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耀茗盯着小郭氏，但是却对贾氏说道：“我记得大嫂是从四年前开始去天庆寺上香的，而士宇今天两岁多。”

    此话一出再次炸翻屋内众人，除了杨一喆仍如一个活死人一般，不发一言。

    贾氏极度慌张地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士宇……士宇是耀泓的亲生儿子，这是千真万确的！”

    “是与不是滴血认亲就行了。”陶晨禧知晓滴血认亲不靠谱，但是对付这种古代人足够用了。

    “不能滴啊！”贾氏脱口而出的话彻底出卖了她，最终贾氏捂住了嘴，脸上闪现出惊愕、慌张和不甘，最后终于开始真正地嚎啕大哭。

    小郭氏见此也有了心灰意冷之态，呆呆地瘫坐在了地上。

    “士宇不是耀泓的亲生儿子！”勋国公现在的感觉好像是被人从悬崖边狠狠地摔了下去，那种震惊和怨恨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他现在这辈子只后悔了两件事，第一件后悔的事是没有好好保护好眉娘，第二件事后悔的事是娶了小郭氏这个阴险狠毒的女人进门，如果不是这样，耀泓不会遭受这种苦楚，耀茗也不会数度遇险，更不会替别人养儿子……

    眉娘的尸体……

    亡母的嘱托……

    耀泓被毒害……

    耀茗数度遇险……

    羞愧、窘迫、怨恨、不甘等种种情绪就像是数股不同的热流狠狠地挤进勋国公的心里，几乎让他快要爆炸，回想着这十年来的点点滴滴，记起是自己引狼入室，是自己将儿子们置于虎口，勋国公就感觉自己好像呼吸不过气来。

    “啊！”勋国公再次出手，狠狠地将桌子砸碎，随后满眼杀机地走向小郭氏，每走一步仿佛都走在荆棘上。

    小郭氏看着勋国公慢慢地向他走来，恍惚间好像回到了那年夏天，她在街上看到了还是世子的杨绪青，那时的他是那么英俊潇洒，别人拿扇子，偏他拿棍子，耍来耍去竟是那么好看。从那时起，她就再也没能忘记他。

    他们本是门当户对，可是他为何要娶吕眉南那个贱人！为什么！

    求而不得实在是太过痛苦，搅得她无时无刻就像被人扼住了喉咙，捅穿了心窝，那种感觉简直将她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小郭氏还在浮想联翩，但是勋国公却已经狠狠地掐住了小郭氏的脖子，是那么的用力。

    陶晨禧等人吓坏了，赶紧让杨耀茗等人去阻止勋国公，经过数人的努力，勋国公终于放开了小郭氏，可是那种满是杀机的眼神却一直黏在小郭氏身上。

    小郭氏狠狠地摔在地上，杨一喆轻扶起她，可是却被小郭氏狠狠甩开，嫌弃说道：“你和你爹一样，只是一个废物！”随后看向勋国公，流泪说道：“你恨我，对不对？其实我也恨我自己，为什么这么贱！这么多年了，为什么放不开！杨绪青，其实我们都一样，爱而不得，很多年，而且直到死！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直到现在我都不曾后悔过，就算是如今一败涂地，我也没有后悔过半分！因为我就是恨吕眉南，恨你和吕眉南生的孩子，就算我没有亲生儿子，我也会想方设法害死他们！”小郭氏的表情越来越狰狞，也越来越癫狂。

    “先夫人虽然死了，但是她活在我们所有的人心中，她的高洁、她的善良、她的大义，我们每个人都会怀念她，思念她，无时无刻不在祝福她。”陶晨禧依次看过小郭氏、杨一喆和贾氏，冷声说道：“而你们，虽然活着，但是注定遭到世人的厌弃，因为你们白白浪费了活着的机会，你们会成为家人、亲友和宗族的耻辱，就算下了地狱，也要经受千锤百炼洗涤罪孽才可再入轮回！”

    “死后的事谁能知道呢？现在活着就是最好的。”小郭氏不以为意地说道：“若我是吕眉南，什么婆婆、什么儿子，我都不会管，只要活着，就有机会，就算我现在死了，可是我已经过了那么多年荣华富贵的生活，而且还成功地带走了吕眉南的儿子，想想就开心，也算值了。”说完竟开始哈哈大笑起来，只不过笑着笑着就笑出泪来了。

    “你潇洒了，你猖狂了，你得意了，可是你的儿子呢？你的孙子呢？你亲人宗族呢？你通通都不管不顾了吗？”陶晨禧非常不理解这种为了自己的利益肆意伤害别人的人，就像是野兽，在她们的心里，没有道德和律法的束缚，只求自己得意，“还是说这副洒脱样子只是为了气我们？若是真的什么都不顾，什么都能不理，你只管拿刀杀了多痛快啊，怎么可能还会费力筹划这么多年？说到底为的不还是财权？所以夫人请你放心，国公爷、世子爷和少爷都不会倒下，就像你说的，活着就有机会，而你们却没有这样的机会了！想感受身败名裂和生不如死的滋味吗？虽然你们毫无廉耻，但是成为过街老鼠，从云间跌落地狱，也不是那么容易接受的！你以为你认输就结束了吗？你错了，你现在还没输到全盘皆输的地步！”

    第51章 不破不立

    当夜，勋国公和杨耀茗在祠堂里跪了一夜。

    翌日，勋国公从祠堂里走出来，先是安排人手大肆清理小郭氏留下的人，而他则带着小郭氏、杨一喆、贾氏、蓝嬷嬷和兰桃前往京兆尹处，痛陈她们所做的恶事。至于杨士宇，勋国公想起杨耀泓的处境，便把杨士宇直接扔回了贾氏母家。

    陶晨禧听到后非常惊讶，说道：“没想到国公爷真的会这么做！如此不是把国公府的……”

    “面子能有公道重要吗？”杨耀茗的眼神压抑着一股怨气，“这口气不止父亲咽不下，我也咽不下，明明做错事的是她们，为何所有的苦果都要我们吞咽下去。”

    陶晨禧握住杨耀茗的手问道：“你恨吗？”

    “自然是恨的！”杨耀茗反握住陶晨禧的手说道：“我今早去看过大哥，明明还那么年轻，却要承受妻子和弟弟的双重背叛，更被告知只有几年寿数……那一刻，我发现大哥瞬间就老了，就好像再也不能像以往那般笑了。”回想起曾经开朗潇洒的杨耀泓，杨耀茗心里的恨意就会越来越浓烈，“可是忽然之间我又不知道该恨谁？恨小郭氏，恨贾氏，恨杨一喆，可是我知道我更该恨的是自己，如果自己不是这么没用……或许早就可以发现他们阴谋的蛛丝马迹。”

    “这怎么能怪你呢？”陶晨禧急忙拉住杨耀茗的手臂说道：“做坏事的不是你，让他们做坏事的也不是你，所有的事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没有人对其不起他们，他们死在自己的贪心上，只不过好人成为了牺牲品而已。”陶晨禧眼中闪现着泪花，说道：“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