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战骁说的是肯定句。
谢棠依旧那样笑。
楚战骁操起一个杯子就往谢棠那边砸了过去,“你竟敢——!!”
刑侦队长拉着谢棠退了一步,躲开了那个来势汹汹的杯子,任由那杯子砸了个粉碎。他皱皱眉头看着楚战骁,警告道:“楚先生,你现在涉嫌刑事犯罪,你最好还是客气一点,谢棠是我们的证人,您这样的行为我们会记录下来。”
楚战骁气的心口发疼。
这个谢棠,这个谢棠,他还真是小看了。
软硬不吃,死活只要求和楚衡见面,到底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今天这样耀武扬威地将他的军,为了在他脸上甩一个响亮的耳光!
“你就不怕报应吗!!”他怒吼,“我是楚衡的爷爷,你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小人,你竟敢这样破坏我的家庭!!”
“恕我直言,破坏您家庭的人并不是我。”谢棠开口,“如果您的家庭真的固若金汤,我想您也不用拘禁楚衡了。”
“我那是管教他!”楚战骁怒吼,“他前程不要,家业不要,要你一个平平无奇的人,我管教他有什么不对?!”
刑侦队长看不下去了,“喂喂,老爷子,现在是2019年了啊谢谢,您还以为活在封建社会呢。您怎么管教孩子那也得有个底线,老实说你们这案真的新鲜,家长不让孩子谈恋爱把孩子隔离起来的,我这还是头一回办。”
说罢,他向前走了一步,“总之呢,现在搜查令也下来了,您也别冲证人发火,我们做警察的也不是白吃饭的。我们确实是证据翔实了才上门的,也请您配合我们走一趟。”
他看了看旁边坐着的楚云亭,“你好,无关人员可以先离开了。”
楚云亭:“…………”
要被抓的人是他爹,被那什么非法拘禁的是他儿子,报案的证人貌似能算他儿媳?怎么他成无关人员了。
“得了,伙计们搜吧。”刑侦队长招呼了一声,“楚先生,您是聪明人,我呢,也知道您家里有安保人员,也不是贸然就上门的,这次还有特警的兄弟跟着来了。最好咱们不见血就把这事了了。我也跟你说句实话,您这把岁数,我们一般也就是取保候审,别太紧张哈。”
楚战骁面色通红,真的是怒的很了:“你们还想对我采取强制措施?凭什么。”
“凭受害人日前经历了毒打。”一个刑侦队的小姑娘开口,一边说一边把一堆手续亮了出来,那架势飒的不行:“我们要抓人也不是脑门一拍就上门的,该走的程序都走了,18日新提交的证据显示,受害人体表有多处软组织挫伤,面积粗略估计已经占体表6%以上,具体伤情要之后在医院进行鉴定。”
楚战骁一愣,他确实是因为上次楚衡贸然开口的事教训了他,但那是在他自家宅子里的事。纵然上次谢棠能够录音,他哪里有那个本事能拍到有楚衡受伤的照片去报案。
有内鬼,这个家里有内鬼。
他不可置信地扭头去看在角落站着的芳姨,她的身子小小的,几乎要蜷缩在客厅角落的阴影里。楚战骁的眼神逼向她的时候,她有一丝颤抖。
她深吸了口气,还是在那个黑暗的角落里,开了口:“够了老爷。”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倦和痛心,“您就放过孙少爷吧。”
楚战骁颓然地滑坐在沙发上。
之后,就是例行的搜查,楚家的安保人员本来还想拦一下,但是楚战骁没有下令,他们也就偃旗息鼓了。
客厅乱糟糟的,却又好似有种诡异的安静,那安静蔓延在楚战骁和谢棠之间,像是一场战役结束之后的另一场无声较量。
他看着谢棠,在颓丧中依旧扯出一个鄙夷的笑容,“你,你很好,你亲手让人抓了楚衡的爷爷,你以为道德伦理会放过你们吗?你身上永远背着这个罪过,楚衡现在是喜欢你,过个一年,几年,十几年?他不喜欢你了,你以为自己的下场会比我好吗?”
楚战骁有些激动地说着:“你以为你现在可以用法律来逼我放了楚衡,法律保护你们的爱情吗?你们能够有婚姻吗?你们这样当年那都是鸡/奸罪,是犯法的!”
谢棠看着这个依旧倔强的老人,轻轻地说:“楚先生,您的岁数已经很大了,70岁以上的老人家基本都会采取取保候审,我的本意只是想让楚衡出来,而且如果不是您对楚衡有迫害行为,刑警也不会这么快就拿到搜查证。”
他的语气沉着,有种让人安定却又不容置喙的力量,楚战骁在这样的语气里不由得有些恍惚,仿佛很熟悉,又仿佛看到了故人。
谢棠接着说:“至于法律保不保护我们,以及楚衡是否会一直爱我这两个问题,虽然我认为已经和您没有多大关系了,为了礼貌还是在这里回复您。”
谢棠的笑容温柔如朝阳:“法律确实不保护我们,楚衡愿意爱我到什么时候我也没法控制。我唯一想做的,只是尽全力为他争取到选择爱我或是不爱我的自由。”
刑侦队搜查到关着楚衡的屋子的时候,楚衡正因为浑身的伤躺在床上发着低烧。
伤口都被处理过,也许只是关的时间有点久了,这个房间又缺少光照而导致的抵抗力下降。
楚衡躺在床上迷迷瞪瞪地,就看到一群人进来,还以为是他爷爷又想起来什么事要收拾他。下意识拖着无力地身体就想往床里躲。
刑侦队的人一看到他眼神发亮,喊着找着了找着了,就过来几个人查看楚衡的情况。
楚衡开头还挡了两下,发现这群人穿着便衣,也不是安保的人。本来就因为高烧有些混沌的脑子更加发昏。
这什么情况?楚战骁作恶多年终于有人来找他寻仇了?
“行了行了,先把人送医院吧,别堵在这了。”为首的那个男人开口,“楚衡是吧?您好,我们是刑侦队的,你放心,你已经被解救出来了。我们会先送你去医院进行治疗。”
楚衡有些迷茫地睁开眼,解救?刑侦?这人说的每个字他都听得懂,连在一起却不知道对方到底在说啥。
他被人搀扶着离开那个房间,辗转来到客厅。一抬头,就看见谢棠站在那杵着。
楚衡一下子睁大了眼,愣在当场。
谢棠看到楚衡的第一眼,人就傻了。耳边似乎有尖锐的耳鸣,神经在他的前额跳舞,引起一阵阵宛如通了电的疼痛。
这是过了多久了,从他离开酒店回家找谢茹文开始。
他身边一件楚衡的东西都没留下来,一起住的家里也回不去。
在阴暗的小旅店里,陪着他的只有看不见抓不着的回忆。
他日思夜想的只有一个念头,他要不惜代价地让楚战骁把楚衡放出来。
理智告诉他楚战骁不可能真的对楚衡怎么样,但是感情已经快把他逼疯了。
于是报警,沟通,提供证据,计划上门录音,给李临阳打电话,递交材料。
谢棠都不知道这一系列事情做下来,自己到底算是冷静还是疯了。
刑侦队的人劝了他无数次,这种跟家庭相关的事,最后能是什么情况很难说,初期更是连立案都为难。
他好像只能捏紧自己的拳头,一次又一次地请求他们,熬着那一点点希望。
这希望终于降临到他眼前。
他尝试着往前走了一步,然后是就是奔跑。
隔着大半个客厅,他迫不及待地冲了过去。
他冲到了近前,他也许原本想要抱上去的的,看着眼前的人却不知道要怎么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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