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升起，阳光透过眼皮刺入徐斌的双眼。慢慢地他恢复了意识，肌肉酸疼、乏力。他皱着眉，睁开双眼，下意识的拉下满是污血的面罩，“嘿！”他对在旁边，靠着墙双眼布满血丝的张杰打了个招呼，“你真应该睡一觉的。”他微笑，“居然这么饿，我敢发誓我现在可以吃下一整头牛。”

    当他看到张杰拉着苦瓜脸时，笑容凝固了：“他们……没回来么？”

    “是的。”张杰答到。这个回答让徐斌的心里一沉，他翻身而起，走出特警们搭建的休息室。

    “你去哪？”张杰问。

    “带我去外面，我要去找他们。”徐斌严厉的说。他心想，心中的焦虑驱使着他站起来，

    与活死人的战斗后，特警们花了整整一天来清理堆积在大厅的尸体和瓦砾。李明、施勇、赵军等几名特警激烈争论，是否还需要重新搭建防御工事。这意味着他们将会被在困在这里而无法得知外面的情况——自从那场大战之后，他们就再也无法联系到总部，步话机中得不到任何答案，只剩下了兹兹的电流声。所以这个提议被徐斌坚决拒绝。他要出去看看、一定要出去，他很担心那些在外面的队友，担心他们的安危。

    徐斌拖着只剩下一半身体的活死人尸骸，丢到一边。等待着兄弟们清理出一条通道，容他出去。

    “他们或许就在门口等着我们。”他对张杰说，“你哥哥跟咱们一起战斗过多次，每次都能死里逃生。”

    张杰点点头，他也一同加入了清理尸骸的行动中。满地的残躯，甚至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

    内脏，肉块，头颅，断肢、血迹，活脱脱的地狱。

    徐斌乏力的将一个头颅丢到一旁时，他感觉力量的流逝，几小时的睡眠并没能让他恢复多少力气。

    终于道路打通了。

    “我先走。”张杰说。

    他乏力地点点头，张杰举起突击步枪，警戒着走向大厅，接着是施勇跟他的手枪，徐斌只能跟上杨月洋，一名在战斗时，被碎片波及到伤了腿的特警。尸体、残肢、腐肉和不知名的内脏肉块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恶心的感觉直逼骨髓，整个大厅已如同地狱的屠宰场一般，他们好像穿过了撒旦的胃。走过大厅，前方就是大门。张杰踏过尸体，继续前进。有光，透过机场的玻璃窗射来了血红色的光。徐斌立刻反应过来。

    施勇说：“地上有血。红色的。”

    a区门外一直到五百米都是兄弟们战斗和阵亡的地方。地上一枚亮色的红狮肩章在变成烂肉的躯体中被太阳的光线折射出寒光，徐斌俯下身体，用袖口擦去上面的污血，上面的名字——王嘉明。

    他把血肉模糊的黑衣尸骸翻了过来，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开肠破肚，周围的几个活尸掏空了他的内脏。

    徐斌的警靴踩到了慢慢凝固的血浆中，阳光映在血中的光线发出阴郁红光，照亮了毛骨悚然的机场。施勇扭到一旁开始呕吐，徐斌则有些嫉妒留守阵线的特警。

    宋向东和他的人发动了冲锋，他们从三面冲锋对尸群形成了夹击，两名特警在尸群的后方打光了5个弹夹，两名近战手用他们的散弹枪击杀反扑过来的活尸。也就是他们，给留守在大厅的其余特警们至关重要的时间——那些燃烧弹就是这个时间内制作出来的。即便这样，仍未能阻止对方，几只活尸分食了王玮，他的下半身全部消失。宋向东和这小撮活尸被他的高爆手雷一同炸成了碎片，而剩下的尸群淹没了张力……

    “全部牺牲？”杨月洋轻声问。

    “是的。”程帅死了，嘴里含着一把手枪，后脑开了个大洞，尸体也被蚕食得七零八落。而徐斌那把幸运手枪却失踪了，或许成为了哪只活尸的晚餐。还记得平日里，徐斌经常问程帅为什么不找女朋友，不结婚。他总是回答说：“这是危险的职业，我不想我的女朋友或妻子总是在担惊受怕中生活。”如今，他的话成为了现实，“我不知道该如何跟他的母亲交代，失去了丈夫又失去了儿子。”

    “他是怎么死的？”施勇问。

    “我想是自杀，他或许不想伤害队友。”徐斌答到。

    他看着眼前的残体，没有一句完整的。心中终于感受到那种悲凉，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最终他闭上了双唇，用眼泪回应心中的痛。

    现在，他渴望回家，找到李雅成为了唯一的目标。血与死亡的臭气让人窒息，他越过尸体，穿过屠宰场一般的战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几十辆大巴、轿车、医护车和警车把道路挡住，外面一团乱，他试图从汽车的缝隙中挤过去时，袖口被堆积成山的一具尸体的手指勾住，用力扯出，连同腐烂的手一同拽了出来。外面还躺着十几名死去的ccdc队员，覆盖在瓦砾，烂肉和血下的尸体已经有大部分不知去向。火焰灼烧机场的痕迹随处可见——在他们与活尸激战的时候，外面的世界似乎也不好过。

    顶棚上“首都机场”的“机”字因支撑架灼烧变软而蜕落，砸在焦土之上。抬头、抬头，可以看到那败坏的景象，这似乎就如电影中的末日大片一样，火焰继续灼烧，“场”字也开始蜕落。徐斌对着破败的世界发呆，似乎一夜之间，什么都变了。

    徐斌按住肩头的步话机：“黑狼呼叫指挥部，请求撤退。完毕。”步话机中没有任何声音回应他，就如死寂一般，他又重复了一次，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操！”他脱口而出。远处，出租车和大巴的接客处黑压压的活尸，依旧不计其数。

    最后，他又回到其他人身边，“必须尽可能的修复大门，机场开始起火，也需要灭掉，还有，必须堵塞住这到裂口，用碎石，桌子，尸体，什么都可以，反正全部堵上。还有，或许其他区还有幸存者，我们要打通与b区的连接通道，找人去搜寻他们。张天翼负责指挥吧，他是这的最后一位副队长了，快点，如果还有其他活尸突然过来，我们就要多面受敌了！”

    “不，”张天翼说，“应该由你指挥。”

    “我？我什么都不是。”

    “徐斌，你说什么？”

    “对不起，我不干了，我要去找小雅！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她在哪！！”

    “你要抛弃兄弟么？”张杰说，“你忘了我哥哥么？你清楚的，如果不是你的指挥，我想我们大家或许早已经死在这儿了。”

    “我他妈就是不想在看到任何一个人死在我面前了！”他吼道。

    “你把兄弟们当什么人了？”张天翼说，“我们一定会帮你找李雅的。徐斌，像个男人一样！”他伸出手，掌心向下。

    “像个男人一样！我的兄弟死了，但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张杰伸出手，把手搭在了张天翼的上面。

    “像个男人一样！”

    “像个男人一样！！！”徐斌吼了出来，眼泪随之而来。他抹了一下眼泪，吼道：“搭建防御工事！清点武器和食物，然后，让我们搜寻幸存者，杀光所有活尸。”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