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是不是住着妖怪?”
“还不清楚。灵力很强,应该有封印。”他又端详了一秒钟,伸出手指抚过那些树林和圆月,画布上因为涂抹了太多遍颜料,表面有些凹凸不平。
他轻轻的抬起手指,指尖竟然粘连起几缕黑色的浓稠的丝状物来,很像是拔丝香蕉的糖稀,所不同的是那些“糖稀”被拉出画布之后,还在空气中反复扭动着,最后竟黏在他的指尖渐渐聚成形状,有着黑乎乎的身体,长长的头发。
马荆棘忍不住低低的惊叫了一声。
但这凝固的形状只维持了短短的一瞬间,那些丝状物剧烈的挣扎了一下,似乎画里伸出一只无形的手,瞬间将它们全部拉了回去。
白初一也被这往回拽的力量牵引,整个手掌一下子合在了画布上,再重新抬起来时,指尖干净清爽,一点痕迹也没留下来。
马荆棘瞪大了眼睛,喃喃道:“就是这个……就是它!每天晚上都坐在我床边的就是它!”
白初一看了她一眼,迅速拿起一边的厚布把画重新盖上,又从抽屉里拿出那只西铁城的手表搁在厚布上。
也不知道他念了一个什么诀,手表的表盘上腾起一圈金色的光,渐渐展开,变成巴掌那么大的一片薄薄的光圈。阴阳断连,纵横分明,马荆棘曾经从电视上看过,这是一个八卦图像!
她记得白初一管它叫“曦和镜”。
那轮金色的光圈缓慢的转动,上面间或有一些金色的符号浮现出来,旋即又很快的消失。大约一分钟之后,白初一伸出手轻轻往下压了压,,那轮光环就和之前一样,化成无数细碎的尘沙消失在空气里。
她看着觉得很是神奇,急忙问道:“怎……怎么样?”
他沉吟了片刻,说道:“这的确是一种封印,有东西被封在画里了。”
“是妖怪?”
“不,和妖有一点不同,是死灵或是魔物。”他的手轻轻的抚上盖着画的厚布,喃喃自语:“世上会这种术法的人不多,难道是他……”
话音未落,他突然站起身,翻开电话本开始打电话。马荆棘注意到,他拨的区号是0571,这个区号是杭州。
而这幅画也正是从杭州寄过来的。
电话很快接通了:“喂,是方序吗?我是白初一。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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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要出去?”
马荆棘看着已经换好衣服的白初一,他正在系运动鞋的鞋带。
“我让你带回家去过两天再说,可你无论如何不愿意。”他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你不带回去也可以扔在外面,但是不准放在我家。”
“好嘛。”她很委屈的撇了撇嘴,不情愿的抱起那幅已被重新包起来的画,“我们要去那里啊?”
十分钟前,白初一和那位叫做“方序”的杭州朋友一通完电话,就对她说:“你先把这幅画带回去,过两天再说。”
她当然是无论如何不同意,她不想再体验那种午夜惊魂的感觉了。但是白初一却也不肯答应把画留下。
最后他决定出门。
“我们要去这幅画里画的地方。”
“画里的地方?”她吓了一跳,“为什么?莫非你知道画的是哪里?”
“不知道,但可以找。”他简短的回答她的疑问。“方序应该是当今世上笔墨封印术法最强的人,这是他给我的建议——如果能找到原画所在地,就能打开现世和封印之间的门,把画里的东西放出来。”
他的朋友都很厉害啊,马荆棘暗地里吐了吐舌头。
白初一敲了敲里头的卧室,轻声说道:“妈,我出去一下。冰箱里有饭菜,你热一下再吃。”
房间里传来翻身的声音和轻微的呓语,她听得清楚,一个娇慵的女声轻轻道:“白白,我不要吃冰箱里的饭,帮我带宵夜嘛……”
这撒娇的语调十分娇俏可人,马荆棘虽然是十八岁青春少女,却自问说不出来。
白初一却习以为常,不动声色,只是嘱咐道:“不要睡太久,饿了就要吃饭。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别等我了。”
两人乘电梯一直到了地下车库,马荆棘才又惊诧了起来:“你会开车?”
他显然没兴趣解释这个问题,径自按下了手中的遥控锁,不远处一辆紫罗兰色的马六闪了闪车灯。
直到车开上东环高架,她还是带着一种崇拜的眼光看着他:“白初一,看来你除了学习不行,其他谋生技巧都很高啊?你还会什么?是不是和柯南一样,还会开枪啊开游艇啊开飞机什么的?”
他对她这种天马行空的幻想很是无语,因此根本没有理会,只是问道:“你知道本市西边哪里有香樟林?”
“香樟林?”
“东边是工业园,没有大片的山体和树林,这样的地方只有西边有。看这幅画上月亮的位置,应该是在正西。画上的这些树是香樟树——你到底明白没有?”
看着她越睁越大的眼睛,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我明白我明白!”她忙不迭的点头,“一般山上不会种香樟,只有苗圃会有这么多的树,若要说正西方……”她仔细的回想了一下,“环溪吧,环溪那里有一片很大苗圃,老爸的客人要买造型树装点庭院,都是到那里去的。”
他点了点头,立刻在导航仪上设定了环溪镇的位置。
两人刚出门的时候天光尚亮,等车子下了环城高架,却已经是华灯初上。车上的时钟指向六点半,白初一看了看导航仪,还有半个小时左右的车程。
“哎呀天快黑啦。”副驾驶座上的少女抬起头迷迷糊糊的说,刚才她撑不住睡了一小会儿,因为肚子饿又醒了过来。
“早知道就吃了饭再出来了。”她嘀嘀咕咕的环顾四周,车窗外飞驰而过的都是低矮的平房和大片田地,位置已经渐渐接近郊区。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喜不自禁:“对了,你不是经常会给小碎带着甜食的?在哪……”
话没说完,她突然脸色一白:“小碎呢?今天怎么没看到她?”
白初一终于愕然了,这个女人还真是迟钝到了一定境界。
“因为我要考试,所以她去找朋友玩。”
“考试!”她又是一声低叫,“天哪,你明天还要高考……对不起对不起,我都把这事儿给忘了。快开车,我们得早点回去!”
白初一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伸手摁开cd的按钮,车里顿时充满了蔡琴醇厚的低音:
“是谁在敲打我窗,
是谁在拨动琴弦……”
不知道为什么,少女只觉得浑身一哆嗦,忍不住朝车窗外看去,窗外一片模糊的风景,黑暗中闪过几点灯火,路灯昏暗,似乎真有人在车窗外朝内窥伺……
她急忙伸手按了fm键,直到广播里传来主持人插科打诨的嬉笑声,才让她觉得好过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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