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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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门派,其实严格来说其实不属于修仙界。

    当年广玉元君下令,群修避世,加上修士怕沾凡俗因果,都拒绝同人间界过多往来,连挑选弟子也交给底下的灵官来做。儒门却反其道而行之,走的是入世为官的路数,讲究先天下之忧而忧,门下弟子也大多不修仙,仅有的修士也一心扑在朝政之上,忙着操心夺嫡靖难,没空同修士争抢。

    故而这个门派,多年来一直顶着老好人的帽子,每逢两派遇见什么弟子打架斗殴一类的争吵,老是拖儒门出来和稀泥,儒门子弟呢,就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叨叨叨叨,把两派都说的眼冒金星晕头转向,也就莫名其妙的握手言和了。

    所以即使这个门派门下弟子修为平平,修仙界也都礼让三分,真的遇见了,还要尊称一句“和稀泥专业培养门”

    叶酌道“道友如何称呼?”

    那老板对他笑笑”真名不敢用,怕到时候抢了道友机缘给道友惦记,我就冒领一个门主的姓名,道友唤我陈可真吧。”

    叶酌呦呵一笑,道“那巧了,我也不敢用真名,就冒领这个东海瀛洲宫宫主的姓名,道友唤我叶崇宁吧。”

    老板看了他一眼,笑道“您可真敢去冒。”

    叶酌道“有何不敢,莫非崇宁仙君能串出来打我?”

    老板道“他弟子不是在吗?我怕他弟子串出来打我们,那我就把你推出去,因为我真的打不过。”

    他们依着那柜台一通鬼扯,话题不自觉的转回了如何破阵,叶酌道“估计是要找破绽。便是同正常情况不同的地方,这是你的梦,你且想想看?”

    他本意是提醒,毕竟仙君阵法精妙,就算这儒生有些本事,破阵也极为不易,不想那老板一摇扇子,居然道“小事。”

    下一刻,老板拽着他自书店跨出,接着,那些极高的木制屋架便扭曲退去,街上人声消散,叶酌立在原地,却仿佛坐在飞速行驶的车辆,周围一切飞快向后,只余啾啾鸟鸣,眼前青山瞬间迭起,眨眼之间古木枝桠横岔,遮天蔽日,置身其中,颇有阴阳颠倒,日月倒转的错落之感。

    叶酌眯眼看向旁边,那老板着圆领青袍,白玉冠束发,青玉带束腰,带了块六合同春纹白玉佩,他腰带系的高,佩的系绳却比其他玉佩略短,让人目光不自觉落在腰上,叶酌一眼看上去,只觉那腰生的极为细瘦,几乎女子一般。

    其实不仅仅是腰,此人全身的骨架都比寻常男子小上一些,虽然个子不低,却给人一种多病早死,盛年夭亡的羸弱来。

    ——然而就是这样一副身体,此人破阵的速度,居然和大阵之主叶酌本人不相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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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君写对联的文化水平就是作者的文化水平orz,所以文中如果出现没有借鉴我自行胡诌的诗句,请大家根据人设想象狗屁不通/文采斐然orz

    第44章

    叶酌颇为稀奇“你能破阵?”

    老板道“我本擅长阵法,只是刚刚那情景让我有几分留恋罢了,一时不忍离去。”

    叶酌默然“这阵法应该反应这最想看见的东西吧?陈太傅的理想居然是在书店里默书吗?“

    老板似乎完全掌握了梦境的规律,居然凭空抓出了一把扇子,摇了摇,吹起鬓角一缕杂毛,道“非也,在下的愿望是门前桃李芬芳,为天下好学者之师,有什么比著书立作更能教育世人的呢?”

    谈话之间,这便又是其他人的梦境了。

    叶酌环顾四周,人也不见一个,更不用说梦境主人了。他敲了敲树干,见树木枝叶繁茂,另有青竹点缀,猜测道”这里是仪山吗?梦境主人是长舟渡月的?”

    老板捏了一点点泥土,道“大概不是,此地气候湿润,树木高大,应当在南方。而仪山南部的土壤色泽以紫红为主,这一块的偏黑,我想位置比仪山更南,应该是黔地或者湘南。”

    黔地和湘南都不是人口密集的地方,那边的门派大多建立在山林中间,同外界交际极少,叶酌对那边的门派并不熟悉,只道“我听说那边的门派,用的法术略有些偏门,像你我这般学剑学儒的极少。”

    结果他半句话说完,忽然林中忽然横出一声惨叫,只见一少年在树枝上上串下跳,抱头鼠窜道“爹,爹,我不学儒,我要学剑!我要学剑!”

    林中的栖鸟给他惊的飞出一大片,少年后头跟着个中年男人,留着络腮胡,膀大腰圆,跳起来居然身轻如燕,他跟着前面的少年窜来窜去,活像只起舞的山鸡。他手里还举着把菜刀,一边挥舞,一边叫道“小兔崽子,给老子停下,我们全家供你读书,就指望你考个科举光宗耀祖,你要学剑,我叫你学个鬼剑!”

    那少年抱着头,看见叶酌同老板两人,立马扑上来“道友救我!”

    梦境之中,自然随心念所动,叶酌手一挽,凭空握住一柄素银色的长剑,他随意横于胸前,只听当的一声,剑尖擦过菜刀,在刃上留下雪白的剑痕,叶酌单手握住刀柄,教对面的人抬不起来,问道“碧潮生沧海?”

    中年男人满脸狐疑,道”啥,别跟我在这冬瓜芝麻的,你们这些文人的玩意我不懂。”

    叶酌背后弱弱是伸出一只手,接到“神……神仙宿瀛洲。”

    看样子这梦境的主人,是这个抱头鼠窜的少年,也不知道是那个门派新来的小弟子。

    见中年男人骂骂咧咧,又想来抓他,叶酌同老板对视一眼,错开两步,长剑劈刺,回护两招,老板则一把抓住少年的胳膊,几个起落消失在了原地。

    这个梦境本就是依少年的心境而定,他看不见这儿了,那中年男人自然不见了。

    于此同时,林间却自然而然的开出了一条小路,路面是平整的黄土,像是采药一类的人踩踏出来的。叶酌收了长剑,沿着小路寻去,只见一个布满藤曼的**,那少年缩在里头,老板则半只脚跨在洞里,半只脚跨出来,摇着扇子,摇头道“哎呀,出息,梦这么美妙,梦什么不好,就梦见给你爹追着教训吗?”

    他拿扇子敲了敲少年的脑袋,恨铁不成钢道”况且学儒不好吗?一册可济万民,一计可定乾坤,你们这些小孩子,没读过书的,就知道打打杀杀的。”

    少年捂着脑袋“那怎么能一样,写书多无聊啊,不学剑,五湖四海到处御剑,拿那叫什么修仙啊?”

    叶酌就逗他,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老板”那好,你知道梦境的规矩吧,大家都用化名,现在我是瀛洲宫主崇宁仙君,这位是当代儒门门主陈可真,你想叫什么。”

    少年垮着一张脸”我也想当宫主崇宁仙君。”

    叶酌当然不会和个少年心性的孩子计较,从善如流道“让给你,不过那我是什么?”

    老板摇着扇子“要不你做他徒弟吧,下泉宫的雪松长老,温行道人,清冷孤高又光风霁月的,也是位高权重的人物,不算委屈你。”

    叶酌低头盘算“行。”

    他们爬出洞穴,这少年修为较低,还不太能如叶酌老板一般随意破阵,几人就一边寻找这个梦境的破绽,一边天南地北的劈扯了一通,另外一个少年不愧是想做剑修的,三句话不离崇宁仙君,说的叶酌嗯嗯啊啊,一个头两个大。

    因为叶酌刚刚小露了两手,不那么高深,胜在姿态优美,观赏价值很高,按叶酌的话说就是非常适合用来逗小孩儿的那种。剑修少年见他厉害,对他的兴趣明显比对老板高,凑他身边叽叽喳喳。

    “诶,您的剑真漂亮,您修为是不是很高啊?”

    叶酌心道“何止是高,说出来吓死你。”,嘴上偏偏道“不怎么样,都是花拳绣腿。”

    少年讶异“怎么可能?您看上去好厉害。”

    老板摇着扇子插进来,不动声色的把叶酌挤远了一点“别看了,你眼神不太好,他修为绝对不高。这东海瀛洲宫里的考验是按修为来的,修为低的才会在一起,我们三个修为差不多,考的简单些,无非是破两个梦,不会伤到心境。”

    叶酌隐晦的扫了他一眼,心道“破阵速度如此之快,怎么可能个低修?”

    少年毫无猜忌,又问”那高修该考什么?”

    老板收了扇子,笑道“过一个凭空勾出的幻境,如同上古仙神渡劫,经历别人的一生,考心魔。”

    叶酌背着手走在最前面,听着他们说话,不由飘忽了一下,默默的想“说起来,我那个便宜徒弟的心魔会是什么?”

    温行醒来的时候,满目只余漫天的风雪。

    这一处极冷,却又不像下泉宫那般,冷的干净剔透,纯的让人生不出怨恨。此处的冷更像白狱底部一样,潮湿中夹带着如附骨之蛆般的森然。他轻轻嗅了嗅,空气中还带着浅淡的血腥味。

    但因为是阵法中的原因,他眼前的一切都带着种隔雾观花的朦胧感,并不是那么真实。

    旁边有人给他递上了狐裘,温行偏过头,见着一个扎丸子头,看着十五六岁左右的小童。

    温行颔首“有劳。“

    他方才运行了灵力,这身体空空如也,比他前些年间的还要差些,不但不能修炼,还是个彻头彻尾的病秧子。

    那小童道“听说久晴姑娘今日登台鼓舞士气,您去看吗?”

    久晴姑娘温行不认识,但往前推个千八年,若是放在凡间的话本里,那是顶顶有名的人物。传说她本是章河边弹唱的歌姬,崇宁仙君泛舟路过,停船听她弹了半宿琵琶,天光破晓之时,拔剑起舞相和。琵琶如急雨落盘,剑气叠重涛无数。

    名声传开后,无数人前来听琴,这姑娘也渐渐有了天下第一琴姬的名头。

    温行本想拒绝,思及这是幻术之间,还得想办法破阵,便道“好。”

    他语气淡漠,听着还有些冷,那小童一愣,吩咐下人备车,道“公子今日同往常有些不一样。”也不待温行接话,小童又笑道“不过公子现在去,好位置可能没有了,我听旁人的消息,说是崇宁仙君也会来,前面的地方都给他们修仙的包了。”

    温行动作一顿,心道“果然。”

    崇宁仙君风流的名头传的很广,甚至有个故事,说他刚刚飞升的时候,人间界一瞬间多出来千八百个仙君的孝子贤孙,顶着仙君的名号招摇撞骗。叶酌甚至降了道旨,大意是“散了吧大家,仙君我老人家还是完璧,虽然我也希望这璧赶快碎掉,但短时间没有机会了,估摸着本仙君是要断子绝孙啦,你们就不要胡乱认爹上窜下跳了。“

    但是如此严肃的一道旨意下来,上头还方方正正盖着仙君的大印,就是没几个人相信,人们几番编排,甚至说不认私生子,这是为了给某一个他宠爱的孩子铺路。叶酌听说书的把他的故事搞得和豪门争宠的故事一样,编的九曲十八弯,最后也只能由他去了。

    由此可见,这个多情的帽子扣的有多么严实。

    但是下泉宫的子弟恨不得把祖师搞的如同一个圣人,听曲这种事是万万不能的,仙君要听也是叫几个大师讲经论道,从金刚经听道道德经。观美人也是不成的,要看也是从戒疤看到秃头,故而温行除了听过一点点师兄弟说的“胡言乱语”,从来不知道他家祖师有听曲的习惯。

    他脚步一顿,继而道“走吧。”

    第45章

    久晴姑娘的琵琶名声在外,掷千金听一曲的富人不在少数。为了这场表演,富商特意临水搭建了一方高台,台面铺了平整的青石,足足高出水面三丈高。此时久晴还未上台,台下已经人声鼎沸,摩肩接踵,温行他们去的迟了些,便只能远远的找个酒楼的二楼的坐下来看。

    依着这座城的气候,温行猜它位置偏北,此时大雪刚刚才停,云层初破,露出两屡浅薄的阳光来,堪堪透过窗子落在桌沿。自打白狱出来后,温行就格外偏爱晴天,即使明知道是梦境,他也不着痕迹的把手往窗边蹭了蹭,虚搭在桌沿上。

    片刻之后,阳光倏忽的消失了,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惊呼,有人兴奋道“快看,那是崇宁仙君的车撵。”

    只见一溢彩流光的车架悬停在了半空之中,车架以灵力驱动,外镶素银白玉,线条端庄古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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