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城市作为一个多元化的区域,特别是媒体网络异常发达,五月入住基地的第二天,沐钧刚刚出门,基地的工作人员们就收到了麻烦的情报。
“虫子,过来看看,我是不是看错了?”昨天还在调侃沐钧的眼镜男,眼神专注地盯着屏幕。
绰号网虫的干瘦青年双腿一蹬,滑着座椅后仰着脑袋过来瞅:“什么东西?”
“知名巨星‘d’昨日被杀,死在自己的更衣间里,目前已经确定疑犯……啊?沐哥?不会吧?”网虫一边念着一边瞪大眼睛,和眼镜男一样死死盯着屏幕,略高的声音被眼镜男用手堵住了。
眼镜男嘘声道:“大家都在忙,你先帮忙确定下消息来源。”
网虫做了个手势表示了解,座椅一旋,又回到自己的座位前,十指快速的敲动,屏幕上飞速地滑过一串串数据流。他是“掠夺者”中的王牌黑客高手,只要有数据连接的地方,他都能查询和侵入,多少次行动成功都是因为他的支持。
眼镜男摸着下巴,心里思索,昨天宁宁似乎说过,他们和个大明星一起入城才免了很多麻烦。难道沐哥真的杀人了?
他抬头询问道:“宁宁去哪里了?”
立刻有人笑道:“据说被安排陪小嫂子去了!”
然后是很多人的哄笑声,这群男人,有时候八卦起来比女人还三八,特别是取笑那个喜欢整天绷着脸的沐钧,看沐钧黑着脸又不能发作的表情,身体改造时被虐过众人顿时心生一种成就感。
五月的年纪刚刚成年,沐钧大了她十岁,男人都有梦想娶个少女回家做老婆,他们自然会笑沐钧有远见,老婆从小养着啊!
对此沐钧脸色并不好,他不喜欢别人说他是从小养着老婆,对他而言,小时候带着她避难和现在是不同的,至于怎样不同,他却又说不出来。
眼镜男拍拍桌子,清咳一声:“别闹,我找她有正经事。”
“哦——徐杰找宁宁有正经事哦?”众人又开始哄笑。
“老徐啊,你那小身板,太重口味了吧?找宁宁那种悍妇,非得榨干你不可?”
“人家老徐一定是昨天听到了……咳咳,”有人假咳一声,暧昧地将视线瞟向五月的房间,笑得十分猥琐,“这不马上欲求不满了嘛!”
徐杰抚额,他就不该去问这群家伙,这些长期与项目打交道的男人们,除了扒拉别人,没别的爱好了。
还是网虫忙里偷空回了一句:“宁宁和小嫂子玩《掠夺者》游戏去了,估计没半天出不来。”
“要不去叫她……”
徐杰话还没说话,就被网虫砸了个速食包过来:“那是神经接入,如果不自己退出,强行唤醒很麻烦。你要真着急,自己进去找她们。”
“呃……还是等等吧。”徐杰作为一个游戏废材,从未离开过出发点的家伙,直接打了退堂鼓。
宁宁这个女孩,按照他们的话来说,个性彪悍豪爽,因为是跟着赛车手的单亲父亲长大,根本不懂得淑女为何物。她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会像个假小子似的和一群老大爷们打成一片,直到她遇见沐钧。
不知道为什么,沐钧就是很吸引她,要她说出沐钧与她有多少交集,她觉得十根手指都能数过来。
可每一次,对她来说都是深刻铭记于心的。
不管在外人面前如何粗鲁,对着沐钧,她始终保持了一份少女的羞涩,于是在沐钧拜托她陪五月的时候,她想也没想就应了下来,只因为是他的请求。
可是站在五月房门口,宁宁却觉得别扭。
自己陪他的女人玩,这叫什么事啊?!
冷不丁房门打开,松松垮垮套着沐钧衬衫的五月,歪着脑袋打量着宁宁:“你找我?”
宁宁看着五月在单薄衬衫下若隐若现的曲线,□的洁白修长的腿,还有那凝脂般的肩头从松垮的领口中露出来,她当即嘴角一抽,一把将五月推进房:“外面全是男人知不知道?!”
五月理所当然地看着她:“知道。”分别雌雄生物这种简单的事情,她当然会做。
“你,你真是……”宁宁想说五月不知羞耻,可还没说出来,就见到五月打着呵欠,转身又要去睡的慵懒样子,她想起自己承应了沐钧,只得咽下口气,话锋一转,“呐,我是来陪你玩游戏的。”
她说得别扭,如同嘴里咬着块酸梅,酸涩的滋味全往肚子里咽,人也不自觉地转了视线,打量到房间里沐钧的衣物,想起他的身姿,那纤长的手指一颗颗解开衣扣的性感,不知道会是什么模样,仅仅一想,不由得脸颊就烫了起来。
“你心跳加速,脸红干什么?”五月的脸突然凑到宁宁面前。
宁宁猛地后退一步,背脊重重撞在门上,摆手道:“我没有!我有什么好脸红的,不就是几件衣服嘛!”
五月眼帘半垂,完全不理解,果然,据说女人是种特别复杂的生物,幸好没有把初选目标定位女人,否则她完全理解不了对方什么想法。
不过,至少五月能听明白宁宁的惨叫声。
“沐钧说,门板上有强电流,你们都知道。”五月站在倒地的宁宁面前,莹蓝色的眼睛里完全是深深的疑惑,“你真是奇怪,骑自己的车会呕吐,有电流你还去撞,我完全不懂你想干什么。”
她说得风轻云淡,宁宁在地上抽搐着欲哭无泪,这个五月绝对是个灾星啊!和五月待在一起就会麻烦不断!
如果呕吐是五月将车速弄得太快造成的,算是五月的原因,那么现在宁宁自己撞上去可就怪不了任何人了。其实这个基地,除了门把杜绝了电源,所有的墙壁都不能直接去接触,一切操作都要特殊进行,为的就是防止有心人从外部入侵。
折腾了好半天,宁宁才恢复了常态在五月身边坐下,指着那台怪异的机器:“操作方法沐哥都教你了吧?”
五月点头,其实沐钧不教都没关系,对机械体,没有人比她更熟悉。
宁宁现在只想早点完成约定,她反正带五月进去系统就ok,管五月怎么玩。现在她是一刻都不想见到五月,早点逃离最好,不过要她就这么什么也不做就放弃出门,又不是她的性格。
“为什么一定要玩这个游戏?”五月伸手抚摸着机器问道。
“因为……”宁宁顿了顿,手放在头盔上思绪飘远。她还记得沐钧当初找他们开发这游戏的时候,她也问过相似的问题。
“为什么要做游戏?这和我们的目标没有关联。”
那时候,沐钧笑了笑,只道:“一个人的世界太寂寞,至少我想给她一个安全接触世界的环境,这里的虚拟环境,不会伤害到任何人。”
他难得的温柔的笑意,宁宁知道,不会属于自己。
所以说,五月就是个大累赘,只要她在,沐钧永远都不能放手干自己的事情,那样优秀的男人,凭什么非要捆在一个女人身上吊死,有时候宁宁邪恶的想着,哪怕他愿意多要些女人都行,只要他不那么认真。
因此,她不想让五月知道这游戏的开发初始情况,虽然到了后期,古夜加入了另外的元素进入游戏,并且将其向整个人类世界推广出去,可也抹灭不了当初沐钧提议的初衷。
于是宁宁闭上眼随意地忽悠五月道:“因为很有意思不是吗?要知道这个游戏与整个空间的玩家网络连接,相当于一个虚拟的世界,最初开发程式的时候,游戏世界中的一草一木,每种生物都是数据流随机产生,然后相互影响,你现在进去和几天后进去,看见的npc都会不同,因为它们会随时因为进化而产生改变。”
一口气说了觉得很复杂的概念,宁宁挑眉看着五月,她不认为这个女孩听得懂。
果然,五月面带疑惑:“唔?”
宁宁顺了顺被电流烤焦的发丝,得瑟地笑道:“不懂吧?我也觉得很复杂。”
却见五月拍了拍机器,说道:“这个机械空间很相似。”
“机械空间?那种传说中的存在会有那么精彩丰富?你是看影视剧看多了吧?机器人的世界怎么可能充满生物,绝对是冷冰冰的一片金属。”
宁宁根本没当回事,五月倒也不争辩。
本来五月就不是争辩的性格,她更重视事实。
“咦?假名是什么?”五月进入系统的时候又有问题。
“就是不能用你现在的名字。”
“那用什么名字?”
“随便起就行了,换个名字。”宁宁还没见过这种不问操作反而纠结登陆名的家伙,顿时觉得头更加疼了。
五月顿时僵在原地了:“换了名字就不是我……”
对人类来说,名号什么的,随便起就行了。
可是对“五”来说,名字即代码,代码即自己,换一个名字则是换一个自己,这种逻辑关系对她来说冲击过大,以至于半天都瞪大眼睛愣住,完全不知所措。
宁宁没想到五月竟然因为这种事情而僵掉,她有些好笑地耸肩道:“我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一个名字而已,即是说,不管是你使用的名字还是现在的名字,代表的都是你自己,明白了?”
五月眼睛一亮,原来如此,用自己的代号就行。
“好,我明白了。”她点头道。
这番说辞还是有用的,五月躺好,让数据流联系上自己,点开了游戏,名字是“空间掌控者五”。
不得不说这个系统做得非常逼真,一进去就是强烈地视觉冲击,无数冰冷的机器人在空中地面搜寻,同时响起了悲沉的音乐声。
系统提示音叮咚一声响起。
“空间掌控者五您好,从现在开始,进入掠夺者的世界,在这里,人类是机器人的奴隶,机器人们掌控着整个世界,掠夺人类的自愿。如果想要活下去,要尽快离开搜寻地,找到人类城市。”
五月本来想要将掌控者能量放出去,查看这个游戏世界,有机会的话就吸收了这个游戏的所有能源,可却因为这个提示音顿了顿,没有动作。
“现在是人物设定,您可以选择三个方向。”
五月看着自己被数据流模拟出的双手,点开了选择。如果从人类的角度来经历机械空间的生活,她是否可以了解多一些人类的感情?
“第一,成为使用古老兵器的武士,这个设定将考验你的身体整体协调性,这个设定选择时请慎重,低等级时候死亡几率极大,但等级提高之后,会有意想不到的附属属性随机出现;”
“第二,成为使用现代武器的勇士,这个设定将有附带的锻造和设计功能,后期您可以设计、经营和销售武器,现代勇士们,通常是人类城市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
“第三,成为机甲护身的未来战士,这个设定的攻击力最强,但相对的,附属属性没有。”
讲解很详细,五月想也没想地选择了第一种。
对机械的了解,她已经不需要其他两项,她就想做个纯粹的人类,用人类的身体来感受世界。
“您确定选择古武器武士?”
确定。
“现在进入荒原,请在一小时内搭乘离开荒原的车辆,去找寻人类城市。”
眼前一亮,五月穿着简单利落的短衫,腰间插着一把短剑,站在了荒原之上,周围还有许多与她一样刚刚进入游戏的玩家,这个游戏,平时最少在线都是十万人次,所以出发点都是随机的,且非常多。
不管选择哪个方向,一开始的造型都很简单。
不同的是,古兵器方向的如五月,身上是古代短衫,腰间插着短剑,现代武器方向的,穿着与现实中无异,背后有一杆最基本的步枪,而机甲方向的,则几乎都是紧身衣,在手腕上附带召唤器。
周围很多都是另外两种方向的人,唯独五月一袭简单的短衫鹤立鸡群之中。
“哈,居然真的有人选第一种炮灰啊?”
“掌控者?好霸气的名字,真的是女孩子?”
“咦?你们看她手上……”
有人好奇的惊呼,因为五月除了系统设定的衣物之外,手里还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兔子。白色的圆圆的屁股,两只不断抖动的耳朵,时不时还在五月怀里扭动。
其他人自然不会知道那是什么附带属性,因为根本就不是游戏中的。
五月进入游戏时,顺带将金属丝连通了seet,她以自己的能力,将seet变成兔子带在身边,当然,这是一只会说话的兔子。
“掌控者五,不公平,为什么你是人类,我是兔子?”seet抗议道,“我要回去丁墨主人身边,我不要做兔子!”
五月捏着它的耳朵:“外界的通讯随时接进来,我需要符城的消息。”
她语气平淡,完全无视了seet的抗议。
“我抗议——”小手机继续嚎叫。
只不过,它也只能被五月抱着,缓缓地随着人群往前走。
前方已经有大批机器人在围剿人类,它们武器装备精良,对新人来说就是致命的打击。
人群开始分散逃离,只有五月径直往前走。
“哇,那家伙不要命啦!”
“人家选的本来就是炮灰第一种,说不定只想试试这种方向的感觉,别说我当年还真这么做过。”
在其他人的议论声中,一道激光束对着五月迎面袭来。五月侧身闪过,抽出短剑在原地站好,果然那个机器人一击不中,立即飞速冲到她面前,她看着那个机器人的面部轮廓,真是和机械空间的批量低级机器人没什么两样。
机器人不杀同类,但这个时候,她的身份是“人类”。
所以她只短剑斜向上刺出,撞入了那个机器人的线路空隙,手腕一扭,机器人的脑袋就啪地掉在地上。
一会儿功夫,已经有五个机器人倒在她面前。
其他人看得目瞪口呆,有的甚至因为太专注五月的行动而被灭掉。
这是什么人啊,这是出发点好吧,任务只是逃亡,谁在0级的时候能杀死荒原机器人啊?而且还是用那种攻击力为1的短剑,几乎没有杀伤力好吧?初级步枪的攻击力为8,初级机甲的攻击力为10,这些武器对冲上荒原机器人都没有效果的啊!
可事实摆在眼前,五月杀死了机器人,而且却是是用的那把攻击力为1的短剑。
所以,很快有人意识到,五月靠得是对机器人的熟悉和本身的技巧。
“掌控者五,我们组队吧!”
“带我们离开这里吧!”
一群人很快移动到五月周围,如果初次任务没有死亡记录的话,升级的时候,经验可以翻倍,谁都想过来蹭个甜头。
五月倒根本没有在意周围有多少人靠近她,这个游戏的真实性,让她似乎真的回到了机械空间的感觉,不知不觉地就向着一个方向走去。
如果这个游戏世界如机械空间一样,那么是否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我回老家去了,周日才回来哈,周六没有更新。
ps:送上最近写的抽风的文,外星人降临古代的爆笑生活。这个文除了前三章,基本都是一章一个单元剧故事,(n_n)o~
《国子监的忧郁》
文案:陶尧尧要是能未卜先知,绝不会在十三岁那年看着那只形如乌龟的诡异生物断气。从民间草根到盛名全国的“桃华郡主”,她并非是一朝还巢的凤种,只为了有个高贵的名头进入国子监学习新娘课程。对此,陶尧尧也很无奈,谁叫她的未婚夫们都来自天外呢?
第一章 和亲还是毁灭,你选吧
陶尧尧要是能未卜先知,绝不会在十三岁那年看着那只形如乌龟的诡异生物断气。
那年她还是天真烂漫的萝莉,只是衣服破旧了些,形象邋遢了些,流浪多年居无定所,偶尔和野狗打打架,追着丐帮敲敲碗,夜半爬到清倌馆墙上,去偷窥一下唇红齿白的美少年们被人压在身下依依哦哦的媚叫。
直到一个火球从天而降,把一群美男砸得灰都不剩,暴怒的陶尧尧第一时间想的不是逃,而是冲到那个大坑去找肇事者理论。
那时,从坑底爬出一只形如乌龟的生物,用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盯着她半晌,然后散去了。
没错,就是化成如萤火虫般的闪亮晶莹的尘埃,消散在夜空中。
直到五年以后的现在,天空布满了恐怖的钢铁怪物,引得皇城的民众集体叩首膜拜,以为是神灵降世的时候,从那些巨大的钢铁怪物中飘出了有些语调不准的话:“三天之内交出暗能量精华,否则与你们全面开战。”
皇帝和大臣们都惊慌了,那啥什么精华他们不懂,开战却是听得清楚明白。
以那些钢铁怪物的庞大体积,还有漂浮在万里高空的绝对优势,这仗肯定无法胜出。
陶尧尧其实对于统治者们怎么与这些天外来客政治交涉不感兴趣,拿她的话来说,就算现在国家灭亡了,世界毁灭了,她也就眨眼痛一下的功夫,随大流消失,总之是极度缺乏爱国热情的家伙。
什么都难以引起她的兴趣,除了男人,而且还必须是独步天下的俊美男人。
但是,当知道皇上将瑞王派出作为与天外来客谈判的使者时,陶尧尧不淡定了。
天朝风气开化,崇文尚武,文武双全的人不少,瑞王爷却是其中的佼佼者。
民间都流传着这样的话,一见瑞王误终身。那瑞王爷夏隐乃先帝幼子,当今圣上的九皇叔,文成武就,温润如春风,清俊如雪中寒梅,当真是芝兰玉树般的仙人风范。
文,他可入最高学府国子监内讲学,教学天下学子。
武,据说与天下武林第一高手庄恒曾约战于皇城外的云雾山,不相伯仲。
这样的人,是陶尧尧憧憬和毕生奋斗的目标,以色遍天下美男为理想的她,想要先下手的则是这天朝第一美男,所以才来了皇城。
“我说闺女啊,你当真要去翻那瑞王府的墙?”满手油腻,大口撕咬着蜜汁烤鸡的灰发老者,眯起月牙儿般的眼睛,打量着正在换夜行装的陶尧尧。
“谁是你闺女!”陶尧尧顿了顿,身形一动已在半丈开外,银铃般的得瑟笑声远远传来,“哈哈哈!陶老倌,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打算扯老子衣角擦手!”
纵云梯,武林第一轻功,据说已经失传,如果忽略陶尧尧和陶老倌的话。
陶老倌站在窗口,继续啃他的蜜汁烤鸡,对着月色下逐渐化成小黑点的少女,用油腻的粗手指挖了挖鼻孔:“我其实想说,闺女啊,就你那道路辨识度,你确定能准确找到瑞王府?”
这么说是有来历的,从十年前遇见陶老倌开始,陶尧尧就发誓要来皇城看瑞王,结果一晃十年过去了,她总是迷失在不知何方的道路上,与东北方向的皇城渐行渐远,走到西南尽头才拐回来,终于在昨天入了城,可算得上是可悲可泣的血泪史了。
围墙,简单!
守卫……呃,好像没有守卫。
陶尧尧得意地冲着一间房径直地纵跃而去,陶老倌啊,陶老倌,你不是一向嘲笑老子是路痴吗?这偌大的院子就一间房亮着灯,就算是路痴也知道飞蛾扑火地冲光源而去吧!
似乎用词不当,算了,作为一个以追求男色为毕生理念的草根,文化什么的,都是那浮云,先掀瓦。
静静地伏低身体,将自己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陶尧尧,怀着一颗春光烂漫的少女心,一点点,一点点,小心翼翼地翻开了瓦片。
一抹亮光,如那从乌云中射出的万丈光芒,华丽而富有朝气。
陶尧尧的心都仿佛被那光亮给狠狠撞击了一下,怦怦乱跳起来,她咽了咽口水,眯起一只眼往下面瞅。
咦?白茫茫的一片?
不对,是白茫茫的一片毛茸茸的东西,将整个地板都覆盖住了。
陶尧尧左看右看不见人影,倒是看见几个诡异的金属小箱子在那白毛上来回滑动,发出唰唰的清洗声。
“人都说瑞王府机关重重,这些机关果然巧妙!”
她一边在心里赞叹,一边正待重新换个地方搜寻目标时,身边猛地升腾起数团火焰,幽绿诡异。
“哇——鬼火!”
怕鬼的陶尧尧一声惊呼,差点从房檐上摔下来,好在她本能的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双足轻点身形已飘至半空,远远听到下方有说话声,也顾不得看究竟,赶紧溜之大吉。
鬼啊,她最怕的东西,比天空飘浮的那些金属乌龟壳更让她心惊胆颤。
夜探瑞王府,首战失利,闷闷不乐的陶尧尧回到落脚的地方,便扯过被子蒙头大睡,一觉醒来,陶老倌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与她近在咫尺,她眼帘半垂,一拳头砸了过去,结果被那老无赖轻巧闪过。
每当这时,陶尧尧就不得不正视一个问题,这个家伙是她师傅。
而这个终老都不会正经的家伙,笑得双眼弯成月牙儿,意味深长地道:“我说闺女啊,老实交待,你昨晚是对瑞王用了我秘制的‘惊鸿照影’呢?还是对他用了我的‘并蒂生莲’?”
名字很文雅,其实和东西的本质八竿子打不到一起,解释起来比较复杂,总之就是让男人雄风巍然,不能自已,赤红着眼如野兽一般,征服女人于床第之间的极乐药丸。
“那东西老子根本没带去!”陶尧尧眉头一挑打断他的话,恶狠狠地爆粗口。
可突然莫名地想起那凭空升腾起的鬼火,她顿时背脊发寒,嚣张的气焰瞬间又萎了下去,身体一滑,把被子裹得更紧了。
“哦?难道是他化身野狼推了我家闺女?果然人不可貌相啊!”陶老倌感慨道。
陶尧尧从被窝里露出一双狡黠明亮的大眼睛,阴笑道:“嘿嘿嘿,如果能吃到,推和被推有什么关系呢?天下第一美男,本姑娘不要白不要!”
那就是什么事也没发生了?
陶老倌微怔,用手拍拍陶尧尧的背,语重心长地道:“老爹虽然知道你过得苦,可也不能失了女儿家的矜持嘛。”
“你有资格说我?”陶尧尧想起陶老倌和自己一起爬墙的日子。
只是她看的是美少年们被压得依依噢噢,而他看的是的姑娘们被撞得嗯嗯啊啊。然后这一老一少就红着脸趴在墙角流着口水傻笑,春心已经不知道浪荡到多么遥远的地方去了。
“我说闺女啊,我没资格还有谁有资格,虽说你出生就没了娘,三岁就死了哥,五岁就被人卖,七岁就……”
陶尧尧双眼一翻白:“你上次说我三岁时,娘才过世。”
“咳咳,”陶老倌眼睛别向他处,脸不红心不跳,“男人嘛,三妻四妾很正常,每一个都是你的娘。”
根据多年的血泪经验,陶尧尧深信一句总结,宁可信世界上有鬼,不能信陶老倌一张嘴!这老头从头到脚没有一件东西是真的,连他整日挂在嘴边的“二十年前天下第一采花大盗”的名号,也得拧几分水出来。
所以她面色不改地道:“你觉得我会相信?”
“相信与否无关紧要,闺女啊,矜持不要忘记了,以后你可就身份不同了。”
陶尧尧根本没把陶老倌这句话放在心上,直到傍晚时分,凤雕云纹的明黄马车停在他们住所门口,铁甲肃穆的禁军部队包围了这个残破的皇城废弃小宅,捻着兰花指的妖气公公尖着嗓音道:“宣,民女陶尧尧入宫觐见——”
然后陶老倌欢天喜地地从为首的墨衣文官手里接过沉甸甸的钱袋。
看着一群面目刻板的深宫嬷嬷捧着各种首饰包围了她,陶尧尧如临大敌,终于坐不住,一把掀起陶老倌的领口:“你这个老混蛋!你做了什么?!”
“闺女啊,别生气,不过就是官爷们在大街小巷分发画像找你,我就顺便去领了奖赏给他们方便了。”
陶尧尧柳眉倒竖,一双杏眼瞪得溜圆:“老混蛋!就为这破事,又卖女儿?!”
“哦?你还知道是我闺女嘛!”陶老倌无耻的冲陶尧尧眨眨眼,拎着钱袋抖了抖。那深含的意思分明是说,老习惯,平分!
一口恶气,就这么硬生生的压下去。陶尧尧抚额,她就知道自己没出息,是个做人非常没有原则的家伙,特别是看见平生两大所爱,一是男人,二是钱。
“我说这位大人,不知皇帝找我有啥事啊?”陶尧尧转头对文官一笑,眼中波光流转,极具媚态。
那文官有片刻恍惚,但很快皱了皱眉:“乃是关系天朝命脉,关系苍生安危的大事!”
“哦?有多大?”
“天大的事情,此事重于一切,请姑娘立刻启程,莫要让圣上久等。”
陶尧尧闻言,立马扯着陶老倌的胡须,阴沉着脸,恶狠狠地追问得了多少银子。当知道只有一百两的时候,她的眼神无比幽怨,有些欲哭无泪的表情,盯着陶老倌一字一句地低声道:“靠!被坑了。”
“好了,你们的目地本姑娘知道了,不过嘛,本姑娘不乐意去,你们打哪来的回哪去。”她撑手跃坐在桌上,抬手倒一杯清茶,“一般天大的事情背后堆积的,就是无数像姑娘我这样的无名小卒的小命,‘一将功成万骨枯’有没有听过?一百两也太廉价了些。”
说完,她有些得意的扬起脑袋,难得的用了句有深度有哲理的话,她面子倍觉有光,虽然以她的智商是从来不会考虑语句是否用贴切语境。
这话里意思绕了大堆,重点其实就在最后一句,而且她还特地咬了个重音。
可惜来的这位大人,有个很正直的岗位,御史。钱对他来说都是浮云,忠君爱国才是正道。
所以他的第一反应是……
“你想抗旨?”他立马冷着脸威胁。
木头脑袋,这么明显还听不出来?还敢凶她?谁怕谁?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陶尧尧也冷起脸狠狠一拍桌子:“就抗旨你能怎样?不过就杀头嘛,反正都要小命,老子吃饱了撑着还去辛苦一趟!”
“你!你……”文官气得指着陶尧尧说不出话来,却没看见对面父女俩眼冒钱光的盯着自己。
钱钱钱!两人眼中都闪烁着这个字眼。
可惜文官此时心里只有怒怒怒!
不过御史大人不愧浸淫官场多年,很快压下火气,眼睛一转盯着陶老倌阴笑了几声,勾勾手指将其招过去,俯耳低语了几句。
然后陶老倌一脸正气的走了回来,板着脸对陶尧尧道:“闺女啊,老爹觉得你这态度是不对的,俗话说的好,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我是姑娘,不是匹夫!”她打断陶老倌的话,声音一压低,“能赚多少?”
“暂时没表示……”
“靠!皇帝老儿真不会做人!”陶尧尧没了兴趣,“爱咋咋的,我还就不去了。”
“呃……”他顿时苦着脸,哀怨道,“闺女啊,你不去就算了,难道忍心看着你老爹把脑袋摘了,挂在菜市场?”
陶尧尧笑了:“这不正好,是为民除害嘛,是不是啊,二十年前的天下第一采花大盗?”
知道这孩子脾气上来油盐不进,没东西引|诱就缺乏干劲。陶老倌一边瞅瞅文官的脸色,一边扫几眼女儿的表情,最终眼珠子一转,击掌道:“啊,听说瑞王正在宫里与皇上议事……”
“我去!”陶尧尧再次没骨气的改了主意。
既然夜探瑞王府失败,那就明看呗!管那皇帝老儿找她有何要事。
文官看着这姑娘,黑着张老脸,不由得叹了口气,动机不对,但至少他不辱皇命,算是把人请到了。
琉璃金瓦,朱红宫墙,偌大的承德殿中,陶尧尧大礼俯身,恭顺的半垂眼帘,趴在清冷的青砖地面……打瞌睡。
瑞王与皇上议事?才怪!就知道不能信陶老倌一张嘴,要她盯着眼前发福的中年圆脸大叔,不如回去偷几块桂花糕来吃划算,还用不着跪地俯身半晌,腰酸背痛腿抽筋!
身边,金龙纹黑色短靴,焦躁的帝王在她身边转了一圈又一圈,晃得她就这么迷迷糊糊的意识飘进梦乡,直到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开:“民女陶尧尧,朕决定册封你为‘桃华郡主’,入皇家宗室。”
“啊?”陶尧尧抬头,双眼茫然。
帝王高高在上,面容是说不出的威严肃穆,没有任何解释,只道:“时间不多,明日你就与那些天外来客和亲,解我天朝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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