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台下角落里站了个黑影，看不清脸。

    荣雪霁全身每根神经末梢都绷紧了，死死盯着这个影子。

    灯架坠落不是意外，是一起未遂的谋杀。

    死亡阴影在她身后看不见的暗处蔓延滋长，杀意追逐着她，与她的足跟险险擦过。

    黑影并没有站着不动，它抬头望着舞台正在走位的学生，手里拿着一个很小的笔记本，在记着什么。

    荣雪霁尽管恐惧，却难以移开视线，长久的盯视让她发现了一处很小的细节。

    黑影拿笔的是左手。它是个左撇子。

    荣雪霁将这条线索深深地刻进了脑海中。

    另外……它在记什么？

    是那些学生的走位。

    记住了他们的走位，它才能精确计算灯架何时砸落。

    荣雪霁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为什么灯架不在一开始自己站在舞台中央时掉落，反而是在最后？

    她的思路渐渐清晰，当时，只有在最后一刻，她才会跟林锡并肩而立。

    黑影想同时杀了他们两个。

    荣雪霁猛地起身，飞快跑到卧室，拿起手机点了一键拨号。

    嘟声只响了一下对面就接了起来。

    “雪姐？”林锡的声音一如既往温柔平和。

    荣雪霁脑子一片空白，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你现在在哪里？”

    “在学校，怎么了？”

    “……”

    “雪姐？发生了什么事？”林锡很敏锐。

    荣雪霁这才回神，连忙掩饰地强笑道：“没事，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我想你啦。”

    这下轮到林锡安静了。

    他的呼吸变粗了些，似乎对荣雪霁的话猝不及防。

    荣雪霁扶额，无声大喊“我在说什么真是太肉麻了”，一边搜肠刮肚找其他话填补空白。

    林锡缓缓道：“下午的课我请个假，回家陪你。”

    “咦？不用——”

    “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鳗鱼饭怎么样。”

    “好～”荣雪霁一下子被美食带跑了。

    “待会儿见，我马上回家。”林锡轻笑，挂断了电话。

    荣雪霁还未来得及嘱咐他，急忙给他发了条微信语音：“锡崽，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林锡回了个笑眯眯的表情：“雪姐今天好像布偶猫。”

    荣雪霁：“为什么？”

    林锡：“撒娇满分。”

    荣雪霁惊得立刻脸红：“胡说！我哪有撒娇。”

    林锡回了个挠奶猫下巴的表情包，奶猫刚巧是布偶，眯着眼摇摇晃晃，荣雪霁被萌得肝颤，下巴酥酥痒痒的，好像被挠的是自己，沉迷地盯了半天才发现自己被林锡给逗了。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玄关传来指纹开锁和关门的声音，荣雪霁立即奔了过去。

    林锡清韧修长的身影出现，荣雪霁一颗心重重落回胸腔，笑逐颜开。

    林锡一见她也笑了：“什么事那么开心？”

    “看见你回来开心！”看见你手里提着鳗鱼饭更开心。

    林锡别过头咳了咳：“雪姐，你今天是喝了蜂蜜吗，嘴这么甜……”

    见他不好意思了，荣雪霁反而忍不住更想开玩笑。

    “甜？要试试么。”她抬起头做了个包子脸的表情，点了点自己嘴唇，本意是搞笑，结果林锡完全愣住了。

    他眼神落在她唇上，眼底浮动着危险。

    荣雪霁浑然不觉地继续逗林锡。小时候她偶尔会亲亲林锡脸蛋，也是像这样“警告，我要亲你了！”的模样。

    其他人这么做或许会让神经敏感的人不适，但荣雪霁颜值太高了，效果可爱得像那只奶猫表情包。

    似这样纯真又天然，毫无邪念的玩笑，反而是最厉害的武器。

    林锡高深莫测地盯着荣雪霁，荣雪霁绷不住笑了，就在这时，林锡突然一步上前，一手按住她后脑勺，飞快地啄了下她的……脸颊？

    不对，那个位置不是脸颊，太靠近嘴唇了，几乎就在嘴角。

    说不上是亲，就是碰触而已，蜻蜓点水一掠而过，留下一簇滚烫的小火苗，在那个似乎是嘴角的位置焖烧了半天。

    “嗯，果然很甜。”林锡低声评价，嗓音蕴有一丝压抑的沙哑。

    荣雪霁傻傻地站在原地，看林锡放开自己，淡定地移开眼神，转身去了厨房，不一会儿就传来微波炉加热的声音。

    啊啊啊！林锡刚才做了什么！

    荣雪霁回过神，脸上一阵发烧，她没有多想，只是纯粹因为被亲了不好意思。

    不过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心搏动频率都变了。林锡垂睫靠近的时候，她真以为他要亲她的嘴唇。

    妈呀，那样玩笑就开大了。那是她的初吻，必须留着。

    荣雪霁捂住脸，撩人不成反被撩，认输认输。

    林锡可真是个祸水美少年……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哪家少女……

    一阵烤鱼甜香飘了过来。

    “雪姐，饭好了。”

    荣雪霁听见了林锡的声音。

    鳗鱼饭！我来了！荣雪霁决定假装刚才的事没发生过。

    两人吃了一顿美味的鳗鱼饭，林锡检查了下荣雪霁伤口处的纱布，又监督她吃了药。

    时间到下午了，两人坐在客厅消闲，荣雪霁想起了跟踪狂寄来的照片。

    她试探地提起：“学校事故调查有什么发现没？”

    林锡神情凝了凝：“事故原因是后期临时加了过重的支架，导致重心失衡，监控没拍到什么，因为没有损失，学校不会追查下去，打算当作意外处理。”

    “意外？”荣雪霁为校方的做法而不满，“我们差点重伤！而且万一那不是意外呢？”

    “雪姐觉得是人为的？”

    荣雪霁张了张口，她没办法解释黑影的事，只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林锡慢条斯理地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怀疑施工方那边有问题。”

    “真的？什么问题？”

    “后续我会跟进，雪姐就不要操心这些了。”

    荣雪霁非常担忧：“你一个人跟进什么啊，不要冒险。”

    林锡微微一笑：“我会找人调查，不会亲自去。雪姐，我不是小孩子了，你完全可以对我放心。”

    他在放心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荣雪霁知道林锡其实比实际年龄成熟得多，做什么都十分周全，连荣钰鹤都说过不是荣雪霁在照顾林锡，而是林锡在照顾荣雪霁。

    她也觉察到林锡不太喜欢自己拿他当孩子看，只好点头：“那也一定要当心。”

    林锡忽然想起了什么：“雪姐，我有个小礼物送给你。”

    “在哪里？”荣雪霁很惊喜。

    他去了下玄关，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东西，返回荣雪霁身边。

    荣雪霁接过他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