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兴县的一处高速路,有好几辆疾病控制中心的大型救护车闪着蓝灯等着他们。与万斯同车的有叶家富一家、杨正军和他的父母,外加三名持枪士兵。他们挤在一辆车里,任凭怎么折腾、质问、哭闹,这三名士兵连一个字都不肯说。
其他车上也挤得满满的。万斯在上车时看到李玲、赵广海一家、赵志军的一家五口、江舒征、柳叶飞和李强。李玲和赵志军是酒吧的服务员,他还看到了上了年纪的停车场管理员。万斯猜想,他们把所有接触过奔驰司机的人以及方圆几公里的人全部都集中了起来。
十几辆橄榄绿的军用卡车和不停闪烁蓝灯的救护车把通向海兴县的公路出入封锁了起来。万斯猜测,其他进入海兴县的道路可能也被封闭了。一些军人正在拉设铁丝网,另外一些疾病控制中心的人身穿防护服不停的喷洒着什么,他们似乎要把这个城与外界隔离,可能还会布置哨兵站岗也说不定。
看来情况很严重,不,应该是极其严重。
他翻身从床上跳下来,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等着护士带个人回来。领来的第一个人肯定不靠谱,绝对是油嘴滑舌的“大忽悠”。他已经想好了对策,将这个人轰走。
真正管事的人或许要等到明天、后天或者会拖个十几天,就跟熬鹰似地熬着他,谁知道呢,也或许他们很着急做实验也说不定。
这样,管事的人才有可能说出他想知道的一切。他不怕等。万斯是个很有耐心的人,他从小就忍受过比这还要难熬的时光。忍耐一直都是他的强项之一。
为了消磨难耐的时光,他打开电视不停的变换着频道。现在的时间段几乎都是新闻联播,而新闻联播说的最多的也是请市民注意防止感冒,尽量避免出门。首都机场出现了能将人致死的h1n1流感变种,中央已经封闭了首都机场,所有的航班全部都要取消。
“这怎么可能只是流感的变种,况且不光是机场遇到了这个问题吧。我没去过机场,现在都自身难保。”万斯想着,他关了电视开始一一回顾海兴县那些人的身体状况。
叶家富是唯一明显有病的人,咳嗽、吐痰、发烧。其余的人看起来也就是或多或少有点儿感冒。叶家富的妻子总是打喷嚏,他们孩子的鼻子老是不通气,总是不停地擤鼻涕。赵广海和他的媳妇也感冒了,他们每过一会就会传来惊天动的的咳嗽,而他们的孩子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既不发烧也不咳嗽。
对了,张游哪去了,他不是跟着带走奔驰司机全家的救护车走了吗?为什么在来的路上没看到他,就好像跟杰克似地一同失踪了,他现在是在医院还是被这帮人提前带走了?
万斯忽然记得小时候也有过那么一次,三分之二的孩子都感染了某种流感,那些时候的症状跟眼前这些人差别不大,只是不会将鼻涕、痰和血都变成黑色。后来,他们在医院里呆上了十几天,医生把所有的孩子都治愈了。
然而,使他感到最惊恐的是——车刚刚驶上高速公路时出现的一幕:跟他们同车的三个士兵突然连续爆发出好几个大喷嚏,伴随出来的还有黑乎乎的浓痰。他希望这只是巧合而已。中国的夏天对于患有过敏性鼻炎的人来说可真是个难受的季节;桑拿天、还有该死的pm250。但是为什么三个人都会不约而同的打了喷嚏,还有那黑乎乎的浓痰,这真的是因为过敏性鼻炎么?
他希望答案是肯定的,不然自己怎么没事。他们应该只是得了感冒或者是花粉过敏,就是非常普通的那种。黑乎乎的浓痰又该如何解释,或许是因为空气污染导致的,他宁愿相信是这种事。要是病毒以如此之快的速度从一个人传染到另一个身上的话,那世界岂不是翻天覆地。
后来这些士兵带着他们进了飞机。这些士兵神情麻木,面无表情,什么也不说,甚至连目的地也不告诉他们。这也就是说,他们不可能是去北京,北京到石家庄还需要坐飞机么?这帮人到底隐瞒什么?万斯的问题越来越多,头脑变得越来越乱。
那是架军用飞机,飞机上不但提供饭菜还有酒肉,完全堪比vip富人的私人飞机待遇,唯一可惜的是,照顾大家吃喝的不是漂亮的空中小姐,而是面无表情的士兵。持枪的士兵坐在四周,让万斯总有一种奔赴刑场的感觉,当然如果不在乎那么多,肯定会感觉到惬意。慢慢地,叶家富的妻子搂着孩子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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