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本系统事务繁忙,不过担忧你功败垂成才特意叮嘱,你还待如何?”
“至少给点任务提示吧,国师到底是什么人?你要不方便说,给点奖励也成,我拿了入道果还不会修道呢,好歹给我个师父教教啊。”
“……”
“我也不是贪得无厌的,再不行你给我个金手指,万一国师真对我图谋不轨,我至少能制住他。……主系统?喂?你还在吗?成不成啊给个准话。”
他聒噪不已,主系统忍无可忍,漫天星子随之而动,汇成巨掌,顷刻就将郎梓拍回了传送通道。
等他消失了,“主系统”才凝出身形。
星光为衣,月辉为神,清雅高贵,华发玉容,眸含因果,举手投足间,凛冽威严不可方物。
“转了一世,竟然还是这般烦人。”“主系统”摇头叹气。
他身后传来声轻笑,另有一人走出虚空,若有他人在场,自能认出,这人模样气质,像极了神君庙里供奉的神像。
“父神何苦为难君临?”神君无奈,“他等了五十载,这才盼到郎梓归来。”
君临便是国师的本名。
创世神天元提起这茬就来气,“他出的馊主意,说有‘系统’能让郎梓早日修回正果,结果呢?狼子野心!公器私用!他早就黑了劳什子系统,真当我瞎看不出来?不给他使点绊子,当我好糊弄!”
“父神莫恼,”神君道,“他们本为道侣,君临此举亦乃人之常情。”
天元哼了哼,并不赞同。
“说起来,你结道侣也五十年了,我孙儿何时降世啊?”
“……父神,子桑该唤我用膳了。”神君眼见话题扯到自己头上,迅速告辞。
天元莫名其妙,午不午晚不晚的,用的哪门子膳,可等他回过神来,偌大的九重天外,哪里还有神君的影子。
“娶了媳妇忘了爹,含饴弄孙的机会都不给,真是不孝。”天元落寞不已。
················
郎梓幽幽醒来,便见寝殿围了一圈人。
渝皇唯恐他再次沉眠不醒,堆积如山的奏章都顾不得,一直守在床榻旁捉着儿子的手不肯放,双眼红肿,呆呆地望着帷帐,面颊上仍留着未曾干涸的泪痕。
世人皆知,大渝女皇李令嘉果敢坚毅不输任何男子,何曾有人见过她如此模样?一众宫人并太医大气都不敢喘,排排站在墙角,眼观鼻鼻观心,心里不住祈祷殿下无事。
“陛下,太子醒了。”齐兰抬头看了眼,小声提醒道。
渝皇回神。
她抹了抹眼角,也未同郎梓说什么,只从床边让了开去,唤太医来瞧。
太医号过脉,禀告无碍,渝皇点了点头,这便要走了。
“母皇。”郎梓忍不住叫住了她。
他不过在那虚幻之地说了几句话,天却早黑了,此时寝殿里亮着夜光珠,清晰地映照出渝皇鬓边几缕银丝,瞧在郎梓眼里,只觉没来由的难受。
很少有人敢谈论天子容颜,但从未有人否认过渝皇的美丽。她生的纤眉杏目,气质孤傲而冷冽,许是因了仙法灵药的缘故,看着也不过三四十,郎梓却知道,他这位母皇,已然过了一甲子之龄。
或许在天元仍算盛年,于郎梓来说,却是个不该被儿孙烦扰的年岁。
宫人们不敢打扰天家母子叙话,早已告退,独留了齐兰添茶倒水。
“朕来吧。”渝皇叹了口气,接过齐兰手中灵茶,亲自送到了郎梓嘴边。
郎梓哪里肯让她喂,忙不迭地捧过了茶盏,也不喝,就搁在床头小几上,抓着渝皇袖子不肯放,直愣愣地看着她,眼都不舍得眨。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他只是不愿意渝皇就这样离开。
这是郎梓从国师的幻境里出来后,第一次见渝皇。
渝皇失笑。
“再过几日便满十八了,怎得越发像个小孩了。”
“……母皇,如果我不是您的孩子,您还会这般担忧我么?”
不及细想,冒失的话语就这样出口。
就连系统的尖锐警告都被他弃之不理。
渝皇只是轻轻摸了摸郎梓的脑袋。
“梓儿,你是朕的皇儿,莫要胡思乱想。”
郎梓不忍心继续骗她,又怕说出来平白惹她难过。
他沉吟许久,最终选择说出实情:“如果我说,我是从另一个时空来的呢?”
停在他发顶的手僵了僵。
渝皇转身吩咐齐兰:“守好门窗。”
齐兰应诺,当即退下。
渝皇又问郎梓:“梓儿说出这话,不怕朕将你当做邪魔?”
郎梓眨了眨眼。
之前是怕的,现在不怕了。
“你呀。”渝皇摇头,面上多了些许疲惫,却微微笑了笑,“皇儿,你记住,勿论你从何处来,你都是朕的孩子。从前,现在,将来,永远不会改变。”
郎梓没听懂,却发现自己鼻头发酸。
他轻轻“嗯”了一声。
“母皇,那,儿臣和国师的婚约还作数吗?”
窗边陡然一声轻响,似是齐兰撞着了铜炉。
渝皇的笑容也滞了几秒。
“此事皇儿从何处听来?”
“呃……”郎梓当然不会把齐兰招出来,挠了挠头道,“前些日子去花园里,不知哪位宫人说的,并未听仔细。”
渝皇杏目往齐兰那头瞥了瞥,也不点破,哼了一声,“皇儿若是不愿,待你继位便是整个人族的君王,他还能你强迫不成?”
这是……赖账?郎梓瞠目结舌。
“不是说……君无戏言吗?”
“嗯?又没有立字据,哪里就算数了?难道皇儿想同国师完婚?”
郎梓头摇的飞快。
渝皇狡黠一笑,点了点他额头:“可不要只同太傅学那些陈旧规矩,做事情得动动脑子。”
郎梓点头如捣蒜。
与此同时,他内心坚定了一个想法:继位,必须继位,不然不是给妖族当老婆就是给国师当老婆,哪个都讨不了好!还不如继位之后再禅位呢!
渝皇并非万能,不知他心中所想。母子二人又说了一会话,渝皇便摆驾回宫,处理政务去了。
郎梓终于放下心中枷锁,前所未有的舒畅。
他忍不住同齐兰炫耀:“我母皇真是英明神武!”
齐兰默默看着他,神情悲哀凄凉。
她甚至抬起袖子擦了擦泪花。
“可惜国师一腔痴情错付,本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却摊上殿下这样没心没肺的,唉……”
“……”
郎梓脸抽了抽,他忘了,自己身边四个小仙女都是国师的脑残粉。
翌日,太傅照例来授课,许是得了渝皇嘱托,随行带了礼官,教导郎梓夕月大典上的礼仪。
夕月大典于中秋举行,向来由君王或储君主持,说是大渝最为庄重的仪式也不为过。
大典之日,君主一早便要前往神殿祭祀,跪拜三个时辰后还需亲手制作秋饼,在傍晚的花灯会上分发民众。花灯会不止是赏灯听戏,每每从“君王加冠”开始,这一年内成年的男子都可来到典礼之上,献上自己亲手制作的花灯,换取君王加冠赐字。
自渝皇继位之后,民风日益开放,及笄少女也加入了请求加簪之列。
郎梓听了一圈下来,只觉头大如斗。
郎梓心想:如果来了一万个人,我怕不是想名字就得想到明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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