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不为心头一动，默不做声的站了起来。</p>
有人在向老妈人打听什么人！</p>
他刚刚才拉着陈浩秋跑到了这里，由不得方不为不谨慎。</p>
“冲我们来的？”陈浩秋低声问道。</p>
“不一定！”方不为摇了摇头。</p>
他又听了听动静，问话的人好像下楼了。</p>
方不为绕开椅子，准备走到窗口，看一看进来打问的是什么人，下边突然传来一声大吼：“动手……”</p>
动什么手？</p>
方不为心里一惊，猛的退了回来。</p>
“砰……哗啦……”</p>
似是平地起了惊雷，突然一声爆响，整幢都跟着摇晃了起来。</p>
陈浩秋一个趄趔，就往地上摔去。方不为双腿一屈，腰身微沉，就稳住了身体。</p>
“炸药……”方不为和陈浩秋同时一声惊呼。</p>
窗户上的所有玻璃全部都被震碎了，爆炸产生的气浪卷起了遮天弊日的烟尘，就像是到了世界末日一般。</p>
“砰砰砰……”又是一阵激烈的枪声传来，方不为顺势倒在地上，“呸”的一声，吐出了一口灰。</p>
“杨虎的人就这么厉害……”</p>
他第一时间想到，自己被人跟上了门来，发动袭击的，可能是杨虎的人。</p>
“不一定……”陈浩秋做势要爬起来，又被方不为一把按了下去。</p>
“啾啾啾……”几颗子弹被从窗外射了进来，打进了墙里。</p>
和上次在赵金山的夜总会那一次一样，子弹是从一楼外面射进来的，只要人不起身就没事。</p>
再听枪声，除了手枪的声音之外，还有冲锋枪的“哒哒哒”声。</p>
“是扫射！”方不为的脸色猛的一黑。</p>
外面开枪的人不但不少，而且火力还这么猛。不但有炸药，还有冲锋枪？</p>
真要是冲自己来的，这怎么逃出去？</p>
枪声不断响起，方不为能判断的出来，开枪的人毫无目标，只是冲这幢楼里打着子弹。</p>
方不为又暗松了一口气。</p>
幸亏老妈子的口风严，没有说出自己和陈浩秋在那个房间，不然炸药就不是扔在一楼了，而是会被扔进房间。</p>
“走！”方不为蹲起身来，拉着陈浩秋。</p>
“走什么走……”陈浩秋摇头道，“应该不是冲我们来的，而是青帮的仇家在扫场……”</p>
“你怎么知道？”方不为惊声问道。</p>
“前几家场子，都是被人这样端的……”陈浩秋回道，“这些人应该不会冲进来，最多也就是扫射一阵就跑了，不然就会被公董局和青帮咬上不放……”</p>
方不为惊疑不定。</p>
但外面的枪声确实稀落了下来。</p>
难道陈浩秋猜的才是对的？</p>
自己的运气怎么一次比一次差了？</p>
刚刚说起青帮被扫场的事情，青帮的仇家就打上门来了？</p>
还选的就是自己进来的这一家？</p>
自己的嘴再厉害，也没到言出法随的地方。</p>
方不为隐隐感到有问题。</p>
不对，怎么可能这么巧？</p>
要真是扫场的话，真接在外面丢炸药开枪就行了，何必跑到楼里来先打问一番？</p>
“这次肯定不一样……”</p>
方不为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哪有那么巧的事情，青帮的仇家偏偏就挑中了我们进来的这一家……”</p>
陈浩秋眼睛一突：“你的意思这些人还是冲我们来的？”</p>
**不离十。</p>
方不为重重的点了点头。</p>
陈浩秋的话章刚落，外面又响起了几声枪响，方不为飞快的拨出了手枪。</p>
这次的枪响的地方，在过道里。</p>
外面的人冲进来了？</p>
果然，过道里又传来几声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喝骂声，然后又是一阵脚步声往这边冲来。</p>
方不为清楚的听道，冲进来的人问的就是自己和陈浩秋现在的装扮。</p>
他刚刚拉起陈浩秋，外面又传来“嚓！”一声轻响。</p>
是手雷被拨掉插销的声音。</p>
方不为全身的寒毛都倒竖了起来，想都没想，抬手就是两枪。</p>
子弹穿过木墙，打到了过道里，又传来一声惨呼。</p>
同时还有手雷掉到地上的声音。</p>
“趴下……”方不为一把就将陈浩秋按了下来。</p>
“叽哩咕鲁……”外面传出一声惊呼。</p>
方不为没听懂是什么意思，但还是愣了一下。</p>
虽然不懂意思，但语感和节奏很熟悉。</p>
是朝鲜语！</p>
不等方不为回过神，又是一声爆响，靠近楼道的整面木墙被炸的木屑横飞。</p>
“啊……”过道里又是一连窜的惨叫。</p>
透过漫天的烟尘，方不为依稀看到，有几个人影躺在过道里，不停的翻动着。</p>
陈浩秋惊诧的看了方不为一眼。</p>
方不为听声辩位，竟然一枪就打中了准备扔手雷进来的敌人？</p>
方不为拉起陈浩秋就往窗边冲去。</p>
奔跑的过程当中，方不为飞快的从怀里一掏，摸出了一颗手雷，顺便拨掉了插销，冲到窗口的时候，方不为飞快的扫了一眼。将手雷扔了下去。</p>
下面站着七八个人，有在向内，有的内外。</p>
向内的还在冲酒楼里打枪，向外的则在警戒。</p>
方不为心中一凛。</p>
普通的帮派份子，哪里会有这个意识？</p>
时间控制的刚刚好，手雷刚到几个大汉的头就炸了，枪声顿时一滞，八个大汉躺倒了四双。</p>
陈浩秋已经惊的说不出话来了，手忙脚乱的翻上窗台，跟着方不为跳了下去。</p>
方不为刚刚落地，就地一个翻滚，冲着门口又是两枪。</p>
准备从酒楼里冲出来的人呼喝了几声，急忙找着掩体。</p>
陈浩秋眼看着方不为又摸出一颗手雷，扔进了酒楼。</p>
随着手雷炸响，里面又是一阵鬼哭狼嚎。</p>
方不为暗暗的叹着侥幸。</p>
要不是为了防备陈浩秋而带了几颗手雷，就凭两把枪，今天哪里能这么容易逃出来？</p>
趁着混乱，方不为拉起陈浩秋就跑。</p>
“脱衣服……”刚刚跑进一条巷子，方不为便对陈浩秋喊道。</p>
看方不为扔了帽子，又扯下身上的西装，双手举着在脸上一阵乱擦，陈浩秋也猛的回过神来。</p>
外套一脱，妆容一擦，立马就会变成另外一个人。</p>
远处传来刺耳的哨声，是公董局的巡捕房的人出动了。</p>
十几分钟之后，重新改头换面方不为和陈浩秋又出现在了公共租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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