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扑中文 )    恋爱中的总是很不可靠的，不管是智商还是责任心。

    很多年以后,贺哲男小讯讯画笔下的经典形象依然是一个贼眼珠子转啊转,就冒出个又坏又馊又蠢的主意的q版灰太狼。贺哲男对此无可奈何,实是就连他自己也会觉得，上下五千年这个世界上涌现过无数的蠢，今后的五千年无疑还将会有更多的蠢出现。但无论如何，为了这段时间他所有的蠢主意,他都可以当之无愧地高居蠢排行榜三甲之席而毫不愧色。

    但无知是生命的铁律。至少现，庞大冰冷的造化还如同水下摄像机般潜伏一侧，静候着们像迁徙的鱼儿一般随着命运洋流浑浑噩噩又本能地溯洄。

    贺峰一大早赶到约会地—那间有名的海景饭店时，雅思还熟睡，许是昨晚倦急直接躺床上了,身上还穿着一套崭新的vivienne estood,歪歪斜斜安安静静地双手抱膝冬眠着，大红的被，乌黑的头发，白生生的脸，满头满衣衫的红香散乱。

    贺峰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又静静等了一会，才“刷”地拉开窗帘。阳光立刻从窗帘底毛茸茸钻进来，金色一长条铺到床上，水银泻地般淹了雅思一脸。

    “搞什么啊？”雅思被乍然君临大地的阳光刺醒，一手挡着眼睛一手撑着身子半直起身。

    “martin！”雅思揉了揉眼睛。

    “青岛基建那边出了点突然情况，开会到四点半。怕扰了睡觉索性就迟点来了。”

    “等等到睡着！”也怨，也娇，也安心。有约不来过夜半，灯花零落，熬得双眼红。猛抬头看见意中，嗔怪之余更是看见天光明亮般满足。那种因为相见而过分喜悦的心情一发不可收拾，蹦出她身体，揽住他脖子“啪”一个早安吻。

    从没见过经历那么沧桑的同时还能给这么纯净感的女，眼睛像西北年画里双剪瞳孔，乌沉洁白。定定地看着自己，脸直红入眼底，如夜明珠般滟滟。他醉意酽酽对着那张凝香脸亲下去，三尺之距燃起遍野大火，腐骨蚀魂。

    贺峰心中叹息，老戏骨说武戏要三分生，这样每一次才能像是首度兵戎相见。雅思便总是给他这样的感觉，每一次都是生若只如初见如初见，毫无过去可言。再见刚刚才说过，身体就本能地为下次见面预备身心。她仿佛是一个独立的天地，立于门前便看见如香港混沌的季节般完美混搭的喜嗔宁暖，翻覆其间如花海蔓延的情与欲，也自然奔放地呈现天地之间，无拘无畏。

    雅思柔顺地依偎他若垂天之翼实实覆盖下来的臂膀下，海洋映进来的蔚蓝波光满室轻晃，他的眼睛就潋滟深处看着她。身体里擦出一串串绮丽的火花，每个细胞里发酵，荡气回肠打通任督二脉，就像花遇见了蜂一样的自然注定。身体交出了灵魂，断弦裂帛。

    ……

    “哎呀，讨厌。二姐信给买的vivienne estood！”雅思用两根手指挑起皱皱巴巴如同菜叶一般的华服，红晕一直蔓延到玲珑的小耳朵，转身就狠狠地掐住某胳膊用力一拧，“死了死了，这是二姐专门为‘幸福指环’的事送的赔礼，弄成这样怎么和二姐说啊？”

    “火爆内衣，相信要不了多久什么都不说她也明白了！”

    “martin！”雅思骇笑着扑打他。

    “说起来占了二姐一个大便宜！”贺峰又低头看了看时间，果断岔开话题转移太座的怒火。

    “怎么占她便宜了？”

    “倒计时。10、9、8、7、6、5、4、3、2、1……”

    “如果不曾遇见，会是哪里……”贺峰话音刚落，雅思的手机就哼唱起来。

    “喂，爹哋？”

    “小妹，哪里啊？这些天怎么老是夜不归宿？”

    “爹哋，都三十不是三岁了好不好？”

    “好好好，是大了嘛。告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别，爹哋，是怕了了，上次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直接把二姐弄到医院去了……”

    “哎呀，上次是意外嘛。”康青杨心虚地道，“这次是真的哦！”

    “好，说。”

    “说起来还和上次的事有些瓜葛的。今天一大早忽然来了一个客开口就要买‘幸福指环’的设计专利。知道他出价多少吗？两千万！”

    “嘶！”雅思倒抽了一口冷气。

    “吓一跳吧？本来不想卖随口说一个价想吓走他的，谁知道他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反而把放到了架子上，不卖也不行了。”康青杨遗憾地道：“本来还想退出情节专卖呢，看来只能放弃了。”

    “爹哋，知道了，现还有事，明天回去再庆祝。”

    “喂，小妹，今晚还不回来吗？小妹！”

    ……

    “martin！”雅思眼泪汪汪地扑到贺峰怀里，不小心碰到了刚才下指的地方，贺峰夸张地喊了一声。

    “martin，怎么样？”雅思忙卷起他的袖子，看着自己青青紫紫的杰作，泪水扑簌簌地就掉了下来。

    “好了好了，这究竟是感动的还是心疼的啊？”

    “还不是不声不响给准备这么大的惊喜！刚才心脏都快停跳了。”雅思甜蜜之余更有些心疼，“两千万？爹哋下手真狠！”

    “就当是讨好爸爸吧。”贺峰揽着她的肩，“这下有像二姐交代vivienne estood的底气了吧？”

    “讨厌！”雅思想也不想地再次掐过去。

    “哦，jessica，拜托不要总赶着一个地方下手好吗？”

    “martin，无意的，要不要上些药？”

    ……

    “听说宋子凌和二姐的事了。”一勺一勺分享完翠景轩的元贝斋粥，贺峰主动道，“怎么不给打电话帮忙？”

    “不想难做！”雅思淡淡地道。“也不用感动，爹哋妈咪也没要求田家出头，大姐也没要高长胜出手。”

    “抱歉。”贺峰有些黯然地握住雅思放桌子上的手。

    “干吗忽然这么煽情？量力而为不是自私，要自保以后才能顾到别。况且，这件事本来也不需要们帮忙。”

    “哦？”

    “多能多得是没错，势大欺大家也能接受。可天下的好事不能一个占尽，不给别留余地就是堵自己的路。”雅思嫣然一笑，缥缈慵懒却又悠远平静。“金陵玉树莺声晓，秦淮水榭花开早，谁知道容易冰消!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1”

    握住自己的手瞬间加重了力气，雅思坚定地回握。知，他懂得的懂得。

    两两相望，彼此瞳孔中发现自己的影子，连神态都是那么相似。电光石火间，便有云垂海立的震撼。这样心花摇曳的默契，此刻他们灵魂相通。

    缱绻了整整一天，夜深两相携到饭店的公园里散步。冬天的小径和天空冻结得异常的干净。雅思把手插他的大衣口袋里，小孩子一般亦步亦趋着走路。远处仿佛有着碎碎的铃声和诸声色相，渺渺茫茫地递过来。只听到两的鞋子敲红砖道上，美得简直是梦。

    “martin，catherine想去趟法国。”

    “沈柏棠出什么事了？”贺峰一下就抓到了重点。

    “他前一阵子患了重感冒，但谁也不让说。这两天稍微好一点律师才偷偷打电话求助。律师还说沈柏棠这两天心情低落，很担心，想回法国。可是也知道后天青岛夏天百货就要开业了，这是大中华区第一个竣工的项目，也是catherine接班的第一次大亮相，她很担心即使去了也会被沈柏棠赶回来。所以想让代她去看看。”

    “怎么想呢？jessica？”

    “说起来，沈柏棠算是半个老师。那么相信地就把妹妹和项目全交到手上。而且，夏越这次和天堃的合作是从头参与，好像看见一个孩子一点一点长大。论情论理，似乎都没有推辞的理由。”

    “‘似乎’？”贺峰玩味地摸了摸下巴。

    “还不都是因为？”雅思横了他一眼，“老是莫名其妙地吃沈柏棠的飞醋。”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贺峰失笑，“那时候还不能确定爱像爱一样深。”

    “哦？那意思是说现一点危机感都没有了？”

    “对其他也就罢了，对沈柏棠，还真没什么危机感。”

    雅思一脸问号。

    “因为沈柏棠和是同一种。不能给的，他也不会给更多。”贺峰耐心地道：“而选择的是！”

    “这么有自信？”

    “爱一个要是连除了没能给她幸福的自信都没有，那还不如不爱。”贺峰理所当然地道，有一种淡然却坚定的自信，因此有舒缓的优雅。

    雅思心里忿忿，却又实爱煞他那沉稳与惊猛的气势。矛盾了半天，只得英雌气短地自安慰，连张爱玲都说了爱一个会低到尘埃里然后开出花，何况乎？

    “不过，还是觉得心里很不舒服。”贺峰板着脸道，“所以决定谁让心里不舒服，就让谁身体不舒服。”

    “哎呀，martin，快放开！”

    “如果想去法国前把事情公开，绝对配合。”

    雅思恨恨地再他伤处挠了一把，咬牙切齿地成为了俊杰。

    清晨十点的阳光透过闻名遐迩的铁线莲花架的缝隙优雅地洒下，一瓣瓣如盛放的雏菊。穿过花架，转过几道镜廊，绕过一个喷银溅玉的天使温水喷泉，雅思随着仆来到一间被紫色天鹅绒密密地包裹了起来庞大的起居室。仆退下后，雅思试探着推开金色把手的门，顷刻陷入了紫色天鹅绒的包裹，天啊，这个屋子的四壁居然全装上厚窗纱！

    “vite？vite？”

    “jessibsp;！”低沉，柔和而有磁性的声音恰此时响起，可能是刚刚睡醒，带了一丝暗哑。

    透过天鹅绒窗帘的缝隙，雅思看到了刚从安乐椅上站起来沈柏棠，他被穹顶上惟一一线阳光打亮，连同唇角无懈可击的笑容一起成了这个没有窗户的房间惟一的光源。他并没有想象中的憔悴和颓废，就被法国的暖冬呵成了淡金色，眼睛仿佛依然流连王尔德墓前，欣然平静。只穿了白衬衣灰裤子，手里拿着一瓶勃根地leflaive白葡萄酒，长得惊的腿惬意地随意交叠着，极慵懒也极飒爽。

    “呼！”雅思松了口气，责备像炮竹一下拍拍作响。“干嘛把屋子弄得和个坟墓似的？还有，怎么可以喝酒？明明知道抗排异药已经让的免疫很脆弱了，怎么还这么糟蹋自己？是不是觉得把catherine交给就一点义务都没有了？”

    “jessica，一个星期前的今天是catherine大嫂三十周年祭日。”

    雅思顿时噤若寒蝉。虽然多时不见，但沈柏棠却已经成功地她心中树立起了一个安全阀形象，淡淡矜持的笑意，不高不低的声音，沉静内敛，容止端雅，对对事，有风度，更有距离。此刻听他用如此喟然的语气说出如斯感性的话，雅思一句话也不敢说，生怕言语会辱没了曾经的浓烈。

    沈柏棠带笑沉默，这样的神色就像寒冬腊月垂挂于屋檐下的冰凌，清澈透亮，太容易勾想起一些寂寞凄怅的旧事。

    “越是想念她，就越是应该让自己过得好。”好久雅思才找回自己干巴巴的声音。

    “逝者已矣，倒是着相了。” 沈柏棠破颜而笑，屈指轻扣椅背，：“但是这句话太程序话了，为了安慰受伤的心灵，再劝一句吧。说到心里去了，就再也不喝酒了。”

    雅思想了想，从桌子上拿着一个杯子一步步蹭到到他身边，看到他鼓励期待的神色，迟疑地俯□他耳边小声道：“vite，祝拥有一个能够安静下来的灵魂。”

    话音刚落就惊奇地发现沈柏棠的眼睛顷刻间涌出那么多的感情，如同星空般，盛大而璀璨。雅思觉得甚至能触摸到他眼中的惊喜与热烈。软的，像窗下喷泉的潺潺水流，哗哗地流转。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也会被那水流卷走。

    但也只是那么一瞬，下一秒，他就移开了目光，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似乎再没有什么，比此刻更该一饮而尽的理由了。”

    ““vite，说话不算话！”雅思大嗔。

    “最后一杯，这句话埋葬了的酒庄。”

    作者有话要说：1清代孔尚任的《桃花扇》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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