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官发财在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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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楼下妓子,滕宗谅不认得几个,曾为其中常客的柳七,却真认得大半的。

    他在朱说愈发逼人的注视中,硬着头皮推荐了印象之中嗓音最为曼妙的云娘和杏娘,陆辞就给欣然采纳了。

    伙计很快将人领了上来,而一抱古琴,一抱琵琶,桃面杏眼,身形娉婷的两位歌妓一来,才看了陆辞一行人一眼,双眸就不禁变得闪闪发亮。

    这可真是……太好了!

    身为歌妓,她们当然也暗暗盼着能遇上出手阔绰、或是相貌俊美的好客官。

    现这几位年纪轻轻就只身来了汴京这繁盛之地,除参加贡举外,缘由不做他想。

    这么一来,他们身上除了年轻俊俏的标签外,就又多了层‘前程远大’了。

    她们待客的态度,瞬间变得热情许多,尤其在妙目飞快掠过这几人后,这两人都毫不迟疑地将目光牢牢地黏在了气场最强、模样最好看、还眉眼一直含笑的陆辞身上。

    真真是望之宛若神仙。

    她们心里悄悄感叹着,哪怕郎君年岁尚小,一会儿给的赏钱或许不多,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难得得到满足,也不算亏了。

    至于有些眼熟的柳七……

    将近一年不见,而哪怕柳七在汴京徘徊流连于秦楼楚馆时,也多被虫娘等人霸占,鲜少会轮得到她们接近,甚至求词。

    这会儿已忘得七七八八了,仅是感到几分眼熟而已。

    柳七一脸麻木地看着她们全然无视了自己,只故作娇羞地朝陆辞献起了殷勤,询问他欲听什么曲子。

    陆辞微笑问道:“你们可有推荐的拿手曲目?”

    她们的相貌在那一群花枝招展、明媚照人的姐妹中,只称得上中等,但甚长于操琴歌唱,才自其中脱颖而出。

    她们对自己赖以生存的技艺,自是无比看重的。然而光有好歌喉和琴技还不够,还得紧跟流行的词曲,不得落于人后才行。

    听陆辞这么一问,她们不由对视一眼,习惯性地抛了个媚眼,才回道:“近来从密州传了一首新曲子来,客官可要试着听听?”

    她们也是歪打正着了:这一桌子人,大多都是密州来的,又是头回离乡那么久,能听到些乡音,自会天然生出几分好感来。

    陆辞莞尔,点了点头。

    得了这一笑的鼓励后,原还只有几分淡淡的跃跃欲试的云娘和杏娘,就一下振奋起来了。

    在席地而坐、以便抚琴演奏前,她们宛若无意地撩起旋裙裙摆,摆出了最显妩媚的姿势来。

    蓝染裙摆下那一晃而过的雪白长腿,瞬间让没见过这类世面的易庶和钟元看直了眼,差点没勾跑了魂,也让朱说面无表情地看向了别处。

    滕宗谅挑了挑眉,无声地做了个‘哟’的口型。

    被彻底忽略了的柳七:“……”

    然而她们有意勾引的陆辞,在现代时不但许多见过比这隐晦百倍的招数,也见过无数比这直白大胆上百倍的,当然不可能被这点小心机和小手段所影响。

    见状只心下了然,面上除了惯常的微笑外,仍无动于衷。

    她们见他纹丝不动,也不气馁,反倒被激起几分斗志来。

    她们虽是合奏,但对视时都在彼此眼里看出了较劲的意味,是寸步不让的斗争。

    特别云娘,甫一起指,就拿出了浑身解数,只望通过音律来打动这位特别合她心意的,既透着迷人的清高傲气,又不失优雅亲切的郎君。

    然而那优美的旋律刚开始流淌,其他人尚未没反应过来,陆辞和柳七,就不约而同地咦了一声。

    倒不是这曲子难听,只是……

    太尼玛的熟悉了。

    陆辞揉了揉眉心。

    云娘不知情况,撒娇般解释道:“此诗为柳三变柳郎君为其赴考之挚友所作,名为《余与陆摅羽相知久矣因免解而错失见证陆得解元憾甚作诗送之》,曲则——”

    在众人艰难忍笑的注视中,陆辞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她,客气道:“还是奏曲《春江花月夜》吧。”

    云娘一头雾水,呐呐道:“……是。”

    她们最善察言观色,此时哪儿还看不出来,这首最近被她们亲手改编、苦练了一阵子的得意作,恐怕是哪儿得这俊美郎君不喜了。

    即使百思不得其解,身为为得赏而来的歌妓,她们只默默应下,当真修改曲目,改奏了一曲毫不应景的《春江花月夜》。

    不得不说,能得流连市井、遍览群花、眼光极高的柳七一句褒奖,她们的琴技和歌喉,果真一流。

    平心而论,要没有之前那小插曲的话,如此一出技艺精湛,曲调优美,歌声婉转的美好歌乐,定能叫在场之人听得如痴如醉,说不准还要词兴大发,作上一首新词。

    然而,只要一想起此时一脸漠然地欣赏着歌乐的陆辞,方才乍闻柳七为其所作的那首诗被编成的曲时,面上瞬间流过的茫然无措……

    即便是最为正经厚道的朱说,都有些忍俊不禁。

    陆辞没了兴致,在一曲《春江花月夜》奏毕后,他就给了赏钱,将云娘和杏娘给打发走了。

    佳人一走,包厢里的柳七等人就再不忍耐,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陆辞淡淡地瞟了瞟柳七这个笑得最张狂的始作俑者,无奈地自嘲道:“看来这丝竹舞乐,还不及我亲自上阵来得娱人啊。”

    听了陆辞这话,刚没忍住唇角上扬的朱说不免感到一些愧疚,忙敛了笑弧。

    为了岔开话题,他随口来了个祸水东引:“云娘杏娘所抚之琴,已使人心驰神往。却不知叫柳兄神魂颠倒的那位虫娘,琴技又是如何高明了。”

    冷不防得了提名的柳七一噎,不悦地瞪了眼朱说。

    换话题归换话题,何故拖他下水!

    滕宗谅笑得浑身发软,趴在桌上一时间起不来,闻言又吃吃笑了,戏谑道:“虫娘最为高明的,怕不是琴技吧。”

    钟会好歹成了亲的人,隐约猜到几分,轻咳一声,也就不开口了。

    朱说虽觉疑惑,但直觉不是正经事,便也不感兴趣。

    唯有易庶还沉浸在方才的美好演出中,忍不住追问:“那会是什么?”

    滕宗谅对上易庶纯洁又好奇的目光,正感得意,就接触到陆辞略含警告的一瞥。

    于是刚要开的黄腔,就立马被他明智地闭上了,还正色道:“这我如何晓得?正主就坐在这,还是直接问他吧。”

    柳七不自在地挪了挪身体,微眯了眼道:“子京何必妄自菲薄?在我看来,你如此博览群书,想必也是个熟读《调光经》、《爱女论》的老手。”

    陆辞见他们越说底透越多,不由在桌下踢了柳七一脚。

    柳七瞬间会意,便果断住口,哼了一声,不再跟可恶的滕宗谅争下去了。

    酒足饭饱后,陆辞也不忙带着众人前去瓦舍,而是在柳七的建议下,过问过伙计,然后一行人上到樊楼的第五层上,往外看去。

    天色已晚,四周又有无数烛光辉映,根本难以分辨何为何处。

    但即便是那里的灯火稍显零星,远不如市井间的喧嚣明亮,这几位刚从省试试场里出来、此刻微醺的年轻举子们,都忍不住感到几分心潮澎湃。

    那是禁闱之中,大宋的核心,天子的所在。

    也是他们寒窗苦读多年,梦寐以求的地方啊。

    尽管他们曾经进到里头,匆匆来去,但时间不同,心境自也不同。

    尤其在经历过艰难的省试后,即便只是遥遥一望,也比之前的走马观花要来得叫人憧憬。

    暗暗激动的几人屹立高楼之上,俯视万千灯火,一时间感慨万千,皆是默默无语。

    一阵冷风刮来。

    只纯粹当参观名胜古迹、却毛也没看到的陆辞已丧失了兴趣,不禁紧了紧围脖,催促道:“夜里太黑,走了走了。”

    况且再耽搁下去,容易着凉不说,他让樊楼厨房帮忙温着、预备打包带走、留做宵夜的红豆酥怕就要变得软腻了。

    朱说如梦初醒,不免生出几分羞赧来。

    他离摅羽兄这宠辱不惊、脚踏实地的境界,果然还差得多啊。

    作为每次猜陆辞心思猜得最准,只无奈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柳七,则是嘴角一歪。

    果然在这小饕餮心里,遥望一眼宫殿禁闱的恢弘,还不如一碗香甜可口的红豆酥来得吸引人。

    而被众人注视着的皇宫内院里,刚刚用完御膳、在御花园里悠闲散着步的皇帝赵恒,正巧就与内臣聊起了这期贡举。

    “若我所记不错的话,省试便是今日考完吧?”

    赵恒随口问道。

    内臣对这问题有些意外,还是赶忙答道:“回官家,正是今日考完第三场。”

    赵恒淡淡地嗯了一声。

    尽管近来都沉迷炼丹修道,炮制天书,甚至封禅大赏,对朝中南北派系之争,他还是颇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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