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妈妈两颊下陷，眼窝发黑，满脸都是抚不平的皱纹，她看着林轶炟，勉强露出一丝微笑：“轶炟回来啦！过来让妈看看，你最近瘦了还是胖了？”

    林轶炟靠近林妈妈，把自己的手放进林妈妈手里：“胖了吧，最近吃得多。”

    林妈妈打量了林轶炟一会，满意的点点头：“是胖了，胖了好，胖了就不容易得病，你之前说的毛病还犯吗？”

    厌食失眠吗？这些症状林轶炟当然还有，但是他不可能对卧病在床的林妈妈提及。

    “不犯了，早就好了，妈你不用操心我，你好好养病，把自己的身体养好了最重要。”

    林妈妈听到林轶炟这么说，欣慰的同时，又不免叹气：“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这次恐怕……”

    “妈你别乱说！”林轶炟打断林妈妈的话，“你还要看着我冲出万州走向世界呢！我还要带着你去爬山去看海，世界那么大，我都要带你去走走，你一定要健健康康的！”

    林妈妈灰败的脸上露出慈母的笑容，朝林轶炟颔首：“我家轶炟的志向远大，比我和你爸都强。”

    林轶炟又和林妈妈说了会儿话，林妈妈明显精神不济，将林妈妈哄睡着了，林轶炟跟着刘三婶走出病房。

    刘三婶把林轶炟领到林妈妈主治医生那儿：“你妈这次的病可不是好病，具体啥病我也听不明白，你去仔细问问医生。”

    林轶炟点头，敲门进了林妈妈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知道林轶炟与林妈妈的关系，医生拿出林妈妈的肺部x光片以及胸部ct，指着大片阴影和林轶炟解释：

    “你母亲的病情比较复杂，肺癌已发展到晚期，而且已经大面积扩散，周围器官都受到了影响，除此之外，更致命的是原发性胰腺癌，像你母亲这样的情况，县级医院的医疗手段对你母亲已经没用了，所以我建议，赶快给你母亲联系上一级肿瘤医院，对你母亲进行救治。”

    当医生说到林妈妈已经到了肺癌晚期的时候，林轶炟就蒙了，再听到原发性胰腺癌，他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怎、怎么可能？去年体检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这么快……”因为林妈妈身体虚弱小病不断，所以林轶炟每年都会带着林妈妈体检，距离林妈妈上一次体检，还不到半年，林妈妈怎么就得了癌症？而且还扩散的这么严重。

    林轶炟身后的刘三婶看出林轶炟的疑惑，解释说：“你妈前一阵子在隔壁县的采石场帮人分拣石料，别人都说那家采石场的石头有辐射，会不会是因为这个？”

    主治医生对刘三婶点点头：“很有可能，辐射会促使细胞突变，也会加快癌细胞分裂增生。”

    第12章

    “那家采石场呢？”林轶炟回头问刘三婶。

    “早就倒闭了，听说是厂子被人举报，老板卷钱跑了。”

    林轶炟心中气愤又绝望。

    医生对林轶炟母亲的遭遇很同情，却也无能为力，思来想去，他最多能做的，就是给林轶炟推荐省肿瘤医院一个口碑不错的主任医师。

    林轶炟谢过县医院的医生，去给她妈办了转院，急救车出一次车挺贵的，林轶炟一想他妈之后的治疗肯定是个烧钱的过程，就没租借救护车，而是搭人情叫了村里一个开出租的老乡来帮忙。

    等林妈妈睡醒了，开出租车的老乡也到了医院楼下，林轶炟和刘三婶简单收拾了一下，扶着林妈妈出了医院。

    刘三婶都忙前忙后两三天了，林轶炟觉得已经够麻烦刘三婶的了，就让刘三婶回了村子，他自己带着林妈妈去了江海市的省肿瘤医院。

    一番折腾，林妈妈在省肿瘤医院办好了住院手续时，已经是晚上了。

    请开出租的老乡在医院外面的小饭馆里简单吃了一顿晚饭，林轶炟送走老乡，便回了医院。

    先在一楼缴费处把自己的所有积蓄预存进去，林轶炟这才回了林妈妈所在的病房。

    林妈妈靠在床头，一脸愁苦，看见林轶炟回来，她赶紧招手让林轶炟过去：“轶炟，咱们还是回家吧，我听病房里其他人说，这里住一晚挺贵的，治疗费也贵，你一个人在外面赚钱不容易，妈不治了，妈没事。”

    “妈，你别听他们瞎说，住院都是能报销的，花不了几个钱，你就安心在这住着吧。”

    林轶炟很快被打脸了，第二天林轶炟仅仅是遵从医生的安排带着林妈妈到各个检查室做了一圈检查，预存到医院里的钱就都用没了。

    这回轮到林轶炟发愁了，林妈妈刚从ct室里出来，看见林轶炟这样的表情，立马紧张起来：“轶炟，是不是钱不够了？”

    “没有！够用！做完了？那咱们再去做下一项。”

    林轶炟把林妈妈送进下一个检查室，趁着林妈妈做检查的时候，林轶炟给王硕打电话。

    “阿硕，你手里现在有钱吗？”

    王硕倒是没和林轶炟顾左右而言他：“你需要多少？”

    “我……我也不太清楚，你现在能借我多少？我妈在省肿瘤医院，急需要住院费，你也知道我做了一年的冷板凳，再之前才入会，挣得不多，手里实在没什么存款……”

    “别说了铁蛋儿，哥哥这就给你取十万块钱给你送过去。”

    林轶炟感动坏了：“谢谢你阿硕，除了你，我真不知道找谁帮忙了。”

    “行了，有空煽情，你好好照顾照顾阿姨吧。好了，挂了，我取钱去。”

    和王硕结束通话，林轶炟用手背抹了把眼睛，平复了下心绪，振作起来继续陪着林妈妈进行各种检查。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左右，王硕来到医院，让林轶炟意外的是，王硕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身后还跟着曹晋宁。

    林轶炟手心蓦地有些汗意，十分担心曹晋宁当着林妈妈和王硕的面，提起他怀孕的事。

    似乎看出林轶炟的紧张，曹晋宁主动开口：“听说你母亲病了？”

    “是……”

    “带我去医院缴费处。”曹晋宁对林轶炟说。

    林轶炟怔愣住。

    王硕上前拍了拍林轶炟的肩膀，凑近林轶炟的耳朵小声说：“曹总要替你母亲出治疗费，赶紧带曹总去缴费处。”

    林轶炟没动，因为曹晋宁主动拿钱的行为，太蹊跷了，难道曹晋宁是打算拿钱来他这消灾？不是说不行，可林轶炟除了钱，还需要可靠的医院和医生，如果曹晋宁拿完了钱就不管他了，他可怎么办？

    曹晋宁对林轶炟勾了勾手：“过来。”

    林轶炟起初没动，对上曹晋宁猛然间冷下的脸，林轶炟心里一抖，稍作犹豫之后，向曹晋宁走了过去。

    “阿硕，我妈还在里面做检查，你帮我照看一下。”交代完了之后，林轶炟跟着曹晋宁去了缴费处。

    排队等候交费的时候，林轶炟天人交战了半天，才开口问曹晋宁：“曹总，你昨天说要给我答复的。”

    林轶炟的声音很小，曹晋宁连猜带蒙的猜出林轶炟说的是什么。

    “下午和我去一趟京城。”曹晋宁说。

    林轶炟不解：“去京城？……是京城有可信的医院和医生？”

    曹晋宁没和林轶炟解释：“去了你就知道了。”

    林轶炟私以为，曹晋宁这样的回答就等同于给予了他刚才那个问题的肯定答复，一想到马上就能解决掉腹中这两个麻烦，林轶炟本以为他会如释重负一身轻松，可心中莫名的不舍和难过，令他猝不及防。

    “我妈还病着呢，这时候去……一时半会儿我都没办法照顾我妈，我担心……”林轶炟想到去京城是做人流手术的，他的身体短时间内肯定恢复不了，那林妈妈又有谁来照顾？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会请个护工给你母亲，你去京城的时候，就由护工来照顾你母亲饮食起居和检查治疗。”

    林轶炟仍然有些担心，但是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看来只有麻烦王硕有空的时候过来帮他照应一下林妈妈了。

    曹晋宁为林妈妈的医院账户里预存了十万块钱，然后让林轶炟去给林妈妈道别以后，两人驱车去机场赶飞机。

    林妈妈听说林轶炟要去京城，自然十分关心儿子的去向，林轶炟哪敢告诉林妈妈实情，只说是工作原因需要去京城出差，有曹晋宁这个俱乐部老板作证，林妈妈最后当然是相信了。

    江海市距离京城并不是很远，飞机一个小时四十五分钟就到了，下了飞机有专车来接曹晋宁。

    让林轶炟感到奇怪的是，曹晋宁带着他并没直接去医院或者诊所一类的地方，而是让司机把车开到了一个门禁比较森严的小区内。

    不会是要带他去那种没有牌照的黑诊所吧？

    “曹总，我们……”这是要去哪？

    林轶炟的问题还没问完，汽车缓缓在一栋楼前停了下来。

    第13章

    这栋楼看起来有些老旧，楼体外墙应该是最近翻修过，刷着粉色的涂料，一共四层，就一个单元门，配合这周围高密度的绿化和森严的门禁，让人很纳闷，这个小区里住的都是些什么人。

    林轶炟也有同样的疑问，带着满满的怀疑，他跟着曹晋宁下了车，在曹晋宁按门铃的时候，林轶炟忍不住问曹晋宁：

    “曹总，这里是……”黑诊所还好说，要是偷器官的黑窝点，那他可就栽了。

    曹晋宁按下门铃，同时侧头看向紧张的林轶炟：“你不用紧张，一会儿人家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就好了，记住，一定要诚实！”

    林轶炟重重点头：“我是什么样的人俱乐部的人都知道，曹总你也很清楚我的为人。”

    曹晋宁挑了挑眉毛，算是肯定了林轶炟的个人品质。

    门铃响起后，并无人应答，只不过几秒之后，单元门被人从内打开，林轶炟见开门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居家妇女，更迷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