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奋斗记

2升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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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猫扑中文 )    悦起来,哼,叫你小看我,叫你笑话我!齐紫皓看着莫玥微微得意的表情,觉得好笑,跟个小孩子似的。

    饭菜马上上来,有一些清粥小菜,还有几个油腻的肉菜,莫玥有些疑惑,大早上谁吃这么油腻的东西啊?然后莫玥发现,齐紫皓十分不喜欢吃菜!桌上的菜最多吃了三筷子,肉倒是被他吃了个差不多,莫玥又被小小的震惊了一下,饭量好大……

    吃完饭,时间还有些早,莫玥正想着干点什么打发时间,有小丫鬟匆匆跑进来道,“侯爷,圣旨到了!在荣武厅。”

    圣旨?莫玥一愣,心跳的有些快,不会有什么事吧?下意识的向齐紫皓看去。齐紫皓看见她眼底的担忧,边走边道,“别担心,应该是册封诰命的圣旨。”

    莫玥心下一松,跟着齐紫皓往外走,随即疑惑,她出嫁之前,孟意跟她说过,她的诰命要齐紫皓上书请封,礼部还要走一套程序,诰封才能下来,算一算至少也得四五天的时间,怎么婚后第二天就下来了?

    齐紫皓似是看出她所想,解释道,“前几天母亲去宫中求了皇后,我直接将请封递上去,礼部那边也就走个流程,所以诰封今天就下来了。”顿了一下道,“母亲很喜欢你。”

    莫玥点点头,一本正经的道,“嗯,我知道。”然后问齐紫皓道,“侯爷呢?侯爷喜不喜欢我?”

    齐紫皓一愣,脚步都顿了一下,低头对上莫玥的眼睛,如皎皎明月般清澈,并没有类似期盼,紧张,娇羞等情绪,他直觉不对,但又说不上来,迟疑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这种情况下,他总不能摇头吧?

    莫玥脸上的笑容如春花一般绽开,对着齐紫皓竖起大拇指,很是赞赏道,“母亲和侯爷的眼光真不错!我也挺喜欢我自己的。”

    齐紫皓先是一怔,随即失笑,忍不住抬手点了点她的额头道,“怎么这么不谦虚?”

    莫玥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这个时代的男女在外面是不能有任何亲密动作的吧?下意识的扭头,见所有的丫鬟婆子都低着头,仿佛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见齐紫皓也有些不自然,捂着额头不满的嘟囔,“怎么都喜欢点人家额头。”

    齐紫皓看着她如小孩子般抱怨的样子,那一点不自然马上散去,教训般道,“谁叫你调皮。”

    莫玥嘟嘟嘴道,“人家不是没有接过圣旨,觉得紧张嘛……”

    听着她抱怨般坦诚她的心情,齐紫皓先是一愣,才想到她不过才十五岁,在陌生的环境,面对陌生的事情难免会觉得紧张,齐紫皓失笑,连缓解情绪的方式都与众不同,想到这里,齐紫皓忽然发现,他的小妻子似乎从来不会把不好的情绪传递给别人……昨天晚上也是,明明那样害怕,做出的事情却让人忍俊不禁,还有涌泉寺的那个晚上,明明是艰难辛苦的处境,莫少恒都多有抱怨,但经她一番调侃,那些辛苦好像都没有她爹的“遇人不淑”值得同情……可是,她真的没有难过过吗?齐紫皓觉得心底有什么被触动,再看向自己的小妻子时,眼底有了柔意,软了声音安慰道,“别怕,等传旨的公公念完圣旨,你上前接了就行。况且,还有我在呢……”

    又发现领导的一个优点:有担当。莫玥点了点头,甜甜的朝着齐紫皓笑开,齐紫皓也微微一笑。

    两人走到荣武厅的时候,香案已经摆好,李公公见人到齐了,笑眯眯的对众人道,“接旨吧。”

    齐紫皓带着齐府男子,老夫人带领全体女眷下跪,李公公宣旨:“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厥惟圣人之治,德懋懋官,功懋懋赏。阴阳虽殊,莫非王臣。故文母治政,武王颂之。西母向化,穆王恩之。今安宁侯齐紫皓之继妻莫氏,明德徽音,性秉恪慎,封一品夫人……钦此!”

    李公公念完,对莫玥笑道,“夫人,接旨吧。”

    “妾身谢主隆恩!”莫玥磕了头,恭敬的接过将圣旨。

    李公公笑道,“恭喜夫人了。”

    莫玥对他福了福,大方的道,“多谢公公!”

    李公公朝身后挥了挥手,几个小内侍端着皇上的赏赐出来,莫玥恭敬的接了,齐紫皓亲自上前和李公公寒暄,说话间,皇后和太后的赏赐也到了,齐家众人再次跪地谢恩,莫玥上前听训,恭敬的接了赏赐,其间进退有度,不见一丝局促慌乱,老夫人暗暗点头,却看见齐紫皓的眼睛一直黏在莫玥身上,有些担心的样子,不禁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亲自上前打点皇后和太后的内侍。

    送走三位公公,大家都松了一口气,莫玥笑眯眯的看向齐紫皓,齐紫皓看着她微微得意的模样,语气带了微微的笑意,“做的很不错。”说实话,他有些惊讶,若不是她说了她自己紧张,他可是一点都看不出来,进退之间不见丝毫畏缩,行动间优雅端庄,一点都不像是第一次接圣旨的样子。

    老夫人看着自己儿子脸上柔和的表情,不由露出个满意的笑容来,“时辰差不多了,开始认亲吧,下午还要进宫谢恩。”

    !

    16踌躇满志

    齐府现在总共有四房,老夫人当年生大女儿,也就是现在的皇后娘娘时伤了身,调养了几年,因此先后两位庶子出生,大房的齐紫皊在族中排行老大,如今三十岁,二房的齐子皎族中行四,如今二十七岁;然后就是齐紫皓,族中行六,今年二十五岁,最后也是一个庶子齐紫皑,族中行九,几年也二十岁了。

    莫玥给老夫人敬了茶,老夫人赏了莫玥一对镂空雕的玉如意和一对羊脂玉的手镯,那玉镯通体莹白,其中玉光莹莹,一看就是好东西,莫玥把自己做的鞋送上去。老侯爷只有一个弟弟,二老爷很是富态,二婶婶却干瘦干瘦的,两人站在一起很有视觉冲击,两人都笑得很和蔼。

    然后就是平辈,莫玥跟在齐紫皓身后乖乖认人,大爷齐紫皊感觉有些架子,大夫人何氏个子高高的,标准的鹅蛋脸,一双吊稍三角眼颇有点王熙凤的精明像,面对莫玥时带着公式化的微笑。因为她是孟意重点介绍的对象,莫玥对她多了几分关注,何氏出身岭南世家何家,是齐紫皊生母何姨娘的娘家人,老何姨娘家世显赫,根本就不用下嫁与人做妾,但老何姨娘对老侯爷一腔痴心,要死要活的非君不嫁,家里人无法,将她送来与老侯爷做妾,并在老夫人伤了身体的情况下生了庶长子,老夫人可以说是这个世界贤妻的典范,她深知齐府众人必须紧紧团结才能屹立不倒的道理,因此对庶子们的教育很是上心,在不威胁齐紫皓地位的情况下,都尽量给他们谋了出路,但齐紫皊却有些好大喜功,深觉自己怀才不遇,总会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在这种情况下,她的妻子必须要安守本分才行。但是这样的人选并不好找,齐紫皊出身高门,但却是庶子,门当户对的人家没人愿意嫁庶子,小门小户的又害怕管不住齐紫皊,最后还是老何姨娘心疼儿子,找了她娘家的侄女儿,以齐紫皊一介庶子的身份来说,他算是高攀了,老夫人没什么不愿意,就这样把何氏娶进了门,而何氏确实安分守己的样子,老夫人也挺满意,黄氏去世后,侯府的中馈就暂时交给她来主持,孟意认为,莫玥做为将来要主持中馈的宗妇,她们之间必定会有一场较量。莫玥却没太在意,她在礼法上站住了脚,地位是动摇不了的,和何氏之间,顶多是一些小利冲突,只要她不是很过分,莫玥并不放在心上。 ”“

    四爷看起来很有些富贵闲人的意思,身体微微发福,四夫人赵氏是魏北伯爵府的庶女,对莫玥笑的很客气,九爷齐紫皑看起来一身书卷气,九夫人吴氏,是江南望族嫡女,因仰慕齐紫皑的才华而下嫁,长得娇小玲珑,眉宇间还有着少女的天真,甜甜的叫她嫂嫂。

    最后就是小辈,大爷有两个嫡子,一个嫡女,没有庶子;四爷两个嫡子,两个庶子,还有一个庶女,光看着数字就知道四爷的小妾不少了,九爷成亲不过三年,现在有一个嫡女和一个嫡子,足见夫妻俩的感情。

    认完亲已经快到午时,莫玥又跟着众人马不停蹄的去了宗祠,宗祠建在齐府后面,距离还蛮远的,众人坐轿去了,午时一刻正好赶到,祠堂外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齐紫皓开了祠堂,莫玥跪在青色的垫子上,听着一个老者念念有词半天,然后把她的姓氏写在族谱上,总算完成了最后一道程序,现在,她正式成为齐家的媳妇了。

    午时末众人才回到齐府,然后开始用饭,莫玥因是新婚,不用立规矩,说实话,莫玥长长的松了口气,她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要是光能看不能吃,那可真是痛苦死了,这古代结婚真是太麻烦了!

    用完饭,老夫人道,“你们赶紧回去准备一下吧,下午去宫中谢恩。”

    莫玥很想哀嚎一声,今天这一天的折腾比之昨天丝毫不逊色!回到玉曦院,齐紫皓见莫玥脸色不太好,关切的问道,“累了?”

    莫玥实在有点撑不住,不客气的点点头,齐紫皓看了看沙漏道,“去睡一会儿吧,到了时辰叫你。”

    莫玥想一会儿进宫谢恩,精神一定要好,也不推辞,倒头就睡。齐紫皓拿了本书,倚在红色的大靠枕上翻看,随手翻几页,眼神不由自主落到莫玥的脸上,她的脸小小的,他的一只手张开差不多就能盖住,长长的睫毛微翘,鼻子小巧,嘴也小小的,睡的那么天真,感觉就像个小孩子。视线往下,就看到了她交叠在小腹上的双手,齐紫皓就想起那天它们挡在他眼前的样子来,十指纤纤,莹白如玉……

    伸手覆上去,莫玥没有动,齐紫皓轻轻的把她的右手捏在手中,跟想象中的一样,如丝绸一般柔滑,软软的捏起来十分舒服……

    **

    “夫人,该起了。”一个带着铿锵金属质感的醇厚声音响在耳侧,十分好听,莫玥缓缓的睁开眼睛,盯着眼前的人半晌没反应。

    齐紫皓发现他的小妻子刚睡醒的时候总是一副茫然的样子,十分可爱,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道,“快起来,我们要进宫谢恩。”

    “进宫……”莫玥一下子清醒过来,猛的坐起来,急道,“什么时辰了?”

    齐紫皓看了看沙漏,道,“未时一刻,起来收拾吧,我们申时之前到就行。”

    莫玥点头应了,起身去了净房,她出来的时候,山茶和杜鹃又服侍着齐紫皓进去,春兰将上午宫里赐的诰命服取来,看着净房的方向欲言又止。莫玥没有在意,虽然她跟李嬷嬷学了规矩,但她毕竟没有在公侯之家生活过,他们的一些习惯和生活方式她要慢慢适应,齐紫皓对于山茶和杜鹃的表现自然之极,肯定是他生活习惯的一部分,她不会去随意干涉。

    品阶大妆都是有规定的,莫玥并不需要费心打扮,只要按照规定穿戴起来就行,莫玥将代表一品的九株兰花华胜戴好,齐紫皓也换了一身暗红色的缂丝袍子出来,两人先去了老夫人那里,再坐小轿到大门换马车,本来齐紫皓准备骑马的,想了想又改了主意,和莫玥一同座了马车,慢慢驶向皇宫。

    莫玥有些紧张,上午的接圣旨的场面已经让她看到了这个社会皇权的冰山一角,一直以来模糊的皇权制度清晰的展现在眼前,不得不让人畏惧。

    齐紫皓见她的样子,缓了声音道,“你不用怕,你年纪小,即使出了错也没什么。”

    莫玥听了,沉默一下,忽然开口,“皇后娘娘喜欢什么样的人?”

    齐紫皓看了莫玥一眼道,“怎么不问太后娘娘?”

    莫玥觉得,她有必要展示一下自己的能力,虽然领导对她的印象不错,但都流于表面,要想获得信任并得到倚重,能力才是最主要的,莫玥坐直身子,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缓缓的开口,“皇贵妃是太后的亲侄女,听说太后很喜欢大皇子,那么,太后娘娘无论如何都不会喜欢我的,我表现的越上不得台面,她会越开心,最好能让她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才好。而皇后娘娘不同,本来皇后娘娘平日与齐家就淡淡的,我要趁着为数不多的机会了解皇后才行,了解越充分,将来有事的时候,才知道该如何做。”

    齐紫皓听着她的话,表情慢慢变的郑重,他一开始还以为她只是因为皇后娘娘是他的姐姐才有那一问,却没想到,她想的如此深远。太后和皇后的感情确实不好,当年,太后是想让她娘家侄女儿闫贵妃当皇后的,但是先皇怕闫家连出两位皇后坐大,就定了齐家的嫡长女,先皇去世后,太后总是要为自己的娘家谋利,就将闫氏抬为贵妃,皇上因皇后之事未能如母亲的意,自然不会在这件事上与太后作对,只要嫡长子是皇后所出,规矩就乱不了,可谁想造化弄人,皇后生嫡女伤了身,在这个孝字压头,子嗣为重的时代,皇上也顶不住太后和朝臣的压力,只得让闫贵妃怀了孕,结果闫贵妃的肚子很争气,一举得男生了皇长子,谁想第二年皇后就怀了孕生下了嫡子。

    这个时代立嫡立长,界限明显又模糊,总是有空子可以钻,普通的人家尚有家产纷争,何况那个诱人无比的位子,太后自然是和闫贵妃站在一起的,皇后只占了个嫡字,而且皇后自从生了嫡子之后,就慢慢和齐府淡下来了,没事轻易不会和齐府多有牵扯,是为了保护皇子,也是为了保护齐府。在太后和皇贵妃两大势力的夹击下,皇后还能稳坐中宫之位,与她轻易不管娘家和从不过问政事有着莫大的关系,但不管表现的如何冷淡,他们的生死都是连在一起的,若有动摇皇后地位的大事,齐家当然不会袖手旁观。

    在齐紫皓的印象中,女人大多会被面前的情势迷住眼,例如,因太后地位最高,必须要讨好,因与皇后关系最为直接,也要想办法讨好,以期获得回报。就算聪慧一些的女子,能够看透形势,却不一定会损害自身的利益,就像即使明知道不会被太后喜欢,也要表现得最好才行,无论如何不想被看轻。而眼前这个女子却完全不一样,她将形势看得十分透彻,然后选择对大局最有利的方式来行事,并不在乎自己的名声……果然像母亲说的,她拥有一流的军师的素质,不仅高瞻远瞩,而且能屈能伸。

    齐紫皓觉得自己有必要认真的了解一下自己的妻子,表情不由郑重起来,“你知道的挺清楚的,莫状元跟你说的吗?”

    生气了吗?是猜错了还是她表现太过了?莫玥见他脸色,有些摸不清楚他的心情,暗恼自己沉不住气,虽然老夫人说她可以参与政事的讨论,但这毕竟是个男权的时代,她所说的讨论的标准是不是不一样呢?

    可事已至此,莫玥只能小心翼翼的回道,“是因为我要嫁过来,嫂嫂才跟我讲了一些宫中的情况,后来我住在状元府每天都有看邸报,自己猜测的……”

    他的妻子如此聪慧!也许和母亲说的一样,娶了她,他会少很多后顾之忧。再看向莫玥时,齐紫皓的眼中含着赞赏,却对上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心下不由一软,自己吓着她了吗?遂放软语气道,“你猜得很对。”顿了一下又道,“以后,我会让人把邸报给你送去一份。”

    这是通过了吗?她没有做错?莫玥心下一松,不由得再次感叹自己运气好,虽然不会有爱情,但是总算还能体现自己的价值。价值越高,她以后就可以活的越舒心,想到这里,莫玥不由踌躇满志,她要为舒适的生活而奋斗!

    !

    17三朝回门

    御前街离皇宫不是很远,这就是特权阶级的优势,至少上朝不用很早起床。两刻钟后,马车在宫门口停下,莫玥乘了软轿,齐紫皓步行,两人先去了太后所的慈宁宫。太后看起来很有威严,带着淡漠疏离的微笑,莫玥和齐紫皓跪地谢恩,其间莫玥虽然极力表现得端庄优雅,但脸一直绷得紧紧的,太后问话的时候,笑容也微微僵硬,太后眼底就有了笑意,坐了一盏茶的功夫,两人退出来,莫玥腿软了一下,差点摔倒,还是齐紫皓眼疾手快伸手扶了一把。身后就传来一声压抑的嗤笑,莫玥低了头,跟着齐紫皓快速离开慈宁宫。

    两人到了皇后的凤仪宫,依旧跪地谢恩,皇后的表情虽然淡淡的,但看向齐紫皓时,眼底泛着暖意。简单的问候寒暄之后,齐紫皓去跟皇上谢恩,莫玥则留在凤仪宫和皇后说话,莫玥仗着年纪小,语气活泼,主动聊着自己到齐家看到的一切,还讲了第一次见齐紫皓时他严肃的样子,还有他的问话……皇后听着脸上就渐渐显出笑意来,还跟莫玥讲齐紫皓小时候有多么淘气……

    看得出来,姐弟两人的感情很好。齐紫皓说的没错,皇后娘娘是个十分有耐心的人,只要不十分过分,轻易不会生气。这样的人一般很喜欢和人相处,可是却偏偏坐在了一个注定孤单的位子上…… ”“

    不一会儿,有内侍来传话,说安宁侯在宫门处等侯夫人。

    莫玥站起来,跪地时,大胆的看着皇后,无比真诚的道,“妾身谢过娘娘!”说完才深深的伏下身去。

    皇后一怔,只觉得眼眶发热,开口道:“免礼吧。”

    莫玥起身,给了皇后一个大大的笑容,退了出去。

    皇后怔怔的看着莫玥离开的方向,想着那清澈的眼中满含的感激和关切,忽然发现,自己孤寂的心,在这一刻得到了安慰。

    旁边的宫女笑道,“这位安宁侯夫人看着跟个孩子似的,胆子倒是挺大的,竟然不怕安宁侯。”

    皇后忽然歪头一笑,意味深长的道,“胆子确实不小……”

    莫玥坐着小轿到了宫门,齐紫皓正等在马车旁,两人上车,莫玥对他说了他走之后的事情,齐紫皓听着,脸上竟然露出笑意来,“看来我是白担心了,你倒是到哪里都能跟人聊起来。”

    莫玥想到皇后的那一怔,心下有些感慨,语气中就带了淡淡的怜惜,“皇后已经够难了,我们能让她高兴一些总是好的。”

    齐紫皓一愣,看着眼前女子脸上淡淡的怜惜,忽然想起黄氏不满的抱怨来,“这件事情,对皇后娘娘来说轻而易举,又不是什么大事,为什么不去求皇后娘娘?”

    他的心底忽然生出一股暖意,她的确是不一样的……

    两人回到齐府,先去了老夫人那里,正赶上用晚饭,吃过饭后,齐紫皓把进宫的详情跟老夫人说了,老夫人听到莫玥在慈宁宫门口腿软了一下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然后对莫玥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来,慈爱的道,“难为你了。”

    这个世界女子的名声很重要,尤其作为安宁侯的夫人,若有什么不当的举动,传出去会被人笑话。但是对于莫玥来说,安全才是第一,扮猪吃老虎什么的,关键时刻还是很是有效。

    回到玉曦院的时候,莫玥一整天绷着的弦一松,从骨子里透出疲惫来,匆匆洗漱了,服侍齐紫皓上了床,自己也钻了另一个被窝睡了。齐紫皓看着刚刚沾枕就传出均匀呼吸的某人不禁讶然,随即失笑,吹了床头的羊角灯睡下不提。

    第二天,是莫玥三朝回门的日子,齐紫皓和莫玥两人早早吃过早饭,收拾停当,去福寿堂辞了老太太往莫宅而来,齐紫皓在大门处下了马,跟着莫海扬和莫少恒往里走,莫玥坐着马车一直驶到二门处才停下,撩开车帘果然见孟意站在张氏身后,满脸的关切。

    莫玥穿了大红的刻丝褙子,嫩黄色的裙子,头上戴着酒盅大的红宝石金钗和点翠的蝴蝶步摇,贵气逼人,两个婆子上前服侍她下车。张氏的本就僵硬的表情更加难看,倒是莫琪和莫琳两个,羡慕的看着她,七岁的莫珠表现的十分不屑,眼睛却忍不住往莫玥身上瞄,莫少忪的目光有些阴沉。

    二叔一家,三叔一家都在,众人象征性的寒暄了几句,一起去了花厅,众人落座,莫海扬有些拘谨的对齐紫皓道,“玥姐儿还小,以后还请侯爷多包涵。”

    齐紫皓还未说话,张氏接过话茬道,“是啊,玥姐儿一向惫懒,在家时连《女训》和《烈女传》都没有看过,她一向最不喜规矩,这样进了侯府,真让人担心,还请侯爷多多包涵,慢慢教她,切不可因她年纪小纵容……”

    她说的话倒是挑不出理来,但完全是在揭莫玥短的样子,莫玥觉得有些哭笑不得,这个张氏,她攀上了这样一门好亲,对她的三个儿女得有多大的帮助,她竟然为了让她难堪而在她的丈夫面前下她的面子!

    在座众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齐紫皓皱了皱眉头,直直的盯着张氏,语气平平的打断她道,“太太多虑了,玥儿大方得体,进退有度,没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况且母亲宽厚,什么都是亲自教她,玥儿学的很快,昨天接圣旨和进宫都没有出任何叉子。”

    不知是不是莫玥的错觉,“母亲宽厚”四个字,齐紫皓说的语速较慢,张氏的脸色一僵,在齐紫皓的目光下竟然再说不出话来。莫海扬有些尴尬,莫少恒倒是满意的笑了。

    莫玥则有些惊讶,没想到齐紫皓还会用话刺人……

    很快有小丫鬟过来传话,说宴席已经准备好了,众人又去吃饭,吃过饭,孟意拉着她问东问西,还笑言道,“你出嫁的那天晚上,你哥哥一夜没睡着,担心的不得了,一会儿说‘侯爷看起来冷冰冰的,也不知道会不会对人好’、一会儿有道,‘侯爷行伍出身,力气肯定很大,说不定一巴掌拍下去,玥儿就晕了……’‘侯爷会不会打女人……’”

    莫玥听得大笑,心里却暖暖的,笑道,“你们成婚的那天晚上我也一晚没睡呢,想着,侯府的嫡孙女漂不漂亮?能不能配上我哥哥,性格好不好,会不会很刁蛮,会不会很高傲看不起哥哥?”

    孟意听了,有些羡慕道,“你们兄妹感情真好。”

    莫玥皱皱鼻子,道,“你这话说的,你哥哥们可是要伤心了。”

    “还是不一样的。”孟意道,“我们感情再好,男女有别的规矩大的不得了,七岁之后就没怎么在一起玩过了,哪像你们兄妹,一直玩在一块儿。”

    两人正聊着,就听小丫鬟道,“大少爷来了。”

    孟意道,“这就等不及了,肯定是偷偷过来的。”

    孟意话音一落,莫少恒就挑帘子进了屋,走到莫玥面前,上上下下看了个仔细,才问道,“侯爷对你好不好?”

    莫玥看着莫少恒关切的眼神,心中暖暖的,明明只是两个晚上而已,就好像已经很久没见了。

    “好,侯爷对我很好。”

    “嗯,那就好。”莫少恒点点头认真的道,“要是侯府不好,你就回来,没关系,哥哥养你。”

    “说什么混话呢!”孟意抬手打了莫少恒一下,对莫玥道,“你哥哥真的恨不得把你永远养在身边才好。”

    莫少恒确实是偷空过来的,只说的几句就又去前面招待齐紫皓。莫玥不禁感慨,古代的娘家和婆家界限真是分明,这嫁了人,娘家人都不好随便见了……

    申时末,莫玥跟着齐紫皓回府,马车上,春兰很是得意的道,“今天可真是扬眉吐气了,之前欺负过奴婢的丫鬟,见了奴婢都绕道走。”

    夏荷笑骂,“看你那点出息!”

    “我就这点出息,怎么啦?就为了这一下,我之前受的那些苦,也值了!”说到这里,春兰忽然兴奋的道,“知道侍书和侍画去哪里了吗?”

    听到这两个人,沉稳的夏荷也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来,春兰道,“哼!之前那么欺负夫人,还想跟着夫人陪嫁?以为夫人傻吗?让她们在浆洗房都便宜她们了!”

    话说当初莫玥和安宁侯定亲后,侍书和侍画一改往日做派,对莫玥小意奉承,然后莫玥恶趣味的将两人留在身边时不时去张氏面前晃荡,然后在她出嫁的前几天,又将两人送给了张氏,以张氏那性子,不会卖了她们俩,只会狠狠的折磨。莫玥并不同情她们,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何况那两个人对张氏不忠,对莫玥不义,实在不是什么好人。

    回到玉曦院后,莫玥狠狠的松了口气,服侍齐紫皓上了床,也如前一天晚上一样,倒头就睡,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中,感觉到胸口覆上一只粗糙的大掌,莫玥紧紧闭着眼睛,脑中却想,就当是一夜情好了,没有任何感情,只是一场欢爱,况且这人技术不错。这样想着,莫玥脑袋放空,什么都不想,完全由身体的感觉跟着走,慢慢的软成一滩水,随着对方的动作沉浮,不知过了多久,紧紧的抓着身下的床单抖做一团,至始至终,她都没有睁开眼睛,待身上的人粗喘着从她身上翻下去后,她起身简单的处理了一下,才又继续沉沉睡去……

    !

    18姨娘的挑衅

    隐约间,旁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莫玥睁开眼睛,天还黑着,床头的羊角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齐紫皓注意到她的动静,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道,“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儿吧。”

    莫玥清醒过来,怎么能比领导起的晚呢?急忙起身道,“没事,妾身也该起了。”说着接过杜鹃手上的劲装,服侍齐紫皓穿上。

    齐紫皓离开之后,莫玥好好泡了个澡,刚刚坐在梳妆台前梳头的时候,齐紫皓的奶嬷嬷吕妈妈进来,对莫玥道,“夫人,今天姨娘们要给您敬茶。”

    夏荷梳头的手就顿了顿,莫玥仿若未觉,回头对吕妈妈笑道,“那就麻烦妈妈安排了,我收拾好就过去。”

    吕妈妈道,“夫人不用急,让她们多等会儿也没关系。”

    莫玥点点头,吕妈妈退了出去,由教养嬷嬷变成陪嫁妈妈的李妈妈上前道,“侯爷有三位姨娘,白姨娘是侯爷从前的通房丫头,之前的夫人来后给抬了姨娘,上个月生了大小姐,刚做完月子不久,白姨娘从小就跟着侯爷的,最是本分;孙姨娘是之前夫人的陪嫁丫头,之前的夫人怀孕时给开脸抬了姨娘,现在怀着六个月的身子;最后就是秦姨娘,是甘肃指挥佥事秦大人的嫡女,去年冬天因惊了马车,被侯爷救下,才进的门,她进门的时候,老奴已经去了莫府,所以不太清楚,听下人说,这半年侯爷一个月有十一二天歇在她屋里,会过五六夜。” ”“

    秦姨娘的事莫玥倒是知道,李妙那会儿成天在她耳边骂秦氏,快把她给烦死了。莫玥半晌才反应过来“会过五六夜”是什么意思,不由有些囧,想着自己这秘书,还兼敬事房的职责。

    莫玥想了想,问道,“侯爷每月大概在家多少天?”

    “侯爷没事的时候一般都在府中,”李妈妈以为莫玥想到了别的地方,急忙道,“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侯爷最是端方规矩,不好女色,秦氏进门不久,孙姨娘就怀了孩子,两位姨娘都身怀六甲,侯爷自然要在她房中歇息,况且侯爷也没在她屋中歇息超过半个月,没有违了规矩。”

    莫玥不由沉思,如果按照李妈妈的说法,齐紫皓一个月的房事也就五六次,并不算多,不过看他练拳的样子倒也能理解,他的精力大多花在练武上了。

    虽然一般情况下,男子不可以在妾房中歇息超过十五天,但并没有明确的规定,大部分人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没想到齐紫皓在没有妻子的情况下,竟然遵守着这个规矩,看来这位领导是一个很有责任心并律己极严的人。

    体贴、有担当、有责任心、严于律己、长得帅,家世好……多么好的男人啊……竟然就给她走狗屎运遇上了,可惜不能爱……莫玥觉得有些怅然,还不如不遇上呢。

    莫玥并不是个喜欢伤春悲秋的人,这一念头不过一闪而过,夏荷梳好头,莫玥挑了一件红色的家常小袄穿上,去了外间。

    莫玥在八仙桌边的椅子上坐好,三位姨娘鱼贯而入,走在第一个的妇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身体有些发福,脸圆圆的,双下巴,一脸的老实像,莫玥一眼就认出,这是婢女出身的白姨娘,应该是产后发福,五官倒是端正,也许瘦下来会是个清秀佳人。

    果然,吕妈妈上前对莫玥道,“这是白姨娘,咱们府四小姐的生母。”齐家大爷的嫡女行一,四爷的庶女行二,九爷的嫡女行三,轮到白姨娘生的这个女儿就是四小姐。

    李妈妈皱了皱眉头,下意识的看向莫玥,就见莫玥笑盈盈的坐在那里,看不出任何不快。

    春兰瞪了吕妈妈一眼,吕妈妈笑了笑,恭敬的垂下眼帘。

    夏荷在莫玥面前放了垫子,白姨娘恭恭敬敬的跪下来磕了头,吕妈妈递给她一杯茶,她稳稳的举到莫玥面前,莫玥象征性的嘬了一口,点点头,赏了她一对金丁香的耳坠。

    白姨娘站起来,吕妈妈指着一个二十五六岁,大腹便便的女子道,“这位是孙姨娘。”

    这位倒是没有发福,脸色红润,五官挺漂亮,莫玥看着她那球一般的肚子有些犹豫,这妾室敬茶是规矩,但这子嗣也很重要的……

    莫玥正想着,齐紫皓回来了,三个小妾急忙行礼,齐紫皓疑惑的看了莫玥一眼,莫玥解释道,“吕妈妈说,今天她们要给妾身敬茶。”

    齐紫皓就看了吕妈妈一眼,吕妈妈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然后堆了笑脸道,“夫人刚进来不太懂,提醒夫人是老奴的本分。”

    齐紫皓没有说话,也没看三个小妾,直接进了内室,倒是跟在他后面的莫玥感觉道了几束炽热的目光,回头吩咐道,“你们先等等,春兰,给孙姨娘拿个杌子坐。”说完快速扫了三个姨娘一眼。

    孙姨娘眼神一闪,就垂下眼帘。白姨娘一直都恭敬地站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倒是最后站着的秦姨娘,嘴角闪过一丝不屑。莫玥暗暗看在眼中,转身跟着齐紫皓进了内室,将准备好的盐水递给齐紫皓,齐紫皓喝了一口,动作一顿,投给莫玥一个询问的眼神,莫玥歪头一笑道,“妾身在一本古方上看到过,大量发汗后喝点盐水比较好,而且古方养生也讲‘早喝盐水晚喝蜜’从今天起,妾身就开始给侯爷养生了……”说到这里,收敛了笑意,一脸恭谨的福了福道,“还请侯爷恩准!”

    齐紫皓失笑,也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道,“嗯,准了。”

    是不是越是看起来严肃的人开起玩笑来就越是好笑?莫玥看着这张总是不苟言笑的脸,绷不住笑了,齐紫皓的嘴角也缓缓的勾了起来。

    齐紫皓喝完水,莫玥问道,“虽然敬茶是规矩,但是孙姨娘怀着身子,要不我把敬茶的时间推迟一下?”

    齐紫皓想了想问道,“孙氏现在几个月了?”

    莫玥心中暗叹,这就是个播种机啊,播了就不管了,口中回道,“吕妈妈说六个月了。”

    齐紫皓道,“前三个月和后两个月比较危险,六个月没事,让她敬吧。”语气很是坚定。

    莫玥一愣,没想到他一点迟疑都没有,想到他刚刚看吕妈妈的那一眼,还有吕妈妈脸上的那一丝不自然,心念电转,问道,“听说侯爷十二岁就进军营,吕妈妈一直管着侯爷的院子,您回来之后,她照顾的可还贴心?”

    好敏锐!齐紫皓眼中闪过一丝讶然,莫玥立刻就捕捉到了,知道自己猜对了,不由皱皱鼻子道,“妾身不是故意要怀疑,只是她表现的太明显,妾身才松快下来,她就来给妾身下马威。要是和您感情好的话,应该帮着您维护正统才对,她这种挑衅妾身权威的行为,肯定是利益驱使……”既是利益驱使,当然不可能贴心。

    齐紫皓忍不住抬手刮了刮她皱起的鼻子,跟个小狐狸似的,又聪明又可爱,缓声道,“我十二岁就去了军营,这些年一直不在府里,跟黄氏成婚那两年,院子里的事是由黄氏管,没过两年我又回了西北,院中的事情就暂时交给她管着。”

    也就是说她管院子已经将近四年了,而且四年都没有主人,四年,改变一个人的心足够了。

    莫玥想了想道,“若是因为想管院中事捞银子,她应该好好讨好我,让我继续用她才是,她却来挑衅我,这明摆着是别人给了她大好处……她这是与谁勾结了来与我作对?”说到这里,不由对着齐紫皓嘟嘴抱怨道,“现在齐府,除了老夫人和侯爷,就应该属妾身有身份了吧?她宁可勾结外人来对付我,我看起来很不中用吗?”

    齐紫皓第一次知道,勾结还可以这么用,看她嘟嘟囔囔的样子,又觉得可爱,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哄道,“夫人这么聪明,哪里不中用,那些人眼拙罢了。”

    莫玥轻哼一声,很是得意的笑了,齐紫皓失笑摇头,跟个孩子似的。

    “侯爷快去沐浴吧,妾身先出去了,姨娘们还等着呢。”莫玥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走。

    齐紫皓想了想道,“你等我,让她们再等会儿。”说罢由山茶和杜鹃服侍着进了净房。

    是要一起,给她撑腰吗?她作为一个横空冒出的突然攀上侯府的四品官家嫡女,要在这侯府立足并不容易,一个奶妈妈就敢明目张胆的挑衅,可见下人们并不怎么把她放在眼里,她自己倒也能摆平,但若是齐紫皓站在她身后,必定会事半功倍……莫玥心底升起一股暖意。

    齐紫皓收拾的比前两天快了很多,不过半刻钟,就换了一件宝蓝色的织锦袍子出来,和莫玥一起出了内室。莫玥扫了在座的众人一眼,吕妈妈眼中似有不安,白姨娘还是之前的样子,孙姨娘看见齐紫皓眼睛一亮,随即又垂下来,秦姨娘可就没那么客气了,眼睛紧紧黏在齐紫皓身上,满脸的娇羞。

    齐紫皓坐下后,莫玥也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对吕妈妈开口道,“该孙姨娘了,敬茶吧。”

    孙姨娘似是不太相信般看了齐紫皓一眼,见齐紫皓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又看向吕妈妈,吕妈妈脸色也是一僵,很快反应过来,扶着孙姨娘道,“姨娘小心些。”

    孙姨娘走到莫玥面前,一手撑着腰,一手扶着肚子,看着脚下的垫子有些迟疑,莫玥温声道,“本来我想着一个月过后再见姨娘们,孙姨娘的茶产后再敬也不迟,但既然姨娘们都让吕妈妈传了话要敬茶,我若不见,就刻薄了。”说到这里,定定的看着孙姨娘似笑非笑的道,“孙姨娘既是要敬茶,自是应该明白自己的身子没事吧?否则坏了侯爷的子嗣可是大罪。可现在又迟疑不定,是觉得我不配当你的主母吗?”

    这话极是诛心,孙姨娘吓的一身冷汗,很是利落的跪下来,倒把莫玥吓了一跳,急忙对她身后的丫鬟道,“怎么不扶住你们姨娘。”见孙姨娘不管不顾的就要磕头,莫玥有些恼怒,“孙姨娘,你这是在向我表达不满?还是想把坏了侯爷子嗣的帽子带到我头上?”

    孙姨娘下意识的看了齐紫皓一眼,见齐紫皓眼神冰冷的看着她,顿时一个激灵,乖乖跪好,小心的给莫玥磕了头,然后敬茶。莫玥并不想为难这些姨娘,但她们都找到头上来了,总要敲打敲打,现在目的达到了,她也懒得跟她们计较,快速的接了茶,象征性的抿了一口,赏了孙姨娘一副赤金的石榴花耳坠,就让丫鬟扶着她在杌子上座了。

    吕妈妈就指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子对莫玥笑道,“这是秦姨娘。”

    !

    19各自思量

    秦姨娘上前,她的个子很高,一米七左右的样子,柳叶眉丹凤眼,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裙俏生生的立在那里,俏丽中透着几丝飒爽,一看就是武将家的女子。若是光看外表的话,她和齐紫皓倒是般配。不像莫玥,只有一米六左右,往齐紫皓面前一站,只能看到他的胸口,像个小孩子似的,而且齐紫皓行伍出身,跟她应该也有些共同话题吧?想到这里,莫玥不由扭头看了下齐紫皓,发现他的眼底柔和了不少,嗯,这个小蜜领导喜欢,以后要多加注意。

    秦姨娘走到莫玥面前,欢喜的看了齐紫皓一眼,又怕莫玥生气似的,急忙垂下眼帘,恭谨的就要跪下,然而膝盖还没沾到垫子,身子就是一歪,吕妈妈眼疾手快的扶住,这才对莫玥道,“秦姨娘这几天身子有些不适。”

    莫玥就注意到,秦姨娘的眼睛瞟向齐紫皓,莫玥失笑,还以为会是个利落直接的女子,没想到竟然走娇柔路线。这一个两个的在她面前示威,到底是什么意思?

    莫玥心下叹了口气,果然小妾都只是解决生理需要和生育孩子的工具么?要不然,秦姨娘嫁进来大半年,齐紫皓每月都歇在她屋里十几天,竟还不如她了解齐紫皓?齐紫皓这样的人会为了妾而让妻子难堪?孙姨娘的子嗣筹码还重些,秦姨娘只凭宠爱?她未免太高看自己了吧?莫玥觉得,为了日后的安宁,有必要让她们看清形势。 ”“

    于是,莫玥看向齐紫皓,挑了挑眉,灵动的大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知为什么,齐紫皓就读懂了她的想法,心中一笑,对着秦姨娘淡淡的道,“既然如此,给夫人敬了茶,就去歇着吧。”

    秦姨娘脸上闪过一丝喜色,娇羞的应了,乖乖给莫玥磕头敬茶,莫玥赏了她一对赤金迎春花耳坠。

    秦姨娘起身后,齐紫皓道,“一会儿就去请张太医来看看,就在院子里歇上一个月,等彻底好了再出院子。”

    秦姨娘脸色一白,不敢置信般瞪大眼睛看向齐紫皓。齐紫皓恍若未觉,扭头对孙姨娘道,“你的月份也不小了,乖乖呆在院子里吧,等生产过后再立规矩不迟。”

    孙姨娘脸色也是一白,这相当于是将两个人禁了足……

    吕妈妈下意识的看向秦姨娘,却没看见一旁白姨娘眼中闪过的嘲讽……

    莫玥把一切看在眼里,不由叹了口气,一个一个的,都不让人省心,遂接了齐紫皓的话道,“既然孙姨娘和秦姨娘都不用来了,白姨娘也不用急,规矩等过了一个月再立起来吧。”她要争取在这一个月里和领导培养默契,成为他信任倚重的助手。时间并不多,所以她要心无旁骛,这些有着不稳定因素的小妾,还是暂且搁置吧。

    三位姨娘脸色各异的退下去,莫玥对吕妈妈道,“下午我想见见院子里的人,妈妈去安排一下吧。”

    吕妈妈脸色微僵,躬身应是,吕妈妈退出去以后,莫玥对李妈妈使了个眼色,李妈妈点点头,跟了出去。

    屋中只剩下两人的时候,莫玥起身,对着齐紫皓福了福,笑盈盈的道,“妾身谢过侯爷!”

    齐紫皓看着她眼底满满的笑意,想到刚刚那一刹那的心意相通,心底生出一股说不出的感受来,他和得力属下或者多年的朋友之间,也会有这样的情况,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会知道对方的想法,配合间默契无比,事情解决时心情就会无比愉悦,没想到他竟然和一个才相处几天的人生出这样的默契来。

    暂时解决了小妾,莫玥的心情不错,转身吩咐丫鬟道,“传膳吧,一会儿该去请安了。”

    老夫人很有些小孩子心性,喜欢睡懒觉,所以莫玥她们一般在早饭后才去请安,今天,众人请完安,老夫人把莫玥和齐紫皓留了下来,然后,莫玥就见到了传说中的齐恪霄。

    齐恪霄是齐紫皓前妻黄氏留下来的嫡子,因是早产加难产生下的,身体有些瘦弱,明明已经五岁了,但是看起来只有四岁的样子,皮肤白白的,一双斜挑的凤眼像极了齐紫皓,穿着嫩绿色的织锦小袄,如同竹笋一般,莹莹可爱,看向莫玥的目光中,满含戒备。

    莫玥对他笑了笑,老夫人让两人坐下,摸着齐恪霄的头缓缓的道,“今天想跟你们商量下霄哥儿的事,之前老六一直征战在外,屋里也没人,霄哥儿就养在我这里,如今你们也成亲了,把孩子接过去吧。”

    莫玥就看向齐紫皓,一副由他做主的样子,老夫人见了,就满意的点点头,齐紫皓自然没有异议,开口道,“找个吉日搬过去吧。”

    大宅后院的消息传递也是非常快的,没过一个时辰,大家就都知道老夫人把异常宝贝的嫡孙交给了刚嫁进来的侯夫人,大家对此反应不一。

    大夫人眉头紧皱,虽然只有三天,任谁也能感觉出老夫人对莫氏的喜爱。当年黄氏进门时,老夫人可是观察了不短的一段时间,听说莫氏婚前和老夫人有段渊源,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让老夫人对她这样信任?照她现在的情况,中馈的事情恐怕很快就要交出去了,她应该怎么做?

    四夫人听了,唇边泛起一丝冷笑,嫡孙侯爵的大事,老夫人还真是敢,估计玉曦院以后要热闹了。

    九夫人正在逗她的小女儿说话,听了丫鬟的话,对坐在女儿身边的丈夫道,“这位小嫂嫂定然不简单。”

    齐紫皑温柔的看着女儿,笑道,“作为侯夫人,要和侯爷一起撑起这个家,简单了可不行。六嫂毕竟刚进门,你能帮衬就帮衬着些,但也不要得罪大嫂就是了。”

    九夫人横了丈夫一眼,嗔道,“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

    吕妈妈匆匆的跑进秦姨娘的小院子,看见秦姨娘,有些六神无主般道,“老夫人要把五少爷送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姨娘不是说,侯爷只是因为怕功高震主,所以要和背景不厚的官宦人家联姻,这才娶的莫氏吗?可看样子,侯爷和老夫人都很信任莫氏的样子……我,我今天得罪了夫人……”

    秦姨娘想着早上侯爷冷冰冰的眼神,心中刺痛,此时吕妈妈这样让她的心情愈发烦躁起来,语气不善的道,“侯爷成了亲,嫡子还养在老夫人跟前,传出去像什么话?况且,那莫氏不过四品官的嫡女,能在侯爷和老夫人眼皮子底下翻出什么大浪来?”

    吕妈妈直觉不对,迟疑的道,“可是今天早上……那莫氏看起来也不像个好想与的,而且侯爷好像还颇多维护……”

    “她是侯爷的妻子,侯爷最是端方规矩,侯爷就是为了齐府也要顾忌她的体面……那不是维护她,而是维护嫡妻的地位!”秦姨娘觉得心头扎了一根刺,本来她还以为他爹官位不算高,她还是很有机会的,这才有了街上的惊马事件,只是没想到齐府谨小慎微到这样的地步,就因为她爹是西北的指挥佥事……或者,只是因为他爹是西北的武官,她就和嫡妻之位失之交臂……

    吕妈妈很想刺一句,那你为什么还要去挑衅!?可现在不是起争执的时候,于是耐着性子问道,“下午夫人说是要见下人,今天姨娘惹了夫人……”

    秦姨娘冷哼一声道,“今天侯爷只是维护她的体面罢了,侯爷对我有多好这院子里谁不知道,谅她也不敢动手脚。”

    吕妈妈想到这半年来齐紫皓对她的独房专宠,心下稍安。

    孙姨娘躺在美人榻上,对小桃道,“如今看来,咱们这位小夫人手段了得,秦氏可能要失宠咯!”

    小桃小心翼翼的道,“可是今天您得罪了夫人……听说下午夫人要见院子里的人……”

    孙姨娘脸色一沉,咬牙切齿的道,“就不该听秦氏那个狐狸精的!”说到这里,想起了什么,急忙对小桃道,“以后我的吃食一定要弄清楚,药你要亲自煎,不要经任何人的手,知道了么?”

    小桃点头。

    白姨娘逗弄着摇篮里的孩子,小丫鬟小湖道,“听说夫人要把五少爷接回来,您说大小姐会不会……”

    白姨娘逗弄孩子的手一顿,微微笑道,“不管怎么样,听夫人的就是了。”

    小湖有些着急,“夫人还不知道是什么性情,若贸然把大小姐抱过去……”

    白姨娘笑了笑,并不是很担心,“有侯爷在,没关系的。”

    “可是……”小湖道,“今天大家都看到了,侯爷对夫人很是维护……夫人要是使什么手段……”侯爷也不可能知道……

    白姨娘就想起那会儿黄氏对付她后,被侯爷冷落的事情来,依然笑道,“不会,你想多了。”

    这个院子里,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侯爷了,白姨娘想到了秦氏和孙氏,心中不由冷笑,那两个傻瓜,不过各服侍了侯爷半年,连侯爷的性子都没弄清楚,就敢一个仗着宠爱,一个仗着子嗣一起给夫人下马威……

    最后的结局完全在她的意料之中,侯爷最重规矩,律己极严,就是再宠爱小妾,也不会让夫人失了体面,侯爷维护的不是莫氏,而是“妻子”。

    况且,宠爱秦氏?那完全是个笑话!要真宠爱她,进门大半年,为什么没有趁妻子还没娶进门的时候给让她怀一个孩子?要知道在有了嫡长子的情况下,姨娘们可是可以生孩子的,有了孩子,姨娘们才有依靠……

    以为侯爷半年都宿在她房里就会喜欢她?白姨娘笑的有些同情,侯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个十分冷情的人……

    但他又是个十分重情的人,要不然她和孙氏也不会过了二十岁还能生孩子,所以她只要规规矩矩的,就能在齐府终老,至于秦姨娘,她若规矩,过了二十岁侯爷也会让她怀一个孩子,否则的话……当年黄氏作为嫡妻对她用了不好的手段,都被侯爷冷落,何况她秦氏区区一个妾……

    正因为了解侯爷,白姨娘对孩子的事情没什么好担心的,十二岁跟着侯爷去了西北,她比这院中的任何女人都知道他的强大,他会保护他羽翼下的所有人……

    !

    20小日子来了

    别人的想法莫玥不得而知,她现在非常忙,当天下午,莫玥就见了玉曦院的所有管事媳妇,也许管理整个齐府莫玥还差的远,但在有人主持中馈的情况下,管理玉曦院还不成问题,当初李妈妈□丫头可是下了大功夫,此时都派上了用场,加上齐紫皓的支持,整理起来都还顺利。

    说到底,也就是各个姨娘各有心腹罢了,莫玥并没有大动,一般的下人不过都是见风使舵,只要让他们看清形势,他们自然是要来讨好莫玥。至于三个姨娘之间是如何情形,莫玥还不是很清楚,在一个怀孕,一个刚生完孩子,还有一个颇受宠爱的情况下,莫玥觉得她还是不要随意插手打破她们之间的平衡比较好,只是慢慢在比较关键的位置上安插自己的人,只要随时知道她们动向即可。

    五天后,齐紫皓的婚假结束,开始上朝,莫玥的生活也渐渐规律起来,卯初起床服侍齐紫皓上朝,然后处理一些玉曦院的琐事,吃过饭后,就去福寿堂请安,妯娌几个相处还不错,大夫人精明强干八面玲珑,四夫人一直客客气气的,倒是九夫人对莫玥很是亲热。妯娌几个走后,莫玥会留下来去找齐恪霄。 ”“

    齐恪霄搬迁的日子定在十二月中旬,小孩子很是敏感,五岁也是比较关键的时期,莫玥并不想给孩子带来任何伤害,于是每天了解他的饮食起居和生活习惯,也并不故意亲近他,只是像平常人一样问候两句,如此十几天后齐恪霄也习惯了她每天的到来,偶尔也会和她说一两句话。莫玥就适时的拿出一些小玩具或者给他讲个小故事,可想而知,孩子对这些完全没有抵抗力,没几天齐恪霄就和莫玥亲近起来。

    莫玥也把玉曦院的暖阁布置的和福寿堂的一模一样,打算以后让齐恪霄偶尔过来玩一会儿,适应适应,以后搬过来也不会觉得陌生。

    十二月初的时候,莫玥的小日子快来了,李妈妈就提醒莫玥给齐紫皓准备通房,因为新婚第一个月都要在正房,所以通房是必要的,婚前李妈妈就说过,莫玥觉得闹心,就全权交给李妈妈负责。李妈妈挑了两个十分漂亮的丫鬟算在莫玥的四个大丫头里,莫玥却没怎么用过,那些将心腹丫鬟弄做通房固宠的方式莫玥实在不能理解,那明明是把心腹丫头推远了好吧,她才不做这种事。

    莫玥让李妈妈把准备的两个漂亮丫鬟叫到跟前,莫玥盯着两个前凸后翘的美女看了半晌,有些苦恼,领导有三个小蜜,她作为他的贴身秘书,管一管也算正常,但是在小蜜都不方便的时候,她还得给他另外挑小蜜备选,那她得有多变态啊!

    最后,她实在过不了这个坎,决定不管这事,反正就几天,齐紫皓又不沉迷女色,以后就可以去姨娘那里了,至于那两个漂亮丫鬟,莫玥放她们出来当值,看齐紫皓的意思,他要要,她就给,不用收房,直接抬姨娘,反正她绝不放领导小蜜在自己跟前晃悠,太闹心。

    第二天下午,莫玥的小日子就来了,莫玥疼的两眼发花,喝了姜糖水,抱着暖炉上了床。晚上齐紫皓回来,李妈妈把莫玥小日子来了的事告诉了齐紫皓,齐紫皓点了点头,说了声知道了,就去了东次间休息。

    山茶和杜鹃服侍齐紫皓沐浴更衣,铺了床退下,齐紫皓躺在床上,安静下来后,隐约听见一阵呻吟,齐紫皓认真的听了听,才发现声音是从正房传过来的,想了想,有的女人小日子会疼,莫玥应该也是。

    齐紫皓躺着,却怎么也睡不着,虽然他们习武耳聪目明,但确认没有危险之后入睡也是很容易的,可是他有点焦躁……很疼吗?怎么听起来那么痛苦?

    最终,齐紫皓披衣起床,去了正房,无视丫鬟们惊讶的脸,直接进了内室,就看见他从来都俏皮活泼的妻子一张小脸白得几乎透明,粉嫩的唇也没有了丝毫血色,额上和鬓边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湿透了,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无意识的呻吟着。再这么说,这也不正常!

    正立在旁边伺候的春兰、夏荷还有正坐在床边的脚踏上给莫玥揉肚子的李妈妈见他进来,急忙行礼:“侯爷!”

    莫玥因为李妈妈的手离开而痛苦的弓起了身子。

    竟然已经疼得没有意识了么?齐紫皓皱起眉头大跨两步坐在床边上,手覆在莫玥的肚子上缓缓的揉起来,对着李妈妈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不请大夫?”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多么冰冷。

    李妈妈急忙递了个暖炉给他,“手要热才行,夫人不能再着凉了。”

    齐紫皓握了手炉,让李妈妈继续揉,边问道,“怎么不去请大夫?”

    李妈妈道,“这是夫人之前受寒伤了身,已经配了药在调养了,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

    齐紫皓看了看满头大汗的的莫玥,直直的盯着春兰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曾经落过水?”

    “没,没有。”春兰觉得一股压力扑面而来,有些喘不上气来,“夫人小时候总是,总是被太太罚跪在阴冷潮湿的小,小屋子里抄经,夫人初葵来后就,就落下腹痛的毛病……太太知道后……”春兰说到这里,气愤代替了惧怕,说话流利起来,“就故意在大冬天夫人小日子来的时候发她抄经,夫人就疼得更厉害了,有一次直接疼晕了,直到我和夏荷偷偷跑去看她才发现……”

    齐紫皓的脸色阴沉的可怕,将手中的暖炉放在一边,坐到床边代替了李妈妈给莫玥揉肚子,李妈妈三人吓的大气不敢出,半晌,才听齐紫皓开口道,“只能这样疼着么?怎么才能好点?”

    李妈妈急忙道,“暖和些会好点。”

    齐紫皓将手伸进被窝想摸摸暖炉是否热,却发现莫玥手脚冰冷,全身都是冷汗,想了想,对李妈妈等人挥手道,“你们去外面候着,派一个人去外面找魏总管,让他天一亮就去请张太医。”

    李妈妈躬身应是,带着春兰和夏荷去了外面,齐紫皓脱了衣服钻进被窝,紧紧将莫玥抱在怀里,一只手放在她小腹上慢慢的揉,才发现她的身子竟然在微微颤抖,看着她皱成一团的苍白小脸,齐紫皓觉得心口像是被针刺了一般,微微的疼。

    他一直知道她被张氏欺负,处境艰难,却因为她那总是俏皮笑着的脸而觉得模糊,这是他第一次清晰的感受到她所受的苦,如果这只是冰山一角的话,她到底承受了多少痛苦,又是如何活的那样豁达呢?齐紫皓就想起了莫少恒,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莫少恒吧?

    齐紫皓拿毛巾擦了擦莫玥额上的汗,怜惜的抚摸着她的脸颊,这个总是带给人愉悦的女子,把所有的痛苦都自己咀嚼了么……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莫玥的眉头总算舒展开来,呻吟声渐渐小了,慢慢的睡过去,天蒙蒙亮,张太医就来了,齐紫皓轻手轻脚的起身穿衣,让张太医诊了脉,跟去了外间。

    “怎么样?”齐紫皓问道。

    “是宫寒,情况有点严重,应该是以前受过寒,”张太医道,“只能慢慢调养。我开些调养的方子,再辅以药膳效果会比较好,平常注意保暖。”

    齐紫皓眉头微皱,“大概要调养多久?可有止痛的法子?”

    张太医道,“调养得当的话,半年就能好。止痛的法子倒是有,但是对夫人身体不好,最好还是别用。”

    齐紫皓道,“那还是不用了,以后还要麻烦你每十天来给夫人诊一次。”

    “老夫自当尽力。”张太医顿了一下道,“在症状没有缓解之前,最好不要受孕,对大人和孩子都不好。”

    齐紫皓点点头表示知道,让春兰送太医出去,回到内室发现莫玥又小声的呻吟起来,急忙上前,发现她暖过来的手脚又开始冰冷,吩咐李妈妈道,“去老夫人那里说一声,就说夫人病了,其他人的人也是,今天不要来打扰。”

    李妈妈急忙应了,退出内间,齐紫皓脱衣上床,重新将莫玥搂在怀里,看着她渐渐舒展的眉头松了口气。

    莫玥感觉自己被泡在一汪暖暖的温泉里,浑身暖烘烘的,十分舒服,缓缓睁开眼睛,对上一双带着淡淡怜惜的眼睛。

    “好点了么?”醇厚的声音比往常要温软许多。

    莫玥觉得就像生过一场大病一般,浑身无力,一动都不想动,话也不想说。

    齐紫皓坐起来,将莫玥捞起来抱在怀里,“睡了这么久,饿了吧?先喝点粥,然后喝药。”对着门口站着的小丫鬟道,“去把夫人的粥和药端过来。”

    莫玥茫然的看了看外面,又看着眼前这张英俊的脸,忽然清醒过来,“侯爷!上朝要迟了!”

    她的声音完全没有平日的活力,软绵绵的有些虚弱。齐紫皓抚了抚她的长发道,“今天休沐,不上朝,你躺了快一天了,先吃点东西。”

    春兰端着粥进来,看着齐紫皓有些迟疑,齐紫皓低头看了看莫玥依然苍白的脸色,犹豫了一下道,“就这样喂吧。”

    春兰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高高兴兴的端了粥上前,倒是弄的莫玥有些不好意思,挣扎了一下道,“我还是自己吃吧。”

    齐紫皓将手臂紧了紧,温声道,“乖,刚刚好了些,不要乱动,不然又疼。”

    莫玥想到疼痛的滋味,乖乖窝在齐紫皓怀中,一口一口的喝粥。喝完粥,夏荷又端了药进来,莫玥捏着鼻子仰头灌下,齐紫皓被她豪迈的喝药形象给逗笑了,拿了颗蜜饯塞进她嘴里,“怎么跟和毒药似的。”

    莫玥皱了皱鼻子道,“很苦嘛。”中药就是这点不好,无论喝多少次都觉得受不了。

    喝完药后,齐紫皓又抱着莫玥躺下,莫玥有些过意不去,“难得休沐,侯爷还是忙您的吧。”

    齐紫皓轻笑一声道,“一天都过去一大半了,现在也没什么忙的了。”

    莫玥一惊,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齐紫皓看了一眼沙漏道,“未时一刻。”

    莫玥一愣,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齐紫皓叹了口气,将她按在怀里道,“快睡吧,要赶快养好身体。”

    莫玥闭上眼睛,疼痛让她失去大部分的思考能力,很快就睡着了。

    !

    21别样的情愫

    “侯爷一天都呆在上房没出来?”秦姨娘紧紧皱着眉头,盯着翠儿问道。

    翠儿见她脸色不好,急忙道,“是夫人病了,听说一大早张太医就来过。”

    “什么病?”秦姨娘的脸色马上就舒展开来。

    “这个不太清楚,好像挺严重的。”翠儿道。

    秦姨娘歪头想了想,笑道,“说起来,我一向身体康健,从来没有病过呢,如果我病了,你说侯爷会不会也……”

    翠儿急忙道,“马上就过年了,您可别乱来,过年家中有病人可是不吉利……”

    “知道了!”秦姨娘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那就再等几个月……”

    孙姨娘摸着肚子,脸色不是很好,这位夫人手段还真是了得。

    白姨娘逗着孩子若有所思,不会是那两位沉不住不气,对夫人下手了吧?

    莫玥再次醒来时,身边已经没有人了,春兰捧着药过来,笑嘻嘻的对莫玥道,“侯爷去上朝了,这次多亏了侯爷,您的症状比以前好多了呢,昨天,侯爷抱着您睡了一整天呢……” ”“

    “嗯。”莫玥淡淡的应了声,起身用药,人有些沉默。

    春兰以为她是因为不舒服精神不好,也没多在意。莫玥感觉已经好了很多,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依旧卧床休息,可是连着睡了两天两夜,莫玥根本就睡不着,拿了本书倚在靠枕上看,早饭后,老夫人竟然和大夫人、四夫人、九夫人一起来了,莫玥有些不好意思,对老夫人道,“您怎么来了?”

    “你快躺着吧。”老夫人按住要起来的莫玥道,“本来昨天就该来看你的,听说你睡的沉,就没过来打扰你,好些了吧?”

    莫玥点点头,“已经好多了,”抬头对着三个妯娌道,“还劳动大家来看我……”

    众人客气了几句,一个小小的身影忽然从人后面走出来,莫玥惊讶的看着他,“霄哥儿!”

    老夫人笑道,“你昨天没去看他,一直向我问起,刚刚知道我们要来看你,主动说要跟着来。”

    大夫人笑道,“看来六弟妹和霄哥儿有缘,霄哥儿可不是和谁都容易亲近的。”

    九夫人接口道,“小孩子其实很敏感的,谁对他好他可是知道的。”

    莫玥弯腰把齐恪霄抱上床,摸了摸他的脑袋,柔声问道,“霄哥儿是担心我吗?”

    齐恪霄点点头,忽然伸手摸了摸莫玥的额头,稚声稚气的道,“您要乖乖喝药,喝了药病就好了。”

    众人被他逗的大笑,莫玥忍不住亲了亲他的脸颊,他被老夫人养的很好,虽然寡言,却是个善良的孩子。

    被众人笑得不明所以的齐恪霄,冷不丁被莫玥亲了下,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亮,就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来。莫玥看的有些心酸,不管祖母再如何疼爱,也是无法代替母亲的吧?

    遂对老夫人道,“今天让霄哥儿在我这里玩一会儿吧,等侯爷回来再送他回去。”

    霄哥儿看着老夫人的眼中就带了期盼,老夫人心下感慨,自然不会阻止两个人培养感情,就留了霄哥儿的奶嬷嬷和大丫鬟,带着众人离开。

    老夫人走后,莫玥给齐恪霄脱了鞋子和外衣,一同盖了被子道,“今天我们讲个什么故事呢……”

    霄哥儿一开始还有些不自然,但很快就乖乖地伏在了莫玥怀里……

    齐紫皓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床上一大一小两张脸,齐恪霄的小脑袋枕在莫玥胳膊上睡的香甜,眼前的情景让齐紫皓的心微微发热,刚在床边坐下,莫玥就醒了,眼神迷蒙:“侯爷……”

    “嗯。”齐紫皓将她鬓边的长发挽到耳后,柔声道,“好些了么?还痛不痛?”

    莫玥清醒过来,小心的将胳膊从齐恪霄脑袋下抽出来,撑着身子坐起来道,“好多了,还要多谢侯爷。”

    齐紫皓点点头,看着齐恪霄道,“他怎么在这里?”

    莫玥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脸,柔声道,“听说我病了,跟着母亲来探望我”说到这里,不由对齐紫皓笑道:“还告诫我,让我好好吃药呢。”

    齐紫皓的眼神就温柔起来,“是吗?你比我都强,他现在都不怎么和我亲近。”语气中有着微微的怅然。

    他刚出生他就去了西北,三四岁才回来,而且又不沟通怎么能亲近起来?莫玥腹诽着,想象了一下父子俩相处的情景,忽然捂着嘴咯咯的笑起来,齐紫皓看着她眼睛一闪一闪的,满脸的疑惑,莫玥止住笑道,“只是想侯爷话少,霄哥儿也寡言……”说着学着霄哥儿的样子恭敬的拱了拱手道,“父亲”,然后又学着齐紫皓的样子,绷了脸点点头道,“嗯。”

    齐紫皓失笑,霄哥儿忽然醒了,看见齐紫皓撑着身子坐起来道,“父亲。”

    齐紫皓点点头,“嗯。”

    莫玥大笑,齐紫皓也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竟露出一排白牙,莫玥有些恍惚,好像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笑……

    齐恪霄不明所以的看着两人,莫玥很快收敛情绪,低头亲了亲齐恪霄的脸颊道,“午睡该起了,一会儿让父亲送你回祖母那里去。”

    莫玥并没有叫奶妈,而是亲自给齐恪霄穿了衣服,穿鞋子时,莫玥将齐恪霄放在了齐紫皓怀里,齐紫皓一愣,齐恪霄整个身子都是僵的,莫玥对齐紫皓道,“帮我扶好霄哥儿,鞋子不好穿。”

    齐紫皓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不由轻笑,伸手环住齐恪霄的腰,另一只手缓缓的抚着他的头发,明显感觉到霄哥儿的身体柔软下来,齐紫皓的眼神也跟着软下来。

    一双鹿皮小靴莫玥穿了小半刻钟才穿好,口中还嘟囔着,“怎么这么难穿。”

    齐紫皓屈指弹了弹莫玥的额头,把齐恪霄放在地上,莫玥捂着额头,对齐紫皓皱皱鼻子道,“麻烦侯爷把霄哥儿送回去吧。”

    齐紫皓站起来,对齐恪霄道,“走吧。”

    齐恪霄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现出犹豫,扭头看了莫玥一眼,就忽然伸手拉住了齐紫皓垂在身侧的手,齐紫皓一愣,低头看到小家伙眼中的忐忑时,心中一软,反手将他小小的手包在掌心,柔声道,“走吧。”

    齐恪霄的笑容就如灿烂的夏花一样绽放开来,齐紫皓也勾起嘴角,另一手伸过来摸摸他的头,牵着他往外走去。

    在外间等着的奶娘和丫鬟惊讶的瞪大眼睛,一时间都忘了上前,直到齐紫皓牵着齐恪霄的手走到门外才反应过来,急忙追上去。

    老夫人看到齐紫皓牵着齐恪霄进屋,先是一怔,随即眼中一热,嘴角却不受控制的弯起来,“好好好……”一连说了三个好,却再没后话。

    齐紫皓走后,方妈妈看着一脸欢快的齐恪霄道,“到底是父子天性,即使四岁才认识父亲,侯爷稍一亲近,就这样开心。”

    老夫人满意的叹了口气道,“这恐怕又是那个孩子的功劳……这个媳妇可是娶对了。”

    涉及主子,方妈妈不好接话,只是跟着笑。

    晚上齐紫皓的心情很不错,见莫玥钻到另一床被子里,不赞同的道,“你还没好利落吧,过来。”

    莫玥有些尴尬,“我连着两天没沐浴,又出了一身汗……”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齐紫皓一把拖进怀里,“现在说这个你不觉得有些晚吗?”

    莫玥双手撑着他的胸口,身子有些僵硬,齐紫皓以为她不舒服,一只手覆在她的肚子上关切的道,“还疼?”

    莫玥对上那双含着关切的眸子,只觉一阵心慌,将头埋进他的胸口,闷闷的道,“已经不疼了。”

    被这温热的气息包围,莫玥觉得自己必须做些什么,于是抬头看着齐紫皓道,“后天我们新婚就满一个月了,姨娘们的规矩也要立起来,我听吕妈妈说,姐姐在的那会儿,每个姨娘每个月最多五天,现在孙姨娘身子不便,把她的日子匀一匀,每个姨娘最多八天,怎么样?”

    齐紫皓道,“你这里的日子不能少于半个月,每个人五天就行。”

    “好,就按侯爷说的吧。”莫玥笑道,心底升起的庆幸压下了那淡淡的失落。幸好,幸好给了她拒绝的理由……

    之后几天,齐恪霄每天都在莫玥给老夫人请完安后跟着回玉曦院,莫玥陪着他在暖阁里,有时候讲故事有时候解九连环,莫玥有事忙的时候他就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后面,从不吵闹。

    新婚满一月后,莫玥的日子又变得忙碌起来,把屋中大红的帐子和床单全都撤下来,换上一套桔黄色的,大冬天里看起来暖暖的。紧接着就是齐恪霄搬的搬迁,齐恪霄虽然对老夫人多有不舍,但更多的是欢喜,弄的老夫人有些怅然。

    因为之前做了充分的准备工作,齐恪霄很自然的就融入了玉曦院的生活,反而是老夫人有些不适应,于是情况反了过来:莫玥每天带着齐恪霄去请安,在老夫人那里玩半天,下午再回玉曦院。

    再接着,就是过年,下人们剪窗花,写对联,做吃食,虽然忙碌,倒也喜庆。齐紫皓放了年假反而更加忙碌,西北有不少官员回京述职,齐紫皓的少年时期基本上都在西北,同僚朋友不少,每天都出去应酬。

    !

    22误会

    莫玥向来是个果断的人,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之后,迅速重新摆放了自己的位置,收拾好心情,微微一笑道,“本来妾身今天也是要和侯爷说这件事情的,昨天下午,秦夫人上门,给下人传的话却是要来看秦姨娘,妾身也是一愣,想了半天,觉得若秦夫人是以指挥佥事夫人的身份来的,妾身自当以礼相待,之后她顺便去看一看秦姨娘也是理所当然,然而秦夫人传的话却是要来看秦姨娘……侯爷是做过大将军的人,应该知道上位者的权威不容挑衅吧?也许秦夫人只是口误,但是下人一路传话过来,我若把秦夫人迎进来,以后,我在侯府如何立足?一个妾室的娘家将侯府当做亲家一般,侯爷又当如何自处?”

    齐紫皓看着她一眨眼的功夫,就没有了任何情绪,认真的和自己解释这件事,本应该欣慰,可不知为什么心底有些不舒服,仿佛忽然和自己拉开了一个距离,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莫玥垂下眼帘,语气中带着微微的黯然,继续道,“妾身以四品官宦嫡女的身份入府,成为侯府宗妇,几个妯娌身份都比妾身身份高,要不是侯爷帮我,妾身不可能这么快在侯府有一方立足之地,所以妾身暗下决心,要好好经营,尽快成为侯爷的左膀右臂,绝对不能一直依靠侯爷,所以行事总是思前想后,有时候可能反应过度……” ”“

    说到这里,莫玥抬眼望着齐紫皓,“妾身不知道秦姨娘跟侯爷说了什么,也可能是有什么误会,所以妾身想着今天把这件事情告诉侯爷,待侯爷见到秦大人时解释一二,在那样的情况下,妾身想不到第二种方法,希望秦大人能理解。这样,既维护了侯府的体面,又可以解开误会,不会影响侯爷和秦大人的关系。”

    她明明什么都想好了……齐紫皓想到自己对她的怀疑,心底就生出一丝尴尬来。

    莫玥却对齐紫皓福了福,真诚的望着他道,“这件事情是妾身的错,这一个月来,侯爷一直都支持妾身行事,妾身就有些轻佻了,在不十分了解形式的情况下,擅自做了决断,还请侯爷原谅……以后妾身一定自省”

    齐紫皓望着她清澈的大眼,那里没有一丝讽刺,满满的都是诚恳,可是真诚的背后,似乎有一层薄薄的膜,他看不到她的眼底……莫名的,齐紫皓心底有些不安……安慰的话就脱口而出,“你做的很好,是我没问清楚……”

    果然是大男子主义啊,错怪了也没有道歉,反而是安慰……看来,她对眼前的人,还要再多多了解才是……

    莫玥微微一笑道,“以后妾身做事之前,会和侯爷商量的。”说完走到外间,吩咐丫鬟道,“时间不早了,传膳吧……”

    很快的,齐紫皓发现,他的妻子有些不同了,虽然依旧笑意盈盈,但两人之间仿佛隔了一层膜,再无之前的亲近,齐紫皓想到她那一瞬间的冷然和伤感,本来没做错,却突然被自己质问,应该是生气了吧……齐紫皓犹豫了一下,正想说什么,魏管家突然来报,安王找他,只好起身去了外院。

    一直到晚饭后,齐紫皓才回了玉曦院,一进屋,就看见莫玥坐在桌前,托着下巴发呆,半边脸隐在昏黄的烛光中,看不清神色。

    春兰和夏荷看见齐紫皓,急忙行礼:“侯爷。”

    莫玥转过头来,已是与平时完全相同的笑意,“侯爷,您回来了?”

    齐紫皓莫名的松了一口气,点点头去了净房,出来时,莫玥已经把床铺好,看着床上的两床被子,莫玥小日子后,两人一直盖一床被子的……齐紫皓讶然,随即又觉得好笑,这是在赌气吗?跟小孩子一样……

    齐紫皓上前从背后将莫玥抱在怀里,就感觉怀中的人身体一僵,轻笑一声,低头含住了她的耳垂……

    莫玥的身体却越来越僵,忽然觉得有些委屈,为什么连调整的时间也不给她?明明他平时从来不会连着两天行房的,这是在哄她吗?可是,她并不喜欢这样的方式……在抱过一个女人之后,又来抱她,她觉得难受,可是,她却没有权利拒绝……

    被齐紫皓抱上床的时候,莫玥觉得有些悲伤,齐紫皓耐心吻着她的身体,可她却无论如何都软不下来,齐紫皓的动作渐渐有些急切,莫玥也有些着急,这是她必须要面对的事情,她必须要过这个坎……

    妾不过是男人的泄欲工具罢了,其实就是个充气娃娃的功能……好像也不是,妾是活得,会撒娇邀宠,其实,宠物更恰当一些?可是,和宠物发生关系……

    莫玥被脑中突然冒出的“兽¥交”两个字雷得不轻,不由睁开眼睛看着齐紫皓觉得窘囧得不行。齐紫皓额上已经冒出细细的汗珠来,除了不是个好爱人,他其实是个很优秀的男人,即使是义务,也极尽温柔体贴……

    莫玥忽然翻身将齐紫皓推开,齐紫皓眉头刚皱起来,就感觉自己的火热被一只微凉的小手握住,心中升起的不快立刻被那强烈的感觉冲的烟消云散……

    随着她快速的频率,齐紫皓也顾不得多想,只是伸手将怀中的人紧紧抱住,埋头轻吻着她的锁骨和肩膀。不知过了多久,齐紫皓觉得脊背上升起一股酥麻,紧接着脑中一片空白……

    莫玥用温水给齐紫皓和自己简单的处理了一下,见齐紫皓已经传出均匀的呼吸声,心中松了口气……她实在需要一点时间……莫玥闭上眼睛,很快就睡过去,却不知黑暗中,那个早已睡着的人缓缓睁开眼睛……

    第二天,是小年,两人都看不出任何异样,可是齐紫皓发现,他无法接近莫玥,她的表现没有任何不妥,不是生气,也没有赌气,他挑不出一丝毛病,可是总有一种淡淡的疏离横亘在两人之间让他觉得十分不舒服。

    请过安,齐紫皓匆匆办完了外院的事回到玉曦院,下人们都在忙碌,唯独不见莫玥的身影,李妈妈见他白天回到后院,以为他有什么要紧事,对他道,“夫人在西稍间。”

    玉曦院的正房有五间,正中一间是两人的卧室,西次间和卧室相连,是外间,是莫玥他们吃早饭或者接见姨娘和管事媳妇的房间,东次间算是齐紫皓的房间,东稍间做了暖阁,现在齐恪霄住着,莫玥就准备把西稍间收拾出来,做自己的书房。

    齐紫皓想了想,抬脚往西稍间走去,进门的瞬间,他有些恍惚,对面的墙边放满了书架,并不是一般的那种规规矩矩的书架,而是做成波浪一般弯曲的架子,上面除了书,还错落摆放着几盆绿植,书架漆成了和墙体一样的青色,若不仔细看,仿佛上面所有的东西都浮在空中一般,让人忍不住想要赞叹,整个房间简洁大方中又透着灵气,若不是窗前摆的大绣架,谁也不会想到这是一个女子的闺阁……

    然而令齐紫皓恍惚的,并不是这些,而是莫玥,她正站在书案前画着什么,嘴边噙着一丝温柔的笑意,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中,周身都散发着一股柔和的气息,在齐紫皓的印象中,她的妻子胆大俏皮又异常聪慧,嘴边常常挂着笑,更多时候像个小孩子,但他却从来没有见过这莫玥,仿佛是一个看尽人间百态的女子,可以理解、包容世间万物……这样的她,有点遥远……

    齐紫皓不知为何觉得不安,轻咳一声,莫玥抬头,午后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眼底折射出异常温柔的光芒,眼前的人终于清晰起来,齐紫皓的心不受控制的一跳,下意识的别开眼睛。

    “侯爷?”莫玥放下笔,转过书案迎上来,“您怎么来了?可有什么事?”

    齐紫皓不由看向她,刚刚那一瞬间的遥远仿佛错觉,眼前这个女子没有任何不同……齐紫皓暗暗皱眉,心底有些不自在……

    “没事。”齐紫皓快速将那点别扭压下去,走到书桌前看着莫玥刚刚的画道,“在做什么……咦?这是子远?”子远是莫少恒的字。

    “嗯。”莫玥小心的将画晾起来,“三月是哥哥的生辰,打算画了送他。”

    “这是什么手法?”齐紫皓很是惊讶,画上的莫少恒站在一座高峰顶上,宽袍广袖,迎风而立,仿若真人一般,十分帅气,好像随时都可以从画中走出来。

    莫玥前世喜欢玩,很多东西都有涉猎,一般设计类的东西都要有绘画功底,所以她的画工还不错。当然,这个缘由她不能对任何人说,画这个的时候也早就想好了借口,于是道,“我自己画着玩的,结合了绣工的手法,其实我本来想绣一副的,但是我女工不行,就画着玩,没想到效果还不错……试了好多次,这副总算是成功了。”

    好的绣娘,确实能将景物绣的活灵活现……齐紫皓没有怀疑,只是觉得自己这个妻子实在是蕙质兰心,不由叹道,“若你是男子,多少人要甘拜下风。”

    莫玥笑道,“若我是男子,就骑一匹马,背一把剑,看遍这个世界的奇景……”

    余光瞟见她看着画时温暖的笑意,齐紫皓心中一动,走到她身后,环住了她的腰,感觉怀中的身子突然僵硬,齐紫皓心下叹息一声,放缓了声音道,“你喜欢外面的风景?”

    !

    23调整距离

    莫玥向来是个果断的人,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之后,迅速重新摆放了自己的位置,收拾好心情,微微一笑道,“本来妾身今天也是要和侯爷说这件事情的,昨天下午,秦夫人上门,给下人传的话却是要来看秦姨娘,妾身也是一愣,想了半天,觉得若秦夫人是以指挥佥事夫人的身份来的,妾身自当以礼相待,之后她顺便去看一看秦姨娘也是理所当然,然而秦夫人传的话却是要来看秦姨娘……侯爷是做过大将军的人,应该知道上位者的权威不容挑衅吧?也许秦夫人只是口误,但是下人一路传话过来,我若把秦夫人迎进来,以后,我在侯府如何立足?一个妾室的娘家将侯府当做亲家一般,侯爷又当如何自处?”

    齐紫皓看着她一眨眼的功夫,就没有了任何情绪,认真的和自己解释这件事,本应该欣慰,可不知为什么心底有些不舒服,渀佛忽然和自己拉开了一个距离,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莫玥垂下眼帘,语气中带着微微的黯然,继续道,“妾身以四品官宦嫡女的身份入府,成为侯府宗妇,几个妯娌身份都比妾身身份高,要不是侯爷帮我,妾身不可能这么快在侯府有一方立足之地,所以妾身暗下决心,要好好经营,尽快成为侯爷的左膀右臂,绝对不能一直依靠侯爷,所以行事总是思前想后,有时候可能反应过度……” ”“

    说到这里,莫玥抬眼望着齐紫皓,“妾身不知道秦姨娘跟侯爷说了什么,也可能是有什么误会,所以妾身想着今天把这件事情告诉侯爷,待侯爷见到秦大人时解释一二,在那样的情况下,妾身想不到第二种方法,希望秦大人能理解。这样,既维护了侯府的体面,又可以解开误会,不会影响侯爷和秦大人的关系。”

    她明明什么都想好了……齐紫皓想到自己对她的怀疑,心底就生出一丝尴尬来。

    莫玥却对齐紫皓福了福,真诚的望着他道,“这件事情是妾身的错,这一个月来,侯爷一直都支持妾身行事,妾身就有些轻佻了,在不十分了解形式的情况下,擅自做了决断,还请侯爷原谅……以后妾身一定自省”

    齐紫皓望着她清澈的大眼,那里没有一丝讽刺,满满的都是诚恳,可是真诚的背后,似乎有一层薄薄的膜,他看不到她的眼底……莫名的,齐紫皓心底有些不安……安慰的话就脱口而出,“你做的很好,是我没问清楚……”

    果然是大男子主义啊,错怪了也没有道歉,反而是安慰……看来,她对眼前的人,还要再多多了解才是……

    莫玥微微一笑道,“以后妾身做事之前,会和侯爷商量的。”说完走到外间,吩咐丫鬟道,“时间不早了,传膳吧……”

    很快的,齐紫皓发现,他的妻子有些不同了,虽然依旧笑意盈盈,但两人之间渀佛隔了一层膜,再无之前的亲近,齐紫皓想到她那一瞬间的冷然和伤感,本来没做错,却突然被自己质问,应该是生气了吧……齐紫皓犹豫了一下,正想说什么,魏管家突然来报,安王找他,只好起身去了外院。

    一直到晚饭后,齐紫皓才回了玉曦院,一进屋,就看见莫玥坐在桌前,托着下巴发呆,半边脸隐在昏黄的烛光中,看不清神色。

    春兰和夏荷看见齐紫皓,急忙行礼:“侯爷。”

    莫玥转过头来,已是与平时完全相同的笑意,“侯爷,您回来了?”

    齐紫皓莫名的松了一口气,点点头去了净房,出来时,莫玥已经把床铺好,看着床上的两床被子,莫玥小日子后,两人一直盖一床被子的……齐紫皓讶然,随即又觉得好笑,这是在赌气吗?跟小孩子一样……

    齐紫皓上前从背后将莫玥抱在怀里,就感觉怀中的人身体一僵,轻笑一声,低头含住了她的耳垂……

    莫玥的身体却越来越僵,忽然觉得有些委屈,为什么连调整的时间也不给她?明明他平时从来不会连着两天行房的,这是在哄她吗?可是,她并不喜欢这样的方式……在抱过一个女人之后,又来抱她,她觉得难受,可是,她却没有权利拒绝……

    被齐紫皓抱上床的时候,莫玥觉得有些悲伤,齐紫皓耐心吻着她的身体,可她却无论如何都软不下来,齐紫皓的动作渐渐有些急切,莫玥也有些着急,这是她必须要面对的事情,她必须要过这个坎……

    妾不过是男人的泄欲工具罢了,其实就是个充气娃娃的功能……好像也不是,妾是活得,会撒娇邀宠,其实,宠物更恰当一些?可是,和宠物发生关系……

    莫玥被脑中突然冒出的“兽¥交”两个字雷得不轻,不由睁开眼睛看着齐紫皓觉得窘囧得不行。齐紫皓额上已经冒出细细的汗珠来,除了不是个好爱人,他其实是个很优秀的男人,即使是义务,也极尽温柔体贴……

    莫玥忽然翻身将齐紫皓推开,齐紫皓眉头刚皱起来,就感觉自己的火热被一只微凉的小手握住,心中升起的不快立刻被那强烈的感觉冲的烟消云散……

    随着她快速的频率,齐紫皓也顾不得多想,只是伸手将怀中的人紧紧抱住,埋头轻吻着她的锁骨和肩膀。不知过了多久,齐紫皓觉得脊背上升起一股酥麻,紧接着脑中一片空白……

    莫玥用温水给齐紫皓和自己简单的处理了一下,见齐紫皓已经传出均匀的呼吸声,心中松了口气……她实在需要一点时间……莫玥闭上眼睛,很快就睡过去,却不知黑暗中,那个早已睡着的人缓缓睁开眼睛……

    第二天,是小年,两人都看不出任何异样,可是齐紫皓发现,他无法接近莫玥,她的表现没有任何不妥,不是生气,也没有赌气,他挑不出一丝毛病,可是总有一种淡淡的疏离横亘在两人之间让他觉得十分不舒服。

    请过安,齐紫皓匆匆办完了外院的事回到玉曦院,下人们都在忙碌,唯独不见莫玥的身影,李妈妈见他白天回到后院,以为他有什么要紧事,对他道,“夫人在西稍间。”

    玉曦院的正房有五间,正中一间是两人的卧室,西次间和卧室相连,是外间,是莫玥他们吃早饭或者接见姨娘和管事媳妇的房间,东次间算是齐紫皓的房间,东稍间做了暖阁,现在齐恪霄住着,莫玥就准备把西稍间收拾出来,做自己的书房。

    齐紫皓想了想,抬脚往西稍间走去,进门的瞬间,他有些恍惚,对面的墙边放满了书架,并不是一般的那种规规矩矩的书架,而是做成波浪一般弯曲的架子,上面除了书,还错落摆放着几盆鸀植,书架漆成了和墙体一样的青色,若不仔细看,渀佛上面所有的东西都浮在空中一般,让人忍不住想要赞叹,整个房间简洁大方中又透着灵气,若不是窗前摆的大绣架,谁也不会想到这是一个女子的闺阁……

    然而令齐紫皓恍惚的,并不是这些,而是莫玥,她正站在书案前画着什么,嘴边噙着一丝温柔的笑意,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中,周身都散发着一股柔和的气息,在齐紫皓的印象中,她的妻子胆大俏皮又异常聪慧,嘴边常常挂着笑,更多时候像个小孩子,但他却从来没有见过这莫玥,渀佛是一个看尽人间百态的女子,可以理解、包容世间万物……这样的她,有点遥远……

    齐紫皓不知为何觉得不安,轻咳一声,莫玥抬头,午后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眼底折射出异常温柔的光芒,眼前的人终于清晰起来,齐紫皓的心不受控制的一跳,下意识的别开眼睛。

    “侯爷?”莫玥放下笔,转过书案迎上来,“您怎么来了?可有什么事?”

    齐紫皓不由看向她,刚刚那一瞬间的遥远渀佛错觉,眼前这个女子没有任何不同……齐紫皓暗暗皱眉,心底有些不自在……

    “没事。”齐紫皓快速将那点别扭压下去,走到书桌前看着莫玥刚刚的画道,“在做什么……咦?这是子远?”子远是莫少恒的字。

    “嗯。”莫玥小心的将画晾起来,“三月是哥哥的生辰,打算画了送他。”

    “这是什么手法?”齐紫皓很是惊讶,画上的莫少恒站在一座高峰顶上,宽袍广袖,迎风而立,渀若真人一般,十分帅气,好像随时都可以从画中走出来。

    莫玥前世喜欢玩,很多东西都有涉猎,一般设计类的东西都要有绘画功底,所以她的画工还不错。当然,这个缘由她不能对任何人说,画这个的时候也早就想好了借口,于是道,“我自己画着玩的,结合了绣工的手法,其实我本来想绣一副的,但是我女工不行,就画着玩,没想到效果还不错……试了好多次,这副总算是成功了。”

    好的绣娘,确实能将景物绣的活灵活现……齐紫皓没有怀疑,只是觉得自己这个妻子实在是蕙质兰心,不由叹道,“若你是男子,多少人要甘拜下风。”

    莫玥笑道,“若我是男子,就骑一匹马,背一把剑,看遍这个世界的奇景……”

    余光瞟见她看着画时温暖的笑意,齐紫皓心中一动,走到她身后,环住了她的腰,感觉怀中的身子突然僵硬,齐紫皓心下叹息一声,放缓了声音道,“你喜欢外面的风景?”

    !

    24齐紫皓的心思

    莫玥尽力忽视腰上的大手,点点头道,“除了从禹城到京城,从来没有出过门,听说有的地方山高万丈,水深千尺,广袤才草原一望无垠……”

    齐紫皓道,“等过了年,我辞官后,带着你去西北小住一段日子。”

    “侯爷要辞官?”莫玥并不觉得惊讶,只是觉得有些突然。

    齐紫皓见她的注意力被转移,不着痕迹的将她拉在椅子上坐下,捏着她的手道,“成婚前,我已经请辞过两次了,皇上一直不准,年后再辞一次,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以什么理由辞?”莫玥问道,“皇上之所以一直不准侯爷辞官,一方面是不想寒了臣子的心,一方面应该也对侯爷有所怀疑吧……所以一定要有好理由才行,不然很可能让皇上以为您是以退为进。”

    竟然全都想到了,齐紫皓赞赏的点点头道,“我曾经中过毒,每年冬天都会发作,过了年差不多就到时机了。”

    莫玥一惊,急忙道,“侯爷中过毒?什么毒?严不严重?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

    齐紫皓听着她一连串的问话,暗暗松了一口气,果然选对了话题,徐徐道,“前年,装成普通士兵去探敌营的时候被发现,因为当时我们掌握了很重要的消息,敌方用了毒箭……”说到这里,齐紫皓的声音黯下去,语气带着悲伤,“我们一行十五个人全部中箭,对方以为我们都活不成,就把我们堆在一起也没管,武大是胳膊上中了一箭,立刻就挥刀砍掉了整只胳膊,然后装死躺在地上,等对方走后,把我从死人堆里挖出来,背回军营。”

    虽然只是一番轻描淡写,但并不妨碍莫玥想象当时的惊心动魄的,莫玥心下一紧,“您的伤在哪里?”

    齐紫皓指了指肩膀上的一个位置道,“在这里,因为当时救治不及时,余毒未清干净,只能慢慢调养,每年冬天都会发作。”不过每次症状都会减轻……看着莫玥脸上浓浓的担忧,齐紫皓莫名的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然后忍不住疑惑,自己干嘛要对她用苦肉计?

    “让我看看。”莫玥的话脱口而出,话出口后,又觉得不妥,大白天的让这个封建士大夫脱衣服可是不行的,而且这种大男子主义的男人,不太会关心女人的心情吧?正要说些什么来补救,却惊奇的看见齐紫皓竟然将肩膀上的衣服拉下来,露出一个狰狞的伤疤……

    莫玥没有过多的猜测齐紫皓诡异的行为,她的注意力被另一条从肩膀蜿蜒着隐入胸口的伤疤吸引,他的身上应该有不少这样的伤疤吧?说起来,两人同床共枕一个多月,莫玥却一点都不了解他的身体,平时睡觉,他都穿着中衣,两人亲密时,她从来都没有睁开过眼睛,也从来没有主动碰触过他的身体……

    齐紫皓看着莫玥眼底的关切,心下微暖,就在他以为她会伸手摸一摸的时候,她却是将他的衣襟整理好,心底不由闪过一丝失望……却不知道自己在失望什么……

    “那个武大,真是个人物。”莫玥一边整理齐紫皓的衣襟,一边感叹,挥刀断臂,虽然那种情况下没有选择,但要一瞬间做出决断,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齐紫皓垂下眼睑,声音又低下来,“是啊,就是个兵油子,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嗓门奇大,我刚入军营的那会儿,就跟他在一个队里,因为我只有十二岁,很多人都看不起我,军队里是个靠拳头说话的地方,很少人会在意我的身份,被人下绊子吃了不少苦头,他虽然嘴里也不干不净的,但是却总是暗中照顾我,跟着他学了不少东西……他两次把我从死人堆里挖出来……”

    莫玥听着他的语气不对,忽然想到前天他的失态,心下一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他的手,给以无言的安慰……

    齐紫皓反手将她的手包在掌心,继续道,“后来他没了胳膊,也不能再当兵,我想买座小宅子让他养老,他却执意回了甘肃乡下老家……前几天有人从那边回来,说他重病去了……”

    ……

    两人聊了一下午,傍晚祭了灶神,莫玥对齐紫皓道,“今天我答应和霄哥儿一起睡,就歇在暖阁了。”

    齐紫皓一愣,下午的时候,两人的气氛明明很好……又仔细的看了看莫玥,却看不出任何异样,难道只是偶然?不管是什么,齐紫皓都不能反驳这件事情,犹豫了一下,起身道,“我今天去白姨娘那里。”

    果然挺公平,每个姨娘不偏不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齐紫皓也挺不容易的……莫玥心中感叹。

    齐紫皓走后,夏荷值夜,看着梳妆台前的莫玥,迟疑半晌还是开口道,“夫人您是何苦,为什么把侯爷往外推?”

    何苦?正因为怕苦才往外推……莫玥看过以前姨娘们服侍的记录,发现齐紫皓相当公平,除了姨娘怀孕不方便的时候,在每个姨娘那里留宿的日子都一样……齐紫皓的后院这么平静,跟他这种行事方式有很大的关系。这种方式很有效,毕竟,没有希望就没有斗志,可是却不容易,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后宅不宁,妻妾相争的戏码了……可对女人来说,也很残酷,她们会在千百次的期待之后,渐渐认清自己的爱恋是多么可笑和多余,然后等待着男人给她一条出路……莫玥多活一世,有着足够的理智看清形势,她不会走那些多余的弯路让自己痛苦,可有时候理智和感情是两回事,所以她需要一些时间来调整心情……

    这些她当然没办法对夏荷说,只挥了挥手道,“不是往外推,只是今天答应了霄哥儿而已。”

    之后几天,莫玥果然恢复了正常,齐紫皓没有发现,自己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转眼就到了除夕,热闹喜庆的气氛让莫玥的情绪也高涨起来,前一世她离开时,那个世界已经没有这样浓重的年味了,除了孩子们,齐府所有的主子都聚在福寿堂守岁,几个媳妇陪着老夫人打牌,男人们也在外面下棋,一直到子夜,老夫人脸上露出倦意,才各自散了。

    莫玥落后齐紫皓半步,慢慢的往玉曦院走,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远处传来鞭炮的声音。莫玥忽然想起了那个钢筋水泥的世界,虽然没有什么年味,但每到这个时候街上也是华灯璀璨,她会跟一帮朋友去酒吧喝酒,兴致来时,在舞池里一通乱扭,或者背着吉他跑到台上去唱一通,那样的酣畅淋漓,这辈子不会再有了吧……

    “夫人。”齐紫皓忽然出声。

    莫玥才发现,他们并不是走在回玉曦院的路上,而是在一个花园的一个假山背后,灯笼照不到,有点黑,身边的丫鬟婆子都不见了。

    齐紫皓看着莫玥茫然的样子,解释道,“我让她们先回去了。”

    莫玥缩了缩脖子,有些不好意思,“嘿嘿,刚刚在想事情,没注意。”

    齐紫皓没说话,而是从怀中掏出一个流光溢彩的东西来。

    “哇!真漂亮!”莫玥忍不住惊叹,“这是什么?”

    齐紫皓看着她晶亮的眼神,心中的一点不自在散去,嘴角微微翘起来,“夜明珠。”

    前天安王说他的聚宝斋有了好东西,叫了他和孟正涛去看,当安王拿出这颗珠子时,他忽然就想到了她,她就像这一颗神奇的夜明珠,平时看起来只是一颗漂亮的珠子,但了解她的人,就会发现她身体里蕴藏的光华,余光瞟见孟正涛看得眼睛发亮,十分意动的模样,他一时没多想,就抢先开口买了下来。

    孟正涛跟他争,还问他,“你又不喜欢这些东西,要了干嘛?”

    他就想到她戴着那支众星捧月簪在月光下盈盈漫步的情景,顺便又挑了十几颗猫眼石……待抬起头看到安王和孟正涛目瞪口呆的样子时,不由觉得尴尬。

    但看到此时她脸上的笑容,又觉得庆幸,守岁时,她的情绪不是很高,想着这是她嫁入齐府的第一个年,难免会想家,本打算偷偷放在她枕头底下的,但看到她眼中的落寞时,就忍不住拿了出来。

    想到这里,干脆把怀中的十几小匣子也拿出来,递给她。

    莫玥疑惑的看他,“给我的?”

    “不要就算了。”齐紫皓手往回缩。

    “谁说我不要!”莫玥急忙抢过来,口中嘟囔道,“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出尔反尔。”

    齐紫皓失笑,就听见莫玥叫起来,“哇,好漂亮!!!”

    十几颗猫眼石静静的躺在黑色的天鹅绒上,在静谧的月光下荧光流转,齐紫皓把手中的夜明珠也放到了匣子里,刹那间,一匣子珠宝流光溢彩,交相辉映十分壮观,莫玥的嘴巴不由张成了o型,不敢置信般问道,“这个也是给我的?!”这一看就是个宝贝吧,难道不是拿出来跟她一起鉴赏一下?

    齐紫皓被她杏眼圆睁的样子给逗笑了,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脑袋道,“傻瓜。”

    莫玥脸上的笑容就止也止不住的漾开,大大的杏眼眯起,眼底亮晶晶的,像是月光下绽开的昙花,美得让人惊艳,齐紫皓有一瞬间的失神……

    说到底,女人都爱珠宝,莫玥虽然见过的珠宝不少,也有几件不错的,但这样大手笔,还是自己的,这种感觉……真是太爽了……

    莫玥正抱着匣子开心,忽听一声低喝:“谁?谁在那里?”

    !

    25糗事

    两人均是一愣,莫玥看了下周围,一个丫鬟婆子也没有,在这种情况下被下人发现,可传不出什么好话来,脚步声渐渐靠近,莫玥来不及多想,急忙拽着齐紫皓往前面的竹林跑去,后面已经有灯笼的照过来,莫玥心中暗叫不妙,不禁后悔,此时逃跑被发现还不如刚刚现身呢!这样想着,忽然觉得腰上一紧,眼前一阵眩晕,紧接着就跌入一个宽厚的怀抱里……

    莫玥不禁低呼,却被人及时的捂住了嘴,莫玥抬头看着齐紫皓,才发现两人已经躲在了竹林里,不禁看了看刚才的地方,怎么也有五六米的样子吧?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齐紫皓看着她一脸惊奇的模样,不由觉得好笑。

    “没人啊?是你听错了吧?”一个婆子的声音从刚刚他们站的假山边传过来。

    莫玥急忙躲好。

    “咦?奇怪……我明明听见有人说话……”另一个婆子说着,提着灯笼在假山周围照了个遍,里面的角落都不放过。

    “应该是听错了吧?”刚开始的那婆子道,“大过年的,谁在这里啊?” ”“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是偷情的小鸳鸯呢?”第二个婆子笑道,提着灯笼往莫玥他们所藏的竹林走过来。

    莫玥急忙趴在齐紫皓怀中,又往竹子后面躲了躲,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走到莫玥他们藏身的地方,莫玥不由屏住呼吸,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跳出来了。

    “行了,赶紧走吧。”第一个婆子在后面叫道,“谁能跑那么快藏到那里去!”

    “也是。”那婆子笑着,提着灯笼转身离开。

    莫玥松了口气,才发觉耳边传来“砰砰”的心跳声,那频率并不比她的慢,愣了一下,随即抬头看着齐紫皓怔怔的盯着她,不由笑开,即便是这个家伙,也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吧?

    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莫玥怎么想都觉得荒唐,忍不住捂着嘴强忍笑意,整个身体都在轻颤。齐紫皓环着她盈腰肢的手不自觉的又紧了紧,看着她眼底的笑意,仿佛倒映了整个夜空的星辰,折射着璀璨的光华,心底忽然生出一种陌生的冲动……

    “侯爷?”莫玥抬头看他,语气中还有残留的笑意。

    齐紫皓忽然惊醒,猛然拉着她快步往玉曦院走去,莫玥猝不及防,被拽了一个趔趄,抬头看着他的背影,有些疑惑,这是恼羞成怒么……

    也是……这么个严肃的人,却干了这么一件事……莫玥想着,又忍不住想笑……

    两人已经走到了有灯火的地方,齐紫皓放开她的手,一本正经的往前走,莫玥也压下笑意,一脸的端庄严肃。回到玉曦院,齐紫皓立刻去净房洗漱,莫玥挥退屋里的下人,坐在床上无声的大笑,齐紫皓转了个身出来,就看见自己的妻子咬着唇,捂着肚子,靠在床边笑的花枝乱颤,不由失笑,开口道,“想笑就笑出来吧,忍什么?”

    “啊?”莫玥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出来,愣了一下,见他眼中含着笑意,没有任何不快的意思,还是很客气的憋着笑问了一句,“可以么?”说完也不等齐紫皓说话,就放声大笑。

    齐紫皓也忍不住笑出来,上前将人揽在怀里,没好气的笑道,“有那么好笑?”

    今晚的齐紫皓有些不一样,也许是因为刚刚的事情,莫玥觉得他不像往常那么清冷,于是很不客气的点点头,“嗯,很好笑……呵呵……”

    听着那银铃一般的笑声,刚刚压下去的热意又被翻出来,这可不是在外面,齐紫皓不客气的将人压在床上,口中道,“你胆子不小,既然想笑,就让你笑个够。”说着去挠莫玥的咯吱窝。

    莫玥惊慌的大笑着往他怀里钻,想要躲开他的手,口中讨饶道,“我错了,我错了,侯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饶过我吧……哈哈……”

    贴在怀中的扭动的身体让齐紫皓的眼神深沉起来,低头含住她的耳垂,一双大手也从腋下移至胸前,往衣襟里探去,莫玥的笑声戛然而止,因为大笑而喘息着握着齐紫皓的大手,扭头对他道,“侯爷,时候不早了,明天还要早起……”

    她的气息喷在齐紫皓的耳朵里,让他浑身一颤,身体快速的热起来,手上飞快的解了莫玥的衣服,唇舌在她身上四处点火,几乎是莫玥刚有湿意他就迫不及待的冲进了她的身体,莫玥不由皱紧眉头,有点容纳不了他的硕大,齐紫皓倒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动起来,只是慢慢的抵着她在内里研磨,一只手也伸下去捻着溪涧的那颗珍珠,莫玥身子一震,就感觉一股热流冲出,齐紫皓在她耳边轻笑,“真快……”

    莫玥还没来得及恼怒,就感觉他迅速的抽出又重重的撞进来,急忙紧紧的咬住唇抑制着溢到嘴边的□,齐紫皓温柔的吻着她的唇角,呢喃道,“别咬着……”下面也变得异常温柔,一下一下,深深浅浅,莫玥有些受不了,忍不住张开嘴大口的呼吸,却被齐紫皓趁虚而入,喉间的呻吟没了阻挡,断断续续的溢出来,齐紫皓轻笑一声,速度忽然又快起来……那娇媚的呻吟被撞的更加支离破碎……

    齐紫皓的时间持续的前所未有的长,莫玥已经不需要想些什么来说服自己了,因为她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有眼前白晃晃的一片……

    莫玥再睁开眼睛时,天色已经大亮,心里一惊,急忙翻身坐起,就看见齐紫皓穿着一身汗湿的劲装进来,看见她坐在床上,笑道,“小懒虫,快起吧,祭祖的时间了要到了。”

    莫玥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明知道今天有得忙昨天还那样折腾她。齐紫皓仿佛没看到她的恼怒,只觉得她像一只被惹毛了的小猫般可爱,忍不住走到床前,摸了摸她的脑袋道,“乖,快穿衣服!让母亲知道你现在还在床上赖着,会被笑话的……”

    莫玥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强忍着想将他一脚踢开的冲动,刷的一下将床帐放下,干脆来个眼不见为净。齐紫皓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大笑起来,原来自己的妻子逗弄起来也很有趣。

    候在外间的山茶和杜鹃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侯爷今天的心情好像异常好……

    莫玥快速的起床收拾,早饭匆匆喝了碗粥,也不管还坐在桌前的齐紫皓,就带着齐恪霄往福寿堂去,齐紫皓好笑的随后跟上去,到福寿堂的时候,两人已经是走在一起了,莫玥脸上的微笑与平时并无二致,倒是齐紫皓的表情十分柔和。老夫人不由多看了莫玥两眼,眼中就带了浅浅的笑意,搞得莫玥有点郁闷。

    很快人就到齐了,齐紫皓领着众人去了祠堂,二老爷一家也到了,齐紫皓开了祠堂,开始祭祖,有老者念了祷文,二老爷先上前拜了,紧接着是齐紫皓这一辈,再下来是小辈,女人最后跟着老夫人一起。一套礼仪冗长枯燥,一直到午时才结束。

    之后就是家宴,众人分男女座了,在荣武厅用了饭,小辈们开始拜年,莫玥分发了不少压岁钱,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闹至傍晚才散了。莫玥回到玉曦院也不理齐紫皓,自顾自的沐浴之后倒头就睡,刚睡着就感觉一个带着凉气的身子钻进她的被窝,一双手竟又覆在她的胸前慢慢揉捏,昨夜折腾了大半夜,今天又马不停蹄的一整天,莫玥睡得昏昏沉沉的,一把握住胸前的手眼睛也未睁,恼怒道,“齐紫皓!”

    齐紫皓的手一顿,心上像是被一支羽毛拂过,酥□痒的,嘴角不受控制的翘起来,把头埋在她散在枕上的青丝里,轻轻应声,“嗯,怎么了?”等了半天却没有等到回答,抬头一看,就见某人已经呼呼的睡过去了……齐紫皓讶然,随即失笑,把她往怀里揽了揽,也闭了眼睛。

    第二天卯时,身边一有动静莫玥就醒了,好好的休息了一夜,精神恢复的很好,所以,心情也不错。莫玥起身服侍齐紫皓穿衣,却发现对方的脸色有点阴沉,莫玥一惊,难道是因为昨天一天她没理他生气了?他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啊?

    “侯爷。”莫玥像往常一样叫了他一声。

    齐紫皓理都没理她,径直去了净房,莫玥一愣,心底有些不安起来,不过一晚上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因为昨天赌气没服侍他上床?还是因为欲求不满?不应该啊,前天折腾了她那么久,昨晚应该没事才对啊?

    莫玥想不通,急忙抢在山茶和杜鹃前面跟着他进了净房,舀了水,上前给他挽袖子,笑道,“侯爷做噩梦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做噩梦了?亏她想的出来!齐紫皓心中暗笑,面上却皱起眉头道,“你不记得你昨晚做了什么?”

    昨晚?莫玥努力的回想,她昨晚累坏了,倒头就睡来着……等等,貌似这位大爷跟她求欢来着,但是后来她却没有印象……难道……莫玥心下一惊!不由看向齐紫皓的腿间,她上一世的时候有挺严重的起床气,但是这一世一直努力的克制了,难道昨晚因为太累这个毛病爆发,一气之下使用了撩*阴腿?除了命根子受伤,莫玥实在想不出她一个女子让这位爷脸阴成这样的原因……

    齐紫皓看着她的眼神,不由瞪了她一眼,“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莫玥急忙心虚的别开眼,殷勤的服侍齐紫皓洗漱,并一路将他送到门口,却没看见背对着她的齐紫皓缓缓勾起的唇角,眼中满含笑意……

    !

    26回娘家

    大年初二开始,就十分清闲了,上午去老夫人那里请了安,老夫人毕竟有些年纪,连着闹了两天也有些吃不消,中午吃过饭,就遣了众人回去。

    齐恪霄依然陪着老夫人,莫玥和齐紫皓一起回了玉曦堂,齐紫皓拿了本书,坐在外间临窗的大炕上,随意翻看,莫玥挥退所有的丫鬟,也拿了本书坐在炕桌的对面,齐紫皓咳嗽了一声,莫玥急忙倒了一杯茶递过去,“侯爷润润喉。”

    齐紫皓漫不经心的接了,喝了一口继续看书,不一会儿,眼神落在水晶盘里的水果上,莫玥马上起身,亲自削了一个苹果递过去,齐紫皓没接,只是看着那苹果皱皱眉,莫玥恍然,急忙拿了个小盘子过来,切成小块,又插了牙签才递过去,“侯爷请用……”

    齐紫皓看着盘子里的被切成小兔子样的苹果有些讶然,抬头见就看见莫玥谄媚的表情中一闪而过的狡黠,眼中就有了淡淡的笑意……

    仔细观察着他的莫玥立刻抓住机会,狗腿样的插了块苹果递到齐紫皓嘴边,嘿嘿笑道,“侯爷,妾身错了,还请侯爷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妾身吧……” ”“

    齐紫皓就着她的手咬了苹果,慢条斯理的嚼了,又慢条斯理的咽下去,这才才睨了莫玥一眼道,“哦?你知道你哪里错了?”

    莫玥下意识的瞟向齐紫皓的腿间,齐紫皓刚刚缓和的脸色就是一黑,“怎么了?不知道?”

    莫玥哪里敢说,那是男人的尊严啊,急忙凑上去,谄媚道,“知道知道,惹侯爷不高兴就是妾身的错……以后一定改……”说着又狗腿的递了块苹果到齐紫皓嘴边,“侯爷吃,苹果可是个好东西,您贵体要紧,犯不着为臣妾气坏了身子……”

    齐紫皓终于绷不住笑了,“我倒没发现你还有做佞臣的潜质。”

    莫玥做受宠若惊状,“能得侯爷青眼,是妾身的福气……”

    齐紫皓屈指弹了弹莫玥的额头哈哈大笑……

    初三,莫玥带着礼物回了娘家,她和张氏就是面上过,和莫海扬也没什么话说,倒是李姨娘和两个庶妹对她极是热情,自从莫玥做了安宁侯夫人后,两个庶妹的身价也水涨船高,加上张氏已经不能为她们的婚事做主,两个人应该能找给不错的人家,这一切都是托莫玥的福,不过热情倒也不光是因为攀上她有好处,说到底,莫玥对她们都很不错。

    莫玥倒也对两人上了心,莫海扬毕竟是个男人,后宅之事完全不通,看他被张氏蒙蔽了十几年就知道,这两个的事,可能还得交给嫂子孟意来做,她这么在意倒不是因为是她的妹妹,毕竟她们没多少感情。这样做是出于对这个世界女人的同情,不管怎么样,她还是希望幸福的人多一点。

    从莫府出来时间还早,莫玥就去了状元府,孟意也回了威盛侯府,府中只有莫少恒在,莫少恒看见莫玥就笑起来,“就知道你要来,正等着呢。”

    “哥哥!”莫玥笑的很开心,兄妹好不容易相见,免不了一番畅谈。

    齐紫皓依旧倚在外间的临窗大炕上看书,但是大半天没翻过一页去,又一次问山茶,“现在什么时辰了?”

    虽然齐紫皓看起来与往常一样,但山茶隐约觉得,自己的主子似乎有点焦躁,按下心中的疑惑,山茶又看了一眼沙漏道,“午时刚过。”

    齐紫皓听了,抬起头来,怎么才过去半个时辰?拿着书翻了翻,最终还是觉得无趣,转头看了看,门口值守的小丫鬟有两个,伺候茶水的有两个,外间当值的还有两个,人也没少。为什么总觉得冷清,穿鞋下炕,走了出去,站在正房门口放眼望了一圈,院子里丫鬟婆子们各自当值,井然有序和平时并没什么不同,可齐紫皓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感觉少了些什么。不能出门又没事做的日子实在有点无聊。视线落在西稍间的门上,齐紫皓犹豫了一下,推门走了进去。

    莫玥有些奇怪的习惯,比如内室不喜欢丫鬟们伺候,她自己的书房除了必要的打扫,就连她自己在里面的时候,都不太喜欢有丫鬟在,因此,她的书房此刻并没有人。

    这里和他上次来时没有多大变化,齐紫皓看了看书架上的书,书不多,倒是杂得很,有传记游记、传奇话本、经济兵法、棋谱、曲谱、画本、最中间还摆着一沓邸报,齐紫皓随便抽了一本传记,翻开一页,不由失笑。

    这是本朝十分有名的传记《廖飞传》,讲述的是一个名叫廖飞的人,小时候学文不成,学武不成,做生意也不成,众人都笑他是傻子,但他并不气馁,母亲教导他,勤能补拙,他开始头悬梁锥刺股,闻鸡即起舞,两年后,他的刻苦被一位大人物感动,带他离开了家,这个传记并没有后面的结局,但教育人勤奋的寓意却够了,然而底下却有一行朱批的小字:缺少目标的结果就是:笨鸟先飞,然后不知所踪。很显然,出自莫玥之手。

    齐紫皓继续翻下去,《凌科传》讲的是叫做凌科的人很谦逊,一有错就道歉,深得众人敬佩,然而底下的朱批小字是:道歉是为了再次冒犯而打下伏笔。

    齐紫皓轻笑出声,莫玥好像不太会写文章,但她的脑袋里总有一堆古灵精怪的念头,齐紫皓津津有味的继续看:一个背叛的朋友的人得到了应有的报应,境遇悲惨时想到了朋友,想悔过,但已经晚了,心中痛悔去世,下面的朱批是:一失足成了大瘸子,一回头又闪了腰

    ……

    这本传记并不厚,齐紫皓很快翻完,又在书架上寻找,然后发现中间的架子上散落的放着几页纸,上面涂涂画画的,但能看出来是莫玥的笔迹。齐紫皓拿起来,见是支箫曲,看了半天,发现并不是他熟知的曲子,抬起头左右看了看,走到书架边上拿了搁着的一支竹箫照着吹了吹,颇有些惊艳……齐紫皓几乎可以肯定,这个曲子恐怕是出于他的妻子之手,也只有她有这样的灵气和胸襟。

    齐紫皓又翻了翻,想找剩下的一半,却发现好像这曲子是首琴箫合奏,琴的部分是全的,齐紫皓看了半天,又转头找了找,却没有看看到琴……又看了看手中这支普通的竹箫,挂回原处出了西稍间,往他的小库房走去,走到半路的时候,忽听一阵琴音传来,齐紫皓的脚步顿了顿,看了迎春院一眼继续往前走。

    山茶和杜鹃也往迎春院的方向望了望,两人对视一眼,嘴角都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这秦姨娘还真是无孔不入啊,刚听见侯爷吹*箫,她就把琴拿出来了。

    到了库房,齐紫皓让两人找了半天,挑出一支绿冻玉的箫,看着并排摆放着的三把琴,问山茶和杜鹃道,“哪一把比较好?”

    山茶其实很想说,您库里的,哪一把都不差,但看了齐紫皓一眼终是没胆子,于是老实的摇了摇头,“奴婢不懂。”

    杜鹃也摇了摇头,虽然世家子弟们都会学一些乐理和乐器的鉴赏修身养性,但侯爷在乐理上还行,对乐器从来不感兴趣的,她们自然也不擅长这些。

    他的库房一向是夜阑在打理,偏他今日不在,齐紫皓想了想对山茶道,“你去把秦姨娘叫来。”

    秦姨娘来的很快,她进门的时候脸上洋溢着无法掩饰的欢喜,曲膝对齐紫皓行礼,“侯爷。”

    齐紫皓点点头问道,“刚刚听你弹琴,你在这方面造诣怎么样?”

    秦姨娘眼睛一亮,曲膝谦逊的道,“妾虽不太聪明,但苦练数年,比不得大家,应能入耳。”

    齐紫皓问道,“可识琴?”说着指着旁边并排放着的三把琴道,“这些琴哪个比较好?”

    秦姨娘觉得自己的欢喜都要破胸而出了,夫人一出门,侯爷听了她的琴音,就要送她一把琴!果然侯爷还是最宠爱她的!这样想着,她的视线落在那三把琴上,惊呼一声,指着其中一把道,“妾身可以试试音吗?”

    齐紫皓点点头,秦姨娘拨了几下,惊喜道,“没错,这是大圣遗音!”

    齐紫皓点点头,虽然他不认识,但还是知道大圣遗音是世传名琴,这么一说好像他也想起来了,好像是前几年下头人抄家得来献给他的……

    山茶和杜鹃心中叹息,这么好的琴,放在这库房里都好几年了……

    秦姨娘摸了摸另一把拨了两下赞叹道,“这把是‘飞泉’!”又看了最后一把道,“这把应该是‘玉壶冰’”说完看着齐紫皓眼睛亮亮的,“这两把虽不及大圣遗音,但也是难得的好琴,千金难求。”

    齐紫皓依然点点头,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除了大圣遗音外,其他两个他都没听过,心中没什么概念。齐紫皓对山茶指了指那把大圣遗音,山茶上前抱起,秦姨娘整个脸上都散发出光彩来,齐紫皓看了她一眼,指着另外两把琴对杜鹃道,“看秦姨娘喜欢哪一把。”

    秦姨娘脸色一僵,不知想到了什么,很快又欢快起来。

    山茶和杜鹃两人各抱了一把琴跟在齐紫皓和秦姨娘身后,秦姨娘脸上散发着淡淡的红晕,走到迎春院附近时,开口道,“侯爷赠妾宝琴,妾心感念,愿为侯爷奏一曲。”

    齐紫皓看了看日头,时间还早,莫玥估计还得一会儿才能回来,实在有点无聊,犹豫了一下,就点点头,对山茶道,“你先把琴送去玉曦院。”说完转身走上了去迎春院的石板路。

    山茶曲膝行礼,往玉曦院走去,没走两步,就看到春兰急匆匆的往玉曦院的方向走,山茶“咦”了一声道,“春兰,你怎么在这里?夫人回来了么?”

    春兰蹲了蹲身子,语气有些喘,“山茶姐姐,夫人在二门,我先回去准备些东西。”

    山茶正要点头,就听到齐紫皓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愉悦:“夫人回来了?”

    !

    27自以为是

    “侯爷。”春兰曲膝行礼。

    齐紫皓看了春兰一眼,声音冷下来,“发生了什么事?”

    春兰看了山茶和齐紫皓身后的秦姨娘一眼,有些犹豫,齐紫皓看着她的样子,挥挥手道,“去忙吧。”

    春兰就松了口气,匆匆离开,山茶抱着琴跟上去。

    齐紫皓抬脚往二门走去,秦姨娘想了想,又看了看身后杜鹃抱着的琴,脸上浮出一个笑容来,也跟在了齐紫皓身后,杜鹃看着暗暗摇头。

    到了二门处,就见莫玥正在下车,眉头紧蹙,脸色惨白,十分痛苦的样子,齐紫皓想到了什么,快走两步,一群丫鬟婆子急忙行礼:“侯爷。”

    莫玥疼的有些恍惚,慢半拍的看向齐紫皓的方向正要行礼。齐紫皓阻住她,凑在她耳边低声问道,“小日子来了?”

    “嗯。”一直压抑的痛苦溢出唇边,像是□。

    齐紫皓对她身后的两个丫鬟道,“扶夫人上轿。” ”“

    莫玥上了轿,齐紫皓又吩咐两个婆子快走,一行人飞快的离开。

    秦姨娘拦住一个落在后面的小丫鬟关切的问道,“夫人病了?”

    小丫鬟道,“奴婢不太清楚,好像是有些不舒服。”

    秦姨娘扭头看了看杜鹃怀中的琴,脸上闪过失望,但很快又释怀,扭头对杜鹃道,“本来打算给夫人请个安的,看来时机不太对,我们走吧。”

    杜鹃依然一言不发的跟在秦姨娘身后。

    “那个大圣遗音,你知道侯爷是要送给谁吗?”秦姨娘问道。

    杜鹃摇了摇头道,“不清楚。”侯爷只是从夫人的书房出来就去挑琴,又没说是要送夫人,作为下人怎么能妄自揣测上意呢?所以,杜鹃摇头。

    秦姨娘笑道,“也是,大圣遗音可是世传名琴,能配的上的没几个,你们呆在内院怎么可能知道,夜阑的话也许还清楚些。”说到这里,秦姨娘忽然啊了一声,道,“最近是不是哪个公爵府有有寿宴?还是……大皇子的生辰好像在正月……”

    秦姨娘自顾自的猜测着,杜鹃跟在她身后,投以同情的目光……

    小轿一直停在玉曦院的正房门口,莫玥一进房就有些撑不住了,齐紫皓俯身将她拦腰抱起往内室而去。春兰已经把被子铺好,放了暖炉进去,夏荷端了一碗浓浓的姜糖水进来扶着莫玥喝了。莫玥躺下去,不一会儿额头上的冷汗就将头发打湿了,齐紫皓看着她咬唇忍耐的样子,回头对春兰吩咐道,“去请张太医来。”

    莫玥急忙拉住他,“不用了,大过年的请太医不吉利,再说,我这毛病太医来了也没用,况且张太医年前刚给我看过诊,有留药的,喝了就好了。”

    齐紫皓想了想也没法,只能吩咐夏荷继续去煎药,自己脱了衣服上床,将莫玥搂在怀里,一只手伸下去放在她肚子上缓缓的揉,好让她舒服一点。

    暖烘烘的感觉确实让莫玥舒服了很多,乖乖的靠在齐紫皓怀里不想动。

    齐紫皓看着她微微舒展的眉头道,“似乎比上次好些了。”上次疼得几乎没有意识了。

    “嗯,”莫玥道,“张太医的药不错。对了,要去跟娘打声招呼。”

    齐紫皓道,“知道了,别操那么多心,好好调养好身体是正经。”

    迎春院,翠儿挑帘子进了屋,秦姨娘坐在床上,有些急切的问道,“打听到了吗?到底是怎么回事?莫氏得了什么病?”

    翠儿有些奇怪的道,“不太清楚,正房并没有请太医。”

    “没有请太医?”秦姨娘疑惑道,“你确实打听清楚了么?我看夫人的脸色很不好。”

    “打听清楚了,确实没请。”翠儿道,“不过听小香说,好像是因为大过年的请太医不吉利……夫人的病却打听不出来。”

    秦姨娘眼前一亮,“很有这个可能,除非病得很重,初五之前都忌讳请太医的。这么说来莫氏的病可能不是很重……”可是她的脸色看起来应该很不舒服才对……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侯爷对她的病并不是很在意……

    秦姨娘的视线落在一旁的“冰玉壶”上……想了想,嘴角慢慢的勾了起来,她要让所有的人都看清楚,她秦溪在侯爷心中的位置!

    “翠儿,舀盆冷水来……”

    ……

    尽管已经比上次的症状好了许多,莫玥还是疼了一夜,半夜最厉害的时候几乎晕厥,齐紫皓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只能紧紧的抱着她,怜惜的吻着她的鬓角,有些后悔不应该听她的话,不管怎么样,太医在总会好些。

    天快亮的时候,莫玥刚刚睡着,外面传来一阵响动,齐紫皓低头看了眼莫玥,见她并没有惊醒的迹象,微微松了口气。春兰挑帘子进来,齐紫皓皱了皱眉小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春兰曲膝回道,“秦姨娘身边的翠儿跑来,说秦姨娘似乎昨夜着了凉,烧的厉害,求侯爷给请太医。”

    齐紫皓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你去告诉魏管家,让他拿了我的帖子,去请张太医来。”

    翠儿满脸喜色的回来了,秦姨娘苍白着一张脸无力的躺在床上,明明看出了结果还是忍不住问道,“怎么样?”

    翠儿眉飞色舞的道,“春兰进去一说,侯爷立刻就让去请张太医了。”

    秦姨娘就笑起来,嘲讽的道,“正妻又如何,只要抓住了侯爷的心,她不过是个摆设罢了,等我再替侯爷生个儿子……”秦姨娘说到这里,伸手覆上自己的小腹,眉宇间闪过一丝郁色。

    翠儿知她心病,急忙道,“姨娘进门还不到一年,千万别着急。”

    “也是,我的身子一向不错。”秦姨娘道,“等张太医来了,一起帮我看一下。”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就有小丫鬟跑进来道,“张太医来了。”

    秦姨娘脸上现出一丝喜色,急忙躺好,翠儿给她掖好被子,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来,十分惹人怜惜的样子。

    ……

    一刻钟过去了,外面没有任何动静,秦姨娘皱起眉头,问那小丫鬟道,“你是不是看错了?”

    小丫鬟急忙道,“没有,我亲眼看见张太医去了玉曦院的上房。”

    就算要给她看病也要先去玉曦院见侯爷才行。

    秦姨娘想了半天想到了一种可能,对翠儿道,“多半是莫氏把张太医拖住了,你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翠儿一进玉曦院的门,就被小丫鬟领着到了旁边的厢房,那丫鬟道,“夏荷姐姐说你可能会来,让我们等着你,你先在这里等会儿,张太医正在给夫人看诊,一会儿看完了,再去看秦姨娘。”

    果然被姨娘猜中了!翠儿心中暗恨,说话的语气中就带了一丝嘲讽,“侯爷听说姨娘不适才请的太医,怎么夫人也不舒服么?”

    “侯爷给秦姨娘请的太医?”一个温温和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听不出任何的不悦,却让翠儿不自觉的一缩脖子,这个夏荷平日总是一副少言寡语的模样,但不知为何总让她有些怯,急忙道,“姨娘昨天半夜烧起来,本来不打算告诉侯爷的,可是天快亮了的时候烧的更厉害了,我才报给侯爷,听说侯爷请了张太医来……”这难道还不是侯爷给秦姨娘请的太医?翠儿说着,心下渐渐有了些底气,直视夏荷的眼睛。

    夏荷依旧温温和和的一笑,脸上没有一丝不悦,转身道,“走吧,跟我去见侯爷。”

    翠儿见夏荷没敢为难她,心下闪过一丝嘲弄,挺直脊背跟着她往上房去。刚到门口,翠儿就看见侯爷正在送太医出去,“大过年的麻烦张太医了,夫人的事,还请多上心。”

    张太医道,“侯爷留步,老夫自当尽力。”

    “春兰,送张太医出门。”齐紫皓吩咐道。

    翠儿有些傻眼,这是怎么回事?事情怎么好像和姨娘说的有点不一样?

    “侯爷,”夏荷上前。

    齐紫皓转过头来,看到翠儿表情一怔,这才想起来秦氏有点发烧,对张太医道,“家里姨娘也有些不好,太医既然来了,就劳烦您再顺便看一看吧。”

    张太医自然无二话,跟着夏荷和翠儿去了迎春院。

    张太医离开后,翠儿长长嘘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背后都是冷汗。夏荷到底想干什么?在她的认知里,她在玉曦院的那番话可是算得上冒犯,若是姨娘得宠,她自然没什么,可看侯爷刚刚的样子……她以为自己死定了,可是夏荷至始至终都一副温和的模样,她看向她的时候,翠儿总是会不自觉的屏住呼吸,但她的神色却没有一丝变化。她宁愿她冷嘲热讽或者干脆找个由头罚她一顿,夏荷却没有一点要找她麻烦的意思,甚至没有在秦姨娘漏任何口风,仿佛张太医就是专门来给她看病的一样。

    “翠儿!”秦姨娘的声音传来。

    翠儿回过神来,急忙转身进了内室,就看见秦姨娘满脸欢喜,慢悠悠的开口道,“侯爷为什么没来?是不是也被莫氏绊住了?”

    翠儿看着她嘴角那嘲弄的弧度,“侯爷完全不记得您,姨娘才是顺便”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可若姨娘一直有这种错觉的话,以后一定会被侯爷不喜……翠儿想到这里,心底忽然升出一股凉意……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宅嫣的地雷!扑倒么个!爱你!今天连更5章哦!

    !

    28磨合相处

    秦姨娘生病的事还是在莫玥身体好了之后才知道的,张太医的药确实不错,这次莫玥卧床一天就好多了,初五一早就起了床,齐紫皓因为担心她也早早结束了练拳,因此姨娘们来请安的时候,他也在。

    白姨娘还是老样子,规规矩矩的低着头,问过安,然后又问了问莫玥的身体后就不再开口。秦姨娘的目光则肆无忌惮的黏在齐紫皓身上,一副柔柔弱弱大病初愈的样子,眼中是款款深情。

    她一请完安,莫玥就赏了两位姨娘杌子坐,期间偷瞄了齐紫皓一眼,见他依然面无表情,心下不由感慨,是习惯了这种情形还是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呢?不得不说,爱上他的女人太可怜了。

    一坐下,秦姨娘就虚弱的咳嗽了两声,莫玥开口问道,“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要不要请太医来看看?”

    就在侯爷面前装吧!秦姨娘在心中冷笑,面上却是恭敬的道,“多谢夫人关心,昨天张太医给开了药,已经好多了。”

    莫玥疑惑的看向齐紫皓,管理小妾是她的职责,可是小妾生病请太医她竟然不知道。 ”“

    齐紫皓道:“昨天你身体不适,我就没让她打扰你,正好张太医来了,就顺便过去看看。”也没关心秦姨娘多问几句。

    秦姨娘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莫玥疑惑了一下,随即释然,也是,像秦姨娘这种恋爱中的女人,总会有自己很重要的错觉,嫌弃她病了打扰人,而且太医还是顺便看她,估计会很受伤吧……

    虽然可怜,但莫玥并不同情她,她必须尽早人清自己的位置,安分下来,这样对谁都好,为了维护自己在这后宅的地位和权利,她会是那个打破她的天真,让她认清残酷现实的刽子手。

    “既然病了,就多休息几天吧。”莫玥道。

    “婢妾身子已经好多了。”秦姨娘不知想起了什么,脸上僵硬的表情忽然变成了笑意,“昨天还试了侯爷给婢妾的玉冰壶呢。”说到这里,优雅的站起来对着齐紫皓曲膝道,“那把‘玉冰壶’音色果然十分好,婢妾很喜欢,前天因为夫人身体不适,婢妾也没有谢过侯爷。哪天侯爷和夫人得空,婢妾愿抚琴一曲,谢侯爷赠琴之恩。”

    莫玥看着她含情脉脉的眼神,很想叹气,这位天真的少女还真是固执,就这么不愿认清现实吗?

    齐紫皓只是可有可无的“嗯”了声,莫玥更想叹气,爷你要是不喜欢,就别给她一些容易产生幻想的希望,好好的送什么玉冰壶啊!这不是给她找麻烦么?

    不过,莫玥倒是对她最后一句话表现出了兴趣,“你的琴弹的不错?”她前世其实挺喜欢音乐的,大学的时候还和朋友们弄了个小乐队玩,来这边之后一直没条件,嫁入侯府之后,除了最初的适应之外,她的事情不多,那天无意间翻到一个曲谱,忽然就想念起来,想着琴和箫都是世家子弟修身养性的东西,她玩玩应该没什么问题。现代乐理她倒是懂,但是宫商角徵羽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所以她专门研究了一下,说到底,乐理还是相通的,她正在把自己所熟知的乐理知识转变过来,还把练习着把《笑傲江湖》的曲子用宫商角徵羽写出来。

    她当然不可能让秦姨娘给她弹琴,只是最近正在研究这个,有点好奇罢了。

    秦姨娘大概没想到莫玥的关注点如此诡异,愣了一下,才笑吟吟的回道,“曾苦练几年,还可入耳,昨日用‘玉冰壶’弹了一曲,倒是比平日里好听许多。”

    “玉冰壶?”莫玥有些茫然,从刚才起,她就在炫耀齐紫皓赏给她一个玉冰壶,可是送她一把壶,她干嘛扯到琴?

    “夫人不知道玉冰壶?”秦姨娘的声音微微提高,仿佛惊讶于她的孤陋寡闻,随即似乎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妥,急忙道,“玉冰壶是一把名琴。”

    莫玥大大的杏眼眨了眨,惊讶的道,“竟然是把琴?我还以为是把壶呢。怪不得姨娘一直说音色不错,我还以为是什么能帮助琴改善音质的东西呢,这名字起得挺奇怪。”

    秦姨娘没想到她竟然这样坦率的承认自己的无知,忽然有点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正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猛然抬头,就看见齐紫皓嘴角的笑意,不由一怔,随即心下一喜,哼!无知竟然还不知遮掩,这下连侯爷都嘲笑你。

    莫玥显然对齐紫皓的嘲笑不满,睁大眼睛淡淡的道,“没想到侯爷也是风雅之人,倒是妾身浅薄了,玉冰壶是什么来历?”

    齐紫皓慢条斯理的放下茶杯道,“不知道,我以前也没听说过。”

    ……

    莫玥立刻认为是他再跟她开玩笑,都送人了在怎么会没听说过?

    余光瞟见秦氏突然僵硬的脸色,心底闪过一个念头,难道他是在维护她?也不是不可能,毕竟秦氏的目的明晃晃的……

    齐紫皓说了这样的话,场面忽然就冷下来,秦姨娘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莫玥道,“虽然已经没有大碍,但病去如抽丝,你还是多休息几天吧。”说着端了茶。

    姨娘走后,两人吃了早饭请了安,莫玥就去了西稍间,一进门就看见书案上摆着两个匣子,扭头想问春兰是怎么回事,就见齐紫皓跟在她身后走了进来,径直走到书案前打开两个匣子道,“来看看喜欢么。”

    送她的?莫玥有些惊讶,视线先落在那绿冻玉的箫上,不由发出赞叹的声音,“好漂亮!”这支箫通体呈现一种嫩绿的颜色,带着碧玉的光泽,十分漂亮。

    齐紫皓看着她的样子,嘴角就微微翘起来,指着旁边的匣子道,“这个是大圣遗音,是世传名琴。”

    莫玥一听,立刻将目光从冻玉箫上移过来,眼底闪闪发亮:“这得值几万两银子吧?”光听名字就是好琴。

    齐紫皓屈指敲敲她的额头,轻笑:“财迷!”

    莫玥忽然想起秦姨娘也得了一把琴,疑惑的看向齐紫皓,“侯爷怎么突然想起送我们琴了?”

    我们?齐紫皓一愣,这才想起秦姨娘也得了一把玉冰壶,淡淡的道,“我看你正在谱曲子,又没有好的箫和琴,就去库房找了找,我对琴不太了解,夜阑又不在,就找了秦姨娘,见她喜欢,顺便也赏了她一把。”

    这个人真是……莫玥的心情有点复杂,明明知道他只是习惯性的对周围的人体贴,对她不同只因为她是“妻子”而已,但心中还是不可抑制的升起一丝窃喜,又不由暗恨,这个人真是太讨厌了,既然不爱,干嘛对人这么好啊!!

    齐紫皓见她神色变幻,问道,“不喜欢?”

    “不是!”莫玥心中叹了口气,笑道,“只是在想,我刚刚学琴,就用大圣遗音……有点下不了手……”

    齐紫皓被逗笑了,“琴都是用来弹的,有什么下不了手的。不会弹琴的话,吹箫吧。”

    莫玥拿起那把箫,入手微凉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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