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扑中文 ) “叫你拿着就拿着。”这还是从张氏那里敲来的银子,本来也是应该给莫琪的,莫玥道,“三妹妹嫁得门第高,嫁妆自然比你多些,所以就私下里给你多添点,都是一样的姐妹,谁也不会亏待。”
莫玥这样一说,莫琪只能接了,心中不仅万分感慨,她并不傻,说什么不亏待姐妹,实际上还是多补贴她,就是大嫂,给她准备的嫁妆虽然看起来不如莫琳的多,但也都是好东西,真比起来,莫琳的不一定能比得上她的。
当初那件事,让所有的人都寒了心吧……想到莫琳,莫琪心中苦笑,她已经完全不把她这个二姐,不,她已经不把所有的人放在眼里了……
莫玥又给了她一支红宝石的点翠蝴蝶簪做添妆,正说着话,丫鬟才报道,“三姑娘到了。”
莫琳姗姗来迟,走到莫玥和孟意面前微微屈膝福了福道,“大嫂,大姐。”也不等孟意说话,就自觉的站起来,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那态度,傲慢的仿佛已经是一品诰命夫人了一般。
孟意自顾自的喝茶,就仿佛这个人不存在一般,反正马上就要走了,根本没必要。莫玥同样懒得理她,也不说多余的话,直接递了个匣子过去,“恭喜三妹妹出嫁,这是大姐给你的添妆。”
“谢谢大姐。”莫琳笑了笑道,竟然不伸手,而是对她旁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丫鬟上前接过莫玥手里的匣子。
拿乔到这种地步,反而如小丑一样,让人恼不起来了,莫玥憋了笑不说话,莫琳自然也没什么话可说,眼睛在莫琪手上的匣子上溜了一圈,起身道,“马上要搬回莫府,院子里还有好些东西没收拾,妹妹就先告辞了。”
孟意随意的挥挥手道,“去吧,忙你的。”
莫琳一走,莫玥就忍不住笑出声来,她一笑,满屋子的人都跟着笑起来,也不知道那套规矩是哪里学的,逗死人了,孟意止了笑问莫玥道,“给添的什么?”
莫玥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不懂事的小孩子,便宜耐摔就够了。”
莫琪看了看手中的匣子,微微抿了抿嘴,看来,一会儿她最好换上一支普通点的银簪……
第110章
这一天,闫若正在跟莫玥聊天。自从齐紫皓走后,闫若仿佛觉得没了什么隔阂,对莫玥更加亲近起来,每天上午必然要来找她说一回话,莫玥不好拒绝,只想着自己不接话,也许她自己觉得没意思就不说了,却没想到闫若倒是愈发活泼起来,tèbié能说。
其实若抛开品德不说,闫若是个很有头脑的人,而且可能是因为受的教育不同,她了解的东西比一般的女人都多些,什么各地风俗,什么奇闻异事,时间久了,莫玥虽依然不怎么接话,倒也听得津津有味 ”“ 。
闫若正在说蒙古那边衣食匮乏,小孩子生出来都是用小羊羔皮子包裹腰部来护脐带。忽然有小丫鬟报道,“李庄那边来人了,说是有要事要见夫人。”
李庄来人,那就是秦姨娘了,莫玥不由皱起眉头,这秦姨娘到底想做什么?看了旁边的闫若一眼,闫若立刻会意,站起来笑道“我想起还有一块帕子想今天绣完,这就回去了。”
闫若前脚一走,一个媳妇子立刻进了门,对着莫玥福了福道,“见过夫人。”
“坐吧,”莫玥指了指一旁的杌子,问道,“秦姨娘怎么了?”
那媳妇子谢过莫玥,只坐了半边屁股,从怀里掏出一个三角符,恭敬的道,“这是去年姨娘在圣雪庙求的空符,说是有事的时候在菩萨面前念上九九八十一遍心经,再亲自去圣雪庙还愿十分灵验,姨娘这一个月为小少爷念了经,就差您亲自去圣雪庙还愿了,所以让奴婢把这个给夫人送来。”
莫玥挑挑眉,秦姨娘会给这个孩子祝福?不诅咒她就谢天谢地了,那媳妇子显然也明白了莫玥的想法,急忙道,“姨娘念经的时候,一直有丫鬟盯着,没有念错。”
这是想讨好她?莫玥想了想,还是觉得秦姨娘不会做这种事,就算要讨好也要挑齐紫皓在的时候,好歹能让他看到她的姿态,而这个时候摆出这种姿态定然没安什么好心了。
莫玥冷笑一声,发配到那么远了,竟然还不安分。春兰从媳妇子手里接过那三角符,那媳妇子继续道,“姨娘还叮嘱说,这符念过经之后一定要去还愿,否则会惹佛祖怪罪。”
莫玥挑了挑眉笑道,“我知道了,你回去转告她,就说她的心意我知道了。”
那媳妇子起身应是,再没听莫玥说别的话,就知道这次秦姨娘是吃力不讨好了,倒也不觉得同情,照着那位姨娘的折腾劲儿,夫人会接她回来才怪呢。
媳妇子办完了事,莫玥赏了她两个银锞子,又让她歇一晚再启程回李庄,那媳妇子开开心心的退了下去。
莫玥正想着秦姨娘到底是个什么心思,又听丫鬟报道,“钱掌柜来了。”
莫玥立刻叫人摆了屏风,传人进来,这几天商楼就要开张,钱掌柜一直在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屏风刚摆好,钱掌柜就从外面进来,对着莫玥拱拱手道,“小的见过夫人。”
“准备的怎么样了?”莫玥问道。
“已经准备完了。”钱掌柜语气中有掩不住的兴奋,“东西全都摆上去了,按照您说的,在开张之前,门都关的严严实实的,二楼整个的琉璃窗也拉着帘子,这些天有不少人议论呢。”
“好,那就好。”莫玥也很开心,因为怀孕,商楼所有的事情都是钱掌柜在跑,只是可惜她一眼都没去看过,连春兰和夏荷都替她去看过几次,自己竟然不知道自己的铺子是什么样的。
钱掌柜掏出一张大红的帖子递上来,“这是小的请人算的吉日,夫人挑个日子开张吧。”
莫玥接过来,思考了一下道,“就后天,三月十八吧。”莫玥想了想,八宝街也不算远,她去坐坐应该没有问题,毕竟是自己的铺子,连开张都不去看一下就实在太遗憾了,于是道,“那天我会去看看。”
钱掌柜急忙应是,“小的回去好好准备一下。”
送走了钱掌柜,莫玥有些兴奋,和春兰和夏荷她们讨论了一番,又想起秦姨娘的事情来,虽然离得远,但秦氏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还是防着些比较好。
苗儿已经拿了那三角符过来道,“这符没问题,什么都没有。”
没有?莫玥想了想,也觉得问题可能不会出在符上,秦姨娘虽然没有自知之明,但还是有些小聪明的,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的给她有问题的东西。莫玥想了想,又把那媳妇子叫进来,细细的问了一遍秦姨娘最近的动向。
那媳妇子仔细的想了想道,“倒也没什么事,这一个月来每天早早起来就去佛堂,三餐都是素斋,晚上回去睡觉。”
怀孕之后莫玥的脑子有点迟钝,就好像现在,明知道有哪里不对,却总是想不出来,心下不由有些烦躁。
还是麦儿在一旁道,“奴婢记得上个月常贵媳妇过来的时候说,春闱之前,秦姨娘的弟弟去庄子上看过秦姨娘,秦姨娘还给了些银子……”
莫玥脑中一亮,是了,弟弟!圣雪庙!她的手脚不在符上,而是要让她去圣雪庙!这个时代,大家都信神佛,所以秦姨娘来了这样一出,想来是料定即使莫玥不喜欢她,但是为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也会去一趟圣雪庙……她虽然出不了门,但可以让她弟弟来做。
想通了这一点,莫玥就放下心来,继续问那媳妇子道,“上个月秦公子去的时候,可发生了过什么事?”
秦姨娘一直是个能折腾的,那媳妇子虽不知道一张符和秦姨娘的弟弟有什么关系,但也知道厉害,细细想了想道,“那天秦公子说是来看姨娘,奴婢们就引他进了屋,姨娘和秦公子寒暄了两句,秦公子就说马上要春闱了,手头有些紧,跟秦姨娘要五十两银子。秦姨娘就说秦大人走的时候给他留了不少银子,问那么多银子花到哪里去了,秦公子就说和朋友们在一起,喝酒吃肉不能小气,秦姨娘说他挥霍,先是劝,秦公子不听,秦姨娘就有点生气,眼看着要训起来了,就让我们退下,奴婢们看着是家务事,也不好在跟前,就退了出来。”
意料之中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在庄子上,秦姨娘最大,想要躲开这些丫鬟婆子,还是有些法子的,莫玥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端了茶。
媳妇子走后,莫玥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叫来自己的四个丫头吩咐道:“麦儿,明天你扮成我的样子去一趟圣雪庙,让夏荷跟着你,春兰你一会儿拿了侯爷给的玉牌去找侍卫长,让他拨几个人悄悄跟着。”说到这里,莫玥冷笑,“咱们看看秦姨娘到底想干什么?”
春兰立刻睁大眼睛,“离得那么远,又出不了门?她能干什么?”
夏荷的脸立刻就阴沉下来,莫玥讥讽的勾起嘴角……
蔷薇院,漪云正在跟闫若汇报打听到的情况,“……听说是秦姨娘给念了经,让夫人亲自去圣雪庙还愿……”
闫若倚在靠枕上,淡淡的看着窗外,一只手无意识的抚着左腕上的镯子,半晌忽然道,“听说上个月秦姨娘的弟弟去过李庄?”
漪云点点头,“是有这么回事。”
闫若微微眯起眼睛,继续道,“媳妇子走后谁进去了?”
漪云道,“是打理夫人嫁妆铺子的钱掌柜……这些日子天天过来,看样子是快开张了吧……”
“开张了……”闫若沉默良久,漪云不敢打扰,足足过了有一个时辰,闫若才抬眼,对漪云招招手,在她耳边耳语一番,漪云犹豫了一下道,“要是万一碰不到……”
“这本来就是碰运气的事,”闫若无所谓的道,“碰到了最好,碰不到就算了……”
漪云点点头出了门。
第二天傍晚,莫玥看着麦儿她们不由微微皱眉,“什么都没有发生?”怎么可能?就算学会了隐忍,秦姨娘依然是个急性子,总是迫不及待的期望着她倒霉……
怎么会没动静?难道是她想错了?莫玥思前想后,实在想不出还有哪里有问题,莫玥十分讨厌这种事情不在掌握的感觉,对秦姨娘愈发的厌恶,若再有什么幺蛾子,一定把她发配到外地的庄子上去!
为了谨慎起见,三月十八莫玥依然让麦儿扮成自己的模样去了圣雪庙,而自己则收拾一番,去了八宝街。
八宝街离齐府也不算远,马车走了大概两刻多钟就到了,钱掌柜已经站在门口迎接,这里是贵族街区,街上的人并不像其他的地方似的那么多,不过周围的铺子里有不少人好奇的看过来,毕竟用琉璃做整个二楼墙面的人实在不多。
苗儿扶着莫玥下了车,莫玥看着面前微微带着些现代元素的商楼,忽然有些恍惚……快十二年了,她都快忘记那个世界的样子了……
“夫人?”春兰感觉到她的走神,出声提醒。
“哦。”莫玥回过神来,微微一笑,记得如何,忘记又如何,无论是在哪个世界,都是属于她莫玥的经历,想到这里,莫玥抚上自己的肚子,心头暖暖的,在这里,她也活的很幸福……
第111章
这个时代除了青楼饭馆,很少有把铺子修得过分奢华的。莫玥想走高端路线并做成一个品牌,这样一来形象就很重要,所以莫玥在装修上花了大工夫,而且这里没什么专利保护,那么这也算是一种减少竞争对手的方式,毕竟能花这么大的成本建这样一座楼的人也不多,只要先抢得先机,占领一定的市场,后面也就无所谓了,反正她也不指着这个吃饭。
午时初是吉时,钱掌柜带着两个伙计在门口放了鞭炮,路人围上来,周围的铺子里也有不少人探出头好奇的张望,钱掌柜一把扯掉盖在牌匾上的红布,露出“雕玉楼”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来,与此同时,二楼两个女伙计也拉开了窗帘,三套设计华美的衣裙和袍子就展现在众人面前……
人群中顿时发出一阵喧哗,钱掌柜笑呵呵的拱了拱手道,“人都说佛靠金装,人靠衣装,咱们雕玉楼就雕琢璞玉的地方,今日开张八折优惠,保证您普通的走进来,清秀的走出去;清秀的走进来,漂亮的走出去,漂亮的走进来,天仙般走出去……”
众人被逗的大笑,当下就有人从对面和旁边的铺子里走出来,进了雕玉楼,场面热闹起来 ”“ 。莫玥站在角落里看着满脸新奇的客人和满脸笑容招待客人的伙计,恍惚间又想起了前世在公司时,同事们来来往往,或抱怨或兴奋或无精打采,不管是什么样的状态,都是那样鲜活……
腿上传来的抽搐感打断了莫玥的怅然,腿又抽筋了,苗儿马上就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立刻就蹲下去,熟练的帮她捏起腿来,口中道,“夫人站得有点久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好。”莫玥不由失笑,好好的怎么又多愁善感起来了,人生从来没有十全十美,老天多给了她一次机会,她现在有爱自己的丈夫,还有血肉相连的孩子,应该活的更开心才对。
刚刚想到这里,就像是有感应似的,她的肚子忽然被什么挠了一下,莫玥不由瞪大眼睛,低头看下去,仿佛是知道她此时的动作和心情,肚子里的孩子回应般又动了一下,莫玥抚上去,忍不住笑起来,心底的喜悦如泉涌把那些怅然全都冲的烟消云散……
“走吧,回府。”莫玥对苗儿道,她忽然很想念齐紫皓,迫不及待的想把这件事情告诉他。抽空跟钱掌柜交待了一声,莫玥带着苗儿春兰她们打道回府。
结果马车驶出没多久,忽见路边两个穿着青色布衣的男子毫无预兆的飞身而起,其中一个利落的一脚把车夫踹下马车,飞快的抓住缰绳一抽马臀喝道,“驾!”另一个则快速的滚进了车厢。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电石火光之间,谁也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劫车,好在侯府侍卫训练有素,马上就反应过来,但顿时都惊出了一身冷汗,里面坐的可是身怀六甲的夫人,若是有什么闪失,他们的脑袋都不用要了。
马车飞快的冲出去,侯府的侍卫拔腿就追,看着左颠右摇的车厢心惊胆战,夫人不会有事吧……
京城这样的地方,达官贵人多,纨绔子弟也多,当街斗殴、纵马伤人什么的事情倒也不是没有,驾着马车疯跑虽说稀奇,但百姓们同样不敢惹,生怕被伤着,匆匆往两旁躲避,倒是自动给马车让出一条路来。
“站住!”侯府侍卫也顾不上街区不准纵马的规矩,飞快的追上来,秦俊杰又使劲抽了一鞭子,不由有些惊慌:失算了!
女眷出行一般确实会带几个小厮护卫,他爹毕竟是武将,这些年也逼着他学了不少功夫,原本他想着自己出其不意,那些护卫肯定反应不过来,到时候人的两条腿怎么也跑不过马,等甩出他们一条街,立刻弃车,把人劫进暗巷里,带到已经准备好的暗室里,让楚开宇享用一番,然后两人就迅速的离开京城,反正莫氏也不认识他们,事情也就查不到他们身上,而等侯府的人找到莫氏的时候,她孩子也没了,身子也残败了……等侯爷回来的时候,她的名声也臭得不行了,侯爷自然就不要她了,那么姐姐很快就能回到侯府,等侯爷恢复了对姐姐的宠爱,他在京城就也可以横着走了……
他的计划的不错,只是没想到,莫氏竟然带了这么多护卫,而且看样子似乎个个都是好手!秦俊杰看了看紧追不舍的护卫,知道现在逃走是最好的办法,反正马车一路过来撞翻不少东西,里面的人定然也是滚来滚去,孩子十有**保不住了,可是想到自己因为她而挨得那顿板子,和姐姐被她害的那个样子,不由有些不甘,她应该得到更大的报应才对……
秦俊杰正咬牙犹豫着,身后紧追着的两匹马忽然嘶鸣一声,发疯般的往人群里撞去,那两个护卫急忙控制马匹以防伤人。
而这边,一个墨色的人影飞快的攀住车辕跳上了马车,笑嘻嘻的道,“俊杰兄弟真是胆气过人,竟然光天化日之下抢人,令为兄好生感动。”
秦俊杰看着甩开些的追兵,心下微定,这才惊奇的打量了一下楚开宇道,“没想到楚兄身手这般利落。”
“过奖过奖。”楚开宇笑的有些傲慢,他晋阳第一霸可不是个花架子。
楚开宇瞄着身后的车厢,舔了舔唇,有些迫不及待的道,“这是……”
秦俊杰又朝着马臀抽了一鞭子,猥琐的笑道,“兄弟可是一向说话算话,答应过临走之前让开宇兄尝一尝良家女子的味道,就绝对不会食言……”
“好兄弟!”楚开宇立刻笑的牙不见眼,扭头往后看了下,见又有两个人追了上来,楚开宇照例射出两把飞刀,却听“叮叮”两声被轻易的截下,楚开宇不由“咦”了一声,他作为晋阳第一霸,他的功夫可不弱,竟然被两个侍卫轻轻松松的拦下了。
“现在停下,饶你们不死!”其中一个侍卫高声喝道。里面坐的是安宁侯夫人,这个时候报侯府的名号反而有些顾虑,毕竟是两个男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劫车,怕将来传出不好的话来。
楚开宇看着满脸煞气的两个人,不由愣了一下,回头疑惑的问秦俊杰道,“俊杰兄劫的是什么人?怎么护卫这般厉害?”
秦俊杰手忙脚乱的赶着马车,头上全是冷汗,听到楚开宇的回答,笑道,“不过是个富商的家眷罢了,出得起钱自然能请得到厉害的护卫,”通过一个多月的相处,秦俊杰已经对楚开宇有了一定的了解,挑了挑眉笑道,“我可是亲眼看着她从铺子里出来,还怀着身子呢,开宇兄不是尝遍了各色女子,只遗憾不知道孕妇的滋味么?怎么样,兄弟贴心吧?”
楚开宇立刻喉头一滚,眯起眼睛往后车厢的方向瞄了瞄,如果不是后有追兵情势紧急,估计就忍不住要挑开车帘看一看了。精虫上脑他也不再深想,反而道,“俊杰兄弟你专心赶车,那些护卫我来对付。”说着,双脚勾着车辕一俯身,就从路边捞了一支手臂粗的圆木来,用力向后一抛,追着的护卫脚步又是一阻。
又甩开了些距离,楚开宇笑道,“有个侯爷姐夫果然不错,在京城都不用缩着,认识俊杰兄弟,楚某真是三生有幸。”
秦俊杰听说追兵摆平,心里大大松了一口气,听了楚开宇的话,得意的笑道,“不是我托大,有我姐姐在,此事也不过小事一桩。”
“你姐姐可是秦溪?”车厢内忽然传出一个清亮的女声,淡淡的,却带着寒意,秦俊杰脸色一变,里面的人应该被秦升绑住了才对……
楚开宇已经飞快的挑开帘子,里面的情景不由让他吃了一惊,秦升蜷缩在车厢里,手脚全都不自然的扭曲着,口中塞着一团帕子,满脸的惊恐,而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稳稳的抱着一个孕妇,在这样的颠簸当中竟然纹丝不动,盯着他的一双眼睛锐利的仿佛一把开锋的剑,楚开宇没来由觉得心头一颤,下意识的移开目光去看那孕妇。
孕妇带着帷帽看不清面容,但在这样的情形下没有半点惊慌,孕妇看都没看他,而是朝着秦俊杰淡淡的道,“你说,我现在在这里大喊一声,我是安宁侯的妾室秦姨娘,救我就赏重金,你觉得怎么样?”
秦俊杰身体一僵,抽空扭头恶狠狠的危险道,“你敢!”
楚开宇这才察觉到有些不对,刚想说什么,就见侧面人影一闪,一个护卫竟直接从旁边的巷子里冲了出来,利落的跃上了车,楚开宇下意识的阻止,两人就缠斗在一起,秦俊杰彻底慌乱起来,想了想咬着牙往路旁的高墙冲去,至少,要杀了她的孩子替姐姐报仇,到时候侍卫急着救她,他自然就能逃脱了……
危急之时,一个侍卫从另一侧飞身跃上马背,控制缰绳,与此同时一道暗色的影子夹杂着锐利的破空之声闪过,秦俊杰忽然惨叫一声栽下马车,马车有着惯性往前冲了一段,从他的身体上碾过,然后又是一声凄惨的哀嚎,之后就没了声音,马车也停了下来。
楚开宇在这一系列的变故之下,动作慢了一拍,就被那侍卫一脚踢到膝盖上,腿一软跪在地上立刻被扭住。
莫玥终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刚刚那人跳进来的时候,苗儿就利落的将他的手脚都扭断了,顺便塞住了嘴,莫玥还没来得及惊叹一下她的身手,马车就飞快的跑起来,莫玥差点栽了个跟头,车内的人都吓出一身冷汗,苗儿也顾不得其他,急忙将她稳稳抱住,只是这样一来,自救就不太方便,所以打算见机行事,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就没出声,听到最后发现竟然是秦姨娘的阴谋。
这样一来,莫玥反而稍稍放心了些,她一开始还以为是出手的是闫家,相比之下秦姨娘的计谋虽然够大胆,但同时也够愚蠢,有苗儿在,护卫也没跟丢,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
苗儿也嘘了口气,慢慢的把莫玥放了下来,就听车外几个护卫忽然齐刷刷的道,“侯爷!”
有一个人惭愧的道,“属下护卫不力,罪该万死!”
莫玥一愣,随即飞快的探身撩开帘子,正对上匆匆而来,一张绷的紧紧的俊颜,这一刻,莫玥的心仿佛飞了起来,所有的紧张和惊吓全都被汹涌的思念而掩盖,生出巨大的喜悦,不由的笑起来,“侯爷!”
第112章
齐紫皓听她语气带笑,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见她确实毫发无伤,一颗被攥紧的心才微微松开,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先把他们带回去。”齐紫皓淡淡的吩咐了一声,抬脚上了马车,车帘放下的瞬间,莫玥就被罩在熟悉的怀抱里,帷帽立刻滚到了一旁。
苗儿惊讶的瞪大眼睛,春兰悄悄的拉了她一下,苗儿反应过来,立刻学着春兰低眉敛目缩在车厢的一角降低存在感 ”“ 。
“谁让你乱跑的!”齐紫皓紧紧抱着她,语气里却充满怒意。
“我没……”莫玥刚开口就发现了不对劲,抱着她的双臂在微微颤抖,贴着的脖子上湿漉漉的,全是冷汗,莫玥心下一软,伸手回抱住他,脸颊蹭着他的脖颈,双手在他的脊背上轻抚,软软的道,“对不起……以后再也不敢了……”
“大人,侯爷!您听我说,”车厢外忽然传来楚开宇急切的声音,“这都是误会!”
齐紫皓依然抱着莫玥没有松开,口中淡淡的道,“带回去!”
楚开宇被两个满脸煞气的护卫扭住提起来,臂膀剧痛,而对面秦俊杰已经昏迷不醒,一支捅火棍穿肩而过,想来是齐紫皓情急之下随手抓了东西掷过来的,两个侍卫粗鲁的将人抬起来,鲜血从肩膀和下身滴下来,触目惊心,听刚刚那些护卫叫他侯爷,楚开宇吓得不轻,也顾不得其他,急忙叫道,“在下的父亲是晋阳知府,俊杰兄安宁侯的小舅子,这真的是误会!”
“秦俊杰?”齐紫皓身上的肌肉瞬间绷紧,刷的一下撩开车帘,盯着楚开宇。
楚开宇还以为自己报的名号起了作用,心下一喜,然而却被那扑面而来的气势吓到,那一双眼睛锐利的仿佛嗜血的剑,射过来的时候有如实质,楚开宇就想到那支捅火棍插入秦俊杰身体的瞬间,只觉得透心凉。
齐紫皓的视线终于转到了浑身是血的秦俊杰身上,眯了眯眼睛沉声道,“都带走,回府!”
楚开宇还想再说什么,被押着他的侍卫一巴掌扇到后脑勺上,骂道,“瞎了你的狗眼,我们侯爷就是安宁侯,全京城都知道侯爷只有一个三元及第的状元大舅子,哪来的小舅子!你小子敢劫夫人,胆子不小,等着被侯爷抽筋扒皮吧!”
“他是安宁侯!”楚开宇的声音有些尖锐,一双眼睛里满是茫然:彻底懵了。
马车走开,因为刚刚的飞奔车轱辘损坏了些,因此有些颠簸,齐紫皓把莫玥抱在怀里,这才有空细细的打量她。比他走的时候圆润了许多,尤其是肚子,已经这么大了……
齐紫皓将手覆在她的肚子上,这才觉得脱力般浑身发软。
“不是说还有半个月才能回来么?”莫玥坐在他怀中,圈着他的脖子问道。
齐紫皓瞪了她一眼没说话,天知道他一想到可以回家就无法抑制的想念她,抓紧时间办完差事快马加鞭的赶回来,回到府里却听说她外出了,跟老夫人请完安,本来想休息一下的,可是思念却揪着心脏,想见她,一刻也无法忍受。也幸亏,幸亏他顺着心意来了……
一到雕玉楼就听说有人劫了她的马车,他一开始还以为是闫家人干的,心脏都缩成一团,心中不停的祈祷老天千万不能让她有事,赶过来的时候正看见马车飞快的往墙上冲去,那几乎飞起的车厢吓得他肝胆俱裂……
还好,还好她没事……齐紫皓抱着莫玥的手又紧了紧,莫玥见他黑着一张脸,悄悄的吐了吐舌头也沉默下来。
齐紫皓感觉到乖乖靠在他怀中的莫玥,蔫蔫的似乎一下子没了精神,不由有些后悔,又心疼起来,他不该冲她发火的,她又不是故意的,刚刚那一场变故,想来她自己也吓得不轻……
正想着该怎么不着痕迹的说个软话哄一哄,忽然觉得脖子上痒痒的,齐紫皓还以为是错觉,屏息凝神,就感觉到湿湿软软的触感划过他的脖颈,一触即离,没两息的功夫又来一下,像个偷偷干坏事的小孩子……
齐紫皓彻底没了脾气,想骂又舍不得,想亲下去又有两个丫头在一旁守着,真是又爱又恨,半晌抬起手在某人的后脑勺上拍了拍。
“哎呀!”莫玥忽然叫起来。
齐紫皓吓了一跳,脸色大变:“怎么了!”
莫玥急忙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齐紫皓就感觉到掌下有什么凸起,碰到他的掌心又缩回去……
莫玥眼睛睁得大大的,眼底满是喜悦,“今天刚会动呢!”像是急切的想要和他分享什么……
齐紫皓觉得自己的心都化成了一滩水,他想,他这辈子真的是栽在这个女人身上了……
半个时辰之后,一行人终于回到了齐府,齐紫皓下车看到秦俊杰脸色又阴沉下来,对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心领神会,拖着秦俊杰去了前院厢房,楚开宇自然也被押着去了。
回到玉曦院,两人直接进了内室,挥退下人,齐紫皓问道,“怎么回事?”
莫玥的脸忽然间就沉下来,冷声道:“是秦姨娘。”说着,就把秦姨娘送符,引她去圣雪庙的事情说了,说完之后皱眉道,“我明明让麦儿扮作我去了圣雪庙,秦俊杰怎么知道我去的是雕玉楼?”
齐紫皓也眯起眼睛,秦俊杰不上当,只能证明他已经知道了莫玥的行踪,而莫玥的行踪,只有府里的人才会这么清楚……
目标其实很清晰,莫玥叹道,“是我大意了,虽然时间不长,但是闫若很了解秦姨娘……”
齐紫皓想到他临走时,闫若在他面前的一番卖弄,虽然他很讨厌,但不能否认,她的确聪明……
“我先去问问秦俊杰,至少要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齐紫皓站起来,视线落在她肚子上时,表情柔和了些,“你应该也累了,吃点东西先歇着吧。”
莫玥抱住他的胳膊有些不舍,“我跟你一起去行么?”好不容易见面,现在她一刻都不想离开他身边。
齐紫皓眼神暗了暗,俯身吻住了她的唇,霸道而jiliè,莫玥很快就眼前发白,浑身发软,直到呼吸困难的时候齐紫皓才放开她,克制的在她额头上吻了吻道,“乖,好好休息,我一会儿就回来。”他不想让她看到那些血腥。
莫玥晕晕乎乎的点了点头。齐紫皓看着满面绯红的妻子,又在她唇上啄了啄,轻轻摸了摸她凸起的腹部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虽然很累,但莫玥却睡不着,齐紫皓回来了,齐紫皓就在前院,这个念头一直在她脑中盘旋,让她像个傻瓜一样兴奋,最后干脆也不睡了,想了想叫来夏荷吩咐了一番,齐紫皓在前院查,那么她就在后院查,总要知道闫若到底做了些什么。
前院,昏暗的房间里,门被推开,已经被揍得神智都不太清楚的楚开宇看着那个浑身煞气的男人坐在他面前的椅子上,缓缓的道,“说吧。”
只有两个字却仿若千钧压顶,迫得他喘不过气来,楚开宇心知捅了篓子,况且他本来也是被秦俊杰所骗,只期望说出事实赶紧摆脱这件事,立刻就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出来。
齐紫皓越听眸色越深,双手紧握成拳,秦氏,好歹毒的心思!
从楚开宇的描述中,齐紫皓把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楚开宇是晋阳知府的小儿子,从小被惯得无法无天,在晋阳是一霸,最爱的则是男女那档子事,青楼楚馆尝遍之后,开始喜欢良家女子,良家女子和青楼女子定然有很大的不同,青楼女子的主动迎合虽然技巧不错,但良家女子尖利而绝望的反抗让他更有征服的**,事后也更有成就感。
良家的女子被奸污,没有几个人会说出去,即使她们是受害者,但说出去的后果她们仍然不能承受,就算偶尔有找说法的,楚开宇的身份又可以完全堵住她们的口,所以楚开宇在晋阳地界愈发的有恃无恐。
今年开春来京城参加春闱,他也不是没脑子的,在京城除了领着一帮子跟班出入青楼楚馆,也没敢动别的心思,但是他在上元节遇到了秦俊杰,随后又遇到了秦姨娘,以为她就是安宁侯夫人。
齐紫皓见过好色的人,那种人看向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的时候,几乎本能的都是一副黏黏糊糊的样子,齐紫皓想到那天回来之后,小厮报了秦氏和秦俊杰的谈话,当时秦氏说让秦俊杰和楚开宇好好相处……齐紫皓眯了眯眼睛,秦氏应该就是那个时候感觉到了什么,并起了心思。
她起了心思,奈何莫玥很快就把她送到了庄子上,所以事情就一直拖了下来,直到春闱过后秦俊杰去跟她要银子,秦氏必然说了一通莫玥的坏话,又说若没有莫氏,她会如何得宠云云,秦俊杰自然要替姐姐报仇,事实上,齐紫皓不知道的是,根本不用秦姨娘怎么鼓动,秦俊杰挨的那一顿板子可是记在莫玥头上的。两人都恨莫玥恨得咬牙切齿,当下就定下了计划,秦姨娘负责将人引出府,秦俊杰负责劫人,最后让莫玥万劫不复……
而楚开宇本来已经打算离开了,但是秦俊杰却跟他说京城也不能白来一趟,为了表示兄弟情义,许诺给他找个京城的良家女子开开荤,然后两个人再一起离开。
楚开宇很兴奋,直说秦俊杰够意思,秦俊杰在偏僻的巷子里准备了一间房子,让楚开宇等着,自己则出去劫人,楚开宇等的难耐,就寻了出去,正好就碰上了那惊险的一幕,自然就出手相帮……
齐紫皓又叫来苗儿,让她把事□无巨细的禀报了一遍,跟楚开宇对口供,待听到苗儿说楚开宇要尝尝孕妇的味道时,瞳孔猛然一缩,手中的茶杯捏了个粉碎,楚开宇吓破了胆,急忙道,“我,我不知道是夫人,要,要是知道,我,我就是借一百个胆,也,也不敢啊……”
齐紫皓气的浑身发抖,虽然知道莫玥已经做了防范,即使今天他没赶到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但脑中还是不由自主的出现了那让他撕心裂肺的画面,莫玥绝望的眼神,还有他们的孩子……
齐紫皓咬紧牙根,叫来侍卫长,在耳边吩咐了一番,侍卫长惊讶的瞪大眼睛,就看到齐紫皓仿若藏着风暴的凤眸,知道侯爷是恨极了,低头领命,很快就让两个侍卫带着楚开宇离开……
齐紫皓出了房间,望向李庄的方向,眼底深得仿佛能把人吞噬:秦氏,对你的宽容到此为止,你连安安稳稳的死去都不配!
第113章
蔷薇院,漪云看着坐在梳妆台前细细打扮的自家主子,神秘兮兮的道,“刚刚夫人回来了,听说是惊了马……”
闫若贴花钿的手一顿,微微皱了皱眉,半晌叹了口气喃喃道,“还真是指望不上……”
“您说什么?”漪云没听清,闫若道,“没什么,侯爷呢?回来了吗?”说起齐紫皓的时候,她的脸上多了几分光彩和期待。
漪云犹豫了一下道,“是跟夫人一起回来的……”
闫若表情一淡,继续问道,“侯爷现在在哪里?”
漪云道,“一回来就去前院了,看样子是有什么事 ”“ 。”
闫若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漪云有些忐忑的问道,“您说,侯爷会不会知道……”
闫若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道,“知道什么?”
“没,没什么。”漪云乖乖闭嘴。
闫若仔细的在唇上抹了口脂,满意的看着镜中精致的面容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该去给夫人请安了。”
漪云看了看桌上的沙漏道,“还有半个时辰才到给夫人请安的时辰。”
闫若顿了一下,半晌道,“去给我拿本书来吧……”
齐紫皓回到玉曦院的时候,就听见正房里传出闫若嬉笑的声音,不由皱了皱眉,门口的丫鬟屈膝行礼,“侯爷。”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齐紫皓挑帘子进去,就见闫若俏生生的立在炕边,穿着一身水绿色的长裙,嫩玥uángsè的褙子绣着白色的折枝花,见他进来,大方的笑道,“见过侯爷。”神情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俏皮。
齐紫皓刚刚就觉得哪里有点别扭,这才发现她这身打扮和动作把莫玥学了个六七成,心中不由冷笑,扭头去看莫玥,却见她的目光破天荒的带着热切,直勾勾的盯着他诉说着思念和欢喜,齐紫皓的眼神不由柔和下来,快走两步上前将她扶住道,“你身子重,就别讲这些虚礼了。”
闫若的表情有些僵硬。
“没事。”莫玥笑道,“事情忙完了?累不累?我这就叫人摆饭吧。”
齐紫皓还没说话,就听闫若笑道,“看我,和姐姐聊得兴起就忘了时辰,侯爷和姐姐也该用饭了,妾身就先告辞了。”说到这里,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般对齐紫皓道,“对了,侯爷一路风尘仆仆的回来,肯定累了,妾身那里有一瓶药酒,揉一揉就能缓解疲劳,以前我大哥常用,十分管用,妾身一会儿差人送过来。”
“不用了。”齐紫皓道,“退下吧。”刚刚从秦俊杰嘴里听到的事情让他现在对这个女人充满了厌恶,一刻都不想见到她。
闫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先是不安又歉疚的看了莫玥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曲了曲膝低眉敛目道,“妾身告退。”
莫玥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待看到她异常轻快的步履,才恍然大悟,不由失笑,这还真是……
也不怪闫若会想歪,毕竟她大着肚子不能服侍齐紫皓,而闫若自以为在临走之前已经取得了齐紫皓的谅解,按照常理来说,齐紫皓有很大的可能今晚去蔷薇院,而药酒什么的,不过是变相的邀请罢了,齐紫皓说不用了,其实是说不用那药酒,闫若却理解成了不用把药酒送到玉曦院来……
于是,结论就是她以为齐紫皓今晚要去蔷薇院……
莫玥不由笑起来,齐紫皓将人揽进怀里道,“笑什么?”
莫玥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惬意的叹了口气才道,“笑闫若,聪明是聪明,就太自信了……虽然她有自信的资本,可是那也得看对手啊……”
齐紫皓看着她孩子气的动作,听了她的话,不由低头在她额头上惩罚般亲了一口道,“怎么就学不会谦虚呢!”
莫玥哈哈大笑。
吃过饭之后,莫玥服侍齐紫皓去洗漱,说是服侍,其实就是坐在旁边的杌子上递递毛巾,她今天已经黏了齐紫皓一晚上了,没办法,小别后遗症,一个多月的思念让她想时时刻刻和他在一起,齐紫皓显然也是一样的症状,对她这黏人的举动很受用,抽个空摸摸她的脸,揉揉她的脑袋,或者吻吻她的唇。
洗漱过后,莫玥终于心满意足的躺在了齐紫皓的怀里不停的蹭,离开了将近一个半月的怀抱啊,太舒服了……
齐紫皓见她就像个终于找到归宿的小猫似的,不由失笑,摸了摸她的脸颊,手从她的中衣下面钻进去,一直往下,直到贴到她鼓鼓的肚子上才道,“睡吧。”
莫玥枕在他的胳膊上,半晌道,“我查了一下,李庄来人的那天下午,漪云出去给闫若取首饰了。”
齐紫皓的目光变得黑沉沉的,缓缓的道,“秦俊杰说本来派人等在齐府附近,看你什么时候出门的。结果正好听见从齐府出来的丫鬟说,你的铺子马上就要开张,你要亲自去看,还说你的铺子什么什么样,多么与众不同。下人报回去,他立刻就找到了雕玉楼。”
莫玥苦笑,果然聪明啊,对莫琳用的就是这一招,如今又是这一招,连把柄都抓不住……
齐紫皓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抱着她的胳膊紧了紧,没有说话,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闷。
莫玥突然瞪了一下眼睛,同一时间,齐紫皓也猛的坐了起来,翻开莫玥的中衣,两只手都放在她的肚子上来回摸,没两下果然又感觉到一下胎动,齐紫皓笑起来,“看来跟你一样是个淘气的,这么爱动。”
莫玥皱皱鼻子挥开他的手,表达自己的不满,齐紫皓忙哄道,“淘气点好,淘气的孩子聪明。”说着手又放到了她的肚子上,莫玥这次没动乖乖让他摸。
虽然知道是她故意逗他,齐紫皓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莫玥也看着他微笑,杏眸纯净如天上明月,拨动着他的心弦,齐紫皓的笑容渐渐淡下来,眼眸渐深,缓缓俯身吻上她的额头,鼻梁,嘴唇,最后含住她圆润的耳垂哑声道,“想我了吗?”
莫玥伸手环住他的脖子,灵活的舌头舔过他的耳廓,在他耳边吹气道,“你说呢……”
“坏家伙!”齐紫皓笑骂一声,扭头堵住了她的嘴,犹如暴风过境,床头的羊角灯散发着暖黄的光芒,映衬着一室的旖旎……
与此同时蔷薇院,闫若第一次盯着床上粉红的鸳鸯锦被咬紧下唇,面容有些扭曲,手中的书本已经被捏的变了形,漪云和漪水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温妈妈小心的道,“侯爷毕竟刚回来……”
闫若冷冷的瞟了她一眼,温妈妈立刻闭了嘴。
三月二十,是莫琪出阁的日子,莫玥派李妈妈回了莫府一趟,李妈妈得了吩咐,行动间对莫琪透着十分的亲近,在座众人全都看得出安宁侯夫人很看重这个庶妹,齐紫皓也派魏总管去了田家,田家受宠若惊,往来宾客也都明白了,这田家可是娶了一房好媳妇……
三月二十一,闫若身体不适,请安的时候差点晕倒,被扶回了蔷薇院,莫玥让春兰拿了对牌去请大夫。
大夫走后,闫若扶着针扎般的额头有气无力的问漪云道,“侯爷呢?”
“在正房呢!”漪云有些气愤的道,“侯爷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小姐病了都不来看望一下吗?”
闫若自嘲的想,连她最看不上的手段都用上了,都没能让他靠近。
难道侯爷还没对她放下戒心?不,不是这样,侯爷也不去别的姨娘那里,难道侯爷真的对莫氏如此深情?闫若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莫氏对侯爷使了什么妖法,将人迷惑住了。
闫若脑袋昏昏沉沉的胡思乱想着,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喧哗,动静十分大,开口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小丫鬟匆匆的跑进来道,“秦姨娘在庄子上跟人通奸,被抓回来了。”
众人都是一惊,这可是重罪!不知为什么,闫若心里就是一个激灵,立刻坐起来道,“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玉曦院,秦姨娘从车上被推下来,披头散发,衣衫凌乱,双手被反绑着,嘴被堵住,呜呜的叫着什么,满脸的绝望惊恐,杏玥uángsè绣牡丹的肚兜松松垮垮的系着,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脯,**上赫然还残留着青紫的指印,裤子也没穿,两条修长雪白的长腿上也到处是暧昧的痕迹,虽然长衫勉强遮着臀部,但可以看得出来,她连亵裤也没穿……
在这个礼教严苛的时代,这一幕太具冲击性了,众人全都惊呆了。而继秦姨娘之后,又一个男人被推下来,同样凌乱的衣衫,身上胡乱罩着一件袍子,胸口大片的肌肤和半截光裸的小腿,一样可以看出里面什么都没穿。
他一出现,院子里的丫头们都尖叫起来,庄头立刻用一张床单将男人整个罩住,齐紫皓已经走到了房门口,见状沉声道,“先把他押去前院。”
莫玥也跟了出来,看到眼前的情景不由一愣,齐紫皓侧跨一步挡住她的视线,扭头对她道,“你回去歇着吧,别污了眼睛。”
阶下跪着的秦姨娘猛得抬起头来看向齐紫皓拼命的摇头,眼泪犹如决堤的洪水涌出眼眶,齐紫皓淡淡的在她身上扫了一圈,脸上满是嘲讽,秦姨娘顺着他的视线,看到自己胸口的青紫印记,难堪的闭上眼睛,身体抖作一团。
莫玥垂下眼睑,默默的转身回了房间。对这个一心想置她和她的孩子于死地的女人,她一点都不会同情。
第114章
“给她松绑吧,”齐紫皓淡淡的道,又扭头吩咐苗儿:“去搬吧椅子过来。”
众人大惊,侯爷这是就要这样审吗?目光就落在秦姨娘衣不蔽体的身体上,秦姨娘也猛然抬起头来,满眼的哀求,齐紫皓没理她,苗儿利落的放了把椅子在他身后,齐紫皓坐下,春兰又捧了杯茶给他,齐紫皓接过慢慢啜了一口,那边秦姨娘也终于活得了自由。
秦姨娘双手难堪的掩着衣襟,急切的对着齐紫皓哀声道,“侯爷,婢妾是冤枉的,婢妾没有,没有……”
齐紫皓一边的嘴角缓缓勾起,冷冷的打量了她一番,凤眸微弯,笑意却不达眼底,“哦?没有什么?”
秦姨娘就感觉到自己身上仅存的那点衣服也被这冰冷的目光划开,让所有的人都看到身上那些令她羞耻的痕迹 ”“ 。
轻蔑的、厌恶的、嘲讽的……各种各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让她耻辱得恨不得马上死去……绝望的望向齐紫皓,眼中满是乞求。
齐紫皓看着她,满眼的冷意,“怎么?现在才知道怕,是不是有点晚了?”
秦姨娘从没见过这样的目光,深沉、凛冽,仿若锐利的矛穿胸而过,透心的凉。秦姨娘再顾不上衣服,慌乱的磕着头,“婢妾真的没有,婢妾根本就不认识他……”
“秦氏!”齐紫皓仿佛是被她气笑了,“秦大人好歹是一员猛将,他的女儿不该如此没种!既然敢做就要敢认!不认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元节你明明还嘱咐过你弟弟要和楚公子好好相处,我倒是不知道你的记性如此差!”
“不是的,不是的……”秦姨娘慌乱的语无伦次,忽然抬头,竭斯底里的叫道,“是莫氏!是莫氏害我!”
“秦氏!够了!”齐紫皓豁然起身,一把将茶杯摔在秦姨娘的脚下,眼神犹如千年寒冰。
秦姨娘仿佛被冻住,所有的话都噎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哆哆嗦嗦的抖成一团。
齐紫皓盯着她怒道,“夫人对你还不够宽容?你不过一个姨娘,却时时想着踩在夫人头上,夫人不与你计较,你却不知悔改变本加厉,自己折腾掉孩子还敢诬陷夫人,甚至还敢动手,谁给你的胆子!你是不是认为我齐紫皓好欺负,你欺辱我的妻子我也不能把你怎么样!?如今和男人通奸也要赖在夫人头上,你还有没有廉耻!有没有良心!”
说完也不等秦姨娘说话,怒道,“来人!我们齐家没有这样寡廉鲜耻的女人,杖责四十,逐出门去!”
“侯爷!”秦姨娘猛的瞪大眼睛,反应过来之后发疯一般往齐紫皓身边爬去,哭得涕泪横流,
“侯爷,婢妾再也不敢了,是婢妾错了,婢妾再也不敢了……”
齐紫皓看也不看她,淡淡的吩咐春兰道,“就在这里行家法,叫人去准备,另外,把院子
里所有的人都叫来。”
秦姨娘已经被两个婆子按住,重新塞上了嘴,很快就有人搬来了条凳来,秦姨娘满脸惊恐的挣扎着,两个婆子竟然按不住,又上来两个婆子才将人绑好。
院子里的其他人都陆陆续续的到了,孙姨娘和白姨娘看到秦姨娘的样子都有些不忍,经过一番挣扎,她身上的衣服更是凌乱不堪,**和臀部都露在外面……这是怎样的耻辱,就算活着,她这辈子也没法见人了……
虚弱的闫姨娘也被请来了,看到秦姨娘的样子眼中也闪过一丝慌乱,她虽不知道秦姨娘到底对莫氏做了什么,但她知道她一定对莫氏动过手,此刻当然不会天真的认为秦姨娘是真的和人通奸……
想到这里,闫若下意识的抬头看向齐紫皓,就见齐紫皓也看过来,异常的清亮的视线仿若洞察一切,让闫若有种逃避的gdong,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强装镇定的回望他。
齐紫皓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淡淡的对着众人开口道,“四十板想来秦氏也吃不消,今天先打二十大板,其他的明天补上,你们都好好看着,在齐府无事生非、对我不忠、对夫人不忠、对齐府不忠者,下场如她!”
齐紫皓说后面那句话的时候直直的看着闫若,他在怀疑她!闫若看着那双黑如寒潭的眼睛还未放松的身体立刻打了个激灵,心砰砰的乱跳,彻骨的寒意从脊背上升起,她第一次意识到,齐紫皓不只是一个会疼妻子的安宁侯,还是一个杀人如麻的安宁侯,拥有一颗冷酷狠辣的心……
齐紫皓并没有把事情做绝,给秦大人写了信,把秦溪送去了秦家在京城的宅子。
楚开宇送至衙门,以通奸罪杖责五十,衙门的打板子可不比府里的,五十大板以后,楚开宇整个背部皮开肉绽,腰部以下全都失去了知觉……
秦俊杰当街纵马伤人,本应杖责四十,但因为安宁侯阻拦的时候被误伤,结果又自己栽下马车,碾断了双腿,也算恶人有恶报,杖刑就免掉了,不过秦大人因此被御史弹劾纵子行凶,楚大人也被弹劾教子不严,连着两个四品大员的儿子行为不端让皇上大怒,下令彻查,结果一查就查出楚开宇诸多恶行,秦俊杰虽不及楚开宇丧尽天良,却也是横行乡里,气得皇上亲自下折子训斥了两人,秦大人本来有望年底升迁,但经此一事,事情就完全被搁置了。
秦大人匆匆赶至京城,到齐府的时候却被人拦下,说侯爷有要事要忙,没空见他,侍卫长亲自出面,把秦溪和秦俊杰干的事情说了,“……夫人宽厚,送她去了庄子上,她不仅和楚开宇通奸,还和秦公子勾结,打算让楚开宇侮辱夫人,置夫人于死地。若不是侯爷及时赶到,夫人和肚子里的少爷恐怕就没了。”
秦大人听得心惊胆战,眼前一阵阵发黑,身后的随从眼疾手快的将人扶住,到这里,秦大人也知道,自己和侯爷的最后一点情分已经被这两个孩子消磨殆尽,他也没脸再去见齐紫皓,转身去了秦宅,待看到自己的一双儿女一个目光呆滞了无生气,一个躺在床上半死不活,不知道该恨还是该气,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
一个月后,秦大人带着秦溪和秦俊杰回了甘肃,孙氏看到一双儿女的模样,哭的死去活来,一个劲儿的让秦大人去跟侯爷求情,让把秦溪接回去。
秦大人气得一脚将她踢了个跟头,双目赤红的瞪着她,“求求求,求什么?!怎么不问问你女儿干的好事!侯爷没把她打死就已经该烧高香了!”
孔氏又拿出泼妇的架势坐在地上拍着腿哭嚎,秦大人越看越气,要不是这无知妇人,他秦家何至于落至如此境地,拿起手边的茶杯摔在孔氏脚边,指着她怒道,“你有什么脸哭!这一切不都是你做的吗?如果不是你惯着,他们两个敢这么无法无天?”秦大人气得浑身哆嗦:“无知蠢妇!你已经害了我们一家,你还想怎样?!从今天起,你给我好好的看着他们两个,再不许踏出秦府一步,否则我立刻休了你!”
孔氏见他真的动了怒,再不敢说话。不久,秦大人就从外面抬了一房良妾,孔氏自然闹了一场,秦大人冷冷的丢下一纸休书,唬得孔氏再不敢造次。一年后,那良妾为秦大人生了一个儿子,秦大人亲自带在身边教导。
秦俊杰的两条腿的骨头倒是都接上了,不过因为错过了治疗时间,两条腿都跛了,秦溪则被秦大人远远的发嫁到深山一家猎户家里,秦大人前几年还问一问情况,知道那猎户对秦溪还算不错之后就再也不过问了,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此时的侯府,秦溪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众人除了对秦溪的唾骂,更多的是对齐紫皓怒火的惧怕。
那天晚上,漪云和漪水做了一夜的噩梦,闫若也翻来覆去的没睡着,第二天顶着一对黑眼圈去上房请安,白姨娘倒还是往常的样子,孙姨娘的眼圈也有些发青,对莫玥更加恭敬,也不再像往常那边往闫若跟前凑。
这之后,后院忽然间一片安宁祥和。莫玥的日子陡然间轻松了不少。
三月二十五,莫琳出嫁,莫玥照例派了李妈妈去送嫁,李妈妈走了一边过场就回来了,陆国公那边,齐紫皓也只是派人将礼送到敷衍了事,摆出一副不愿多交往的样子,让那些和陆原锦亲近些,想通过他搭上安宁侯府的人倒是犹豫起来,安宁侯好像不怎么把这个庶出的小姨子放在眼里啊……
再之后,就是几个丫鬟的婚事,莫玥跟齐紫皓提了山茶和夜阑的事,隔天,夜阑就通红着一张脸支支吾吾的跟莫玥道谢,一点也没有平时伶俐的模样。杜鹃和春兰她们因为这个对山茶好一番打趣。
不过她们也没得意多久,一个月后,三个丫头的婚事也全都定下了,夏荷定给了魏总管的侄儿,春兰定给了钱掌柜手底下的一个年轻管事,杜鹃则配给了厨房负责采买的管事妈妈的儿子。
虽然莫玥并没有想过利用丫头们的婚事来巩固权力,但她坐在这个位置上,很多事情都是必然的,即使她不想,那些能说得上话的管事们自己也会想,而且经过一番考察,小伙子们人也都不错,这样一举两得的事情,莫玥当然高兴。
至此,莫玥在齐府行事越发得心应手。
三月过后,莫玥的肚子如吹气球般一天一个样,飞快的涨了起来……
第115章
现在齐紫皓看到莫玥的肚子就觉得心惊胆战,他实在无法想象这个小小的身体是如何撑起那么大一个肚子的,而且,那肚子还在膨胀之中。若不是郑老吩咐现在多走动走动有利于将来分娩,他恨不得让她时时躺在床上才能安心。
莫玥自己也觉得肚子大的有些过分,生怕孩子有什么问题,所以还没到半个月就让齐紫皓又请了郑老来给她诊脉。
郑老看到莫玥的肚子显然也有些吃惊,没想到几天没见就大了这许多,急忙为她细细把脉,凝神半晌,忽然“咦”了一声,莫玥和齐紫皓都有些紧张 ”“ 。
郑老给了他们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就又凝神把了一回,才笑呵呵的道,“是双胎。”
“什么?!”齐紫皓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郑老笑挑挑眉道,“没听见算了。”
齐紫皓也不恼,满脸喜色的道,“真的么?”
郑老冷哼了一声没说话,竟然敢置疑他的医术!
莫玥惊喜的抚着自己的肚子,抬头看向齐紫皓,齐紫皓已经咧着嘴笑起来,屋子里的丫鬟们听着也是满脸的笑意,机灵的立刻上前贺喜,齐紫皓大袖一挥道,“赏!”
等送走了郑老,齐紫皓扶着莫玥进了内室,不由分说将人按住狠狠的亲了一回,高兴的哈哈大笑,“玥儿,你真是个宝贝!”
莫玥被他亲的喘不上气来,气得抬手捶了他一下,齐紫皓又握住她的手,在她的拳头上亲了一口,弄得莫玥哭笑不得。
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齐府,没多久老夫人就亲自过来探望,握着莫玥的手呵呵的笑个不停,四夫人和九夫人也过来道喜,齐恪霄放学回来的时候在家里看到这么多人,正疑惑间被沈妈妈告知,他母亲肚子里有两个小娃娃。
齐恪霄愣了一下,很快就兴奋的跑到莫玥面前,抚摸她的肚子道,“怪不得那么淘气,原来是两个娃娃在玩。”
宝宝开始胎动之后,除了莫玥和齐紫皓之外,最喜欢摸她肚子的人就是齐恪霄,每天晚饭后是胎动最频繁的时候,齐恪霄做完功课总会趴在莫玥的肚子上和里面的小弟弟或小妹妹玩一会儿。
齐恪霄的话逗得众人哈哈大笑,老夫人欣慰的看着莫玥。
*
蔷薇院,闫若一言不发的望着窗外,漪云漪水立在旁边大气也不敢出,自从秦姨娘的事情之后,自家主子的心情就一直很差。
刚刚听到夫人怀双胎的消息之后,就一直这样子了……
半晌,还是温妈妈犹豫的开口道,“老夫人来了蔷薇院,您要不要去看看……”
闫若回过神来,冷冷的嘲讽道,“人家都是正经夫人,我一个妾去干什么?自取其辱么?”
温妈妈立刻低头噤声。
闫若继续扭头看向窗外,心情非常的的烦躁,是的,她很生气,生自己的气,那天侯爷冰冷的眼神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他知道她做了什么……
这个月来侯爷对她完全的无视更是说明了他的态度:他不会把她怎么样,但也绝对会防着她,不会允许她靠近……
以前爷爷总说她沉不住气,她从来不服,她要做的事情可从来没有失败过,可是现在……闫若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呢,都已经取得了侯爷的信任,只要再等一等,等侯爷靠近自己,等有了夫妻之实,一切都指日可待,为什么听到秦氏要对莫氏不利的时候就动了心思呢?
那个秦氏显然就是个蠢货,自己却更加愚蠢的觉得她可能会把莫氏处理掉……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做的巧妙,根本没有留下把柄,一切都可以看做巧合,所以她想趁着关心侯爷西北之行的机会补救一番,可是侯爷却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她,一句“牝鸡司晨,惟家之索,齐某当不起这千古罪人。”让她出了一身冷汗。
西北之行完全是政事,她曾经对侯爷表忠心的那些话,如今反倒成了把柄。
所以,她现在无计可施,只能乖乖的等,等待着他对她放下戒心,可等待是她最不擅长的事情,她要等多久?一年?两年?还是一辈子……
闫若越想,心里越是烦躁……
“……老奴听说,双胎不好分娩……”温妈妈又一次小心的开口。
闫若猛的扭过头来,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你说什么?”
温妈妈重复道,“双胎不好分娩,老奴知道的两个人,都是双胎难产去世了……”
闫若的眼睛微微眯起,半晌忽然幽幽的叹了口气道,“是啊,女人生产都是一脚踏进鬼门关,怎么说也是侯爷的嫡子,皇后娘娘肯定会关心吧……”
*
晚上,莫玥和齐紫皓躺在床上讨论胎教的问题,当然,这个时代还没有胎教这一说法,不过已经有了雏形,今天郑老就嘱咐,现在孩子已经能够听到外面的声音了,可以多跟孩子说说话,给孩子读读书什么的,孩子将来生出来会比较聪明。
齐紫皓正想着从书房里找哪些书来读比较合适,莫玥却想起前世的胎教大多是听轻音乐,她是不是应该弹个琴、或者吹个箫什么的……
莫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弹琴肯定是不可能了,吹箫嘛……她现在气短的厉害,别孩子还没出世,就被自己扭曲了审美。
自己是不能指望了,莫玥的目光就落在了齐紫皓身上,想象了一下他坐在她对面对着她的肚子弹琴的情景,不知道为什么就想笑……
齐紫皓见她目光闪闪的看着自己,眼底透着几分狡黠,点了点她的额头道,“又想什么坏事呢?”
莫玥抱着他的胳膊嘻嘻笑道,“孩子还小,读书肯定听不懂,我倒是觉得音律不错,可以陶冶性情。”
齐紫皓看着她忽闪忽闪的眼睛,马上就知道了她在想什么,刚想骂她胡闹,心中忽然一动,温柔的笑道,“嗯,说的不错。”
莫玥有点傻眼,这是答应了?齐紫皓看着她目瞪口呆的模样,强忍笑意。
第二天下午,莫玥正在读诗经,齐紫皓忽然从前院回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子,一个抱着琴,一个抱着琵琶,莫玥傻傻的看了看两人,又扭头茫然的看向齐紫皓,这是什么情况?
齐紫皓看着她呆呆的模样,一手虚握成拳放在嘴边咳了一声,力图严肃的道,“你不是说音律能陶冶性情么,她们两个技艺还不错,你留着打发时间吧……”
莫玥恍然大悟,随即无语的看着齐紫皓……
齐紫皓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五月初,皇后娘娘派了两个稳婆过来,都是接生过双胎的人,莫玥给两人拨了个院子,并没怎么用,为了保险起见,齐紫皓派人去查了两个人的背景,倒没发现什么不对,不过莫玥对跟宫里有关的事情都很谨慎,况且老夫人也已经给她找了两个稳婆,不到迫不得已,莫玥并不打算用她们。
因为郑老说双胎很有可能会提前分娩,所以进入七月以后,整个玉曦院的人都紧张起来。
莫玥也的情绪也被感染,天天晚上拉着齐紫皓的手絮絮叨叨的说话,孩子生出来长相什么样啦,叫什么名字好啦,小衣服准备的够不够啦……
齐紫皓拿着巴掌大的小衣服也有点担心,“这会不会太小了?太紧了会不舒服的。”
“不会吧?”莫玥看着也有些小,但听老人们的总没错,“妈妈们都有经验,应该不会做小的。”
一旁的李妈妈看得直笑,“这衣裳只大不小,夫人怀的还是双胎,孩子肯定要比一般的还要小一些。”
齐紫皓想象着一个小小的娃娃躺在自己的掌心,黑溜溜的眼睛望着自己……嘴角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七月中旬的时候,莫玥觉得肚子开始往下坠,稳婆说这是临产的前兆。莫玥愈发紧张起来,这天晚上继续折腾齐紫皓:
“你说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这个问题她最近已经问过很多遍了,齐紫皓侧躺着面对她,手在她肚子上轻抚,“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要都是女孩怎么办?”莫玥皱起眉头,虽然她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但这个时代明显男人活得潇洒的多,女人活得太辛苦了。
齐紫皓还没说话,莫玥立刻郁闷的道,“你还是别说了,反正马上就要生了,男孩女孩你都得要!”
齐紫皓无奈的笑道,“我也没说过不要啊……”
没一会儿,莫玥又问道,“不知道聪不聪明,要是很笨怎么办?”不等齐紫皓说话,她又接着道,“笨就笨吧,你不养我养,有雕玉楼,养活我们娘三个足够了……”
齐紫皓哭笑不得,又听莫玥道,“虽然肚子大,可是要放两个就有点小了,不知道孩子会不会瘦弱,万一要是畸形怎么办,我听说有的孩子生出来就残疾……”
齐紫皓也被她弄的紧张了,低头吻着她的鬓角安抚道,“不要乱想,要是有问题郑老早就看出来了。说不定是一男一女呢,男孩儿像我,女孩儿像你,全都聪明可爱……”
莫玥就被逗笑了,“怎么感觉你像是在自夸呢?”
“这还用自夸?”齐紫皓挑挑眉得意的道,“我这么英明神武,加上你这么聪明漂亮,就是想生个笨的都不容易啊。”
齐紫皓这语气动作,把莫玥平日里自恋的模样学了个十成十,莫玥气得瞪了他一眼,伸手锤他胸口,齐紫皓大笑,一把将人搂住,“睡觉!”
第116章
莫玥是被疼醒的,肚子上一阵一阵收缩的疼痛提醒着她,两个小家伙按耐不住要出来了。
“怎么了?”齐紫皓已经睁开眼睛,因为知道莫玥这些日子很可能会生,所以他晚上睡觉都很警醒,莫玥稍微动了一下他就醒了过来。
“可能要生了……”莫玥困难的说完这句话,正赶上一波阵痛,不由闷哼一声。
齐紫皓迅速的弹起来,边披衣服边叫道,“来人呐!快准备,夫人要生了!”
玉曦院所有的人都在等着一刻的到来,东西全都是准备好的,外头值夜的丫鬟立刻点了灯,院子里的人很快就全部醒了,老夫人请的两个稳婆匆匆赶来的时候,齐紫皓已经抱着莫玥到了产房,产房就设在最西面的耳房里,不过三十多米的距离,莫玥已经疼的满头是汗,脸色通红 ”“ 。
其中一个稳婆摸了摸莫玥的肚子道,“是快生了,不过第一胎时间会比较长,夫人您可以的话,下来走动走动。”
另一个稳婆道,“最好吃点东西。”
又一波的阵痛过去,莫玥缓了口气,听了稳婆的话,点点头道,“知道了,去拿吧,我吃完了再走走。”生产是一件很费力气的事情,自然要保持体力。
“侯爷,”李妈妈见两个稳婆因为齐紫皓的关系有些缩手缩脚,只得对齐紫皓道,“您先去外面等着吧。”
莫玥扭头,就见齐紫皓一言不发的站在床头,眼中有些焦急,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似乎也有些紧张,拉了拉他的手,安抚的笑道,“出去吧,一会儿咱们的孩子就出来了。”
齐紫皓失笑,抚了抚她的额头道,“我就在外面。”说罢转身出了产房。
两个稳婆就长长的松了口气,照理说男人是不应该进产房的,而且这位爷站在这里实在太有压迫感了……
不远处的小院里,皇后派来的两个稳婆也正飞快的收拾东西,其中一个瘦瘦的尖脸稳婆道,“其实也不用太急,用不用咱们还不一定呢,有侯府的那两个应该也够了。”
另一个有些发福的稳婆道,“用不用都过去看看,总不能在这里等着吧。”说着,拿着自己已经收拾好的东西往外走,却没看见身后正收拾匣子的尖脸稳婆动作一顿,从放工具的匣子中拿出一张字条,看过之后立刻变了脸色……
老夫人很快也赶到了,先去产房看了莫玥,莫玥刚喝了一碗桂圆红糖水,正在吃鸡蛋羹,老夫人见她还挺镇定,笑道,“一会儿别怕,听稳婆的,双胎孩子小,比较好生。”
莫玥点点头,心里大大的松了口气,虽然她告诉自己要镇定,可毕竟是第一次,一个人难免会紧张,有老夫人陪着,她就轻松了许多。
春兰和夏荷扶着莫玥在地上走了两圈,阵痛开始频繁起来,一个稳婆道,“快了,上床躺着吧,攒点力气。”
莫玥上了床,觉得自己的后背都湿了,肚子痛得厉害起来,额头上忽然一暖,就听老夫人温言道,“别紧张,我和老六就在外面陪你。”
莫玥心中一暖,点点头道,“谢谢娘。”
“傻孩子。”老夫人笑了笑,站起来出了产房。
莫玥开始专心生孩子……
老夫人进了西次间,就见齐紫皓捧着一本书坐在椅子上。见她进来立刻放下书走了过来,“怎么样了?快了么?”
“哪儿能那么快。”老夫人走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道,“最快也要明天早上了吧。”
齐紫皓想着莫玥满头是汗的模样,虽然知道生孩子都这样,还是觉得揪心。
很快,郑老也过来了,身后跟着皇后派来的两个稳婆,说是在半路上遇到的,为了以防万一,就带来了。
郑老在下首坐了,两个稳婆则侯在一旁,齐紫皓看着她们两个,犹豫了一下,没有说话。
很快,乔医女过来给郑老报了产房的情况,说阵痛频繁,马上就要生了,郑老点点头道,“那就等着吧。”
乔医女转身回了产房,西次间瞬间安静下来。齐紫皓觉得这时间无比的漫长……
半个时辰后,产房那边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就是莫玥一声叫喊,之后又没了声音,齐紫皓忽然就想起了黄氏,那个时候她也是凄厉的大叫,最后……
齐紫皓不敢再想,有些慌乱的站起来,在屋中来回踱步。老夫人看着他的神色,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日子真的是人过出来的,黄氏变着法儿的闹腾想引起老六的注意,可就是没见老六挂心过,生霄哥儿的时候也是,直接坐在东梢间看了一宿的书,如今这个,平常安安静静的,现在只叫了一声,就急成了这样……
不一会儿,一个小丫鬟匆匆跑过来,跟郑老报了一遍情况,郑老皱了皱眉,提笔写了催产的方子,丫鬟下去熬药。
齐紫皓紧张的道,“没事吧?”
郑老道,“只是宫口迟迟不开,这种情况也常见,我已经写了催产的方子,应该很快就没事了。”
齐紫皓眉头紧皱,总觉得心神不宁……
两个时辰后,产房里,莫玥觉得身上除了疼还是疼,当她以为不可能再疼的时候,更加巨大的疼痛席卷而来,让她脑中一片空白,周围的一切全都离她远去,稳婆正焦急的叫着什么,可是她却听不清,也不想听,好累,一根指头都不想动……让她休息一会儿,就一会儿……
“夫人!”
“夫人!快醒醒!”
“夫人!您不能睡!”
……耳房里此起彼伏的惊呼声让西次间的众人都变了脸色,齐紫皓霍的站起来往外冲去,走到耳房门口,就见一个小丫鬟跌跌撞撞的出来,看见齐紫皓就哭道,“羊水破了,夫人昏过去了……”
郑老神色凝重起来,问齐紫皓道,“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齐紫皓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咬牙道,“什么意思?”
郑老道,“虽然现在还没到那一步,但要做好心理准备。”
齐紫皓看着郑老,恨不得揍他一顿,“不会到那一步的!”说罢扭头看着身后跟着的两个稳婆道,“你们跟我来!”
走到产房门口时,却又顿住脚步,回过头时双血红,看着郑老哑声道,“万一到了那一步,保大人。”
老夫人刚要说什么,就见齐紫皓已经快步进了产房。
老夫人叹了口气,扶着方妈妈道,“走吧,去佛堂……”
齐紫皓进了产房,就见莫玥静静的躺在床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鬓角的发全都贴在惨白惨白的脸上,毫无生气,齐紫皓心中大恸,脑中一瞬间闪过她或俏皮或生气或端庄的各种表情,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他不能没有她,绝对不能!
齐紫皓盯着两个稳婆冷冷的道,“使出你们浑身的解数,若母子平安重重有赏,若有什么闪失,你们就跟着陪葬!”
两个稳婆瑟缩一下,赶紧上前。
“醒了,醒了!”乔医女放开莫玥的人中高兴的叫道。
齐紫皓一喜,急忙上前,就听莫玥闭着眼睛虚弱的喊着他的名字,“齐紫皓……齐紫皓……”
“我在,我在!”齐紫皓急忙抓住她的手道,“玥儿,睁开眼睛,我在这里……”
莫玥猛然睁开眼睛,焦急的道,“孩子!孩子呢!啊”
齐紫皓的手被她抓的生疼,可见她疼的多厉害,齐紫皓上前把她身后的靠枕拿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吻着他的鬓角哄道,“玥儿,再坚持一会儿,你不是说,他们两个是小淘气,在你肚子里都施展不开吗……”抬头对稳婆道,“还不快点!”
那瘦瘦的尖脸稳婆忽然一咬牙,快速的上前一步,按在莫玥的肚子上,用力一揉,莫玥啊的惨叫一声,几乎背过气去,离她最近的稳婆飞快的把她拽开,怒道,“你在干什么!?”
要不是怀里还抱着莫玥,齐紫皓几乎要把那稳婆吃了,那稳婆急忙道,“这,这是我家祖传的手艺,双胎要使劲揉一揉才好生……”
其他三个稳婆倒是都犹豫起来,接生也是一门手艺,好的接生婆几乎都有独门秘技,齐紫皓也一时间也犹疑不定。
莫玥从疼痛中缓过劲儿来,精神却是一振,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那一下绝对不是什么祖传手艺!是闫家,闫家要害她,害她的孩子!认识到这一点,莫玥咬着牙虚弱的道,“她在胡说,让她出去!”
齐紫皓看着她苍白到几乎透明的皮肤,有些犹豫,如果这个人说的是真的,她和孩子的危险就会少很多……
“相信我,让她出去……”莫玥定定的看着齐紫皓,眼中满是坚持。
齐紫皓闭了闭眼,坚定的道,“让她出去!”
那稳婆脸色大变,齐紫皓也意识到了什么,但眼下也没空多想,两个婆子上前将人押了下去。
齐紫皓低头看着莫玥道,“羊水已经破了……稳婆说你要再生不出来孩子就有危险了,明白么……”
莫玥一惊,不用稳婆说她也知道羊水破了就必须把孩子生出来,这是她十月怀胎的孩子……
亘古以来,母爱都是一种天性,当意识到自己的孩子可能有危险的时候,莫玥的体内忽然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拉紧帮助她用力的手环,大喊一声,忽然听到稳婆惊喜的道,“宫口开了,夫人,再加把劲!”
莫玥憋着一口气,再次用力,就觉得肚子里有什么呼的一下滑出体外,屋子里传出一阵欢呼声,“生了!生了!”
一个稳婆剪断脐带,笑呵呵道,“是个小少爷。”说完提住孩子的脚,在屁股上啪的打了一巴掌,孩子忽然哇得一声哭了出来,声音洪亮。
莫玥不由笑起来,但是想到刚刚那尖脸稳婆的那一下,急忙道,“看看有没有问题?”
抱着孩子的稳婆笑道,“没问题,小少爷康健的很。”
莫玥放下心来,期待的道,“抱过来让我看看,……”可她刚说完,肚子就又疼起来,齐紫皓忙道,“还有一个,生完了一起看。”
莫玥确实也已经顾不上了,熟悉的疼痛又席卷而来,让她眼前发晕,完全没有办法思考,只是机械的按照稳婆的说法呼吸,用力,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感觉到肚子一松,就听到又是一阵惊呼,“出来了出来了,是个千金!”
女孩吗?莫玥微微一笑,绷紧的神经一松,猛然跌入黑暗之中……
齐紫皓正想看看孩子,忽然感觉到怀中的身体一软,惊讶间就见稳婆惊慌的看着莫玥的身下叫道,“血,血崩!”
第117章
天色已经大亮,佛堂前跪着两个人,方妈妈看了看天色道,“老夫人,该用午饭了。”
老夫人点点头,扶着方妈妈的手站起来,扭头看了一下依然跪在地上的闫若,闫若见状向老夫人倾了倾身道,“妾身等夫人平安之后再走。”
她的声音有些哑,脸色也因为从昨天半夜跪到现在的缘故微微发白,老夫人没说话,点点头准备离开,却见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的跑进来道,“不好了,夫人血崩……”
老夫人一惊,身子不由晃了晃,方妈妈眼疾手快的扶住
“老夫人!”闫若也惊呼一声,挣扎着站起来,可是因为腿麻,踉跄了一下倒在地上。
老夫人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们过去看看。”说着,扶着方妈妈的手走了出去。
闫若犹豫了一下,又跪了回去,留给众人一个虔诚的背影,然而她抑制不住上翘的嘴角在佛前展漏无疑。
产房里忙做一团,李妈妈和夏荷忙着照顾两个新生的婴儿,齐紫皓坐在床边握着莫玥的手,薄唇紧抿,眼中满是慌乱。郑老已经顾不得男女大防,亲自上前为莫玥诊脉,望闻问切之后,迅速的写了药方,并指点乔医女下针。
老夫人见莫玥那里她也插不上手,吩咐把之前准备好的奶妈叫过来,为两个孩子挑奶妈。
半个时辰之后,郑老擦擦额头上的汗道,“生产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这是子宫受力太过造成的血崩。”
齐紫皓想到那尖脸稳婆那用力的一揉,拳头攥紧,“现在怎么样了?”
郑老叹了口气道,“血已经勉强止住了,若是三天之内能醒来,就不会有事。”
齐紫皓点了点头没说话,只一眨不眨的看着莫玥,郑老见他这个样子,微微摇了摇头叫了麦儿和苗儿出了产房细细叮嘱她们这三天该如何做,春兰和夏荷看也对视一眼,悄悄的退了出去。
耳房里瞬间安静下来,齐紫皓温柔的将莫玥额上和鬓边的头发整整齐齐的捋至耳后,拿了手边的温毛巾把她脸上的汗全都擦干净,正午的阳光照进来,苍白到几乎透明的小脸在阳光中仿佛随时都要消失一样,齐紫皓心中一痛,俯身将她抱住,在她耳边哑声道,“玥儿,你一定要醒来,你还没有看我们的孩子……我不能没有你……”
……
老夫人看着怀中已经熟睡的孩子,悄声问方妈妈道,“老六呢?还在产房?”
方妈妈还没说话,就见暖阁的帘子挑开,齐紫皓从门口进来,抬头平静的叫道,“娘。”
他的眼睛黑沉沉的深不见底,明明压抑着无数的感情偏偏不起一丝波澜,老夫人心中一痛,上次见到儿子这样时,还是老侯爷重病去世的时候,那时他一滴泪都没有流,平静的做完一切,然后整整高烧了三天。
“老六。”老夫人担心的开口。
齐紫皓已经走近,看着老夫人和奶妈怀中熟睡的两个皱巴巴的小家伙,仿佛有一道暖阳破开漆黑的眸子,透出一丝暖意,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嘴角终于有了一点笑意,然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向老夫人伸出手道,“让我抱抱。”
老夫人脸上的惊讶只是一闪而过,随即就笑起来,“把胳膊放平。”说着把孩子递过去,齐紫皓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超出想象的柔软。
老夫人一边笑一边帮着齐紫皓纠正姿势,“把头托住,手扶住屁股……对,就这样……腰背扶好……”
抱好孩子的时候,齐紫皓出了一身汗,比他练拳两个时辰都累。怀中的小人儿可能是因为不太舒服扭了扭脑袋,一双小手也动了动,然后就安静下来,齐紫皓看着他熟睡的小脸忽然觉得一股热流从胸口冲上来,熏湿了眼眶……
齐紫皓把孩子递给老夫人,又转身去接奶妈怀中的孩子,这孩子比刚刚那个还要小,几乎一只手掌就能把她托起来,即使有了刚刚的经验,齐紫皓还是手忙脚乱了一番,看着巴掌大的一点点孩子,有些担心的道,“怎么这么小?不会有事吧?”
“双胎都比一般的孩子小些。”老夫人笑道,“刚刚郑老也查过了,虽然瘦弱了些,但好好养着就能调回来。”
齐紫皓放下心来,就见怀中的小娃娃忽然皱起眉头,嘴巴一撇就哭了起来,像是小猫叫,齐紫皓只觉得心尖被揪得发疼,急道:“这是怎么了?”
奶妈忙上前道,“可能是尿了……”说着从齐紫皓怀中接过孩子,打开小被子,果然见尿布已经湿了,齐紫皓看着两条细细的小红腿,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敢用手去碰,那皮肤娇嫩的仿佛一戳就会破……
换上干净的尿布之后,孩子果然不哭了,齐紫皓嘴角微微勾起,“倒是好养的很。”
老夫人看着两个孩子,也是满眼的笑意,“名字起好了么?”
齐紫皓眼神一黯道,“等玥儿醒来再说吧,要和她商量才行……”
老夫人看着齐紫皓的表情心中难过,面上却是笑道,“也好,怎么说也是状元郎的妹妹,肯定能商量个好名字。”
齐紫皓点点头,对老夫人道,“这几天就要麻烦娘了。”
老夫人道,“放心吧,你去忙你的。”
齐紫皓又看了看两个孩子,转身出了屋。
齐紫皓刚出了玉曦院,就看到前面一群人急慌慌的跑过来,打头的正是蔷薇院的漪云。齐紫皓不由皱起眉头,走近了才发现,闫若被一个婆子抱在怀里,闭着眼睛,脸色苍白,似乎没有知觉。
漪云看见齐紫皓,眼睛一亮,还想着要用什么办法把消息传到侯爷耳朵里去呢,没想到竟然直接碰上了,当下匆匆跑了两步走到齐紫皓面前气喘吁吁的行礼道,“侯爷。”
齐紫皓并没有错过漪云眼中的神色,淡淡的嗯了一声抬脚准备离开。
漪云看着侯爷竟然看都没看自家主子一眼,一句不问就转身要走的样子,不由有些傻眼,待齐紫皓走出两步,也再顾不上其他,这可是最好的机会了,绝对不能错过,急忙屈了屈膝道,“姨娘昨日听说夫人生产不顺,就去了佛前祈愿,至今滴水未进,刚刚在佛堂晕倒了……”
齐紫皓看着挡在自己身侧的丫鬟,嘲讽的道,“嗯,确实挺虔诚的,夫人已经入她所愿昏迷不醒,要不要我现在就请折子上奏,把她扶正啊!?”
漪云脸色一白,鬓角有汗,急忙辩解道,“不,不是的,姨娘是为夫人祈福的……”
“漪云!”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语气却有些严厉,原来是闫若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姨娘……”漪云几乎委屈的要哭出来。
闫若在婆子怀里挣扎了一下,扶着漪水勉强站住,看着齐紫皓的眼神倔强中压抑着三位委屈三分怒意,“妾身知道自己站在这个位置上怎么做都是错,侯爷会这样想也无可厚非,说不定您还认为妾身这是在做戏给您看,但妾身相信日久见人心,终有一天,侯爷能看清楚妾身的心!”
虽是这样说,但到最后,闫若大大的眼中还是溢满了泪水,却使劲咬着发白的唇不肯让它们掉下来,苍白的皮肤在午日阳光的照射下透着让人怜惜的脆弱,说完也不等齐紫皓说话,径自福了福决然的转身往蔷薇院走去……
快到蔷薇院的时候,闫若终究没忍住,趁着拐弯往齐紫皓的方向望去,哪里还有半个人影,闫若几乎要把嘴唇咬破,漪水察言观色,扶着她在耳边悄声道,“夫人至今昏迷不醒,侯爷肯定有很多事要忙……”
闫若皱了皱眉,到底是有些不甘心,同样小声的问道,“知道侯爷什么时候走的么?”
漪水有些犹豫,她能说自家主子一转身她们还没跟上的时候,侯爷就转身离开了么……
闫若看着漪水的表情,恨恨的咬了咬牙,竭力的压抑着自己的怒气。
……
昏暗的厢房里,齐紫皓平静的盯着稳婆,语气平平仿若死水:“你是自己说还是等我逼你说……”
尖脸的稳婆早已吓得面如土色,但却紧咬着唇不说话,齐紫皓看了夜鹤一眼,夜鹤一言不发的上前,挥刀砍下稳婆的一根手指,稳婆惨叫一声,几乎晕厥过去。
齐紫皓继续道,“说吧。”
稳婆何尝见过这种阵仗,连个过程都没有就被砍掉了一根手指,登时吓破了胆,哆嗦着哭道,“小人真的不知道,昨晚出门前小人收拾东西,打开放药丸的匣子,就见有人留了字条,说小人一家全在他们手上,若,若夫人难产去世,他们自会没事,若是,若是夫人没事,小人就再也见不到家人了……放在一起的,还有小人长孙随身佩戴的银项圈……”
齐紫皓虽然觉得不会有结果,但还是立刻吩咐夜鹤去查,中午的时候出去的人回来果然汇报说,那婆子家里根本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一张恐吓的字条,就让稳婆临阵倒戈,而且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齐紫皓抹了一把脸,再抬头时眸色更加深沉,闫若被看的很紧,根本没有在府中走动的能力,这件事多半是闫贵妃和闫太后做的……
齐紫皓的拳头紧紧的攥在一起……
118 章
齐紫皓再次回到耳房的时候,就见齐恪霄静静的站在莫玥床边,小脸异常严肃,听见动静,回头见是齐紫皓,行礼道,“父亲。”
齐紫皓摸摸他的头,看向躺在床上的莫玥,她的脸色依然苍白,静静的躺在床上,看起来异常脆弱,齐紫皓使劲眨了眨眼,眨去眼中的涩意,低头对齐恪霄道,“让母亲休息,我们去吃晚饭吧。”
齐恪霄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齐紫皓没什么胃口,面前的盘子里忽然多了一块红烧肉,抬头就见齐恪霄满脸担忧的看着他,
“父亲多吃点,母亲一定会没事的。”齐紫皓心下一暖,摸了摸他的头道,“嗯。”
吃过饭,齐紫皓带着齐恪霄去看两个小婴儿,快生产的时候,莫玥经常在他耳边说,有了孩子之后一定要照顾霄哥儿的情绪,他们兄弟姐妹和睦才是第一要紧。
齐恪霄好奇看着并排躺在床上的两个小娃娃,这就是在母亲肚子里每天和他玩耍的两个小家伙么?
齐恪霄到底还小,看到两个小娃娃立刻就把大人的忧愁暂时抛弃,语气欢快的道,“弟弟和妹妹都好小……”说着伸出短短的小手指碰了碰弟弟更小的手。
齐紫皓道,“嗯,所以霄哥儿以后要爱护他们。”
小婴儿在睡梦中动了动小手,将齐恪霄的手指握住,温暖柔软的触感仿佛挠在齐恪霄的心上,并在那里种下了一颗名为责任的种子,齐恪霄第一次清晰的认识到,自己已经长大了,有了需要照顾和保护的人。
听了父亲的话,齐恪霄郑重的点了点头,“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
第三天,是两个孩子的洗三礼,老夫人操办得异常热闹,重视这两个孩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莫玥冲喜。
因为莫玥还在昏迷,所以不管前院如何热闹,玉曦院十分清净,添盆之后,老夫人带着四夫人和九夫人招呼客人,被皇上派了差事刚刚赶过来的莫少恒满脸喜气的抱了抱自己的小外甥之后,就和自己的妻子往后院去,打算看看自己的妹妹。
路上,孟意抹着泪把莫玥的事情说了,莫少恒一听就红了眼眶,快步往玉曦院冲去,孟意怕他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事来,急忙跟在身后。
莫少恒进了耳房就见齐紫皓坐在莫玥的床边,一动不动,仿若一座雕像,面无表情的侧脸却让人觉得像是在哭。
满腹怨言的莫少恒就再说不出一句话,随后跟进来的孟意见到这样的情景立刻又掉下泪来,齐紫皓察觉到动静,扭头见是两人,一句话没说,又回头看着莫玥。
莫少恒上前,看着自己毫无生气的妹妹,一股立刻红了眼眶,齐紫皓没有看他,只是抬手抚了抚莫玥的鬓角平静的道,“抱歉,这次是我思虑不周,才让她陷入险境……”
莫少恒一把抓住齐紫皓的衣领怒道,“这是一句抱歉的问题么?如果我妹妹……”
他后面的话再说不出来,因为齐紫皓的平静无波的眼神陡然间锐利的仿佛能将人射穿,这是莫少恒第一次正面对上齐紫皓的气势,即使在盛怒之下也无法招架。
“不会的。”齐紫皓捏着他的手,直直的看着他一字一顿的道,“玥儿不会有事的。”
莫少恒再说不出话来,颓然的松了手望向莫玥,三个人就这样站在床前相对无言,一直到午饭时间,有人来叫他们吃饭,莫少恒被孟意拉走,齐紫皓却坐着没动。
齐恪霄带着沈妈妈往福寿堂而去,这两天要是齐紫皓不在,他基本上都在福寿堂吃饭,路过一个回廊的时候听到几个丫头在闲聊。
因为在回廊的拐角处,几个丫鬟并看不到来人,齐恪霄听到是跟自己有关的内容,就顿住了脚步,沈妈妈犹豫了一下,终是没有出声。
……
“……最可怜恐怕还是五少爷,夫人现在还昏迷着,侯爷就已经忽略五少爷了,要是醒了,侯爷对夫人那个宠法,十少爷和五小姐肯定是府里的头一份子。”一个丫鬟道。
“还用等夫人醒来么?现在就是头一份子了。”另一个丫鬟接口,有点神秘的道,“我听说,侯爷竟然亲自抱了十少爷和五小姐呢……”
“唉……”又一个丫鬟叹了口气道,“夫人没醒就算了,要是夫人醒了,以后五少爷的日子就难过了,夫人以前那是没有自己的孩子,需要利用五少爷在府里站稳脚跟,现在有了自己的亲生孩子,肯定不会让五少爷挡了十少爷的路。”
“禾儿你个死丫头!不要命啦!”第一个丫鬟惊呼道,“你怎么能随便说这种话!?”
被唤作禾儿的丫鬟满不在乎的道,“知道啦,知道啦,后宅大院里这种事情还少么?你们敢说你们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第一个丫鬟叹了口气道,“俗话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谁让先头的夫人早早去了呢……”
“不说别的,就说陆国公府,一个受宠的姨娘就把两个嫡子弄没了。”禾儿道,“现在陆国公的爵位十有**要落在那姨娘的庶长子头上了。”
“那你们说将来这侯府的爵位……”第二个丫鬟犹疑的小声问道。
“那可说不准了,”禾儿神秘的道,“要看夫人能不能醒了……”
齐恪霄听到此处对沈妈妈道,“去看看是谁在那里,绑了送去母……送去父亲那里。”
沈妈妈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那三个丫鬟已经听见声音,慌慌张张的跑出来,见是齐恪霄,吓得脸色大变,急忙跪在地上求饶,“奴婢知错,求五少爷开恩。”
沈妈妈就有些犹豫,五少爷还不太懂事,这种事情不太好告诉侯爷吧……
齐恪霄见她不动,紧绷着一张小脸,竟隐隐有些严厉的意味,“怎么?我的话不算数么?”
沈妈妈一惊,急忙告罪,“妈妈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不用只是了,那就送去父亲那里吧。”齐恪霄说罢转身往回走,“是对是错,父亲自己会判断。”
三个丫鬟吓得面如土色,拼命的磕头求饶,她们说的话要是被侯爷知道了,肯定小命不保。
禾儿也吓破了胆,她为自家主子做了无数次这样的事情,却没想到这位少爷的反应如此不同,不是满腹心事的悄悄走开,回去想办法,竟是直接拿了她们开刀。若是自己被送到侯爷那里,侯爷肯定会查到小姐那里去……
想到闫若的手段,禾儿浑身抖得厉害,把头在青石砖上磕的砰砰直响,“五少爷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齐恪霄看着她额角的血迹,皱了皱小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就坚定下来,“带过去。”说罢,不再看三个丫鬟,径直往回走。
沈妈妈急忙跟在身后,迟疑了半晌,终究是没有开口,反正是去找侯爷而不是去找夫人,正好由此给侯爷提个醒也是好的,不能为了十少爷而亏待了五少爷。
齐紫皓听到春兰报说齐恪霄在西次间等着有事禀报还惊讶了一下,待看到亭中跪着的三个身形狼狈的丫鬟时,神色就严肃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齐恪霄对齐紫皓行了礼,让扇儿把三个丫鬟刚刚说过的话都学了一遍,齐紫皓越听脸色越沉,冷冷的扫了三个丫鬟一眼,目光扫到禾儿时顿了一下,眯了眯眼睛,先叫了夜阑将人押了下去。
处理完三个丫鬟,齐紫皓看向齐恪霄,表情已经柔和下来,对他招了招手道,“到爹这里来。”
齐恪霄一怔,随即眼中透出几分欣喜,他还从来没有叫过父亲爹爹,先开始是生疏,后来好像已经形成了习惯,不好改口了。
齐恪霄走到齐紫皓面前,齐紫皓摸了摸他的头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们说的话你不相信么?”
齐恪霄皱起眉头认真的道,“母亲说过,‘小人多谗言,大志无所惧’,若是想要,就去努力争取,自己争取到的,谁也抢不走。而且母亲明明对我很好,父亲也从未忽略我,还带我看弟弟妹妹,她们却胡说八道,言语间对母亲多有诋毁,可见她们说的都是谗言。”
“战国赵王听信谗言,杀害大将李牧,很快赵国灭亡;春秋吴王夫差听信谗言杀害伍子胥,不久吴国被越过所灭;南宋高宗听信谗言杀害岳鹏举,致国家生灵涂炭,百姓苦不堪言。”齐恪霄道,“若我信了丫鬟们的谗言,轻则对母亲和父亲心生嫌隙,重则导致齐家心散。所以这种喜论谗言的小人,绝对不能姑息。”
齐紫皓震惊的看着他,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儿子一样。他还以为他只是因为丫鬟非议主子而处置,然后歪打正着让他抓住了蔷薇院的把柄,却没想到他小小年纪,竟然想得如此透彻,这些道理对一个还不到八岁的孩子来说,实在不简单。
“这些都是你想的?”
齐恪霄摇摇头道,“是母亲教我的……”
齐紫皓知道莫玥经常陪齐恪霄玩游戏,给他讲故事,却没想到讲的竟然是这些……
怪不得她不论多忙都不会忽略霄哥儿,快临盆的时候也总是叮嘱他要记得照顾霄哥儿的情绪,原来她都想到了,他都不知道她将霄哥儿教得这样好,一边保护他,一边教会他去判断,学会去战斗……
玥儿……玥儿……我顾不到的地方你全都为我打理好了,人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怎么能没有你……
齐紫皓眼睛涩的厉害,不过一年多的时间,她仿佛已经融入了他的生命,成了他人生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没了她的人生,他无法想象……——
119
齐恪霄见齐紫皓表情黯然,忐忑的道,“父,父亲,是不是孩儿说错了?”
“不,”齐紫皓回过神来,赞赏看着他道,“你做的很好。”
这还是齐紫皓第一次这样夸奖他,往常父亲都只是点点头,或者嗯一声。齐恪霄愣了一下,很快就抿紧嘴唇以防自己的嘴角咧开。
到底还是个孩子,齐紫皓目光软了软,很快又变得严肃,俯身对上齐恪霄的眼睛,认真的道,“记住,侯府的爵位是你的,除非你不要,否则谁也抢不走。但继承爵位的同时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你要负责照顾好弟弟妹妹和齐府所有的人,包括你祖母和母亲,你明白么?”
齐恪霄虽然还不明白这其中的重大意义,但能感觉道父亲的郑重,于是认真的点了点头,“孩儿明白。”
齐紫皓欣慰的点点头,“今天的事情就做的很好,以后遇到任何事情都可以直接来问我。”
齐恪霄点头。
齐紫皓抬头看了一眼跟在齐恪霄身后的沈妈妈,目光有些严厉,“你应该知道霄哥儿对齐府来说意味着什么吧?霄哥儿小小年纪都能想明白,希望你拎清楚些,别动不该动的心思。”
齐紫皓的本意是想敲打敲打沈妈妈,毕竟闫若对霄哥儿出手,沈妈妈必定是避不过的角色,虽然
她是老夫人亲自为霄哥儿挑的,人是差不了,莫玥嫁进来的这一年多她的表现也可圈可点,但架不住有人挑拨离间。
沈妈妈却想到自己刚刚的那些小心思,顿时羞愧不已,急忙称是。
送走齐恪霄之后,齐紫皓又回到耳房,看着和他离开时一般无二的莫玥,那种心脏被揪紧的窒息感再次袭来,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玥儿,你不会丢下我的对不对……
莫玥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见她穿着吊带背心和牛仔裤,头上还裹着头巾在哥哥的办公室里画画,哥哥夹着文件夹从门外进来,无奈的看着她道,“你一天不给我捣乱就不舒坦吧……”
她嘿嘿的笑,缠着哥哥撒娇,想要去旅游。
哥哥敲了敲她的头道,“下周事情就不多了,我请年假,一起去吧。”
她欢呼一声,收拾了画具去了外面找朋友,出了门看到外面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却觉得有些恍惚,仿佛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抬手覆上胸口,这里也有些不对劲,仿佛被谁挖去了一块,空荡荡的难受的厉害。
那一周,她和朋友到处疯,似乎感觉憋了很久,要使劲的放纵一下,然而心中那空落落的感觉却如影随形,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可是仔细想的时候又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终于到了去旅游的日子,她托着行李等在门口,哥哥开着大红的敞篷车停在她面前,那种恍惚的感觉又来了,隐约间觉得应该驶出来一辆马车才对……
对,马车,丫鬟,婆子……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人……
“想什么呢!”哥哥揉了揉她的脑袋,“快点上车!”
她摸着自己的头怔怔的看着哥哥,哥哥的脸与一个人的脸重合,那个人也喜欢这样揉她的脑袋……
“玥儿……玥儿……”
带着金属质感的醇厚声音响在耳侧,莫玥浑身一震,齐紫皓!对了,她刚生完孩子!
莫玥的手指动了一下,齐紫皓猛然间瞪大眼睛,“玥儿!”
齐紫皓紧紧的盯着她的脸,生怕刚刚的动作是错觉。
莫玥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的睁开眼睛……
“玥儿!玥儿……”齐紫皓的声音发颤,半晌才反应过来,猛然扭头冲着外头喊道,“麦儿!苗儿!快进来,夫人醒了!”
莫玥却想起孩子,有些急切的道,“孩子们呢……”开口才发现嗓子哑的厉害,只几个字说出来就刮得嗓子生疼。
“孩子们都很好,你先别说话。”齐紫皓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仿佛担心她会凭空消失一样,“你先喝了药,之后再看孩子。”
麦儿已经挑了帘子进来,身后紧跟着春兰和夏荷,三人看到莫玥睁着眼睛,立刻都红了眼眶,春兰哭道,“夫人,您终于醒了……”
莫玥有些疑惑的看着她们,夏荷哽着声音解释道,“您产后血崩,昏迷了三天……郑老说今天您要是再不醒来,就……”
莫玥感觉到握着她的手微微颤抖,扭头看向齐紫皓,他的下巴上都是青青的胡茬,此刻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原来她睡了这么久么,莫玥忽然有些心疼。
“夫人,先把药吃了。”麦儿上前道。
“我来吧。”齐紫皓从麦儿手里接过药碗,一勺一勺的喂她吃下去。莫玥喝完药的时候,郑老也来了。仔细的把过脉之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好在那稳婆只来了一下,总算没什么大碍了,不过这两年不宜再要孩子。”
齐紫皓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郑老见他然紧绷着脸又道,“放心,现在好好静养,过一段时间再调养着,最多两年,就完全没事了。”
大家全都松了口气。
“这件事情暂时先不要外传。”齐紫皓开口吩咐,声音有些沙哑。
众人领命之后,看着齐紫皓的脸色,都识趣的退了下去。
莫玥有些吃力的抬手摸了摸齐紫皓的憔悴的脸颊,哑着声音道,“很久没睡了吧?”
齐紫皓握住她的手,听着她的声音,忽然有一种流泪的冲动,她还在,她还在,下半辈子还能陪在他身边……
齐紫皓俯下身来紧紧的抱住她,哑着嗓子在她耳边呢喃,带着惶恐和无助,“玥儿,玥儿……”莫玥就感觉到滚烫的液体流入脖颈。
莫玥不由红了眼眶,伸手抱住他的头,侧头细细的吻着他的额头,轻声应道,“我在,我在……”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为耳房里静静相拥的两人镀上一层橘色的光晕,仿佛是一副美丽安宁的画卷,可以静到天荒地老。
黑夜吞没最后一丝亮光的时候,齐紫皓终于坐起来,摸了摸她的脸颊道,“我去抱孩子。”
莫玥的眼睛就亮起来,孩子出生三天了,她却还没见过。
春兰点起灯来的时候,齐紫皓也抱着孩子进了屋,莫玥靠在床头,来不及惊讶他熟练的动作,就被他怀中小小的一团吸引,忍不住探头看过去。
齐紫皓见她急切的模样,不由笑了笑,快走两步到了床边,把孩子递到她面前,这两天孩子已经长开了些,红润润的,不像刚出生那会儿皱巴巴的一团。
这就是把自己折腾的够呛的宝宝么?莫玥看着他沉睡的小脸,心软成一团,伸手去接孩子,“这是小的么?怎么这么一点?”
“托住脖子……还有屁股……”齐紫皓一边教她怎么抱孩子,一边笑道,“这是哥儿,姐儿比这个还小。”
到底母爱天性,莫玥手忙脚乱了一会儿,就稳稳的把孩子抱好,比齐紫皓那会儿要强多了。
齐紫皓又转身去接奶妈怀里的孩子,莫玥看着几乎躺在他掌心里的小不点,心疼的不行,“这也太小了,会不会有事?”
齐紫皓抱着小的在她床边坐下来,笑道,“没事,郑老早就看过了,虽然看着不大,但小家伙康健的很。”
莫玥放下心来,就见她怀中的哥儿嘟了嘟嘴,小手动了动,莫玥的嘴角不自觉的翘起来,忍不住握住他的小手摇了摇,又伸手戳了戳他的小脸,再然后就额头,鼻子,嘴巴……最后终于成功的把孩子吵醒了,小家伙嘴巴一撇就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莫玥被吓了一跳,嗓门真亮,齐紫皓已经习惯了他的大嗓门,倒是他怀中的姐儿被吓了一跳,也撇了撇嘴哭起来,不过她的哭法比哥哥秀气多了,小猫一样哼哼了两声,齐紫皓急忙抱着哄了哄,很快就安静下来。
莫玥怀中那个却有点难办,哭得震天响,齐紫皓无奈的把自己怀中的孩子先递给奶妈,又伸手把莫玥怀中的接过来,站起来在地上晃了两步,那孩子就神奇的止住了哭声。
莫玥惊奇的瞪大眼睛,见那小家伙躺在齐紫皓怀里,委屈的“哦哦”了两声,齐紫皓望着儿子湿漉漉的小眼睛,表情温和的能滴出水来,柔声笑道,“怎么,娘亲欺负我们哥儿了?”
孩子仿佛回应般又“嗯嗯”了两声,齐紫皓不由笑出声来,莫玥在一旁看着不禁有些吃味,对奶妈伸手道,“把姐儿给我。”
奶妈把姐儿递过去,莫玥抱在怀中几乎感觉不到分量,这个也醒了,双手凑在嘴边,乖巧的看着莫玥。莫玥都要被她看化了,低头蹭了蹭她的脸颊道,“还是我的女儿贴心……”
齐紫皓失笑,抱着孩子坐过去,“先起个名字吧,总不能一直哥儿姐儿的叫。”
“名字还没起好?”莫玥疑惑的问道,孩子出生前,两个人可是男孩、女孩的名字分别准备了两个……
齐紫皓笑道,“不是等着跟你商量么?我自己起了你醒来不得闹我?”
莫玥看着他深邃的眸子,想象着他惶恐的等她清醒的模样,胸口涌上一股热流,泪盈于睫:“齐紫皓……”
齐紫皓立刻坐到床边,柔声道,“怎么又哭了?”说着,一只手抱着孩子,一只手抹去莫玥眼角的眼泪,“都当娘的人了,也不怕孩子们笑话。”
齐紫皓话音一落,他怀中的小人儿就又“哦哦”起来。
莫玥破涕为笑,伸手点了点他的小鼻子道,“你懂什么?乱凑热闹。”
齐紫皓也跟着笑起来,“我看这个像你,一看就是个淘气的。”
……
因为名字都是准备好的,所以两人也没费多大功夫,哥儿叫齐恪霁,姐儿就叫齐雯,寓意将来生活快乐多彩的意思。这也是莫玥的坚持。
本来莫玥给女儿起的名字是乐字,齐紫皓当初看到这两个字的时候,虽然早就明白自己的妻子心胸豁达,但心头还是止不住发热,多少公卿世家因为爵位而争得头破血流,弄的家里鸡犬不宁,可她却连想都不想,他不禁再一次庆幸自己娶了个好妻子。
最后还是齐紫皓坚持把“乐”字改成“雯”字,虽然女儿家一般不会排辈份,但他要人知道,他有多喜欢这个孩子。
而且,莫玥虽然不要,但都是他的孩子,他自然不会少给——
120
莫玥毕竟才醒来不久,很快就累了,齐紫皓送了两个孩子回暖阁,顺便洗了个澡把自己收拾了一番,就又回到耳房坐在莫玥床边,握住莫玥的手。
莫玥刚刚睡着立刻就被惊醒了,抬头就看到齐紫皓发青的眼圈,照理说,坐月子期间,他是不应该和她睡在一起的,可是……看着两人十指交握的手,莫玥往里面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道,“睡这里吧。”
齐紫皓犹豫了一下,到底觉得困的厉害,又不想离开她,就脱掉外袍上了床,抱着她没一会儿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半夜的时候,莫玥被热醒了,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火炉之中,头顶是粗重的喘息,喷到她的脸上觉得火热,莫玥一惊,立刻睁开眼睛,抬头就见齐紫皓脸色酡红,莫玥摸了摸他的额头,触手火热。
“齐紫皓!”莫玥急忙坐起来,使劲摇了摇,齐紫皓痛苦的皱了皱眉,却没有醒。
这个时代的高烧可是能要人命的!莫玥慌忙对着外面叫道,“来人呐!”
麦儿和苗儿就守在外面,听见莫玥的呼唤立刻就挑帘子进来,看到齐紫皓的情形显然也是一惊,麦儿急忙上前给他把脉,苗儿跑出去去找郑老。
麦儿拿着冷毛巾有些踌躇,莫玥疑惑的看着她,麦儿有些尴尬的道,“您,您现在不能碰冷的东西。”
莫玥这才反应过来,麦儿直接为齐紫皓冷敷有些逾矩,她又不能碰冷水,莫玥看着齐紫皓紧皱的眉头,也顾不上其他,“医者父母心,你敷便是了,不用在意。”
麦儿这才动手,可即便如此,额头和脖子已经是极限,再往下,不是她对齐紫皓不尊重,而是为难她一个女孩子了。
莫玥急得发慌,忽然眼睛一亮道,“去拿酒,快点,越烈越好。”
麦儿也反应过来,立刻就跑了出去,很快就抱着一坛子酒进来,顺便递给莫玥一个包着棉花的棉布球,最上面带着一个把,沾酒的时候莫玥也不会湿了手。
麦儿把酒倒在碗里放在莫玥身边就退了出去,莫玥也不迟疑,利落的扒开齐紫皓的中衣开始给他用酒擦身。
等郑老来的时候,莫玥已经给他全身都擦了一遍。
郑老给齐紫皓把了脉,叹了口气道,“这是这些日子心弦绷得太紧了,再用酒擦几遍身,烧褪了就没事了。”
说罢好奇的看着莫玥道,“烈酒退烧是西北的土方子,你怎么会知道?”
莫玥一愣,她见麦儿没有任何疑惑的跑出去,还以为这个已经普及了呢。现在郑老问到,也只能回道,“忘记在哪本杂书上看过了……”
郑老疑惑的看了她一眼道,“你看得书涉猎范围倒是挺广。”
莫玥心虚的笑了笑,“我哥哥书多,我无聊的时候喜欢乱看。”
莫少恒可是三元及第的状元,郑老不疑有他,打了个呵欠道,“我这一把老骨头这两天都要被你们折腾散了,回去睡觉了。”
*
齐紫皓高烧了半宿,麦儿苗儿几个来回跑,再加上郑老的阵仗,又是在耳房,玉曦院众人都以为是莫玥终于挺不过去了。
蔷薇院,闫若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干脆坐起来望着窗外发呆。
“小姐?”睡在脚踏上的漪云也没睡,应该说蔷薇院的人都不太能睡的着,也许今天晚上过去之后,她们的身份就终于可以水涨船高了……
对面小榻上的漪水也坐起来,半晌,小声的道,“听说傍晚的时候那边就折腾起来了,侯爷还抱着十少爷和五小姐去耳房了……会不会是夫人回光返照……”
虽然大家都醒着,但却没有人回答她,屋子里静得落针可闻。
过了一会儿,闫若忽然问道,“禾儿还没有回来么?”
“没有,”漪云迟疑的道,“奴婢已经打听过了,说是下午的时候五少爷听到三个丫头嚼舌根,就绑了送去侯爷那里,侯爷也没说什么,只让夜阑押了下去。”
闫若没说话,漪云不禁觉得脊背发冷,急忙道,“奴婢想,禾儿应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否则五少爷怎么会绑了她,况且侯爷也没审问……”
“可是,我冒不起那个险……”闫若淡淡的开口,直直的盯着漪云,即使在黑暗之中漪云也能感觉到那冰冷的目光,立刻就白了脸……
齐紫皓到底底子好,天色微微发亮的时候,他的烧终于完全褪了下去,莫玥松了一口气,叫来麦儿照看着,自己撑不住倒头睡了。
齐紫皓却很快醒过来,只觉得嗓子发干,渴得厉害,刚一坐起来又觉得头痛欲裂。
在床边打盹的麦儿一听到动静就醒了,见齐紫皓坐了起来,立刻将温着药端过来,小声道,“您高烧了一夜,郑老说让您醒了之后把这碗药喝了。”
齐紫皓揉了揉额头,看向旁边的莫玥,发现她的脸色不太好不由皱了皱眉头,麦儿见状解释道,“夫人照顾了您半宿,刚刚睡下。”
齐紫皓摸了摸莫玥的额头,接过麦儿手里的药一口饮尽,又喝了两杯水才觉得好受了些,轻手轻脚的起身,穿上外袍出了门。
晨曦之中,两个单薄的人影跪在台阶下,齐紫皓不由皱起眉头。
一夜的高烧让他看起来十分憔悴,嘴唇也发白干裂,因为怕打扰到莫玥,衣服也是匆匆裹在身上,因此看起来有些凌乱,此刻眉头皱起,更显颓废。
闫若看到齐紫皓这个样子,虽然有点不是滋味,但也越发认定莫玥是挺不过去了,压下心中的窃喜,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看向来人,接下来她要打的可是一场硬仗。
齐紫皓走到两人面前,看着闫若问道,“在这里干什么?”
闫若脸色苍白,一双眼睛肿得像桃子一样,眼底还有泪意,眉头紧皱,几乎要将下唇咬出血来,痛苦的闭了闭眼,伏下身去,颤声道,“妾身御下不严,身边的丫头挑唆五少爷,企图扰乱家宅,妾身前来领罪。”
齐紫皓这才想起昨天齐恪霄绑来的那几个丫鬟,看着伏在地上的人影,不由冷冷的扯了扯嘴角,反应还真是快!
“一切都是奴婢的错!”旁边一直默默跪着的漪云膝行两步,爬到齐紫皓脚边哭道,“是奴婢见不得小姐受委屈,才自作主张让禾儿去五少爷面前乱嚼舌根的……侯爷,小姐,不,姨娘她什么都不知道……”
“你给我住嘴!”闫若严厉的斥道,声音却又哽咽起来,两行清泪沿着脸颊蜿蜒而下,“你从小就跟着我……你,你怎么能这样害我……夫人明明于我有恩……”说到最后,已经是泣不成声。
漪云“砰砰”的朝着闫若磕了三个头,也哭的伤心欲绝,“正因奴婢从小跟着您,才因为您委屈而气不过,小姐您明明身份高贵,又有才华,值得最好的……”说到这里又转过来对着齐紫皓磕了三个头,额上已经见了血,加上满脸的泪水,看起来凄惨无比,“一切都是奴婢自作主张,昨天禾儿没有回来,被小姐发觉,如今小姐都知道了,奴婢也无话可说,只求侯爷看在小姐亲自送奴婢过来的份上,不要为难小姐,一切责罚都由奴婢一人承担……”
“漪云……”闫若忍不住哭出声来,泪眼婆娑的仰头看向齐紫皓,语气悲伤中带着坚定,“漪云是妾身的丫头,妾身也有责任,妾身愿意受罚!”
齐紫皓不由皱了皱眉,这个女人,确实够聪明,也够狠,这一招壮士断腕,即使他从禾儿那里撬出什么来,她也能撇的干干净净……
闫若看着齐紫皓没什么松动的表情,想到可能马上就要“离世”的莫玥,咬了咬牙,又朝着齐紫皓磕了两个头道,“在夫人生死未卜之际,妾身的丫头却做出这种事来,妾身实在无颜来见侯爷,妾身愿意青灯茹素,侍奉佛祖一年,为夫人,为齐府祈福……”
“小姐!”饶是漪云惊讶的叫了出来,“您不能如此!”
青灯茹素!齐紫皓挑了挑眉,不得不说,这女人确实有些魄力,若不是之前已经清楚的了解了她的阴谋,这一刻即使是自己肯定也会动摇吧。
既然已经把自己摘出来了,她有的是时间来慢慢和他磨,何必要青灯古佛呢,即使是一年,但对一个十五六岁,而且是养尊处优长大的少女来说,可是相当艰苦的事情。那么,也就只有真心愧疚,诚心祈福这一个理由了。
这样一来,任谁也会怀疑一下,自己以前是不是错怪她了吧……
可事情从来都是置之死地而后生,闫若需要的就是他这一下的犹豫,不仅可以扭转之前对她的印象,还可以更进一步赢得自己的信任。
闫若趴在地上,几乎能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这一步棋走的极为冒险,若成功,她说不定很快就能登上正妻之位,若失败……闫若咬了咬牙,不过就是一年,这一年中,虽然不能成为正妻,但侯爷要祭奠莫氏的牌位定然要去佛堂,她还可以顺理成章的陪侯爷一起承受丧妻之痛。
明年这个时候她也不过才十七岁,而且那个时候莫氏也去世快一年了,侯爷差不多也可以放下,而自己又有了陪伴的情谊……
虽然艰苦又有些漫长,但也未尝不是一个好法子……
进可攻退可守,还真是想的美!齐紫皓讽刺的扯了扯嘴角,计是好计,可惜,她的如意算盘注定要落空了……
既然她自己磨好了刀递过来,不宰她一刀实在是说不过去……
121
齐紫皓看着地上的闫若,淡淡的道,“既然你如此诚心,就回去收拾一下吧,明天我就派人送你去大佛寺。”
闫若一惊,猛然抬起头来,不是应该在家里的佛堂么?怎么要送去庙里!!
齐紫皓看着她不可置信的表情,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讥诮,“怎么?反悔了?”
闫若真的慌了,事情完全没有往她想象的方向发展,不由抓住齐紫皓的衣袍下摆道,“据妾身所知,大佛寺是权贵之家送失德女眷的去处……”在莫氏昏迷不醒的情况下,她却被侯府送去了大佛寺,让人会怎么想?她的名声可就全毁了……
“你不就是因为失德前来领罪的么?”齐紫皓打断她,居高临下的挑了挑眉道,“难不成只是来做戏,在这个档口换取我的信任好能被顺利扶正?”
他从头到尾就没有一丝的动摇!闫若忽然意识到,自己选错了时机,莫氏出了事,侯爷正是伤心的时候,即使没有证据,此刻也正对闫家恨之入骨,她却这样撞上来,不是正撞在枪口上吗!
想到这里,闫若心中万分懊恼,脑中却是急转,她绝对不能去大佛寺……
“侯爷,您真的错怪小姐了!”漪云又哭起来,“真的都是奴婢一人之过……求您放过小姐……”说罢又扑到闫若面前哭道,“都是奴婢害了您……”
漪云的哭诉为闫若争取了些时间,闫若很快就冷静下来,换上一脸悲愤的表情,直起身来,无畏的迎上齐紫皓的目光,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失望,“原来,侯爷也不过如此,您就那么怕闫家?怕到宁可错杀也不愿放过?”
不等齐紫皓说话,闫若就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因为跪太久的原因,有些吃力,踉跄了两下才摇摇欲坠的站住,她微微抬头,一反往日的俏皮柔顺,直直的盯着齐紫皓,语气中带着些怒意,“您不接近妾身,误会妾身,甚至厌恶妾身,妾身都能理解,毕竟,妾身是闫家人,而且进齐府也给侯爷和夫人添了不少麻烦,对于这一点,妾身也心存愧疚,但妾身想着,日久见人心,妾身把该做的都做了,侯爷终有一日能明白妾身的心,但现在看来,侯爷竟是如此是非不分,甚至连了解都不了解就给妾身扣上些莫须有的罪名……”
说到这里,闫若脸上的表情有些茫然和无助,看起来十分脆弱,“妾身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侯爷如此痛恨,妾身身不由己,不过是想在齐府寻找一片安身立命之地,为什么会如此艰难……”
然而这脆弱的神情不过转瞬即逝,很快她的眼中透出坚毅的神色,“送妾身去大佛寺的事情,还请侯爷三思。哪怕是去家庙,妾身也是愿意的,但妾身本身就身份尴尬,侯爷在此时将妾身送去大佛寺……人言的可畏……妾身不想再体会一次了……况且,妾身虽然已经是齐府的人了,但闫家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妾身受辱……想必太后姑奶奶和三叔正愁着没办法插手齐家之事。”
是的,她还有闫家,虽然很多小事闫家不宜干涉,但要送她去大佛寺,闫家可不会不管,届时,没了莫氏挡在前面,即使侯爷不愿,这侯府的正妻之位也是她的,想到这里,闫若又有了些底气,她料定齐紫皓绝对不会愿意看到这种事情发生。
舌灿莲花也不过如此吧,齐紫皓不由感叹,明明是她自己不想去,倒完全一副替他着想的样子……
不过,她到底还是乱了阵脚……
齐紫皓忽然勾了勾嘴角,眼底露出一丝笑意来,闫若愣了一下,心中生出一股狂喜,却听他淡淡的道,“既然如此,你今天就准备一下,明天去家庙吧。”说到这里,抬抬下巴指了指漪云,对身后的婆子道,“把她绑了送去前院交给夜阑。”
闫若呆呆的看着齐紫皓离开的背影,半晌反应不过来……
回到蔷薇院,闫若第一次失控的摔了一套茶具,气得浑身发抖,她牺牲了从小跟到大的漪云,竟然还是着了齐紫皓的道!这个男人到底是多么冷血!?
莫玥整整睡了一天,到傍晚的时候才醒过来,刚喝完药,齐紫皓就进来了,莫玥仔细端详了他一下,发现他的脸色已经好多了,等他在床边坐下来的时候,又不放心的摸了摸他的头,这才笑道,“看样子是没事了。”
齐紫皓把她的手从额头上扒下来,握在掌心缓缓的摩挲,“不过是发个烧,两碗药下去就没事了,不用担心,倒是你,要好好调养,不要让我担心。”
莫玥想到她醒来时见到的齐紫皓的样子,就有些心酸,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霄哥儿呢?这几天也担心坏了吧?”
齐紫皓想起霄哥儿对那几个丫鬟的处理,伸手将莫玥揽进怀里,“这会儿应该在暖阁看霁哥儿和雯姐儿你呢,玥儿,你把他教的很好。”
莫玥疑惑的看了他一眼道,“发生了什么事?”
齐紫皓就把三个丫头乱嚼舌根,齐恪霄如何处理,并说的那番话说了,末了感叹道,“也难为他能想明白这些事情。”
说实话,莫玥也有些震惊,她确实一直在防范有人挑拨她和齐恪霄之间的关系,所以有意识的给齐恪霄灌输这种不轻易听信别人乱说的思想,没想到他做的这样好。
“霄哥儿生性纯良,又聪明有担当,会是一个好哥哥,好世子的。”莫玥欣慰的叹道。
齐紫皓没说话,只紧紧的抱着莫玥,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莫玥默默的靠在他怀里,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过了一会儿,齐紫皓把闫若的事情说了,听到齐紫皓要送闫若去大佛寺的时候莫玥挑了挑眉,待听到最后他同意闫若去家庙的时候,不由笑出声来,“你一开始就打算送她去家庙的吧,把她送去大佛寺,闫家怎么会善罢甘休?”
齐紫皓学着她的样子挑了挑眉道,“人家都警告我了,并表示自己想去家庙,我哪里敢不从。”
莫玥大笑,“狡诈!”
闫若能想到的问题,齐紫皓怎么会想不到,看来闫若当时真的是慌了,不然这么简单的道理,竟然没反应过来,就乖乖的钻了套子……
齐紫皓办事的速度十分快,当下就吩咐魏总管在宗祠旁收拾出一间屋子来,并挑好了婆子。
第二天一早,两个婆子就等在蔷薇院门口,见到闫若身后跟着漪水和另外两个丫头,一个婆子道,“既然是侍奉佛祖,清苦方显诚心,今后我们两个老婆子会服侍姨娘,其他的人就不必去了。”
温妈妈急得眼眶都红了,“两位妈妈,我们姨娘从小都没受过苦,这次要呆整整一年……丫头不行的话,让老婆子跟着行不行?”
那婆子打量了温妈妈一眼,笑道,“侯爷跟我们说,闫姨娘是为了给夫人祈福,才自愿青灯古佛一年,让老婆子们好生伺候,老婆子可是对姨娘打心眼里佩服,怎么会有半点怠慢,但听妈妈这么一说,姨娘倒像是被罚进去的。”
温妈妈赔笑道,“妈妈说的哪里话,只是老婆子我心疼姨娘罢了,她从小娇生惯养的,如今乍一过去,连个用惯手的人都没有。”温妈妈一边说,一边给那婆子递了个荷包。
那婆子收下荷包笑道,“妈妈别担心,侯爷可是郑重嘱咐过的,婆子们绝对不会怠慢了姨娘,虽然你们不能跟过去,但开始这些日子,也可以每天去看看,以后,一个月也可以看两次。”
这意思,还是不能跟着去了……而且,听起来怎么像关押犯人一样,温妈妈心中焦急,可是完全没有任何办法。
闫若望向玉曦院的方向,袖子下的的手帕几乎要绞烂了……齐紫皓,你等着!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为今天的所作所为后悔!
八月二十,两个孩子满月,莫玥也终于从耳房搬到了正房,大夏天的坐月子实在是件痛苦的事,莫玥狠狠的泡了两个时辰,换了两浴桶水才觉得浑身舒爽了。
齐紫皓等在内室,等到莫玥从净房出来,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将人按在床上狠狠的亲了一回。
实在不能怪他表现的像只饿狼,莫玥生产前虽然也守着,但每天亲亲抱抱,莫玥偶尔还会用手帮他纾解,结果坐月子的时候开头两天还好,到后来就完全不让他碰了,晚上都不准睡在耳房。
一个月连肉沫都没有尝到的齐紫皓这一碰差点就擦枪走火了,还是姨娘们过来请安才让他放了手。
莫玥平复了一下,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双颊绯红的自己,不由横了齐紫皓一眼,齐紫皓走到她身后,环住她的腰身,低头咬她的耳朵,“怎么?想继续?”
莫玥笑着拍了一下他的手笑骂,“色狼!”
齐紫皓失笑,惩罚般咬了咬她的耳朵。
122
如今齐府的姨娘就剩下白姨娘和孙姨娘两个,白姨娘还是老样子,低眉顺眼十分规矩,如果不是请安的时候能看到,莫玥几乎要忽略这人了,倒是孙姨娘看着比往日低调了许多,她比起秦姨娘和闫若来当然算不上闹腾,但总是有些小心思,比如秦姨娘挑衅她的时候会幸灾乐祸,闫若来的时候老是瞅着机会巴结奉承,如今想是看到了两个人的下场,被吓着了。
不得不说,没了闫若,莫玥陡然松快了不少。
早饭过后,客人陆陆续续的上了门,因为洗三的时候大肆操办过,所以两个孩子的满月就没大办,只请了齐府的通家之好过来做客。
孟意自然也来了,还带着莫琪,莫琪的变化很大,虽然还和以前一样腼腆,但眉宇间的郁色已经一扫而空,看着明朗了很多,整个人都靓丽起来。
莫玥打量了她两眼笑道,“看样子过的不错。”
莫琪笑着点点头,眼中满是感激,成婚之后,她更能明白莫玥对她这一番安排的苦心,也知道了娘家的重要性。莫琪郑重的对莫玥和孟意福了福道,“莫琪多谢大嫂和大姐。”
“自家姐妹,不用客气了。”莫玥笑道。
中午的时候,莫玥把两个包在红包被里的小家伙抱了出来,一个月的时间两个小家伙已经长得白白胖胖了,爱哭鬼霁哥儿一如既往的活泼,一双黑葡萄般的眼睛滴溜溜的看着逗他的人,人家跟他说话,他必然哦哦两声,逗的众人哈哈大笑,那些个年纪大些的,都稀罕的不得了。
小不点雯姐儿则一如既往的乖巧,把自己的小手放在嘴边,安静的看着哥哥耍宝。被瀚哥儿折腾的头疼的孟意爱极了她这副乖巧的模样,抱在怀里舍不得撒手。
众人逗了一会儿孩子,就听夜阑来报,侯爷让把孩子抱过去。正抱着霁哥儿逗弄的何老太君对老夫人道,“还说侯爷稳重,这就迫不及待的要炫耀了。”
老夫人被逗的哈哈大笑。
虽然没有大办,但毕竟是两个孩子的吉日,这份热闹传遍了整个齐府,包括远在偏僻角落的家庙。
家庙里,闫若盘腿坐在蒲团上念经,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她整个人看起来都单薄了不少,听到郑婆子叫她去吃饭不由皱了皱眉,吃斋念佛实在比想象中的艰难许多,不说枯燥无味的诵经,现在她看到素斋就反胃。
又不能不吃,闫若又默默的想了一遍齐紫皓淡漠的脸,起身往厢房走去。
桌上丰富的食物把闫若吓了一跳,盯着一条鲤鱼不由口内生津,她有多久没沾过荤腥了……但理智告诉她,这是不可以的。
闫若有些严厉的看向两个婆子,“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郑婆子也不恼,笑呵呵道,“姨娘别着急,这可都是素斋。”
“素斋?”闫若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好的素斋确实能做出各种模样来和味道来,只是这可是极费工夫的,今天怎么会吃这个?
另一个刘婆子解释道,“今天十少爷和五小姐满月,吕伯爵府家的何老太君茹素,所以老夫人专门请了擅做素斋的厨子来。”
怪不得今天能隐隐听见些嘈杂,闫若有些恍惚,才过了一个月么……她怎么觉得已经过了半年那样漫长,除了开始两天的时候,温妈妈和漪水来看过她,即使来了,这两个婆子也必定一个人看着,绝对不会让她们又单独说话的机会,后来两个人就不准来了。
家庙里只有她和这两个老妖婆,然而她们在她面前从来不说什么,嘴紧得很,现在她自己都快觉得与世隔绝了。
闫若坐下来,一边吃饭,一边不着痕迹的问道,“置了多少桌席面?听着很热闹的样子。”
刘婆子笑道,“夫人说小孩子要惜福,洗三的时候大办了,满月就请通家之好过来热闹热闹就行,倒没有大办。”
“夫人?”闫若陡然一惊,不可置信的看向对面的两个婆子,“夫人已经没事了么?”
郑婆子眼底的冷意一闪而过,很快笑呵呵的道,“多亏了咱们姨娘祈福,可不就是没事了么?您来这里没多久,夫人就醒了,有郑老在,夫人的身子好的也快,如今已经完全没有大碍了。”
闫若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是为了什么才来受这种苦,还不是看准了莫氏要不行了,正妻之位迟早是她的,想让侯爷对她放下戒心,好好开始么?如今莫氏完全没事,她却被困在这清冷之地,一年都见不着外人,这算什么?!
闫若紧紧的握着手中的竹筷,几乎要把它捏断,对面的两个婆子看着闫若发黑的脸,眼底都是讥讽,果然祈福什么的都是惺惺作态。
晚上莫玥被狠狠的折腾了一夜,早上都没起了床,齐紫皓心满意足的抱着妻子香香软软光溜溜的身体也赖了床。
直到吃早饭才起床,穿衣服的时候又是一番厮磨,气得莫玥直捶他。
两人先去了暖阁,齐恪霄已经在了,站在摇床旁看着两个孩子,此刻正满脸的惊奇。
莫玥不由微笑起来,这段时间齐恪霄的变化很大,仿佛一瞬间长大,有了兄长的样子。
“父亲,母亲。”齐恪霄见到两人欢快的迎上来,迫不及待的拉着莫玥的手道,“母亲,刚刚弟弟笑了呢!”
“真的吗?”莫玥惊讶了一下,往摇床边走去,齐紫皓比她更快,已经霸占了最有利的位置。
“妹妹也笑了!”齐恪霄兴奋的指着小不点道。
莫玥和齐紫皓看过去,果然看见睡梦中的雯姐儿嘴角微微翘起,分明是一个笑容。
一家三口围着两个小摇床兴奋的看了半晌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早饭后,三人去福寿堂请安,到最后的时候,老夫人把莫玥留下,先是把中馈的事情交回来,再有就是齐家的交际问题,“……昨天来的那几家都是齐家的通家之好,我已经带你见过了,你心里有个章程就行,以后有事就多走动走动。”
莫玥恭敬的应下,知道这是自己要正式进入上层社会的交际圈了。
下午的时候,莫玥正在西稍间处理琐事,大半年没处理中馈,都有些手生了,而且还有雕玉楼的账目要看。
这半年,雕玉楼果然火起来了,就像现代时的第一个百货商场,雕玉楼虽然没有那么大的规模,但也算是一个缩影,所以很受京城里贵妇人们的欢迎。现在一个月就差不多能净赚两千两,莫玥从来都赏罚分明,雕玉楼开始盈利的时候,莫玥就重新和钱掌柜拟了一份合约,他的工钱按照销售额来提成,饶是钱掌柜稳重,看到那份合约也开心的合不拢嘴,从此对雕玉楼更加尽心。
现在莫玥就是个甩手掌柜,每月看账就行。
正算着账,丫鬟忽然报道,“陆国公府来人,求见夫人。”
莫玥不由皱了皱眉,陆国公府的话,自然是莫琳的事情,莫玥一边起身往正房走一边吩咐道,“把人带过来吧。”
很快两个媳妇子就被带了进来,莫玥倒是不知道是陆国公府的人还是莫琳自己陪嫁过去的。当初莫琪的陪嫁都是孟意精心挑选的,而莫琳的都是直接遣了人牙子过去,她自己挑的,所以莫玥也不认识,想必孟意也不怎么能认全。
两人恭恭敬敬的对莫玥行了礼,莫玥问道,“可有什么事?”
其中一个媳妇子从怀中掏出一张请帖递过来道,“国公府的菊花开的正好,八月二十八大奶奶办了赏花宴,请夫人过去赏花。”
“知道了。”莫玥点点头把请帖接过来没再说话。
那两个媳妇子估计没想到莫玥如此冷淡,连句寒暄都没有,下面的话就不好往下说。
莫玥见两人站在那里没有离开的意思,淡淡的问道,“可还有什么事?”
其中一个媳妇子笑道,“倒也没什么事,大奶奶来的时候嘱咐咱们,问问夫人最近过的怎么样,听说昨个儿办少爷小姐的满月酒,大奶奶也没有收到帖子,想来是夫人坐月子不好管事,下人们就怠慢了……”
另一个媳妇子接口道,“大奶奶说了,夫人是她的姐妹,互相扶持是正理,夫人有什么事,千万别客气。”
莫玥不由笑了,这是以为她在齐府站不稳脚跟,受排挤了么?且不说齐府不是陆府,就她一个刚嫁进陆府的庶媳,算哪根葱?!
求人还摆出一副冷艳高贵的施恩嘴脸,实在让人厌恶,莫玥也不多说,淡淡的道,“回去告诉你们大奶奶,她的心意我知道了。”说罢端了茶。
两个媳妇子就被噎住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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