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东南角一个上了锁的小房间里面，火还没到那里，但是那边的路被人堵死了，消防员过不去！”

    林锡沉默不语，荣雪霁恳求道：“相信我，锡崽。”

    “好，”林锡终于松口了，“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我去，你留下。”

    荣雪霁点点头，林锡将她交给了警务员：“麻烦帮我看着我女朋友，千万不要让她离开你视线，也不要让可疑的人靠近。”

    林锡追在一个消防员身后，跑进了防火隔离带。

    “锡崽——”荣雪霁突然后悔了，想跟过去，警务员牢牢抓住了她，并用联络器通知同事，林锡跑进去了。

    荣雪霁挣扎着，眼前却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破碎的画面，就像有人塞了个直播频道进她的脑子里，密闭的房间，呛人的烟尘，热烫如地狱的火势。

    荣雪霁踉跄跪倒，头痛得像要炸开。

    “没事吧？”警务员扶起她，见荣雪霁情况不妙，转头叫道，“有没有医护人员！有人晕倒了！”

    附近两个待命的急救人员赶了过来。其中一个生得十分高大。

    荣雪霁此时近乎失去了知觉，倒在地上。警务员焦急万分，不知道她究竟怎么了。

    那个高大的急救人员检查了会儿，冷静道：“心源性休克，需要马上打针。”

    荣雪霁模模糊糊地撑开一条眼缝，潜意识在疯狂对她发出警告，但她已然没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

    在意识彻底坠入黑暗前，荣雪霁手臂一疼，眼睁睁看着那个高大的黑影蹲着给自己注射了一针。

    ……

    林锡循着荣雪霁说的方向，抵达了仓库东南角，前方果然堆着障碍物，火势很是吓人。

    随行的消防人员拿着灭火器和消火栓齐上阵，另外的消防员负责清理障碍物，林锡趁他们不注意，身子一轻，助跑后直接掠了过去。

    他刚才就把外套用手水淋湿了，此时脑袋上盖着外套，手里握着消防斧，劈开了门锁，一脚将门踹开。

    呛人的烟跑了出来，林锡屏住呼吸跑进去，从角落拖出一具沉重的人体，是宋虞鸿，半昏半醒。

    宋虞鸿被绑住了手脚，林锡在消防员的帮助下将她弄到户外放下，解开了她手脚上的绳子。

    宋虞鸿睁开眼睛，说了几句话，嗓子粗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你说什么？”林锡拧开一瓶矿泉水，喂她喝了几口。

    宋虞鸿吸了口气，断断续续道：“那个人跟来了。”

    林锡下意识道：“谁？”话音刚落，他心底强烈地预感到了答案。

    宋虞鸿说出了属于凶手的那个平凡名字。

    林锡瞳孔骤缩，他想到了什么，将宋虞鸿推给消防员，迅速返身往回跑。

    宋虞鸿和凶手是不是一伙的，这个问题不再重要。

    林锡赶到了之前警务员和荣雪霁在的地方，那里却什么人都没有，他抓过一旁的消防员询问，对方说：“你女朋友好像休克了，急救人员给她打了一针，警务员陪她上了救护车，他们要去酒店旁边的医院。”

    林锡环顾四周，冲上了四轮巡防车，幸好车钥匙还插着，他踩下油门，巡防车猛地飙上了林间公路。

    林锡车速开到了最大，在快接近酒店的时候，终于看到了前方的救护车。

    救护车却没有驶向医院，它在一个拐角打了个急转弯，朝另一个方向狂飙。

    林锡紧紧追着它不放，救护车一直开到了紫汀岛港湾，这里有停机坪和码头，是离开岛的必经之地，因为停电的缘故，这里光线微弱，十分昏暗，远处的涛声呜呜咽咽，如泣如诉。

    救护车停了下来，静止不动，冲着林锡所在的方向，像蛰伏而蓄势待发的邪物。

    林锡停了车，从巡防车上走下，笔直地往救护车走去。

    救护车驾驶座的门打开了，一个高大的人影慢慢走了下来，手里端着一把□□，指向林锡，即使周围很黑，林锡也看清了对方的脸。

    对方戴着眼罩，样式很奇怪，像是完全把眼睛蒙住了，不知道为何还能看清东西。

    “不要动。”凶手首次开了口，声音和他的名字一样没有辨识度。

    林锡收住了脚步，一双幽深黑眸在夜色中反射出寒芒。

    “你要杀我的话，早就杀了，”他不紧不慢地说，“你动过几次手，却全部失败，方法迂回得要命。”

    砰——

    子弹打在了林锡脚前半米处。

    林锡也就停了一秒，他神色自若，除了冷峻，丝毫不见情绪。

    “你在顾忌什么？”

    凶手没有接话，声音带了一点阴冷的调子：“再靠近，我保证你永远见不到你姐姐。”

    他话刚说完，救护车后车厢连续传来几声沉闷的撞击，在黑夜中放大。

    凶手神色凝滞。荣雪霁已经昏迷过去，那个警务员也被他们弄晕了，中途扔下了车，此时后车厢只有荣雪霁和他同伙两人。

    凶手叫了一声他同伙，没有动静。

    林锡静静地望着他，嘴角勾出嘲讽的弧度。

    凶手端着枪的胳膊肌肉僵硬，手指关节发白，他面向林锡，慢慢朝救护车后面退去，退到和后车厢水平线的位置。

    这样一来，后车厢里不管发生了什么异动，他都能在第一时间解决敢出来的人。

    海风吹起林锡的衬衣，吹得他额发凌乱。然而他的眼睛依然一眨不眨地盯着凶手。

    凶手端着枪，黑洞洞的枪口专心致志地瞄准林锡，不再采取其他的动作。

    气氛陷入诡异的一触即发的平衡中。

    “在你帮手到达之前，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林锡开口，语气像在谈论天气。

    凶手没有回答，他上半边脸被眼罩蒙住，脖子上的项链若隐若现，手持□□，还穿着急救人员的衣服。

    “为什么杀我们？”林锡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良久，凶手从齿缝中挤出阴戾的一句话：“因为你们是不该出现的存在。”

    林锡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就想他的一个猜想被证实了一样。

    “为什么不敢杀我们？”林锡问了第二个问题，“你曾经尝试过用间接的方式伤害我们，只有车祸那一次是你当下参与了进来了，到目前为止，你也不敢真的对我心脏开枪，为什么？”

    凶手不再说话了。

    林锡一点也不在意，以始终平稳的声线说了下去：“因为一旦我们真正死亡，你就会付出让你一切努力前功尽弃的代价。所以，你只是想让我们丧失行动力，最好是躺到医院里去，或者出现别的更好的结果，你才好控制住我们，对么。”

    凶手眼罩下的嘴唇蠕动了两下，扣在扳机上的手指也跟着动了动，最终仍然是硬生生地抑制住了暴起的杀意。

    林锡忽然举起双手，呈现一种放松而投降的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