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害怕,奴婢我身板子大,能帮助少爷遮风挡雨另防雷,所以少爷不用怕。”
杨耀茗知晓自己不该这么没用,但是每当听到打雷声,他就好像听到很多人在咆哮,在嘶吼,就像那天一样,很多人喊着、叫着,然后将一柄柄尖刀插进了母亲的身体里。
他看不到,但是他听得真切。
他是一个懦夫,从头到尾的懦夫。
沉溺在思绪里,杨耀茗不可抑制地流下泪来,失神地喃喃道:“我没用,我没用。”
此时的杨耀茗在陶晨禧眼里就是一个无助的孩子,他难过,他自责。当年的她也曾经因为惹怒父母而感到困惑、彷徨和无助,她明白那种被世界抛弃的感觉。所以此时此刻,她不能放任少爷如此。
陶晨禧慢慢地挪动过去,然后伸开宽厚的臂膀抱住少爷,柔声说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但是并不是每个状元从生下来就是天赋异禀的能者,更多的是后天的努力。就算我们成不了英勇无畏的英雄,但是只要我们言行能顶立于地,不愧于天,也算是无怨无悔。。”
“你在说……十年前的事。”杨耀茗蜷缩在陶晨禧的怀里,声音中带着羞愧和自责,颤抖地说道:“晨禧,少爷我是一个没用的人。”
陶晨禧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惋惜,说道:“少爷当时只是八岁的孩子,没有人会苛责你,更何况,贪生怕死,人之本性,更是天经地义。奴婢现在问少爷一句,若是现在你站在先夫人的立场,你会怎么办?”
“我会怎么办?”杨耀茗努力地呼吸着,仿佛证明自己还活着,而后重复道:“我会怎么办?”
“如果少爷和一个八岁的孩子一同遇到危险,少爷会怎么办?”陶晨禧的声音在狂躁喷薄的雨夜有一种让人身心宁静的魔力,渐渐地安抚住了杨耀茗极度不安的心。
“我会保护他,不会让他危险。”杨耀茗眼泪再次忍不住流了下来,说道:“父亲从小就教我和大哥,杨家祖训,忠君爱国,果毅勇敢,锄强扶弱。我都记得,我都记得!”
“既然如此,少爷还有什么放不开的。所以你当时不是没有挺身去救先夫人,而是没有冲动的去白白送死,辜负了先夫人对你的爱重之心。”陶晨禧轻轻地拍着杨耀茗的背说道:“先夫人为了儿子和先太夫人,可是连命都不要,绝对不是希望少爷这么不爱惜自己。她完不成的下半辈子,是希望少爷能够帮她更好的活下去。”
“母亲……”杨耀茗多少年了,都不敢回忆起吕氏的事,可是每当闭上眼睛,那些母亲宠爱他的、教导他的、斥责他的、温暖他的、为了救他而丧命的过往可以伏在皮肤上每个毛孔沁入他的思绪,让他的心揪疼,让他的头钻疼,直到疼到他难以呼吸。
所以他不敢睡觉,所以每天晚上他都在心里默念白天读过的诗词,看过的文章,直到累到极致,思绪再也挺不住,这样他就可以安枕。为了不让祖母担心,他每天无论多晚睡着,白天他都会早早起来,装作如常的样子。
或许,他也是希望白天累够了,晚上能够更早地进入梦乡,可惜从不如愿,将近十年了,他从来没有感受过安稳,没睡过一次好觉,直到晨禧来了……想到这里,杨耀茗伸手搂住陶晨禧,忍不住再次痛哭起来。
“如果你心里想她,就痛快地哭出来。”陶晨禧抱住杨耀茗,用一种空灵的声音说道:“她为你而死已经是事实,思念母亲也是天经地义的事,不用遮掩,不用失措,走出深渊的第一步就是抬头望一望天。放心吧,少爷,心里有个太阳,哪里都是晴天。心里有个大海,天天都是好事。”
杨耀茗心里就是信任陶晨禧,听了这话,抱得更紧,在放肆嘈杂的雨夜,两个人的身体越靠越近,心之间的距离也渐渐缩短。
※※※
第二天一大早,陶晨禧起床后,揉了揉杨耀茗红肿的眼睛,安慰说道:“少爷,都过去了。”
杨耀茗看见陶晨禧那圆圆的脸,难为情地伸手说道:“来,抱一抱。”
啊?陶晨禧无奈过去抱了抱,调侃说道:“少爷这是在帮奴婢量腰围呢。”
杨耀茗趴在陶晨禧的肩膀上,脸上的表情分外满足,看着从窗户里透出的阳光,能有一种从脚底到头顶的温暖,让他的心情舒畅,感觉到无比的满足,夹杂着感激和欣喜,还有那一丝丝的依赖和心动,柔声说道:“晨禧,我喜欢你。”
这是心结解开一部分了?陶晨禧自豪地说道:“我也喜欢少爷。少爷心地好,又有才华。”在古代,这可是名副其实的官二代。
陶晨禧费了大劲儿才让娇气的少爷放开她。而后趁着没吃早饭的时候,量了五围(腰围、腿围、胸围、臀围、脸周长),发现没有任何变化,可是这是不可能的啊!所以陶晨禧此时开始琢磨着怎么称体重。瘦没瘦,体重最直接,可是这里又没有称。怎么办呢?
陶晨禧略微思索,便想出来了。可以在房梁上悬上粗绳,一端绑上沙袋,一端系在她的腰上,何时沙袋能让她脱离地面且平稳保持静止,那么沙袋的叠加重量就是她的体重。
想到就要做到!陶晨禧赶紧找来缝补起沙袋,然后又挑选了库房作为体重测量地点。
装满沙子的沙袋、常常的粗绳子,还有高高的房梁。
陶晨禧本想从厨房去寻一个小丫鬟来帮忙,没想到杨耀茗带着张桂来了。
陶晨禧也不避讳,说道:“既然来了,就麻烦帮一下忙吧。古有曹冲称象,今有晨禧称重!”
杨耀茗手握折扇,看着陶晨禧将绳子的一端狠狠地绑在了自己的腰间,而绳子的另一端横跨房梁落了下来。
陶晨禧解释了一下如何操作,张桂明白后,找来几个小厮,又备了一个高凳。张桂带着杨耀茗远远地站着,看着小厮站在高凳上,然后由其余的小厮将沙袋抬给他,由他将沙袋系到绳上。
沙袋一个是三十斤,然后陶晨禧就看者地上的沙袋一个个地被系到了绳上。
一个、两个……八个……
期间陶晨禧明显感觉到系在腰间的绳子越来越紧,正在第九个沙袋被绑到绳子上的时候,陶晨禧皱着眉头算着数,大概二百七十斤?
怎么这么沉啊!然后气着就跺了一下脚,可是陶晨禧虽然小小地跺了一下脚,却听见房梁上传来了嘎嘎作响的声音。因为在旁边还有奴仆使劲地系沙袋,所以这声音并不明显。
可是当旁边的奴仆系好第九个沙袋松手后,众人还没来得及看陶晨禧是否被吊起,只听见头上传来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