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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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骑马奔走了好一会儿,沈厉宸突然停下,颜悦清正想问为何要停下,抬眼一看这才发现,他们前方路断了,马过不去,而且要是人掉下去还不知道有没有命在。

    此刻身后的黑衣人也已迅速追了上来,他们被夹在中间,进退不得,沈厉宸握着佩剑下马准备一战,留下受伤的颜悦清一人在马背上,黑衣人见到断路只觉得是天助,“天都不想让你们活,那你们还挣扎什么,不如做我刀下亡魂。”

    “你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吗?”颜悦清冷声道。

    黑衣人大笑一声,“怎会不知,四皇子,颜公子,我杀得就是你们啊。”黑衣人说完在沈厉宸头顶举起了刀,颜悦清看的心惊肉跳,在马背上拉满弓箭,难得射中一个黑衣人的肩膀,黑衣人吃痛,凶狠的望向颜悦清。

    沈厉宸趁此机会一剑刺入他的腹部,“找死。”黑衣人十分痛苦的捂着肚子一脚踹到沈厉宸身上,沈厉宸受到冲击连着后退好几步才停下来,最后直接退到断路边上,只差一点点就会掉下去。

    其余的黑衣人立马围上来,颜悦清咬牙拖着伤腿一跃下马,走到沈厉宸的身边,紧紧牵住他的手,温声道:“四皇子,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不如我们赌一次好不好?”

    沈厉宸望着颜悦清的眼睛,明白他赌的是什么,心中无憾,“那就赌一次。”少年眼神忽然不再那么冷,多了些许温热,就像冬天里的小火苗,映着颜悦清的脸。

    颜悦清浅笑,笑过后,两人便毫不犹豫,纵身跃下,如同秋天里火红的枫叶,飘落下去。

    第15章

    就算是坠落下去,两人的手也依旧没有分开,颜悦清很想睁开眼睛再看看沈厉宸,可是却怎么也做不到。

    随着“砰”的一声两人便重重的落到一个斜坡上,颜悦清护着沈厉宸,自己的背部却狠狠摔向地面,五脏六腑瞬间像是碎裂了一般,可还算得幸运,断路下面居然只是一个斜坡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般高。

    可不幸的是他们并没有因为坠落到地面就停下来,而是顺着斜坡接着翻滚下去,甚至没有给颜悦清半口喘气的机会,而他的手至始至终都护着沈厉宸的头部,丝毫不在乎自己到底伤成了什么样子。

    最后摔在一块石头上两人才完全停下来,而颜悦清这才放开沈厉宸,他实在是疼的没了力气,原本受伤的腿也再次受创,在石头上留下清晰的血迹,一向美好如玉的手满布划痕,整个人像破碎了一般,眼睛里都没了生气。

    “悦清,悦清,悦清你看着我。”沈厉宸不敢握颜悦清的手,只能捧着,他怕握痛颜悦清,但更怕颜悦清“睡着”,再也醒不过来。

    颜悦清眼睛很重,很想闭上,可是他还必须再看一眼沈厉宸,虚弱的望过去,发现沈厉宸只有些许轻微的刮伤才安心下来,轻声说了一句,“你......你没事就好。”

    “你能不能为自己想想,能不能自私一点。”沈厉宸再也绷不住,紧紧揽住颜悦清,眼角却有些湿润,“等等我,让我带你回去啊!”

    颜悦清胸口很疼,过了许久才艰难地从喉咙中挤出两个字,“好啊!”,随即便再也没了声音。

    “悦清。”沈厉宸眼角的泪水终是滑落出来,颤抖着手去探颜悦清的鼻息,一颗心才重新开始跳跃,幸好,只是昏迷。

    他的世界,不能没有颜悦清。

    自觉不能再耽搁下去,要趁夜幕降临之前走出去,或者找到一个可以过夜躲避的地方,秋天的夜晚已经有了些许凉意,要是让颜悦清再受到风寒,只怕后果会更严重。

    于是这一年,年仅十三岁的沈厉宸第一次背起颜悦清,稍微还有些吃力,满脸都是泪水,但却明白了自己不能再任由别人践踏,不能再忍气吞声,不能再默默无闻,今日之债,来日他必将十倍奉还,欺辱他的,践踏他的,他通通都要踩在脚下碾个粉碎。

    而颜悦清他必将以命护之。

    在找不到路的情况下,天渐渐黑了下来,沈厉宸背着昏迷的颜悦清已经不知走了有多久,现下终于寻到一处可以过夜的山洞,找到许多干叶子垫在颜悦清的身下,沈厉宸才熟练的从袖子中摸出一个火折子,一瞬间冰冷的山洞被温暖的橘光照亮。

    山洞中有一处水坑,沈厉宸用匕首划烂衣摆,撕下一块布来打湿去给颜悦清擦拭,触碰到他的脸才发现原来他这么冷,于是立即将自己的外袍脱下,覆在他身上,再添了些许干材,让火烧的更旺,更温暖。

    借着火的光芒沈厉宸看到颜悦清腿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可是月牙色衣袍上尽是血迹,身上不知还有多少他看不到的伤,外面起风了,夜幕完全降临,等颜问白发现他们迟迟未归,定会派人来寻他们。

    沈厉宸心中又生出一股后怕,要是他今天没有看见颜悦清的马在流仙林里惊慌疾奔,那么此刻他面对的又是怎样的颜悦清?

    狼是管桓所有自然不会出错,但那些凭空出现的黑衣人又是谁派出来的?狼群针对颜悦清,而黑衣人却是直接想杀了他们两个人,流仙林十分宽阔,要杀掉两个十几岁的少年太过容易,随便找个地方埋了连尸骨都找不到,可想背后之人谋划已久,专门就是等着这次秋猎下手。

    沈厉宸觉得自己会被人记恨实属常事,可颜悦清却不该,到底是谁要对他痛下杀手?沈厉宸头有些痛。

    “皇上。”颜悦清忽然唤了一声,沈厉宸在想事情一时没有听清,以为他醒了,可急切去看时才发现颜悦清在说梦话,只是脸色苍白的有些不正常,嘴唇也微微发紫,沈厉宸心中一惊,伸手去探,颜悦清冷的像是一个冰块一般。

    “皇上。”颜悦清似乎陷入不美好的梦中,眉头紧蹙,沈厉宸凑近了些才听见颜悦清在说什么,可却听得一头雾水,来不及想太多,沈厉宸紧紧抱住颜悦清,希望能把自己身上的温度传递过去。

    “臣有罪。”

    颜悦清低喃一句,像是找到一个热源寻了最舒服的位置靠着,沈厉宸握住他的手,不停地吹着热气,可颜悦清在他怀里却一直重复着那些话,一直重复着“臣有罪”三个字。

    沈厉宸不懂,“悦清,你在说什么?”可是并没有得到颜悦清任何回应。

    沈厉宸抱着颜悦清安慰着轻拍他的背,希望他不要再那么痛苦,然后再去抚平他的眉间,颜悦清像是察觉了一般忽然捉住了他的手,“皇上,四皇子,沈厉宸。”

    “我在。”

    颜悦清像是听见了一般,瞬间安静下来,在沈厉宸的怀中沉沉睡去,山洞中的火跳跃不息,沈厉宸的心也跟着久久不能平复,他觉得有一种感情快要从胸中翻涌而出,却因为没有得到过、感受过,而无从说起。

    颜问白从跟随颜悦清的仆人那里得知到狼群的情况,当即派人去通知停止比赛,召回在流仙林的所有学子,然后亲自带人去寻颜悦清,赶到现场时地上只有血迹,颜悦清和狼群全都不知所踪,颜问白看着地上的血迹头晕的厉害。

    颜悦清的笑脸似乎还在眼前,周围人不断传来的安慰声,让颜问白眼前一阵发黑,一个踉跄差点摔下去,幸好有人扶了他一把,“多......”谢字还没有出口就看见天子沈易章放大的脸,搀扶的手变得有些滚烫,颜问白没有慌乱甩开,只是淡淡的抽出了自己的手。

    “皇上。”

    沈易章早已经习惯颜问白的态度,微微点头,示意他们不必行礼,厉声道:“四皇子也失踪了。”

    一个是皇子,一个是丞相之子,无论哪一个身份都十分贵重,沈易章来不及追究责任,当即派出所有侍卫和武功不错的武将,进入流仙林里寻人。

    传令道: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作者有话要说:  沈厉宸: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颜悦清:......

    有没有小可爱冒泡呀!撒花也行,来自作者君的碎碎念。

    第16章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颜悦清才清醒过来,一睁眼就看见沈厉宸的下巴,紧接着熟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唤道一声:“悦清。”

    颜悦清想要开口回应沈厉宸,可是喉咙却像被火烧着一样,疼得厉害,沈厉宸一宿没睡,现下终于可以安心一点,只是眼睑下面一片乌青,显得整个人越发严肃阴沉。

    “天亮了,我们继续找回去的路。”沈厉宸熄灭柴火,又背起颜悦清,“你身上的伤,不能耽误太久。”特别是腿上的伤。

    颜悦清趴在沈厉宸的背上,温暖的不像话,喃喃道:“我们也算得同生共死过了。”沈厉宸脚步一顿,心中掀起一阵波澜,再也不会了,以后再也不会让你陷入这样的危险之中,颜悦清记得长这么大以来只有他的阿娘和父亲背过他,然后就是沈厉宸。

    可沈厉宸呢?明明只有十三岁,应该是个肆意撒娇的年纪,可在他身上却看不到半点孩子气,也许没有人哄过他,也没有人背过他,抱过他。

    颜悦清悄悄落泪,他一定要对沈厉宸加倍的好。

    “你昨天晚上在梦里唤着皇上,还有臣有罪这几个字,我听不不明白。”沈厉宸似乎是想找点话说,却不曾想此话一出会让背上的颜悦清有多慌乱,“许......许是我看的书里写的,记不得哪个朝代,反正有个臣子犯了错,在向皇帝认罪,故事太过感人,所以才会记的太深。”

    沈厉宸能感受到颜悦清呼吸起伏的动作,也能近距离听见他清脆的声音,很想再听几句,于是破天荒的追问道:“那个臣子犯了什么错?天子能原谅他吗?”

    颜悦清没有想到沈厉宸会继续追问,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措辞回答,只是感觉跟沈厉宸说话好似能忘记身上的疼痛,还好他上一世是个文官,脑子倒也转的够快,很快便轻声回道:“那个臣子犯了很多错,在朝堂上处处不给天子留情面,总是跟天子作对,一直刺他的心。”

    “他也不知道天子是否原谅了他,因为臣子最后死了,死在天子的怀里。”沈厉宸踩着秋天的落叶,发出清脆的响声,“那应该原谅了他。”

    “讨厌一个人,又怎会让他死在自己的怀里?分明眼不见心为净才对。”

    “天子对臣子极尽包容,可是臣子到死才知道,天子才是对他最好的人,面冷心热,一直护他周全,可他要死了,再也不能弥补,他错的太多。”

    沈厉宸能感受到背上颜悦清所传达出来的悲伤情绪,他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别人,“臣子虽死但看清了真相,只是遗憾明白太晚,悦清不必过于纠结这个过去的故事。”

    “嗯,我们要一直向前。”颜悦清着满山遍野的秋树,轻声说道,在沈厉宸看不见的地方呕出一口鲜血,腥黑的让人害怕。

    最后是颜问白亲自带人寻着了颜悦清和沈厉宸,两人模样狼狈,且一身伤痕,但好歹是活着回来了,沈厉宸情况并无大碍,反观颜悦清,却让人并不好受。

    当太医拿剪子剪开颜悦清的裤子时,所有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血将衣服黏在肉上,一道寸长的伤口狰狞的横在颜悦清白净的腿上,伤口已经发黑,周围还有狼的齿痕,一片血肉模糊,“伤到骨头了。”太医一边为颜悦清处理伤口,一边对颜问白说道,似乎情况没有想象的严重。

    最后包扎完毕太医走出帐篷后才悄悄对颜问白道,“其实最严重的不是颜公子腿上的伤,他从高处掉落,五脏六腑只怕伤的更为厉害。”

    “幸好外伤没有感染,处理后修养几个月也就没有大碍了,只是内伤恐怕不好医治,只能等回去后慢慢调养,而且就算是我也不能保证颜公子以后不会落下病根儿什么的。”太医朝颜悦清拱手道,模样诚恳又惋惜。

    颜问白知道太医已经尽力,也不好再多为难他,“我已知晓,多谢。”“不敢不敢,这是我应当做的。”

    “你不眠不休照顾悦清,现下还不去休息?”颜问白知道沈厉宸躲在帐篷附近,定然听到了他和太医的谈话,少年闻声后果然出现,眼睑下的乌青尤其明显,“还没来得及谢你救了悦清,等回到都城我再好生答谢,现下你也好生休养着,不要想太多。”

    沈厉宸没有说过多的话,只是将事情的所有经过全部告诉了颜问白,而颜问白从沈厉宸那里了解到所有事情的经过后,首先追责的就是管桓,天子沈易章亲自审问,让原本盛大的秋猎大会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人心惶惶,只觉得在这次事件之下有一张暗网,笼罩着所有人。

    “管桓,咬伤颜悦清的狼是你所养,没错吧?”沈易章不威自怒,吓得人大气都不敢出,管桓跪在地上脸上早已经没了见颜悦清时的笑容,“是,狼是奴才所有,但是皇上,奴才没让它们去咬颜公子呀!”管桓重重叩首,模样看起来并没有在撒谎。

    可是这样一句话又怎能让沈易章放过他,特别是在看到颜问白不好的脸色后,“不是你教唆的,那这些狼又会听谁的?你倒是给朕好好想想。”

    管桓背后冷汗直冒,颜悦清乃丞相之子,要是这个罪名落到他身上,轻则被流放,重则那就是死啊!

    “没有吗?”沈易章忽然扯出一个笑容,让人不寒而栗,管桓急忙出声,“有,有的,奴才不敢欺瞒皇上,除了奴才还有......还有......”管桓似乎有些顾忌,话一直在嘴边打转,却迟迟没有说出来。

    “有什么就说什么,有皇上为你做主,你还怕什么?”颜问白恼怒,竟然有些失态,沈易章倒是瞧着新鲜,许久不见生气到如此境界的颜问白了。

    “你说,朕不会让人为难了你。”沈易章缓缓道,管桓得到天子的庇护才跪直了些,一只手直直指向人群中的一个方向,声音掷地有声,“是祈公子,祈公子这两天借走了我养的狼,直到秋猎比赛大会开始才还给奴才。”

    不用管桓说的太直白,当即所有人便都明白,祈染是脱不了干系了。

    “胡说,你这狗奴才简直胡说八道,我只是借走过你的狼,但是在比赛前便还了你,现下咬了颜悦清又关我什么事,分明是你自己没看好它们。”祈染性子恶劣,饶是在沈易章面前也没有任何收敛。

    可是祈穆不一样,当即便拽过暴跳如雷的祈染走到中间的位置,跪了下去,“皇上恕罪,逆子年少顽劣,不知礼数,但害人性命之事他万万做不出来,臣愿为逆子担保,此事与他绝无任何关系,望皇上明察秋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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