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特并不是没杀过人，也不是没见过眼白——甚至是虹膜——充血，他只是没见过这么可怕的眼神！

    西索的纸牌就在柯特的动脉处，只要轻轻一送，这个孩子就会立时送命。哪怕出身于赫赫有名的杀手世家，也不能帮他起死回生。

    而他的大脑正在熊熊做烧！

    烧得他理智全无，只想杀人，杀人，杀人！

    库洛洛那“盗贼的极意”的话声，甚至连芬克斯那凌厉的拳风好像都没办法将西索从汹涌的怒火中拉出来，而所有知觉中，唯一一种比怒火更清晰的就是恨意，仿佛从心底里向外焚烧开来的恨意！

    他甚至不知道这恨意从何而来，因何而来，他只知道，他是如此愤恨，恨不得把整个世界都毁灭掉！

    柯特能感觉到那个前四号，传说中的变态，但其实应该是个从地狱里来的杀人狂，那抓着自己前襟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从面前这个扭曲了的笑容里看，根本一丝恐惧都找不到，只有一些无法言传只能意会的，疯狂得超越了边界线的东西，在他眼中和嘴角荡漾着。这颤抖，大约完全来自于不知为何而激愤至巅的情绪，就跟血灌的瞳仁如出一辙。

    ‘大概，这就是生命终点了吧。’也经常经历过不少死亡，应该说，是制造过不少死亡，柯特曾经以为，那是自己熟悉得无法再产生惧怕——至少不会像三岁的时候第一次经历那般害怕，但事实上不是这样。他能感觉到冷汗湿透了自己和服的内衬，发丝因为脸颊上的汗水而沾黏在脸上，嗓子忽然又干又苦，那句“蛇咬之舞”被卡在喉咙无法吐出，而头脑空白得连一个像样的想法都没有。

    其实，还很不甘心。

    本来，只是想要让哥哥能分心关注多一点而已啊。

    忽然，胸口一股大力袭来，柯特只觉得自己如腾云驾雾般地飞出去！

    “蛇咬之舞！”

    在离开濒死的那种压力之后，喉咙里含着的那句话脱口而出！

    身后，那如重锤一般的拳头已经袭来，而面前的纸屑亦在突如其来的狂风下舞动了起来，零星地划过身体的纸屑此刻竟然锋利如刀！

    凭借着直觉，西索指间的扑克飞蝗般地射向了库洛洛，而他并没有闪躲，也来不及闪躲！

    拳头已经接触到了实体——应该说，好像是正中西索的背心，但是，指节上感觉到的是粗糙的犹如铠甲般的触感，而这铠甲，居然在回天之下——虽然因为时间仓促而仅仅转动了五圈，但这也是足够将人打碎的力量——全然无伤！

    芬克斯讶然地看向自己的拳头——虽然跟西索的身体非常接近，但，非常明显的，在他的拳头和西索的身体之间，有着厚厚的一层看不到但能清楚地感受到的东西，而正是这层东西，将他拳头的十分力气卸去了八层，而那仅剩的两层，只够将西索从柯特的蛇咬之舞的纠缠下推开！

    蛇咬之舞的利齿，根本连西索的护身都穿透不了！顺着芬克斯的拳头，他向前直窜，墙壁哪承受得了这样的巨力，顿时轰塌了一半！

    芬克斯的目光从拳头上转开，整个人随即也窜出了墙外——他一定要弄明白，这连他的回天都无法轰碎的防御到底是什么！

    然而，夜色茫茫，哪里还有西索的影子？

    从墙洞中返转回来，芬克斯看到库洛洛坐在原来的位置，正打量着指间的纸牌——牌面上是一张方片j——面上的神情，却是似笑非笑。

    飞艇回到枯枯戮山，已经是深夜。

    把飞艇随便地扔在了停机坪，伊路米走向自己的房间。

    当然，他走的是捷径，原因无他，只是为了躲避曲奇那透过空气也毫无衰减的噪音而已。

    反正，在这一刻，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立刻去找奇犽的。

    这几天对他来讲，也已经到了极限了。

    虽然，体力工作看起来并不多。

    “伊路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