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烦人,妨碍官差办案,小心将你也收监。”那领头的差役恶声恶气的威胁杨白。他不想再闹出什么冲突。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给我个理由,你们不能无缘无故的抓人。”杨白依旧坚决。
“朱夫人到县衙告状,你表哥今天去她家打了她丈夫,也就是朱地主。现在朱地主卧床治伤,要拿你表哥问罪。”那差役不耐烦的说了一通。拨开震惊的杨白,出了门。
原客听到自己的罪状之后,也有瞬间吃惊,可是随后又想清楚了。摆明是诬告,可朱地主还真是不罢休,看来今天他必须得去趟县衙。
“杨白,不要担心,我没做。相信我。不会有事的,我会平安回来。” 原客看着杨白,只来得及留下这么句话,就又被差役推搡着走了。
杨白反应过来,追了出去,那料他刚出门,就被人死命拉住。杨白挣不脱,再一看原来是村长和张大爷。“村长,张大爷,原客没有做他们说的事,他们不该抓他。我要去帮他。”听见原客的话,杨白相信。
“小白,先等等,你这会儿去帮不了忙的。先等等,我们打听清楚情况再说。更何况,等到了县衙,天应该快黑了,今天就不会升堂了,小原子暂时不会被判罪,我们还有时间,你先冷静些。”老村长一向意味不明的神情,此时明显的也着急起来。
张大爷也在一边插话,“小白,小原子不会有事的,你先冷静。我们去找证据,明天去城里看他。”
杨白耳朵里听着村长和张大爷的劝解,眼睛还是追着远处渐渐消失的原客,神情怅然。他知道自己现在跟着去也是徒劳,不禁气恼自己为他带来了灾祸。
“我会找到证据,明天等我。”
作者有话要说:ps:
“旺财,你怎么了?旺财,不要翻白眼啊,旺财!!!”
“你都叫了我旺财了,那我还能不炮灰吗?你见过叫这个名的狗有好下场的吗?”某死狗最后的充满遗言的眼神。
“旺财……我下次叫你小强好了,你知道这个名字吉利点!”苦寳挥着小手绢泪别。
☆、一八:弃文从武
自从原客被抓走,杨白,张大爷和村长几个人,在村里奔波了一夜,挨家挨户的上门询问,看看能不能打听到其它的线索。可是一整夜过去了,收获却不大。
村里离朱地主家最近的是谷婶子,杨白找到她的时候,恰逢谷婶子家的女儿,在地主家做丫鬟的谷四妞也在家。于是杨白便在谷四妞“风情万种”的眼神里,毛骨悚然的呆坐着,听她狂喷地主家的蜚短流长。
“想我谷四妞,丰姿绰约,那朱地主总是趁我不防,偷偷窥视我的美貌。地主婆成天虎视眈眈的监视着我们,也不看看就他家那四十亩薄田我还看不上呢。”
杨白嘴角直线抽搐,看着体格强壮,面如白粉的谷四妞边说边给他抛媚眼。那一眨眼,眼角的皱纹硬生生的挤下了一簇白粉。杨白浑身不舒服,可又不能起身走人,只能僵坐着,和不动如山的老村长继续听。
“你们呀,不知道,年前有次朱地主藏了几两银子的私房钱,我看他那色迷迷的样,估计是想给我扯二尺花布头,妄想打动我的芳心呢。结果,他前脚藏好,后脚我就给地主婆说了,哼~~~~~~我谷四妞岂是他那猪模样可以攀比的。”说完话的谷四妞还拿起一个粗布帕子,擦擦额头莫须有的汗,佯装娇弱的大小姐。
看着汗流两颊,满脸僵硬的杨白,老村长咳嗽一声,“四妞啊,后来那朱地主怎么样啦?”
“后来啊,那地主婆也狠,竟然罚朱地主打扫了半个月的鸡舍,他家可是有上百只鸡鸭,那鸡舍整个就是一臭气熏天。朱地主敢怒不敢言,只得按着地主婆的话做,谁让朱家当家的是他老婆,朱地主怕老婆可是这十里八乡出了名的。”
话听到这儿,杨白心里也有了个数,和村长起身要告辞,谷四妞殷勤地想要拉杨白的手,杨白故意站在村长身后,躲了过去。
见没拉着杨白的手,谷四妞又抡起手帕,挂起娇羞一笑,招呼他,“杨家小哥,没事常来坐坐啊,我欢迎你。”
慌不择路的拉着老村长除了谷婶子家,杨白抹了抹满头的汗,长舒口气。村长站一边淡定的笑着,悠悠的说了句:“恨嫁的姑娘呶!”说完看着杨白不解的表情,咂巴咂巴嘴,抬步走了。
回去的路上碰见二狗子,听他说,他爹提过,县太爷是朱地主的大舅子。
这个消息让杨白愈加不安,一夜的时间显得更加难熬。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杨白就请二
李驾车送他去镇里。到村口却看见张大爷和村长还有小骨头都在,最后拗不过张大爷的意志,一行人搭着驴车去了镇里。
一路无语,众人心里实在沉重,对于今天的开审,结果的未知性蕴含了太多变数。
终于,太阳跳出云层,霞光万丈。刚打开的城门,驶进了一辆小小的驴车,直奔县府衙门而去。
“起来起来,升堂了。”
原客被一阵粗鲁的推搡弄醒。这一夜,杨白心急火燎的到处奔走,他倒是好,随遇而安的睡了美美一觉。
站起身,镣铐撞击声不绝于耳,原客笑。这两个月来,他两次镣铐加身,倒还算是和这个东西有缘。被差役押着去了公堂,一路上,原客审视了一下县衙,出乎意料的豪华,一点不像是七品府衙,倒像是五品州府的气派。
“蛀虫!”
原客冷笑,看来这次想遇到明镜高悬,有点难,那他就得再做一手准备了。直到大堂上,原客仍是保持着嘴角的弧度,再看见上位脑满肠肥的县老爷之后,讥讽更甚。
那县官看见原客的气度先是一惊,在看到那讥讽的笑意,县太爷当下恼怒,寻思着待会儿寻个由头,要好好治治这个罔顾他威严的刁民。
“原客!”
刚在堂上站定的原客突然听见,一个叫着他名字的熟悉声音,站在原地,他好久才转身。看见县衙门口,被差役挡住的杨白。
“你终于叫了我的名字。”原客低下头嘴角啜了一抹笑,惊喜而满足。杨白啊!叫了我的名字是不是代表你愿意承认我了?是不是我也能叫你小白了?是不是我们会一直好好生活下去呢?哎呀,真是各种美好的心情不言说啊,今天天气真好。
一番自我满足之后,再抬头时,原客的神情肆意隽狂,带着无可匹敌的自信。眼睛直直的盯着杨白,粲然一笑。“相信我。我没事。”
惊堂木一拍,全体肃静。
“升堂!”
“威~~~武~~~”衙役低沉威严的声音敲在每个心系原客的人心上。
要开始了。
听着师爷在上面振振有词的念着诉状,原客心中嗤笑。
杨白则在门口听的目瞪口呆。“我什么时候羡慕嫉妒恨他家的二十亩水田了,我又怎么神通广大的层层突围,潜进了他家,还什么一夜
之间毁坏了他家十几担稻子。我又不是倾巢出动的山猪野鸡,这么多稻子,我生吃了带走吗?”杨白在心里疯狂的咆哮,这都是些什么事啊,以为在编话本吗?
在听了一会儿,杨白已经忍不住,双手握拳,关节捏的嘎嘣嘎嘣响。“居然这样污蔑原客,说什么原客第二天上门寻衅滋事,暴打了朱地主一顿,还威胁他不许告官,还说他有多不畏强权,坚持正义,最后勇敢地告上公堂,明察秋毫的县老爷及时的逮捕了想伺机而逃的原客。朱地主夫妇,你们还敢再无耻一点吗?脸皮生来是为了抹桌子吗? ”
就在杨白气愤难耐,想要冲进县衙的时候,原客转身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后在师爷话音刚落时,原客大笑出声,“啪啪啪……”鼓着掌,喟叹出声:“真是精彩的状词,不知是哪位大才所作。他要是写话本,可有成为我大夏国一流名家的才能啊!”
师爷先是被原客的笑声吓到,后来听见原客的夸赞,看状词,砸吧砸吧嘴,嘟囔一声:“还真是,瞧这故事编的……”
“啪……”惊堂木一声响,惊的师爷头脑清楚很多。发觉自己被原客绕的显露了真意,心下一惊,这个人可不好对付,他快步走到县太爷身后站定,低眉顺目。
县太爷瞪了师爷一眼,在看着堂下不成器的朱地主,和倨傲的原客,极不自然咳嗽了一声。
片刻后。升堂继续。
“杨白可在此?压上来,他是从犯之一,按律也当严惩。”本欲开口的县太爷,在看到衙役递上来的纸条后突然转话大声宣布。
原客心下一惊,看着一旁得意洋洋,挑衅味儿十足的地主婆,原客稍作思索,对着地主婆笑了一下。地主婆当下心惊,这个笑容不怀好意的太明显,而且压力十足。趁着众人被县太爷突然的喊话搞得怔愣的片刻,原客做了一个动作,使得刚迈出步的衙役,被惊呆在原地,刚才县老爷下的命令,瞬间飞出脑外。
“啊!”只见朱地主惊叫着倒地,不可思议的神情浮现在僵硬的脸上,捂着肥肥的肚子满地打滚。他看着原客,失声惊叫:“你干嘛踹我?”张着嘴,下一句话还没喊出来,旁边忽然冲出一个彪悍的女人。
看着朱地主窝囊的样子,一把猛的拉起他,脱了鞋就用鞋拔子狠抽了朱地主几下。看着一旁的原客目瞪口呆,这女人如虎还真不是瞎说。抽完朱地主,地主婆转身一双死鱼眼狠瞪着原客。
“青天大老爷,您要替我们做主啊,你看他在公堂之上居然敢公然行凶,您一定要好好惩治他。”
看着极速移动到县太爷身边,叭在县太爷身上,各种撒娇,各种恶心语调。还装模作样的帮县太爷擦汗,居然用的是刚才拿了鞋的那只手。原客看的是一脸嫌弃,真是不讲究,在这儿我都能闻着味儿。
听着哭诉声有愈演愈烈的倾向,原客不舒服的捂住耳朵,一副与他无关的样子,门外看着的杨白此时不由失笑。这个人,什么时候都能这么淡定。杨白摸不清原客这样做的含义,刚才他差点以为自己也要被提审,不是怕坐牢,而是这样的话,他就不能想办法救原客了,咦!难道……
“啪……”惊堂木又起。一旁的衙役心里默默吐槽,今天的惊堂木前所未有的忙啊!
县老爷实在是被他体型庞大的妹子,压得快喘不过气了,硬是起身拍了一下惊堂木,对着堂下的原客厉声大喝。“大胆刁民,竟敢当堂行凶。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县太爷吗?”
原客还在心里默默腹诽,刚才那一脚的感觉就跟踢到了一块肥猪肉上,他甚至错觉自己脚上粘了一层猪油。听见问话,原客随意抬头,漫不经心地说:“想踹就踹喽!就是见不得他们胡乱诬蔑人,好玩而已。”
听见原客的话,一帮衙役膛目结舌,县老爷和朱地主还有地主婆,脸黑的跟个锅底似的。
看到众人反应,原客心中暗爽。在县太爷发话前,原客站正身子,一扫之前的慵懒随意,很干脆的说:“所有事情都是我做的,我承认。”
所有人都被原客的干脆惊呆了,今天发生的一切完全无理可循,事情超乎所有人的想象。原客也不尽然,他也没想到会发生到这一步。可是他必须这么做。
从刚才看见地主婆递给县太爷的纸条,以及县太爷似有似无瞄向一旁的朱地主的视线。原客就知道今天的升堂,无论如何结果都一样,因为他们早已串通一气。不是亲戚就是用钱打通了关系,这个地主婆很不好对付,居然想把杨白拉下水,或者这是一种逼他认罪的诱饵。可是即使想得通透,却还是要走到这一步,他不能把杨白牵扯进来。
即使事情脱离了掌控,可是目的已经达成,地主婆和县老爷一阵眼神交错,县老爷定案。
“既然被告已经认罪,那么今天的案子就到这里。按照大夏律令,私毁他人财物,无故殴打人致伤,当驱逐出清河镇
,罚银一百两。若五天内交不出罚银,罪上加罪,流放边疆。退堂。”话说完,县官一挥袖,进了内堂。师爷拿着供词来,原客利索的画了押。
被差役押着回牢房的时候,原客看着门口眼眶发红的杨白一眼,恢复了平时的温和,笑着说:“别担心,相信我。”看着杨白张口欲言,原客又加了一句。“我有办法,别急。”
看着转身走远的原客,杨白心中犹如滔天巨浪,激荡不已。为了自己,他做到这一步,为什么?杨白千万个想不明白。心底若隐若现的答案,让杨白更加心神难安。
☆、一九:吃牢饭
心思恍惚的杨白被村长和张大爷领出了县衙,站在街上,众人神色各异。
二李忿忿不平的说:“原客不是那样的人,这明显是朱地主诬告,他怎么就认了呢。”
“小原子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别担心,小白,你怎么打算?”村长一脸沉思,也在琢磨着原客的用意。
“那一百两银子,到哪儿凑啊?就是端了我们家底也不够啊。”张大爷更务实,想着百两罚银的问题。
听着几人的忧虑,杨白整理好思绪,看着村长,坚定的说:“我要留在镇上,我想……想办法进去牢里看看原客。问问他是什么意思,村长,麻烦您回村里再多问问村民们,看看还有什么细枝末节的线索。四天后劳烦你们再来一趟镇里吧,到时候,事情应该就有分晓了。至于罚银,我会想办法的。”
村长看着侃侃而谈,思路清晰的杨白,赞赏的点点头。“好,我们就按你说的办,村里我会常打听的。你一个人在镇里小心点,四天我们会准时来的。”话说完,村长往杨白手里塞了一个布袋。在杨白渐红的脸色里,笑着坐上了驴车。
目送驴车拐入街角,消失不见,杨白才低下头,捏紧手中的布袋,那咯手的触感让他明白,里面是些碎银。暗叹村长想得周到,摸摸胸前,杨白事先准备的五百两银票。
从二狗那儿得知朱地主和县官的关系后,杨白就明白,这次的事情非得破财消灾不可。于是便从箱子里拿了一张原客压箱底的银票,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还真让他料到了。
“哎……”杨白揣好钱袋,打算先找个落脚处。走到正街上,突然被身后匆匆而过的人猛撞了一下。
耳边又飘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你这死鬼,让你偷藏私房钱,让你自作自受,怎么没摔死你。幸亏这次有老娘,能连本带利的捞回来。下次要是再被我逮到,你就走着瞧。”
看着远去的身影,杨白微眯眼,眼底意味不明。他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神情,像极了正在蹲大牢的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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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末最后一丝暖阳挂在天上,不仅不忙的散发着余温。这样的温度下,有人却也是汗流津津。
“就进去两刻钟啊!再多的我们可不担待了。”
“谢谢,谢谢差役大哥。”
杨白孤身走进县
府大牢。已经两天了,杨白住在镇里的客栈,这两日他多次进县衙,和大牢门口的差役们磨了整整两天,他们才愿意收下他的一两银子,放他进去看看原客。
杨白提着准备了无数次的饭盒,看着阴冷潮湿的监牢,心里酸的不行,眼眶不争气的有些泛红。一路经过的牢房里,蓬头垢面的犯人,神情麻木,只是被食盒里飘出的阵阵饭香,引诱的不住地王杨白这边看。那些饿狼似的眼神泛着幽幽绿光,让杨白心里一惊。他加快脚步往差役说的牢房跑去。
站在门口,杨白看着里面稻草铺上躺着的身影,眼泪终于决堤。呼吸有些沉重,里面的人似有所觉,像是要起身。杨白紧忙用袖子胡乱在脸上一抹,扬起笑容。“原客,我来看你了。”
原客忽的从铺上起身,转过身就看见杨白站在牢房门口,看着自己笑着。原客的心瞬间柔软的不可思议,就连身上的跳蚤也变得可爱许多。
快步走到牢房门口,两个人互相打量着,像是要诉说心底最深的惦念。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最近怎么瘦了?”
“这两天吃的还行吗?”
听到异口同声的问话,都是一笑。蹲□,杨白拿出食盒里的饭菜,原客也效仿杨白,不过更彻底些,他直接坐在地上。看着面前几道小菜,还有杨白事先用干净白布包着的一大碗米饭,揭了布,蒸腾起一股热气。原客高兴又感动,看着杨白费了很多心思的热饭,二话不说,就拿起筷子吃起来。
趁原客吃饭间隙,杨白告诉他前天在街上听到地主婆的话。好像是地主藏私房钱被逮,然后不小心受了伤,却诬赖到原客身上。原客听完,停了下筷,说了句,我心里有底。又继续吃起饭来。
原客大快朵颐一番,虽是最平常的小菜,这是和着那股子热气,直暖到了心里。
放下碗筷,看着消灭殆尽的饭菜,原客很不客气的打了个饱嗝。眯着眼神情享受,跟吃了一顿满汉全席似的。看在杨白眼里,就更是心疼万分,他更觉得愧疚,原客一定是在牢里吃了很多苦,这么简单的小菜都能吃得这么香甜。
“银子我会有办法的,再等两天。”杨白一脸坚定的向原客保证。即使卖掉房子也要把钱凑够。
原客看着杨白认真的神情,伸出手拍拍杨白的肩。“我知道,你别着急,银票我们是有,可是要去姑苏城的钱庄,路途太远太危险,你别去。会有
人来救我的。相信我。”
“你身在牢中能有什么办法?我去一趟没关系的,日夜赶路肯定能来得及。”虽然心底信任原客,可是依现在的情况,杨白不觉得还有什么转机,他只怕是原客在安慰他。他不想,原客被驱逐出清河镇。
“我……我……”原客很犹豫,他不知怎么跟杨白解释,毕竟自己的身份杨白丝毫不知晓,他原没打算告诉杨白实情,实在不想和杨白产生间隙,被杨白疏远或是以礼相待是他最不愿的事。
一时间,心里各有思量的两人,气氛陷入了沉默。
很快,沉默被打破。差役进来牢里催促杨白,时间到,要走了。
原客舒了口气,拉着杨白,看着他的眼睛“别去姑苏,我肯定没事,你放心,三天后我一定会出来的。到时候我们回家。”
被差役拉走的杨白来不及说话,只是耳边一直响着原客“相信我,我会出来的。我们回家。”
重新站在日头下,杨白心里思绪更是杂乱,原客否决了他去兑换银票,该怎么办呢?还有什么办法,难道只能等待,等着五日期限过,把命运交给原客话语里的未知。杨白恍恍惚惚的回到客栈,躺在床上,想着最近发生的种种。
这边牢里,原客也很苦恼。前天升堂后,在押他回牢里的路上,押着他的其中一个差役突然附在他耳边说了句。“大人莫急,七爷会派人来救您。”
原客当时就是一惊,这段时间的生活的过的忙碌而温馨,他下意识地淡忘了自己的身份,自己所肩负的嘱托。可是一句七爷,将他无情地扯回现实中。七爷是皇帝的化名,因为排行第七,所以外出办事,下属都会说七爷指示。很明显,皇帝已经探到自己身在何处。
原客知道自己这次肯定会没事,可是接踵而来的问题,却是连他都不能违逆的。他怕到时候,皇帝一声令下,自己就要离开这里,离开……杨白。
“哎哟喂……被人心疼了还愁眉苦脸的,这让我这些孤苦无依的可怜人,心里多不得劲啊。”一个轻佻的声音从隔壁牢房传来。
原客抬头看见隔壁的囚犯倚在两间牢房中间的隔木上,笑的轻浮。原客看了那人一眼,转身不再搭理。
可是显然,这人并未就此罢休。“刚才那小哥长得挺不错的,你们是那种关系吧,不过看你这么冷淡,我要是出去了,找他谈谈心你可别介意。”
“他是我表弟,什么什么关系,还有少动歪脑筋。不然,后果可不是你能承受的。”原客听见这人挑衅的话语,终忍不住出声反驳。更重要的是,心里隐隐的一根弦,被这人三言两语的拨动了。杨白,我们是什么关系?
“这就恼羞成怒了,胆小鬼,大爷风流数载,一眼就看出你和那小哥的事儿。我们可算是同道中人啊。”
“我们都是男人,你乱讲什么?”原客的确有些羞恼,这样的事,他之前从未接触过,更何况现在的话题是他和杨白。
“男人又怎么样?男人的滋味可比女人好多了,这么多年我可是一点都没有厌倦,你就别装清高了,喜欢男人就喜欢呗,一个大男人这样的气度还没有。哼……本大爷不屑与你深交,睡了。”
这个口无遮拦的人倒是让原客生出了几丝兴味,说话时轻浮不堪,神情猥亵,话语更是无遮无拦,什么下流话都敢说。心思又叵测多变,不过倒也算是个痛快人。
转念又想到那人刚才的话,原客心里愈加心烦意乱,“胆小鬼,喜欢男人吗?可是,只是对杨白……”
这一夜,注定无眠。客栈里的杨白和大牢里的原客各怀心思,却都是为对方思量着。
第二天天刚亮,杨白就起了身。他收拾好东西,出了客栈,走在街上,想了一夜。杨白还是决定去趟姑苏,即使在信任原客,可是若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原客不能平安出来,被判刑流放,他也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杨白知道自己赌不起,他也不敢赌,更不想赌。
赶往车行,他需要租一辆轻便的马车。匆匆走在大街上的杨白,看着周围早起拍摊点,开门营业的百姓。心想:若是能和那人这样平安喜乐的一辈子,多好。
还未意识到自己内心想法的杨白,就被擦身而过疾奔的马车带倒在地。肘部传来尖锐的痛感,下一刻,他就被眼前突然出现的手拉了起来。
“有没有受伤?使我们鲁莽了。若是有事我送你去医馆。”一个气度不凡的白衣公子,紧张的问着杨白。神情有些憔悴,显然是在为某事着急,却也没有罔顾杨白。
“我没事,没有受伤。”杨白看着这个公子如此谦恭的姿态,有些不好意思。
“公子,地方快到了,快些吧。”一旁的小厮听见杨白说没事,就连忙催促自己主子。
“在下有要事要做,实在是不好意思,你
要是没事,我们就先离开了,当然,要是发现那里受伤,就来找我,来县府府衙找我。”说完话,那种向杨白歉意做了一个揖,急忙上车走了。
看那公子处处恭礼谦让,翩翩有度,杨白脑海里突然出现,原客刚到他家时的样子,同那位公子一样。多礼却又疏远,可望不可及。可是现在,“噗……”突然想到原客之前煮粥做饭洗衣,下河抓鱼,将自己搞的一身狼狈,却笑得轻松肆意,还都只为了自己。突然收住笑,就像这次,也是为了自己。
“喂!小白,大清早的站在街上发什么呆呢?快跟我们去县衙。要判决了。”
“不是说明天才升堂吗?怎么今天……”
原来是张大爷和村长从村里赶来,刚到县城大街上,就看见杨白愣愣的站在街上。
“你赵叔天没亮就让二狗子来传信说,他昨天来镇里听他当衙役的好哥们说,县太爷打算今天开审,做最后的判决。我们紧忙就赶来了。快走吧,赶去县衙,我知道凶手是谁了。”村长快速给杨白解释了一番,就拉着他上了驴车。
晨钟暮鼓,伴着太阳露脸,又是一阵铃铛声响,驴车极速往县衙跑去。
☆、二〇:天降靠山
杨白攥着银票,手心一片汗渍,紧张的站在县府门口,看着衙役上堂站定,在看到县令老爷慢悠悠的出来,最后惊堂木一拍,原客被带了上来。
县老爷二话不说,直接判案。“鉴于罪犯原客没有及时缴纳罚金,本官宣布,明日启程,流放边疆。”
杨白一听,心里一突,挤开衙役就要往里走,可还没等他迈开步子。旁边有人比他更快一步,眼角一抹白影飘过,杨白便愣住了,这不是那个早晨见到的那个白衣公子吗?他怎么会在这儿,还进了公堂。村长也注意到杨白的举动,一把拉住他,摇头示意他先别动作,等等看。
“县老爷这样断案,有失公道啊!大夏朝律令可没有一项以钱抵罪。照县老爷你的说法,那我倒想问问,您这条命能值多少钱呢。”
坐在明镜高悬牌匾下,原本笑意浓浓的县太爷,嘴角笑意戛然而止。看见衙门口进来的白衣公子,他心中暗惊,刑讯大堂可不是谁都能进的,这人却旁若无人的公然踏进,衙役也未作阻拦。
其实,县官猜的倒是八|九不离十,这个人名叫李涵,是皇帝派任的清河镇新县令。
看着啪的一声拍在面前案上的烫金文书,县令一个激灵,李涵斜睨了他一眼,“你看。”
县官颤抖着手,翻开如千斤重的文书,只看了一眼,便直接从椅子上滑落,一旁的师爷眼疾手快,紧忙扶起自家腿软的县令,而后,师爷好奇地瞄了一眼文书,下一秒,他直接连滚带爬的跑到堂下,跪好,高呼县令大人好。至于他的前老板,谁还管他是不是摔得鼻青脸肿。
李涵温润的嗓音,字正腔圆的说:“我是李涵,从今天起是清河镇新任县令。前任县令王宝田贪污受贿,无视法纪,现在收押候审。”
躺在地上装死的王宝田,脸色逐渐惨白,假晕变成了真晕倒。衙役们很有眼色,直接上前将他们的前老板拖了出去。
杨白站在旁边,看着一系列戏剧性的变化。先是原客提前被提审,在没有银子教罚金的情况下,县官直接宣布将原客流放并州,接着李涵突然出现,事情急转直下。杨白还不能消化现在的场面,只是他心里觉得,也许这个人的出现,能改变局面。
而原客,看着站在眼前的李涵,不禁暗叹,圣上可真是有趣。将一个五品刑部郎中下放到这么个小县城,而且,他们还是熟人。只不过现在身份互换,他成了自己的上
司。
处理了王宝田,李涵浏览了一遍朱地主的诉状,看着堂下被吓的浑身颤抖的朱地主,以及在一旁摇摇欲坠的地主婆。淡漠地说:“庭审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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