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哪怕知道经理有点故意的成分，她还是动摇了。

    林锡附耳过去，轻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荣雪霁听了缓缓点头，下定了决心。她望向经理焦虑的脸：“我可以不对外说你家健身中心，但我还是想报警。”

    民警很快来了，然后把丁教练带回了片区派出所，经理、林锡和荣雪霁也一起过去了。那经理理解了荣雪霁的意思后，松了口气，倒挺积极配合。

    荣雪霁偷偷看了看林锡，他刚才没问荣雪霁就明白了她的顾虑，还提了个完善的解决办法。报了警，那个丁教练有了案底，会上个人征信记录，以后没法在这行混，免了他将来骚扰其他学员。同时荣雪霁接受健身中心的丰厚赔偿，不在网上说今天发生的事，健身中心也不会因为一颗老鼠屎受到连累开不下去。

    民警大叔例行询问了荣雪霁，做了笔录，最后问丁教练事发经过和骚扰动机，原本低着头死气沉沉的丁教练突然猛地一抬头：“那个女生不对劲。”

    第5章

    民警大叔对深井冰见惯不怪，四平八稳地警告他：“我问的问题是你怎么骚扰人家小姑娘的。”

    丁教练前倾身体，有点语无伦次：“大哥你听我说，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为啥鬼迷了心窍，就跟那女的身上有魔力一样……”

    民警大叔凶了，不耐烦地吼他：“瞎七搭八！你理由成立那强|奸犯就不用坐牢了！说正事！”

    丁教练一下子萎了，表情有些恍惚：“我当时是临时想那么干的，想想我犯得着丢饭碗嘛，早知道当时我不过去了，我还是一片好心。”

    出乎民警意料，在接下来他的口述里，出现了第三个人。

    根据笔录，丁教练说自己当时经过换衣间外面的走廊，听到了荣雪霁尖叫的声音，他一边大声问荣雪霁怎么了一边过去，看到换衣间是黑的就走了进去，快抵达开关位置时，有个影子跟他擦身而过。

    丁教练一再强调，那个影子是真的。

    民警把笔录内容转达给了林锡和荣雪霁，说内容不能百分百肯定，因为那里是监控死角，没法证实。民警补充说不排除是丁教练为了给自己辩护编出来的。

    荣雪霁知道丁教练没有编。一股深切的寒意从灵魂深处泛上，直达体表。

    她跟着林锡回了家，一路上没有说话。林锡以为她是遇到糟心事心情不好，他一手提东西，一手揽着她的肩膀，在她旁边像个护卫，让荣雪霁多了不少安全感，那寒意被驱散了不少。

    回家时都快九点钟了，林锡热了饭菜端上桌，荣雪霁慢慢地吃，林锡从容地说：“以后不去外面学游泳，我来教你。”

    荣雪霁正神游天外，听了惊讶得很：“咦，你怎么教？”

    见她脸上终于出现了些微笑意，林锡给荣雪霁盛了一碗汤递过去：“明天跟我走就行。”“林锡锡，你今天真帅。”荣雪霁突兀的一句话让林锡的汤洒了些出来。

    林锡：“……”

    他脸色不变地放下汤碗，抽了张纸巾擦桌子：“嗯？怎么个帅法。”

    荣雪霁观察到他耳朵正在变红，心里偷偷的笑：“就打起来帅啊，动作很快很专业，像电影里面的。”气质也感觉很成熟，甚至是令人生畏的，健身房经理跟林锡交涉时，气场就完全被林锡压制住了。

    她在家每天日常看到的林锡不一样，是个软软的大天使。

    不知不觉，荣雪霁把上述想法一股脑说了出来，林锡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幽深，慢腾腾地喝了口水：“雪姐，其实我不软。”

    荣雪霁一点没听出这句话哪里不对劲，继续兴致勃勃地回忆林锡今天如何制服那个骚扰犯。林锡忍不住笑了，目光温柔：“我高中起就开始学巴西柔术，后来报了泰拳班，现在每个月会定期去武馆，雪姐忘了？”

    荣雪霁吃了一惊，这种惊讶渐渐变为疑惑。有吗？林锡有学巴西柔术和泰拳？

    荣雪霁不知道林锡会这些，林锡也从来没提到过，荣雪霁很确定，上一世……林锡没有去什么武馆，他如果定期去这种地方还报班的话，荣雪霁肯定知道，何况是从高中起。他们那会儿在同一个中学，生活作息高度一致，荣雪霁不可能不清楚林锡的课外活动。

    林锡见了荣雪霁的表情，悠悠叹口气：“雪姐，我伤心了啊。”

    他起身拉过荣雪霁，把她带到了书房，这里明亮宽敞，通常是荣钰鹤待的地方，荣雪霁重生后还没来过。林锡走到大书桌上一排大大小小的相框前，从里面取了一个小相框递给荣雪霁。

    荣雪霁接过相框，一看到里面的照片，脸色刹那空白。

    相框里是林锡，穿着蓝色道服，手里拿了张装裱过的证书，站在他旁边的人——

    是荣雪霁自己。

    照片上她开心地挽着林锡的手，和温温软软的林锡一起笑得灿烂。

    这张照片底下还有金色油性马克笔题字，是荣钰鹤的字迹，内容是某年某月某日林锡拿到了蓝带云云。荣钰鹤爱好摄影，会在照片和相框之间的白色背景纸上标注照片信息，根据一行铅笔字，照片是荣钰鹤惯用的c牌eos 6d单反相机拍摄。

    世界陡然间变得极其陌生，荣雪霁盯着那张不可能是ps合成的照片，像看到了鬼，她竭力维持着快要扭曲的表情，不让近在咫尺的的林锡看出。

    林锡到底还是看出了一丝不对劲：“怎么了？这么严肃。”

    荣雪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那股冰冷的寒意再度攫住了她。

    她放下相框，挨个挨个去检查其他相框，那些照片都是家庭照，有荣钰鹤、她妈妈还有她，直到某个时间点，她妈妈不再出现，又过了一段很长的时间，林锡出现了，之后林锡频繁出镜，很多时候都是跟她一起，生活照、旅游照……都是荣钰鹤帮他们拍的。

    就像刚才那张不存在于荣雪霁记忆中的照片一样，荣雪霁也找到了另外两张自己毫无印象的生活照。

    荣雪霁把书桌上的相框翻得乱糟糟的，林锡很担心，皱眉认真地拉住她：“雪姐，到底怎么回事，你别吓我。”

    荣雪霁抬起头望向林锡，眼神却仿佛望进了虚空中，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你真的是林锡吗？”

    实际上这句话她没问出口。

    她听到的是自己的心声，她怕自己这么问，真的会冥冥中惊动什么存在，将她推向更诡谲的局面。

    她以为自己重生了，但为什么重生后世界却出现了变异？

    等荣雪霁真正从魔怔状态中回神后，她发现自己正坐在书房的高背沙发上，靠在林锡怀里，脑袋枕着他肩窝。这是她重生后第二次被林锡安抚。

    林锡一句话都没说，皱着眉头很担心的样子，手环着她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