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情十四天

95复归平淡(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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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花起身去拉窗帘,我的目光随即被她窈窕的身姿牵走了两秒钟,直到听到老郑一声提醒的咳嗽,才讪讪地收回目光。

    我的目光刚落在老郑的脸上,老郑就问:

    “胡悦悦,她留下什么没?”

    我想了想:“一个笔记本。”

    “笔记本?”

    “是,就是桌子上的那个。”我指给他看。

    老郑拿到那个笔记本,随手翻了翻,在翻到与虚构有关的那首诗歌时,他停下来,蹙着眉头盯看片刻,然后咂舌,然后长叹一声。

    “有线索?”我忙问。

    “唉,写的不赖啊!”老郑又叹道。

    靠,我险些栽倒在地。究竟是谁比较搞,是我,是老郑,还是写这篇的作者?

    “至于线索嘛,”老郑说,“目前还未发现。”

    我望着他,哭笑不得。

    “这个笔记本我们要拿走看一下,好吗?”老郑说。

    “好。”

    老郑把笔记本收进一个档案袋中,同时又问我:

    “她还留下什么吗?”

    我挠挠头,说:“好像没什么了。”

    “队长!”警花突然喊了一声,“窗台上发现了和犯罪嫌疑人住所种类相同的波斯菊,我怀疑这盆波斯菊……”

    老郑摆摆手打断她,严肃地说:

    “干刑警工作要严谨,不要动不动就妄下结论!”

    “哦。”警花怏怏地瞟了他一眼。

    我睁着大泡金鱼眼。对了,还有小菊!我先前只关注到猛虎下山图,却忘记了小菊的嫌疑!

    虽然漂亮警花的话只说了一半,但是她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我跳将起来,冲到窗台前,朝着小菊就唾沫星子横飞地斥道:

    “靠,你居然耍我!你居然就是迷-魂-党的人!”

    老郑和警花怔眼看了我两秒钟,然后一齐低头抹汗。

    “我以为你是我的幻觉,没想到你竟然也是幻觉的制造者!”我接着怒斥。

    小菊从未像今天这么乖过,不言不语,以静制动。

    “张昊同学,你先别急。”老郑劝慰道,“那么,我们也把这盆波斯菊带回去研究研究,可以吗?”

    老郑把小菊带走了。

    送走了老郑,我终于恍然大悟:原来令我十一天一直处于迷幻状态的罪魁祸首就是这盆名叫小菊的波斯菊。头两三天的幻觉来自星期一那次巧遇问路人的结果,而后来完全是受到了小菊的摆布,也不是小菊,是把小菊送给我的胡悦悦,也不是胡悦悦,而是胡悦悦背后的迷-魂-党犯罪团伙。

    老郑和警花小李起身出门之前,我突然发觉内心还有一个疑问没有解开,忙叫住他们问:

    “警察同志,我有一个疑问困扰我很久了,能否请教你们帮我解答一下!”

    老郑和李警花回头望着我。老郑问:“什么事?”

    “怎么说呢?”我忸怩了一下,“虽然听上去格外古怪,但它确实一直在困扰我。也就是——既然他们是迷魂党犯罪组织,那么他们怎么可能知道我以前的事情?”

    接着,我讲了我小时候在部队大院生活时救过一只小红狐的事情。

    “他们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件事?”我疑惑地问。

    老郑低下头略一沉吟,继而望着我说:

    “这没有什么,张昊同学。我们以前破获的以占卜算命为幌子的诈骗案比这个还要离奇,那位所谓的‘大师’甚至可以说清你身上哪个部位长有胎记,是不是更神奇?说破了没有什么的,玄机就在于这位‘大师’和美容院是串通好的,当然知道你身上长着什么。具体到你这个案子,你也许无意间向他们透露过你以前的事情,然后通过洗脑让你相信他们早就知道。在各种犯罪中,洗脑犯罪是最可怕的,人都是情景动物,一旦陷入其中就很容易受人摆布,我们以前破获的一个传销的案子,我们把那些学员解救出来之后,明明告诉他们传销集团诈骗敛财的手段,可是他们还是坚信集团头目没有骗他们,还联名写请愿书希望把他保出来,你说是不是很可悲?”

    我紧接着问:

    “但是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以扮演妖精这样古怪的方式实施犯罪?难道仅仅是我曾经救过一只小红狐,他们就突发灵感,由此演绎出一个聊斋志异的现代版?”

    “没错,这是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则来源于我们的内心深处:当个体的个人面对超自然的力量时都会感到恐惧,都会体验到自身的渺小,也更容易受控制,这些社会老油条深谙人类心理弱点,他们不在乎扮演什么角色,他们只是让你感到恐惧,任由他们摆布。”

    我长吐一口气,大梦初醒一般。

    现在,一切都真相大白,留给我的只剩下无尽的惆怅和伤感。

    今天是星期五,我蹬上我的超拉风敞蓬自行车去学校,还能赶上上午的最后一节课。临走前,我大敞窗户,彻底把我的房间透透气。来到学校,把我的超拉风敞篷自行车锁在教学楼的车棚。第四节课刚开始,我从后门溜进教室,讲台上的老教授正在讲课。

    熟悉的老教授,熟悉的同学们,熟悉的教室,又都显得很陌生,这熟悉令我感到亲切,这陌生也令我感到亲切。老教授讲课有一个习惯,经常在最后一节课结合现实进行一场抒情性演讲,我像一只大虾米一样从后门溜进教室时,老教授的演讲正渐入□:

    “人生本来就是一个旅行的过程,你在旅途上遇到谁遇不到谁,和谁相处的时间长些和谁相处的时间短些都是非常偶然的,所以我们要学会‘随缘’。什么意思呢?我说的‘随缘’不只是说缘分来了,你要好好把握它,也包括缘分尽了,你也不要舍不得。每个人的人生旅途都不同,相处一段时间就要各奔东西,继续走向各自的未来。若是舍不得,不仅束缚了自己通向未来的手脚,而且还会让以往的美好回忆也变得不堪。所以我们要随缘,不要刻意执着,随缘本身就是一种分享与宽容,与人分享,宽容别人,也宽容自己。就比如我和你们吧,你觉得我讲得好,非常喜欢听我的课,我也是讲一上午四节课,你觉得我讲的超级烂,非常讨厌听我的课,我也是讲一上午四节课,无论如何这一上午你都是要和我在一起,所以与其去执着于喜欢我或者讨厌我,不如听好你的课,结束后有所回味就行了,你们说呢?”

    台下大笑,继而掌声雷动。我没有大笑,只是跟着鼓起掌来。我顿生错觉,以为这一段话都是老教授预备好要说给我听的。没错,人生就是一段旅行的过程,可是旅行和旅行又不一样,旅行当中总有那么一秒钟,一秒钟也是岁月,总有那么一步,跨过去便是沧桑。这就是所谓的“顿悟”吗?

    “也许一个简单的人就是这样‘顿悟’成一个复杂的人的。”我听见李嘉说。

    是的。我在心中答道。

    放学后,沈括很惊讶地来到我身边,张着嘴说:

    “哎,我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上课了。”

    “干嘛不来,我可是交了学费的。”我说。

    这个刻意开的玩笑并没有引起他的回应,他凝神望着我。

    “你什么眼神?”我故意大笑,“你还担心我扛不住啊!”

    沈括轻轻拍了拍我,说:

    “没事就好,中午一块吃饭吧,反正下午也没课,不如干脆岀去吃馆子?”

    “好啊。”我说。

    半个小时后,我们一起走进校外的一家肯德基快餐厅。我们靠窗坐下,沈括一只胳膊搭在椅背上,一只胳膊搭在桌面上,环顾餐厅。餐厅里人很少,稀稀落落散布在餐厅里。

    沈括抬腕看表,自语道:

    “现在也是饭点啊,怎么没人呢?”

    “估计慢慢就来人了吧。”我说。

    “你喜欢吃这个,垃圾食品?”沈括突然认真地问。

    “不喜欢。”

    “我也一样。”他说,“那你为什么进来?”

    “我是跟着你进来的。”

    “我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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