吐出来,借以逃命,然后它会隐藏起来,再生出一副肝脏.不管经过如何,还是要活下去,哪怕历劫之后已是别样心肠。
“女人如果爱上一个男人,他是虎,你便情愿做他的伥。男人两样,他再爱你,也肯亲手把你送上黄泉路。”
沈柏棠送自己上飞机时的话还在耳边回放,雅思闭上了眼睛。我听得懂很多事,听得懂很多道理,听得懂很多安慰的话,我都懂,可是,懂了又怎样。 鸵鸟的幸福,只是一堆沙子。在不知道被骗的日子里,有最真实的欢愉。只是不知道是自己运气太差还是贺峰太笨,居然两世都没能骗自己一辈子,居然两世都只骗了自己一阵子。
雅思躺在沙发上,任寒冷淌遍全身,一动不动。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反正时间没有意义。疑心在这里如果掉下一滴眼泪,它是不是也要过很久才能落到地面?
很想试试,可是身体里已经没有眼泪。 疼痛终于传来,像来迟的人,说晚了的话。心房内里有只手搅动起来,缓慢地扯着,扭着……雅思捂住胸口,软软地睡倒下去。
不辨方向,六识不开,五官已闭。只是茫然地向前走,走,走,心火烧得她坐立不宁,我必须走,马上走~~~~~~。
失去眼,她不视物。失去耳,她不听。失去舌,她哑,发不出声音。脑木心空,只有回忆还在工作。天在上,地在下,天地不仁,万物无色无香,雅思在中间行走。也许,就这样死在途中,也是很好很好的。
“康小姐,康小姐。”耳畔传来温柔却坚定的呼喊,“已经下午六点了,您需要吃晚餐吗?”
雅思勉力睁开眼睛,“谢谢,我不想吃。”
舷窗外是漫天的彩霞,从未见过夕阳下的风景如今天般浓墨重彩。就如新妇撕裂红装,天宫有人纵火,世界化为铜炉。又是黄昏,为什么所有的梦都在黄昏结束?断送一生憔悴,只需几个黄昏。
“这可不行,沈先生千交代万嘱咐一定要在旅途中照顾好您的健康。”空乘眨了眨眼,:“而且沈先生吩咐了,如果您因为吃不下饭而饿晕的话就让我们原机返回,到时候就别怪他为所欲为了哦。”
看见雅思无奈地点点头。空乘热情地介绍了起来,:“老板为这次航行拨出了最强阵容的港式料理厨师团。这里有凉拌海菊花、胡麻酱带子、柚子醋青瓜海鲜、党参北芪炖鸽子、柚子蜜煎鳕鱼、金汤带子虾仁豆腐、淮山药梅子酱扣鸭、松茸锦绣炒牛柳、黑米醋烩牛仔骨、八味酱烧骨、荷香云腿杞子蒸桂鱼、大千鸡球、栗茸焗西米布甸,对了,还有这个……。”空乘一边用纤纤玉指指着一份份装在精致骨瓷和全尺寸水晶器皿餐具里的珍馐一边拈起一个玲珑的水晶小杯子,:“沈先生怕您快二十小时粒米未进怕您有些低血糖,特别交代要您先吃一客巧克力布丁。”
“谢谢。”雅思盛情难却地接过来舀了一小勺刚放进嘴里,一股强烈的甜腻从五脏六腑直冲味蕾,又在嗓子里转化成难耐的辛辣,感觉之诡异让雅思一下子捂着嘴吐了出来。
“康小姐,康小姐,怎么了?您没事吧?……。”空乘紧张地问。“明明是刚做出来的布丁啊。”
“不要紧,我可能饿过头了。”雅思挥挥手,“不好意思,我要去一下洗手间。”
“哗哗哗。”
空间奢侈的私人卫浴间里,雅思趴在线条流畅的洗脸台上大开着水龙头拼命漱口。直过了十多分钟才感觉舒服一点。
“康小姐,康小姐,您还好吗?需要帮助吗?”挂在spa浴池旁的电话里传出空乘的声音。
“我还好,这就出去……呕……。”话音刚落,雅思又奔到抽水马桶狂吐了起来。
吐完后眼前发黑的雅思跌坐在地板上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不可抑制的呕吐……电光火石间,雅思如雷击一般站起来掏出手机直点日历。
原来都过了一个星期了……
“康小姐,您还好吗?”电话里空乘的声音听起来更焦急了,恨不得立刻冲进来。
“没什么,可能因为没吃饭所以有些晕机。”雅思本能地说了谎。
“哦,驻机医生正在吃饭,需要我为你叫一下吗?”
“不用那么麻烦……。”
“或者我给您去医疗室拿点药?”
“我自己去吧,你不知道拿哪一种,我对有些晕车药过敏。”雅思不动声色地道。
“好的。医疗室就在书房隔壁。”空乘善解人意地问,“我这就去带您过去。”
“医疗室的药全吗?”跟着空乘去医疗室的路上雅思不在意地问。
“哦,因为老板有时候会用私人飞机招待朋友甚至直接借给朋友旅游开派对之类,所以医疗室是按照小型药房加小型急诊室的标准建造的,有专门的药师定期补充更换药物。”
“真难得在vi自己的王国里有他不亲力亲为的事。”
“老板不是一直信奉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吗?他又不是学医的怎么会打理药房呢?”空乘一脸吃惊。
“哦,也许我见到的vi和你见到的不一样吧。”雅思道。
“是啊,我是第一次见到老板这么细心的交代我们服务,以前他从来不说一句的。”空乘笑了笑,“医疗室到了,晕车药好像在左边中间那一块。”
“好的,我去找找顺便看一看成分免得过敏,这可能需要点时间,不如您帮我把刚才那些菜加热一下?”
“好的,康小姐。”
老天保佑这个号称按照小型药房标准建造的医疗室里真齐全到有验孕纸。雅思一边在心里祈祷一边小心翼翼地在一格格的药品里翻查。
不知道是不是当你倒霉到自觉生不如死的时候老天总会降下来一些恩赐让你有想头继续挣扎下去,很快雅思就找到了oep pregnanbsp;tesy。她拉开装有晕车药的那个抽屉选了一瓶药拿出一粒用面巾纸包住放进口袋里后快速地跑回了卫浴室。
验孕棒在一点点氤湿,雅思屏住了呼吸。
当那两条清晰的红线出现在眼眶里的时候,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地上上,然后再一颗颗破碎,似乎哭到了全身水分枯竭,又似乎只是掉了两滴。
贺峰,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哭泣了。当全新的没有阴影的生命出现之时,旧的破碎的那个,将可以舍弃。这样,我将可以活下去。对吗?
人,不过那点能量,不能都用来内耗。何苦深情累卿卿。你永远要爱自己胜过爱任何人。雅思放松颌关节,对着镜子把把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吐出,那天荒地老石泐金寒销不去的一团恨块似乎也在这一呼一吸中你慢慢平静些了。
雅思慢慢抬头,一双眼睛寂寂,像沉淀了一辈子的时光。一个犹带泪痕的笑慢慢凝结,仿佛月下开了一朵白牡丹,清极艳极。
这是雅思吃得最努力最用心的一顿饭,排排场场一桌子的饭没样都动了几筷子。饕餮盛宴后还很有心情地从凭舷向下欣赏风景。大海深深深不可测,如一只埋藏万年心事的眼睛。无论多么清的海水,若深至千仞,都变成噬人的渊。一个失足,波澜不起,尸骨无存。就像爱深必负,过于强烈的爱往往以最大的寂寞收场,寂寞到世上一切生命尽情倾入也激不起回响。
一直以来,贺峰在她心海里都像一只海鸥低空嘶鸣盘旋,她驱走不了海鸥,宁愿把海水抽干。她决绝地大步离开,步伐交换得马不停蹄。
终于,一轮明月跃出海平线,温润皎洁,清辉飘飘洒落,千里海绵霜凝雪铸,夜幕完全降临,已经是另一个世界。
雅思安心地睡了过去。
4月13日晚23点,另一架私人飞机依着几乎重合的航线已然飞临香港上空。
灯光全熄,只有过道灯小小擎出几束昏黄的光线,如水没顶的黑暗中,贺峰双腿交叠,瘦削修长的手掌随意放在右腿上沉默地从飞机舷窗上向下俯视。
华灯初上,下面的世界一片光与影的潋滟流丽,这是一片正雄心勃勃亟待上升的土地,仿如有回旋激扬的音乐牵引每一个人的脚跟。人人踩在喧嚣浮华的波浪之上跳着鱼龙舞。熟悉的一切模式扑面而来,他又回来了。
持续一年多的热恋就像是桃源一游,不知有汉无论魏晋,红尘都在天地外。可是狼毛染得再美丽也变不成狮子狗,他终究还是要回到自己的丛林,这里是他的王国,是他的战场,是他的食物链。嗅着由各种**酝酿而成的味道,贺峰全身都松弛了下来。
快些回家睡觉吧,明天,明天有太多事要做。
“我们来关注另外一条消息,博胜集团老板高长胜怀孕八个月的太太康雅言女士于昨天中午晕倒送往医院后被诊断为早产,因为康女士坚持自然分娩目前依然在医院生产中。据医生透露呢,康女士身体素质良好,顺产应该不成问题。哦,有最新消息,来那我们连线一下正守候在现场的记者。”
“您好主持人,我确实有一条新消息那就是康女士在两分钟前顺利产下了一个儿子,母子平安,孩子重七斤二两。早产两个月还能这么健康实在是不能不对博胜老板说一声恭喜,当然现在他已经没工夫听大家道贺,因为他真的是狂狂狂喜ing……。”
“喂,小妹吗?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雅瞳惊讶地问。
“这个待会再说,我正在机场的大屏幕前面看关于大姐生产的直播呢。不是说大姐肚子痛是装出来哄爸爸的吗?那这是哪一出?”
“本来是装出来哄爸爸的,为求逼真连医生都打点好了。结果一送到医院大姐居然真疼上了,calvin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连医生的眼珠子都掉了一地……。”
“不会这么巧吧?”雅思笑得直不起腰。
“小外甥也心疼他小姨嘛,赶不及地给小姨来助阵了。”
“好了好了,我现在立刻赶到医院去。”
“那爸爸……。”
“爸爸一辈子没儿子,现在得了大外孙你以为他还有心情生气啊?”雅思悠悠地道,:“况且,我相信接下来我对他说的话会让他高兴更上一层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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