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昨天是在纽约大学去做了一个研究报告会，做完之后就去机场了，没有来得及给您发信息，主要是航班实在是太急了。这不，我刚到首都就给您打电话了。”

    “安全到首都就行了。”王紫芸问道，“小云，你在首都待多久的时间，还回家吗？”

    “应该是要回家的。”王云沉吟着说道，“不过具体时间我还不太知道，我这边和华国数学会还有一个评选活动，差不多要到七月中旬的样子吧？”王云抬起头来，看了陈教授一眼。那眼神，很明显就是在询问陈教授。

    陈教授急忙罢手说道，“用不了这么久的时间，差不多七月上旬就足够了。”

    “那就是七月上旬，回家之后，我可能也比较忙。主要是学生的面试，还有imu那边还有些事情需要视频会议。”王云说完之后，询问道，“妈，家里的网络没有什么问题吧？主要是要上外网，如果不行的话，那得弄好才行。”

    “我会给你爸爸说说的。”王紫芸笑了起来，“小云啊，这段时间累不累？”

    “还行吧。”王云沉吟着说道，“这边已经有京大的教授来接我了，妈，待会我在给你打电话。”

    “好好好，小云你先忙着吧。”王紫芸挂了电话，王云也松了一口气。

    “陈教授，走吧。”王云跟在陈教授的身后，坐在车上说道，“华国数学会究竟在什么地方评选？”

    陈教授耸了耸肩膀，“你问我也没有用啊，我又不是评委。”

    “那……咱们京大数研中心谁是评委？”王云停顿了一下，“杨主任？”

    “对。”陈教授微微点头，“除了杨主任之外，你觉得还有谁能够成为陈省身数学奖的评委？”

    “当然，也要除开你这个家伙啊。阿贝尔奖都能够得到，咱们华国现在还没有哪个教授获得阿贝尔奖呢，倒是让你这个家伙捷足先登了。不过也还好是你这个普林斯顿大学的教授，今年还有菲尔茨奖，想想，要是你能够拿到菲尔茨奖——”陈教授开始畅想了起来，“那咱们京大数学中心，可就真的是闻名世界了。”

    王云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陈教授，你现在先搞清楚情况好不好。”

    “什么情况？”陈教授疑惑地看了王云一眼，“还有什么情况需要弄清楚？”

    “你想想，普林斯顿大学这么多菲尔茨奖获得者也不过才世界前几而已，你觉得就算是我获得了菲尔茨奖，咱们京大数研中心真的能够和哈佛、普林斯顿这种世界知名大学比较吗？”

    “……”陈教授一瞬间就无语了，过了好一会儿之后这才讷讷地说道，“不一样，这不一样。”

    “不一样？”王云挑动眉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你是咱们华国第一个菲尔茨奖啊。”陈教授想了想，又继续说道，“并且是解开了七大数学猜想之一的菲尔茨奖获得者，这可是第一个以数学七大猜想之一获得菲尔茨奖的人，自然名头和以前的菲尔茨奖不一样。”

    “提醒你一下陈教授。”王云笑着说道，“我并不是第一个解开七大数学猜想的人。”

    “但是之前那个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陈教授耸了耸肩膀，“只有你还活跃在数学界不是吗？况且，你还是一个物理学家，这就更了不起了。总而言之，有了你这个菲尔茨奖获得者的加入，不说国外，就说国内咱们京大在数学和物理这方面，话语权肯定是要增加不少的。”

    王云笑了笑，“这种事情，再说吧，你也知道我只是希望单纯的研究而已。”

    “单纯一点儿也好。”陈教授叹息了一声，“这种事情，也就是我们这种研究没有出现做什么重要成果的人才会去想的，你有重大的研究成果，就已经够你吃一辈子的本了。我记得，你现在研究的是杨-米尔斯存在性和质量缺口，怎么样，有什么收获？”

    “就我个人而言，我觉得比n-s方程难上不少。”王云用手扶着自己的额头，叹息着说道，“没有什么头绪，我估计这几年的时间都得耗上这上面了。”

    陈教授扯出一丝笑容，“我还以为你这个课题也能够一年半载的完成呢。”

    “比n-s方程复杂了不少。”王云沉吟着说道，“重点在于量子力学比流体力学的难度大了不少。”仰着头，王云叹气。

    “别叹气嘛。”陈教授笑着说道，“就这你都比我们好多了，至少我可不敢跑去研究杨-米尔斯存在性和质量缺口这种课题。不说我是不是对于物理一窍不通，至少我可不敢做这种事情，想到这个我就头疼得不行。”

    王云笑着说道，“我当时选定这个课题的时候，威腾教授也曾经劝说过我。他还说——”

    “还说什么了？”陈教授好奇地看向王云。

    “还说解开这个课题，就相当于拿了一把打开统一场论的钥匙。但是至于能不能打开统一场论，那就得看上帝的意思了。”王云复述了一下威腾教授的话，陈教授也乐了。

    “你说，威腾教授好歹也是个科学家吧。”陈教授笑着说道，“还信上帝呢？”

    “科学和他的信仰没有冲突吧。”王云耸了耸肩膀，“威腾教授给我说过，他认为科学的尽头应该是神学。但是我倒不是这么认为的。”

    “哦？”陈教授看向王云说道，“我还以为你去国外这些年被洗脑了呢。”

    “这有什么好洗脑的，我没有这种信仰。”王云看向窗外说道，“不过我认为，科学的尽头，应该是更高一层次的科学，换句话说，应该是更高维度的科学。”

    “唔。”陈教授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不一会儿，他们便来到了京城大学。停车后，陈教授努努嘴说道，“上去吧，杨主任正在等着你呢。”

    “那走吧，还在等什么。”王云下了车，看着陈教授有些扭扭捏捏的模样，好像是最近有惹到杨主任似的。

    “咳咳。”陈教授轻轻咳嗽了一声，“我可能最近不太方便去见杨主任。”

    “恩？”王云挑动了一下眉头，“为什么不方便去见杨主任？”

    “我吧，前些天和杨主任发生了一些口头上的争论。这几天，还没有消气呢，我就不去了。”陈教授转过身说道，“你上去吧，他在上面等你。”

    ummmmmmmm……

    看上去好像不是杨主任生气，而是陈教授在生气。王云笑了笑，“那行吧，我就先上去了，你……？”

    “我就在办公室里等着你，普林斯顿大学大名鼎鼎的王教授来京大，无论如何我都得做东请你吃顿饭不是。”陈教授说道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记得一定不要把杨主任给我带过来啊。”

    “好的。”王云有些憋不住笑意，“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把杨主任给带过来的。”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王云按下了电梯。

    不一会儿，他就来到了杨主任的办公室。推门而入，看见杨主任正在收拾着什么东西。王云温和的说道，“杨主任，您找我。”

    “哟。”杨主任急忙戴上眼镜，打量着王云，好一会儿的时间才说道，“从美利坚回来了？”

    “恩。”王云用力的点了点头，“刚回国就来这里了，听说您有事儿找我，我这不得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么。”

    “少给我来这套。”杨主任将东西放在桌面上，坐下之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王教授。”

    “杨主任，您可别——您这不是在吓我嘛。”王云一边说，一边坐在椅子上。

    杨主任嘿嘿地笑着说道，“这有什么吓人的，你现在可不就是普林斯顿大学的教授吗？”

    “我这也就是……小教授而已，您还是京大数研中心的主任呢。”王云看向杨主任，“您就别恭维我了。”

    “行吧。”杨主任点点头，“我也不给你说其他的，那我就说正事儿。”

    第281章 谈论

    正事？什么正事？王云安静地坐在椅子上, 看着杨主任没有说话, 他也很想知道杨主任所谓的正事究竟是什么样的正事。

    看着杨主任轻轻敲打着桌面，王云的眼神在办公室里不停地游走着，整个办公室显得有些沉默，原本就只有王云和杨主任两人，现在杨主任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地打量着王云。而王云也异常的沉默, 垂着头, 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好大一阵子，双方都没有说话。最后，还是杨主任率先开口说道，“王云。”

    王云看向杨主任, 其实他已经知道杨主任要说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了。无非就是因为袁成德的事情而已，看来在经过协商之后，还是有一部分人不太同意袁成德获得陈省身数学奖。毕竟袁成德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内的院校, 而是国外院校的人。尽管, 按照道理来说，袁成德是华国国籍的数学家, 是有资格获得陈省身数学奖的。

    但现在国内的目光都紧紧地盯在华国数学会当中，毕竟华国内部也有许多的数学家。并且这些数学家很多都已经快要年满四十五岁，四十五岁之后, 根本就不可能获得陈省身数学奖。至于华罗庚数学奖，获得者更是少之又少。

    能够过得一个陈省身数学奖，已经是国内大部分数学教授的终极追求。至于国外的那些大奖, 想也不用再想了。

    也就是出了王云这么个怪物，拿了好几个国际性的大奖。否则华国数学会也不会邀请王云作为评选之一。王云自然是有资格作为评委的，普林斯顿大学教授、国际性数学大奖的获得者。如果他不当评委，那么就会显得华国的数学奖有些不太专业。

    但问题就出在了这里，华国数学会必定是要让王云来当评委的。无论是作为之前的陈省身数学奖获得者，还是评委王云都有资格推荐一个拥有华国国籍的数学家参加陈省身数学奖的评选。如果王云仅仅只是推荐，不是评委，那么他爱怎么推荐就怎么推荐。现在王云是评委之一，并且还是全球知名的数学家，那么他说的话肯定是有很重的分量的。不管国内的这些院校怎么争抢，还是要给王云几分薄面。

    王云这么力挺一个不属于国内院校的袁成德获得陈省身数学奖，这看上去就颇为有些尴尬了。大家都有自己的立场，都觉得自己推选的人能够获得陈省身数学奖，袁成德是很优秀没有错。无论是孪生素数猜想亦或者是w-y理论，按照一般情况而言获得陈省身数学奖都是没有任何压力的。

    但是这么多人就争抢两三个名额，王云说话的分量又很重。这到底是给呢？还是不给呢？

    想必除了王云之外，站在王云那边的人并不多。现在杨主任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今年京大数院是没有人获得提名的。他相对轻松一些，但是王云好歹也算是京大数研中心的人。那么他究竟是站别人的那头还是站在王云这头，就显得很重要了。

    “王云。”杨主任沉吟着说道，“非得今年吗？”

    “什么非得今年。”王云又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杨主任说的是什么事情，虽然他不傻，但是他可以装傻到底啊。他一脸迷茫地看向杨主任，“主任，您在说什么事情啊。”

    杨主任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都这个时候了，王云你也别给我装傻了。我就问你，袁成德你是不是非要今年把他推上陈省身数学奖的位置。”

    “主任。”王云想了想，“我也不瞒您，袁成德现在还在研究数论。”

    “恩？”杨主任微微一愣，喃喃自语地说道，“还在研究数论，你的意思是——？”

    “克拉梅尔猜想。”王云用手轻轻地敲着桌面，“如果他将这个猜想证明，然后在补充w-y理论，是有非常大的可能获得菲尔茨奖的。您说，要是咱们在菲尔茨奖之后，在给袁成德陈省身数学奖，不是搞笑吗？”

    “虽然是这么说。”杨主任蹙着眉头，“但是他现在解开克拉梅尔猜想的机会并不大吧？”

    “一个孪生素数猜想还不够让他获得吗？”王云冷笑着说道，“不管怎么说，我都会坚定的支持袁成德获得陈省身数学奖，您也别给我说大道理了。您知道，我是一个认死理的人，谁敢反对我，让他自己给我说个道理出来。”

    “……”杨主任看了王云一眼，笑着说道，“你可是全球鼎鼎有名的王教授，又是华国的网红教授，谁有这个胆子反对你。论知名度，你比他们都搞。论学术成果，你的成果比他们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他们怎么反对？”

    “那不就行了。”王云一挑眉头，“他们既不敢反对，那不赞成不就好了？”

    “说是这么说。”杨主任摇了摇头，“但是，王云你有没有想过，到时候就你一个人举手，多尴尬。或许，还会有什么闲话传出去。学术界也不是净土，你知道的，有些人就是嘴碎。”

    “那又能怎么样。”王云满不在乎，“我认为袁成德绝对有资格成为陈省身数学奖的获得者。”

    杨主任有些无奈，他只是想要打探一下王云的态度。没想到，王云这么坚决。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哭笑不得的说道，“行了，我知道了。让我在想想，我在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