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官发财在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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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关于近些年来已有大势所趋的架势,但仍算是个新概念的‘商品粮’,他更是尤其谨慎。

    别看随着稻作北上和麦豆南移,作物品种的稳态结构大致成型,但只做亩产上的简单对比,就不难得出,同样是种粮食,但因拥有天然的条件优势,江浙地区的粮食单位产量上,很轻易地便能成为北地的三、四倍,甚至五倍不止。

    若是从前运输困难,不得不在当地种粮,也就罢了,但现今幸得陛下英明开治,漕运空前发达,民间市场上,每日都有数不胜数的粮食从南至北地送来,现换作由官府采购,岂不更有利于控制物价的浮动?

    再回到学田上去。

    同一块学田,哪怕让同样的人去种植,但只因换了更适合当地土壤的作物,就能创造出较一昧自种禾稻要大得多的经济价值来。

    而将作物变卖后,既有助于当地经济运转,亦可购入更多的学粮……

    等陆辞洋洋洒洒地终于完成这篇关于农作经营的基础方针的总结大作,已是又一个十天后了。

    别看字数颇多,但相比起涉及到、之后要去一一执行的事而言,顶多算是个简单大纲罢了。

    即便没有通判在旁牵制,涉及规划农耕的大事,陆辞也断不会自作主张,行事莽撞。

    他身为知州,有直接向朝廷上递奏疏的权力,自然就在这时给用上了。

    就不知朝廷会墨迹多久才给最后指示,但在这之前,他也不会闲着,大可着手别的小事,譬如……将那家热火朝天地盗刻各家藏书的书坊做个严惩。

    陆辞正默默盘算着,刚步出书坊,就见一健仆带着来自各地友人的小食邮递以及一封封信件,正恭敬候在一边。

    将这些物件都放在木桌上后,他例行问道:“郎主,可要现在就拆开?”

    陆辞条件反射地刚要点头,却不经意间想起那一个个负笈而来,心甘情愿地栖于败屋之下,虔诚地念着书中文字的孩童。

    心一软,就不知不觉地改了口:“信留下,东西,送到州学里头吧。”

    得此命令时,那健仆还未反应过来,下一刻就如受到莫大惊吓一般,睁大了眼,很是失态地直接盯着陆辞瞧。

    陆辞正感肉痛,见他这幅如同白日见鬼的反应,倒只剩哭笑不得了。

    至于这么夸张么?

    陆辞挑了挑眉,催促道:“快去。”

    “是、是……”

    健仆这才回过神来,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尤其在抱着那几大包小食走时,他的步子都很是虚浮。

    对此,陆辞眯了眯眼后,仅是轻哼一声,倒不与对方计较了。

    他先拆了朱说的信,仔细地读了起来。

    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率先映入眼帘的,却是一首很是气势磅礴,慷慨激昂地描绘星夜璀璨、大江奔流画卷的诗作。

    陆辞下意识地闭了闭眼。

    也不对啊,除非朱说生了对千里营,否则在他所任职的州城,哪儿看得到长江奔流的情景?

    等仔细读了几次后,陆辞才品出里头极含蓄地包藏着的绵绵思念,也明了这压根儿就又是一篇纯属想象的大作的陆辞,顿时难以自制地忆起了被《岳阳楼记》所笼罩的那一年。

    ——得亏只需回信,而不用全文背诵。

    陆辞暗舒口气,并不着急回复朱说的信,而是先展开了柳七的。

    结果还没读几行,他就已经被这一句句夹枪带棒、又诡异地满溢着哀怨婉约的控诉,给惹得眼皮狂跳了。

    他不就是因来汾州任职之故,一两年里都无法回密州与其见面了么?

    看柳七这怒火熊熊的势头,就差没把他打成闺怨词里的负心汉了。

    陆辞:“……”

    奈何吃人嘴软,还是得好声好气地给人回信,安抚几句才行。

    陆辞正思索着如何回信时,却未料到,自己特意省下的这些零嘴,虽被悉数发放下去了,但大多都在被就读学子们用干净袋子极其宝贝地装着,碰都不碰。

    结果直到零嘴都被硬生生地放到发霉,也几乎没人舍得碰这由三元及第的文曲星下凡、现任汾州知州的陆辞所赐下的食物。

    陆辞在无意中得知此事后,心疼得连握笔的手指,都破天荒地抖了抖。

    ——早知如此,他宁可改送纸笔,也比生生浪费了他连一口都没来得及尝的心爱小食好啊!

    相比之下,在拿到的当天夜里,就将糕点啊呜一口塞进了嘴里,享受地细细咀嚼的狄青,无疑是其中异类。

    狄青浑然不在乎他们的目光,也丝毫瞧不上他们拿着当宝,碰都不敢碰的做法。

    吃食放着注定会坏,派不上用场,就浪费了陆知州关怀他们的一片心意。

    狄青大大方方地喝了口水后,珍惜地舔了舔唇角的糕沫子,又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自己的肚皮。

    ——世上还有哪个地方,会比吃进自己肚子里更安全?

    越是宝贝的东西,就越要早早地吃掉。

    第一百零五章

    陆辞所上的奏疏,很快就经由官递之手送至汴京,到了王旦手里。

    王旦虽身系万务,但对陆辞这位他费了不少心思保全的才俊,还是十分看重的。

    于是在诸多奏疏中,他率先择出了陆辞的这份,就着明亮烛光,聚精会神地读了起来。

    读完后,他揉了揉发酸的眉心,唇角却微微上扬,流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只凭这一份奏疏,他就能看出陆辞何止是没有辜负自己的期待,甚至可以说,他怕是小觑了对方的能耐了。

    原本陆辞连中三元,直接被官家钦点入了馆阁,又在大火中救书得力,居功甚大,一跃晋升为太子舍人和户部员外郎,不可谓仕途正旺。

    未及弱冠的郎君,本就容易气盛,加上一路坦途通畅,锋芒毕露,恩宠在身,更易生出傲气来。

    在邀陆辞上门时,王旦已做好了对方毫不领情的准备。

    不料陆辞不但领悟了他的用意,在远离汴京的风光神气,单独策马赴任遥远汾州时,始终是微微笑着,毫无半分不情不愿。

    这一去数月,王旦都没听到多少消息,只知人是上任了。

    就在他猜测,陆辞怕是见过汴京的繁华,难耐地方上的清苦而工作繁杂时,对方就折腾出这么一份叫他眼前为之一亮的奏疏来。

    不骄不躁,在位谋政,最是难能可贵。

    在京中时,陆辞的表现要沉稳内敛、低调谦逊许多。

    相比之下,到汾州之后,他反倒表现出了几分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可独当一面的魄力。

    王旦得此惊喜,心情都被带好了几分。

    他将这份奏疏单独摆在一边后,才继续读起了来自其他地方的折子来。

    等他全部过目了一回,已是三更半夜了。

    若换作十几年前,王旦怕还要再熬一会儿。

    但随着年事已高,加上积劳成疾,他亦觉得身体每况愈下,这下不敢逞强,就在下人的服侍下稍作洗漱,旋即更衣就寝了。

    早朝上仍是寇准一派与王钦若一派斗得不可开交,揪着对头党羽中的鸡毛蒜皮事吵吵嚷嚷,官家一脸兴趣缺缺,哈欠连天。

    王旦眼观鼻鼻观心,好似一樽泥塑木偶,全然无意参与进去,心里却浮现出淡淡的哀绪。

    不论是天书闹剧,还是寇准与王钦若的斗争,只因真正有能力左右局面的陛下选择了纵容或默许,他便只能默然接受。

    这么些年来,他就是明面上全力以赴地配合,再在事后付出双倍的心血和精力,去弥补之前被迫犯下的错误,兢兢业业地稳定朝局和天下。

    然而人力有穷时,岁数亦有尽。

    王旦隐隐约约地意识到,自己快油尽灯枯,已是强弩之末了。

    他之所以不惜出手雷霆、打包括寇准在内的所有人个措手不及,也执意劝定皇帝,让其同意将陆辞形同于‘放逐’出权力核心的汴京,远离这场不知要持续多久的争斗的原因,正是出于这份急切。

    他实在太急于寻觅一位,足以接替自己一直以来真正意志、甚至更上一层楼的青年才俊,来继续补这窟窿了。

    曾经,他将希望放在了寇准身上,最后却只收获了失望。

    然而做出选择的人,说到底还是他自己,于是王旦也不愿对寇准多加责备了。

    但吸取过这教训后,再换在陆辞身上,王旦就心知行动快的重要性。

    他并不是担心着铁定要误会他用意的寇准的感受,而纯粹是忌讳王钦若的阴招。

    有过受其谗言诬陷的翰林学士李宗谔的前车之鉴,他对这尤其热爱于损人不利己之事的阴毒小人,自是憎恶之余,也防备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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